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那個人還在天台上嗎？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壺已經不再冒熱氣的水上，像是那句話被說出來之後，他就不再有什麼需要補充的了。
顧清泠站在那裡又看了他幾秒，然後她把書架上的《浮士德》重新抽出來，把那張紙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不會再來了。但過兩天會有其他人來。不是來抓你。是來把系統關門。"
她推開門，走進了樓道。
門在她身後關上，那盞昏黃的檯燈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又消失了。
她站在樓道上，手電筒的光重新亮起，照亮了台階。
她從三樓走下去，經過二樓時，看到二樓東側的房門開著一條縫，縫裡透出一線光。
她沒有停下，但她在經過那扇門的時候放緩了步子——然後她看到門縫裡露出的半張臉。
是齊遠舟。
他沒有走。
他還在這個小區，在樓下的房間裡等她出來。
門縫開大了一些，齊遠舟的完整面孔露出來。
他站在門後，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沒有戴眼鏡。
他看著樓梯上方的她，聲音很低，像是壓到了只有兩個人之間能聽清的程度:"他承認了嗎？"
"承認了。他說是下面的人自己做的決定，他事後才知道。"
齊遠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謝謝你來。剩下的我會處理。"他合上了門。
門縫裡的光消失了，樓道重新恢復成黑暗。
顧清泠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然後繼續往下走。
她走出樓棟的時候，夜色仍然很深，那隻貓又從另一輛車的底下鑽出來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的人還會不會再次經過。
她沒有再看四樓的窗戶，也沒有在樓下停步。
她沿著原路走回小區門口，路燈在兩側投下大片的光暈，照亮了部分路面和部分牆壁。
阿程在小區門口對面的路邊等她，手裡夾著一根已經燃了一半的煙。
他把煙熄了，走上來，沒有說話，只是跟在她旁邊，兩個人一起走回停在不遠處的那輛車旁邊。
她沒有回頭——但她想的是，齊遠舟還會在這座城市裡停留多久，在他徹底消失之前，還需要再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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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路燈的光正好從頭頂的梧桐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她肩膀上落了一片細碎的光斑。
阿程已經在車旁邊等著了，看到她走出來，他沒有問她去了多久、看到了什麼、聊了多久。
他只是把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了，自己繞到駕駛座那邊坐進去。
顧清泠坐進車裡，關上門，在座椅上靠了一會兒。
車窗外的路燈燈光從擋風玻璃斜射進來，在儀錶盤上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
她沒有立刻說話，像是在把剛才的對話重新在腦子裡過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一句。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因為剛離開那間安靜的公寓不久，還帶著一種低沉的迴響:"齊遠舟在樓下。
他沒有走。
他在二樓租了一間房，等著我出來。
他問了我一句話——'他承認了嗎？'我告訴他承認了。
他說剩下的他會處理。"
阿程把車發動了，但沒有立刻掛擋。
他坐在駕駛座上，側頭看了她一眼:"他說的'剩下的'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這個案子裡剩下的環節，也可能是他剩下的時間。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
我不知道他具體指的是什麼。
但他從翠竹路17號離開之後，沒有消失。他一直在控制節奏。"
阿程沒有再問。
他把車從路邊駛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駛過官都深夜安靜的街道。
路燈依次向後退去，車速平穩，像是一艘船在黑暗中勻速航行。
顧清泠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城市輪廓——那些亮著燈的高樓和暗下來的居民區在她的視野中交替出現，像是一組正在被緩緩翻動的幻燈片。
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何靜發來的一條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個坐標，附帶一行字:"這個坐標在臨江老城區，靠近你第一次藏老鬼的那個修車鋪。
我剛才經過的時候發現那棟樓的天台上有人。
他用手機閃光燈閃了三次——長亮，短亮，短亮。
是摩斯電碼里的'K'。
'K'在摩斯里的意思是——'繼續，請發送'。他在等人聯繫他。"
顧清泠讀完這條消息，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看著前方夜色中的路面，在腦子裡把這條信息和其他線索串了一下——齊遠舟剛在官都說"剩下的我會處理"，臨江修車鋪的天台上就出現了用閃光燈發摩斯碼的人。
時間點太接近了，不像巧合。
她讓阿程把車開到最近的休息區停下，然後給何靜回了一條消息:"那個天台，你能不能看到那個人的體貌特徵？"
何靜的回覆來得很快，像是她已經在原地觀察了一段時間:"看不清楚——他在天台邊緣，距離太遠，沒有正臉。
但他在閃燈之前，先用手電筒照了一下自己手裡的東西。
他手裡拿著一本書。
書脊是紅色的。
你剛才在廖承志書架上看過的那本《浮士德》也是紅色書脊。"
顧清泠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齊遠舟在官都那間公寓裡書架上放了一本《浮士德》，裡面夾著他留給廖承志的紙條。
何靜在臨江修車鋪天台上看到的那個人手裡也拿著一本紅色書脊的書。
兩條信息在同一晚出現，指向同一個物體。
她不知道臨江天台上那個人是誰，但她知道他和齊遠舟用的是同一套信息傳遞方式——用書做標記，用燈光做信號。
她撥通了何靜的號碼："那個人還在天台上嗎？"
"還在。他還在邊緣站著。沒有走。"
"你把手機對準他，保持通話狀態。我看看能不能在通話的延遲時間裡聽到什麼。"
何靜沒有回答，但顧清泠在電話里聽到了風聲。她正在把手機舉起來，讓話筒朝向天台方向。
大約過了十幾秒，電話里傳來一陣極輕的聲音:不是風聲，是一種有節奏的敲擊聲，像是有人在用金屬物件輕敲水泥地面，三短三長三短——摩斯電碼里的'SOS'。
