第93章 浮士德
何振國替他爸守的那條"頂層決策者在臨江"的信息，才是他真正想傳出去的東西。
而何振國本人並不是那個頂層決策者——他只是那個把信息傳出去的人。
她拉好包的拉鏈，抬起頭看著老人:"他還說了別的嗎？"
老人站在臥室門口，想了想，然後說:"他說——'我走了之後，如果有人問起我，就說往南去了。'"
往南。和齊遠舟說的往北方向相反。
顧清泠站在客廳里，窗台上的綠蘿葉子在通風中輕輕晃了一下。
兩個方向，兩段正在執行的路線，兩個各自把信息留在原地然後離開的人。
她不知道何振國往南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的南和齊遠舟的北會不會在某個更遠的地方交匯。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父親在碼頭上等的人不是兇手。
他等的是一個同路的人。
那個人來了，被看到了，然後那個人把信息留在了這間屋子裡，三年後才被打開。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過身看著老人:"那本《浮士德》，你弟弟走之前有跟你提過嗎？"
老人微微皺了一下眉，像是在回憶一件不太起眼的事。"他沒提過書。
但他走之前把自己的書都打包帶走了，只留下了一本。
那本在客廳書架上放著，紅色的封面。"
顧清泠走到客廳書架前面，掃了一遍書脊——在第三排的角落裡，確實有一本紅色書脊的《浮士德》，封面已經有些舊了，書脊上的燙金字也有磨損。
她把那本書抽出來翻開，書頁之間沒有夾任何東西，但扉頁上有一行鉛筆寫的字，字跡是何振國的:"清泠:這本書里沒有答案。
答案在你下一次去省紀委的時候。
陳衛東的辦公室在三樓最東頭。
窗戶外面能看到一棵銀杏樹。"
顧清泠站在那棵樟樹下面，手指按在那本《浮士德》的封面邊緣。
五金店門口的公用電話上貼著「北」字的紙條，在午後的風裡微微翹起一角，像一片快要從表面脫落的干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她看了那張紙條一會兒，然後把它拍了下來，存進手機。
「他打完電話之後貼上去的。
這個『北』字和齊遠舟說的『往北』是同一個指向，但灰色夾克男人把它貼在這裡，是為了讓某個特定的人看到。
可能是劉海，可能是齊遠舟留在臨江的最後一條信息接收者。
他在明處留了一個暗號。」顧清泠說。
陸沉站在她旁邊，掃視了一圈街面——下午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幾個騎著電動車的路人經過，沒有人在五金店門口停留。
「他走出來的時候，那個袋子裡裝的工具是鐵鍬和一把錘子。
他從五金店出來之後，往雲川方向走了。
沒有遮擋工具，就這樣拎著走的。」他說。
顧清泠把照片收好，把「鐵鍬」和「錘子」兩個詞在腦子裡停了一下。
「灰色夾克男人」的體貌特徵、齊遠舟留下的「南」字信息、何振國留下的「省紀委」信息，它們在時間線上排列成了一條從前一天夜裡延伸到此刻的序列。
「灰色夾克男人在五金店買工具，帶著工具往南走。
齊遠舟說往北，何振國說往南。
兩條方向線可能在一個點交匯——那個點就是陳衛東。」
她轉過身，看向陸沉。
「你繼續跟著那把鐵鍬的路線，我在省紀委大樓附近等你的結果。」
陸沉沒有多問。
他從外套口袋裡摸出車鑰匙，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顧清泠在路口攔住一輛計程車，報了省紀委的地址。
車子穿過臨江市區，街道兩邊的建築逐漸從老舊的居民樓變成新式的辦公樓和機關單位。
計程車在省紀委大門斜對面停下來時，正好是下午兩點多鐘，陽光照在大門上方那幾個字的銅質牌匾上，反射出一圈微微晃動的亮光。
省紀委的辦公樓是一棟七層的灰色建築，外立面的玻璃窗在陽光下反射出藍灰色的光。
她的目光向上數到三樓，從左邊數到第四個窗戶——三樓最東頭，窗戶半開著，窗台上確實有一盆綠植。
她站在大門斜對面的路邊，把何振國那本《浮士德》從包里取出來，翻開扉頁又看了一遍：「第二層含義在省紀委」。
她把書收回去，然後穿過馬路，走向大門。
門口的安保人員看了她的證件，用登記簿記了她的姓名和時間，然後放行。
她走進大廳，地面是淺灰色的水磨石，被無數人走過磨得光潔，反射著天花板的燈光。
