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灰色夾克男人
顧清泠站在何振國那棟老樓的樓梯口，手指搭在扶手上，停了大約五秒。
她沒有再回頭看那間儲物間，而是沿著樓梯走了下去，腳步在台階上發出穩定的回聲。
阿程在一樓的樓道口等她，看到她表情的變化，他什麼也沒問，只是側身讓出了門的位置。
她走出樓棟，站在傍晚的光線里，抬起頭看著三樓那扇窗戶——儲物間的燈還亮著，何振國的哥哥還在裡面。
"第三方在等。
何振國知道他會在等。
那行刻字是寫在盒底的——不是後來刻的，是盒子在被放到儲物間之前就刻好的。
何振國在盒子裡放了東西，然後把它留在那裡，等灰色夾克男人來拿。
第三方讓他來取，但他沒有取走盒子的標籤，他把標籤留在了原地。"
她撥通了陸沉的電話。
"灰色夾克男人從何振國儲物間拿走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現在在他手上。
但何振國在盒底刻了一行字——'第三方在等'。
他在告訴拿到盒子的人——或者說，在告訴看到盒底的人——第三方有自己的時間表。"
陸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他那邊有紙張翻動的聲響，像是在翻閱什麼東西:"灰色夾克男人的路線能查嗎？如果他來儲物間取東西，離開臨江之後應該會有記錄。
臨江出城的所有監控點——高速入口、國道省道卡口——全部調一次，看看有沒有灰色夾克和一輛車的組合畫面。"
顧清泠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另一隻手掏出車鑰匙。
"你調監控。
我去查一件事——何振國刻的那行字，筆跡不在儲物間現場。
他不像是在慌亂中刻上去的。
他的刻痕像是劃了一筆。
那些刻痕的深淺一致，應該是在同一時間、用同一把工具刻的，沒有中斷過。
他是提前刻好的。
他知道盒子會被人拿走，也提前做好了留下的痕跡。
他留下的痕跡不是給拿走盒子的人看的——是給之後看到那個空盒子的人看的。"
"給你看的。"
"對。"
她掛斷電話，站在車旁邊，側過頭對阿程說了一句:"灰色夾克男人取了盒子裡的東西，然後往南走了。
但何振國在盒底留的刻字是'第三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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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第三方在等，灰色夾克男人取了盒子裡的東西之後不會立即使用它。
他會把它放到某個地方，等到第三方需要的時候再觸發。
那他現在手裡拿著東西，但還沒有用到它。"
"你怎麼知道他沒用？"
"因為如果他用了，現在應該有人會行動，或者不行動。"
阿程坐在駕駛座上，側過頭看著她。
他說:"你見過他的臉。
在五金店門口，他看到你了。
他認出了你。
如果他手裡有東西需要藏起來，他往南走的時候可能會經過你熟悉的地方——桐花鎮、雲川碼頭、省城西郊。
那些地方他都去過。
選擇他去過的地方，是因為他熟悉路線，不會被攔下。
選擇他沒去過的地方，是因為安全。"
她收起手機，轉身看向街道盡頭——往南的方向，夕陽正在把路面上方的天空染成橘紅色。
她沒有立刻坐進車裡，而是站在車門旁邊，看了那個方向一會兒。
然後她坐進副駕駛，關好車門，側過頭說了一句話:"回派出所。"
車在傍晚時分回到臨江。
派出所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白色的燈光照在水泥地面上。
二樓會議室的窗戶亮著燈，她看到陳峰和陸沉已經在了。
她走上樓梯，推開門的時候，陳峰正在電腦前面操作，屏幕上是一排監控畫面的截圖。
他聽到門聲，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灰色夾克男人在臨江出城的監控里出現了。
時間是你到達何振國家之前的兩個小時。
他開一輛深藍色轎車，出城方向是往南，走的是通往雲川縣的省道。
沒有過檢查站——省道上有幾個路口的監控拍到了他，但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
"最後一個拍到他的監控在什麼位置？"
"雲川縣北部，距離桐花鎮大約十五公里的一個加油站。
監控拍到他在加油站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南開。
但沒有之後的記錄了——省道過了桐花鎮之後有一段沒有監控的區間，大約五公里。
他可能在那五公里之間拐進了岔路，也可能只是沒有監控拍到。"
顧清泠站在桌邊，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張監控截圖——深藍色的車，車身看起來不新，擋風玻璃上方貼著一張年檢標。
她看著那張截圖，然後說:"如果他在那段沒有監控的區間拐進了岔路，可能會去哪裡？"
陳峰把地圖調出來，放大到桐花鎮以南的部分。
那一段省道兩側分布著幾條更窄的道路，通向不同的方向:一條通往一個村莊，一條通往河岸方向，一條通往一座已經被廢棄了多年的舊廠區。