然後敲擊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但在安靜的夜空中能被麥克風捕捉到。
電話掛斷了。
何靜結束了通話。
顧清泠站在那裡又看了他幾秒，然後她把書架上的《浮士德》重新抽出來，把那張紙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不會再來了。但過兩天會有其他人來。不是來抓你。是來把系統關門。"
她推開門，走進了樓道。
門在她身後關上，那盞昏黃的檯燈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又消失了。
她站在樓道上，手電筒的光重新亮起，照亮了台階。
她從三樓走下去，經過二樓時，看到二樓東側的房門開著一條縫，縫裡透出一線光。
她沒有停下，但她在經過那扇門的時候放緩了步子——然後她看到門縫裡露出的半張臉。
是齊遠舟。
他沒有走。
他還在這個小區，在樓下的房間裡等她出來。
門縫開大了一些，齊遠舟的完整面孔露出來。
他站在門後，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沒有戴眼鏡。
他看著樓梯上方的她，聲音很低，像是壓到了只有兩個人之間能聽清的程度:"他承認了嗎？"
"承認了。他說是下面的人自己做的決定，他事後才知道。"
齊遠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謝謝你來。剩下的我會處理。"他合上了門。
門縫裡的光消失了，樓道重新恢復成黑暗。
顧清泠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然後繼續往下走。
她走出樓棟的時候，夜色仍然很深，那隻貓又從另一輛車的底下鑽出來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的人還會不會再次經過。
她沒有再看四樓的窗戶，也沒有在樓下停步。
她沿著原路走回小區門口，路燈在兩側投下大片的光暈，照亮了部分路面和部分牆壁。
阿程在小區門口對面的路邊等她，手裡夾著一根已經燃了一半的煙。
他把煙熄了，走上來，沒有說話，只是跟在她旁邊，兩個人一起走回停在不遠處的那輛車旁邊。
她沒有回頭——但她想的是，齊遠舟還會在這座城市裡停留多久，在他徹底消失之前，還需要再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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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路燈的光正好從頭頂的梧桐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她肩膀上落了一片細碎的光斑。
阿程已經在車旁邊等著了，看到她走出來，他沒有問她去了多久、看到了什麼、聊了多久。
他只是把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了，自己繞到駕駛座那邊坐進去。
顧清泠坐進車裡，關上門，在座椅上靠了一會兒。
車窗外的路燈燈光從擋風玻璃斜射進來，在儀錶盤上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
她沒有立刻說話，像是在把剛才的對話重新在腦子裡過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一句。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因為剛離開那間安靜的公寓不久，還帶著一種低沉的迴響:"齊遠舟在樓下。
他沒有走。
他在二樓租了一間房，等著我出來。
他問了我一句話——'他承認了嗎？'我告訴他承認了。
他說剩下的他會處理。"
阿程把車發動了，但沒有立刻掛擋。
他坐在駕駛座上，側頭看了她一眼:"他說的'剩下的'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這個案子裡剩下的環節，也可能是他剩下的時間。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
我不知道他具體指的是什麼。
但他從翠竹路17號離開之後，沒有消失。他一直在控制節奏。"
阿程沒有再問。
他把車從路邊駛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駛過官都深夜安靜的街道。
路燈依次向後退去，車速平穩，像是一艘船在黑暗中勻速航行。
顧清泠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城市輪廓——那些亮著燈的高樓和暗下來的居民區在她的視野中交替出現，像是一組正在被緩緩翻動的幻燈片。
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何靜發來的一條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個坐標，附帶一行字:"這個坐標在臨江老城區，靠近你第一次藏老鬼的那個修車鋪。
我剛才經過的時候發現那棟樓的天台上有人。
他用手機閃光燈閃了三次——長亮，短亮，短亮。
是摩斯電碼里的'K'。
'K'在摩斯里的意思是——'繼續，請發送'。他在等人聯繫他。"
顧清泠讀完這條消息，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看著前方夜色中的路面，在腦子裡把這條信息和其他線索串了一下——齊遠舟剛在官都說"剩下的我會處理"，臨江修車鋪的天台上就出現了用閃光燈發摩斯碼的人。
時間點太接近了，不像巧合。
她讓阿程把車開到最近的休息區停下，然後給何靜回了一條消息:"那個天台，你能不能看到那個人的體貌特徵？"
何靜的回覆來得很快，像是她已經在原地觀察了一段時間:"看不清楚——他在天台邊緣，距離太遠，沒有正臉。
但他在閃燈之前，先用手電筒照了一下自己手裡的東西。
他手裡拿著一本書。
書脊是紅色的。
你剛才在廖承志書架上看過的那本《浮士德》也是紅色書脊。"
顧清泠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齊遠舟在官都那間公寓裡書架上放了一本《浮士德》，裡面夾著他留給廖承志的紙條。
何靜在臨江修車鋪天台上看到的那個人手裡也拿著一本紅色書脊的書。
兩條信息在同一晚出現，指向同一個物體。
她不知道臨江天台上那個人是誰，但她知道他和齊遠舟用的是同一套信息傳遞方式——用書做標記，用燈光做信號。
她撥通了何靜的號碼："那個人還在天台上嗎？"
"還在。他還在邊緣站著。沒有走。"
"你把手機對準他，保持通話狀態。我看看能不能在通話的延遲時間裡聽到什麼。"
何靜沒有回答，但顧清泠在電話里聽到了風聲。她正在把手機舉起來，讓話筒朝向天台方向。
大約過了十幾秒，電話里傳來一陣極輕的聲音:不是風聲，是一種有節奏的敲擊聲，像是有人在用金屬物件輕敲水泥地面，三短三長三短——摩斯電碼里的'SOS'。
然後敲擊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但在安靜的夜空中能被麥克風捕捉到。
電話掛斷了。
何靜結束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