電梯在右側走廊盡頭，她走過去按了上行鍵，電梯門開了，裡面沒有人。
她按了三樓。
三樓走廊是安靜的，日光燈的白光照在深色門板上。
她沿著走廊走過第一扇門、第二扇門，在第三扇門門口停下。
門牌上寫著：省紀委常務副書記，陳衛東。
門是關著的，但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她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門內沒有應答，但那線光沒有消失。
她等了幾秒，又敲了三下。
然後門被從裡面打開了，露出一道約莫一掌寬的縫隙。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袖口卷到了小臂中部。
他看著門口的她，沒有驚訝，也沒有問你是誰。
他往後退了半步，把門縫開大了一些。
「進來吧，書架上有本書，你自己拿。
是你的。」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平穩。
顧清泠走進那間辦公室。
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靠牆一排書架。
書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各類書籍和文件盒，大部分是深色書脊的政論和法律類著作，只有一本例外——深藍色的書脊，沒有任何書名標識，夾在書架中間的位置。
她走過去把那本書抽出來。
書頁之間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和齊遠舟的筆跡一致，但內容很短：「最後一層，在雲川碼頭地下水泵房的第三層隔板後面。」
她把紙條放回書里，轉過身看著陳衛東，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她，視線落在了窗外那棵銀杏樹上。
「那本書是齊遠舟交給你的？」他轉過身來，「那本書是昨天晚上有人放在我辦公室門口的信箱裡的。
我不知道是誰放的。
而何振國本人並不是那個頂層決策者——他只是那個把信息傳出去的人。
她拉好包的拉鏈，抬起頭看著老人:"他還說了別的嗎？"
老人站在臥室門口，想了想，然後說:"他說——'我走了之後，如果有人問起我，就說往南去了。'"
往南。和齊遠舟說的往北方向相反。
顧清泠站在客廳里，窗台上的綠蘿葉子在通風中輕輕晃了一下。
兩個方向，兩段正在執行的路線，兩個各自把信息留在原地然後離開的人。
她不知道何振國往南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的南和齊遠舟的北會不會在某個更遠的地方交匯。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父親在碼頭上等的人不是兇手。
他等的是一個同路的人。
那個人來了，被看到了，然後那個人把信息留在了這間屋子裡，三年後才被打開。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過身看著老人:"那本《浮士德》，你弟弟走之前有跟你提過嗎？"
老人微微皺了一下眉，像是在回憶一件不太起眼的事。"他沒提過書。
但他走之前把自己的書都打包帶走了，只留下了一本。
那本在客廳書架上放著，紅色的封面。"
顧清泠走到客廳書架前面，掃了一遍書脊——在第三排的角落裡，確實有一本紅色書脊的《浮士德》，封面已經有些舊了，書脊上的燙金字也有磨損。
她把那本書抽出來翻開，書頁之間沒有夾任何東西，但扉頁上有一行鉛筆寫的字，字跡是何振國的:"清泠:這本書里沒有答案。
答案在你下一次去省紀委的時候。
陳衛東的辦公室在三樓最東頭。
窗戶外面能看到一棵銀杏樹。"
顧清泠站在那棵樟樹下面，手指按在那本《浮士德》的封面邊緣。
五金店門口的公用電話上貼著「北」字的紙條，在午後的風裡微微翹起一角，像一片快要從表面脫落的干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她看了那張紙條一會兒，然後把它拍了下來，存進手機。
「他打完電話之後貼上去的。
這個『北』字和齊遠舟說的『往北』是同一個指向，但灰色夾克男人把它貼在這裡，是為了讓某個特定的人看到。
可能是劉海，可能是齊遠舟留在臨江的最後一條信息接收者。
他在明處留了一個暗號。」顧清泠說。
陸沉站在她旁邊，掃視了一圈街面——下午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幾個騎著電動車的路人經過，沒有人在五金店門口停留。
「他走出來的時候，那個袋子裡裝的工具是鐵鍬和一把錘子。
他從五金店出來之後，往雲川方向走了。
沒有遮擋工具，就這樣拎著走的。」他說。
顧清泠把照片收好，把「鐵鍬」和「錘子」兩個詞在腦子裡停了一下。
「灰色夾克男人」的體貌特徵、齊遠舟留下的「南」字信息、何振國留下的「省紀委」信息，它們在時間線上排列成了一條從前一天夜裡延伸到此刻的序列。
「灰色夾克男人在五金店買工具，帶著工具往南走。
齊遠舟說往北，何振國說往南。
兩條方向線可能在一個點交匯——那個點就是陳衛東。」
她轉過身，看向陸沉。
「你繼續跟著那把鐵鍬的路線，我在省紀委大樓附近等你的結果。」
陸沉沒有多問。
他從外套口袋裡摸出車鑰匙，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顧清泠在路口攔住一輛計程車，報了省紀委的地址。
車子穿過臨江市區，街道兩邊的建築逐漸從老舊的居民樓變成新式的辦公樓和機關單位。
計程車在省紀委大門斜對面停下來時，正好是下午兩點多鐘，陽光照在大門上方那幾個字的銅質牌匾上，反射出一圈微微晃動的亮光。
省紀委的辦公樓是一棟七層的灰色建築，外立面的玻璃窗在陽光下反射出藍灰色的光。
她的目光向上數到三樓，從左邊數到第四個窗戶——三樓最東頭，窗戶半開著，窗台上確實有一盆綠植。
她站在大門斜對面的路邊，把何振國那本《浮士德》從包里取出來，翻開扉頁又看了一遍：「第二層含義在省紀委」。
她把書收回去，然後穿過馬路，走向大門。
門口的安保人員看了她的證件，用登記簿記了她的姓名和時間，然後放行。
她走進大廳，地面是淺灰色的水磨石，被無數人走過磨得光潔，反射著天花板的燈光。
電梯在右側走廊盡頭，她走過去按了上行鍵，電梯門開了，裡面沒有人。
她按了三樓。
三樓走廊是安靜的，日光燈的白光照在深色門板上。
她沿著走廊走過第一扇門、第二扇門，在第三扇門門口停下。
門牌上寫著：省紀委常務副書記，陳衛東。
門是關著的，但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她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門內沒有應答，但那線光沒有消失。
她等了幾秒，又敲了三下。
然後門被從裡面打開了，露出一道約莫一掌寬的縫隙。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袖口卷到了小臂中部。
他看著門口的她，沒有驚訝，也沒有問你是誰。
他往後退了半步，把門縫開大了一些。
「進來吧，書架上有本書，你自己拿。
是你的。」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平穩。
顧清泠走進那間辦公室。
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靠牆一排書架。
書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各類書籍和文件盒，大部分是深色書脊的政論和法律類著作，只有一本例外——深藍色的書脊，沒有任何書名標識，夾在書架中間的位置。
她走過去把那本書抽出來。
書頁之間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和齊遠舟的筆跡一致，但內容很短：「最後一層，在雲川碼頭地下水泵房的第三層隔板後面。」
她把紙條放回書里，轉過身看著陳衛東，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她，視線落在了窗外那棵銀杏樹上。
「那本書是齊遠舟交給你的？」他轉過身來，「那本書是昨天晚上有人放在我辦公室門口的信箱裡的。
我不知道是誰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