他指著那條通往廢棄廠區的岔路說:"這條路通向一個以前做農機配件的小廠，廢棄了大約六七年了。
廠房是紅磚的，房頂已經塌了半邊。
路是砂石路，車可以開進去。"
"那輛車在加油站停的時候，有沒有拍到車牌？"
"有。臨江牌照，登記在一家運輸公司名下，但這家運輸公司是遠航物流的分包商，已經註銷了。"
又是遠航物流。
劉海的公司。
灰色夾克男人開的車，登記在遠航物流的分包商名下。
劉海可能已經被清退了，但他的公司在灰色夾克男人這裡還有用途。
顧清泠直起身，看著地圖上那條通往廢棄廠區的砂石路。
"今晚如果灰色夾克男人把那件東西放在廠房裡了，他在等什麼觸發？"
陳峰沒有說話，他轉回電腦前面，開始翻看其他時段的監控截圖。
陸沉從窗邊走過來，站在桌邊，也低頭看著地圖。
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像是正在把線索往一個方向擰緊:"何振國刻的那行字是'第三方在等'。
他是第三方在等的人。
他把盒子放進了儲物間——但第三方拿走了盒子裡面的東西。
現在灰色夾克男人手裡拿著那東西，他也在等。"
"他在等第三方給他指令。"
她沒有再回頭看那間儲物間，而是沿著樓梯走了下去，腳步在台階上發出穩定的回聲。
阿程在一樓的樓道口等她，看到她表情的變化，他什麼也沒問，只是側身讓出了門的位置。
她走出樓棟，站在傍晚的光線里，抬起頭看著三樓那扇窗戶——儲物間的燈還亮著，何振國的哥哥還在裡面。
"第三方在等。
何振國知道他會在等。
那行刻字是寫在盒底的——不是後來刻的，是盒子在被放到儲物間之前就刻好的。
何振國在盒子裡放了東西，然後把它留在那裡，等灰色夾克男人來拿。
第三方讓他來取，但他沒有取走盒子的標籤，他把標籤留在了原地。"
她撥通了陸沉的電話。
"灰色夾克男人從何振國儲物間拿走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現在在他手上。
但何振國在盒底刻了一行字——'第三方在等'。
他在告訴拿到盒子的人——或者說，在告訴看到盒底的人——第三方有自己的時間表。"
陸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他那邊有紙張翻動的聲響，像是在翻閱什麼東西:"灰色夾克男人的路線能查嗎？如果他來儲物間取東西，離開臨江之後應該會有記錄。
臨江出城的所有監控點——高速入口、國道省道卡口——全部調一次，看看有沒有灰色夾克和一輛車的組合畫面。"
顧清泠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另一隻手掏出車鑰匙。
"你調監控。
我去查一件事——何振國刻的那行字，筆跡不在儲物間現場。
他不像是在慌亂中刻上去的。
他的刻痕像是劃了一筆。
那些刻痕的深淺一致，應該是在同一時間、用同一把工具刻的，沒有中斷過。
他是提前刻好的。
他知道盒子會被人拿走，也提前做好了留下的痕跡。
他留下的痕跡不是給拿走盒子的人看的——是給之後看到那個空盒子的人看的。"
"給你看的。"
"對。"
她掛斷電話，站在車旁邊，側過頭對阿程說了一句:"灰色夾克男人取了盒子裡的東西，然後往南走了。
但何振國在盒底留的刻字是'第三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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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第三方在等，灰色夾克男人取了盒子裡的東西之後不會立即使用它。
他會把它放到某個地方，等到第三方需要的時候再觸發。
那他現在手裡拿著東西，但還沒有用到它。"
"你怎麼知道他沒用？"
"因為如果他用了，現在應該有人會行動，或者不行動。"
阿程坐在駕駛座上，側過頭看著她。
他說:"你見過他的臉。
在五金店門口，他看到你了。
他認出了你。
如果他手裡有東西需要藏起來，他往南走的時候可能會經過你熟悉的地方——桐花鎮、雲川碼頭、省城西郊。
那些地方他都去過。
選擇他去過的地方，是因為他熟悉路線，不會被攔下。
選擇他沒去過的地方，是因為安全。"
她收起手機，轉身看向街道盡頭——往南的方向，夕陽正在把路面上方的天空染成橘紅色。
她沒有立刻坐進車裡，而是站在車門旁邊，看了那個方向一會兒。
然後她坐進副駕駛，關好車門，側過頭說了一句話:"回派出所。"
車在傍晚時分回到臨江。
派出所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白色的燈光照在水泥地面上。
二樓會議室的窗戶亮著燈，她看到陳峰和陸沉已經在了。
她走上樓梯，推開門的時候，陳峰正在電腦前面操作，屏幕上是一排監控畫面的截圖。
他聽到門聲，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灰色夾克男人在臨江出城的監控里出現了。
時間是你到達何振國家之前的兩個小時。
他開一輛深藍色轎車，出城方向是往南，走的是通往雲川縣的省道。
沒有過檢查站——省道上有幾個路口的監控拍到了他，但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
"最後一個拍到他的監控在什麼位置？"
"雲川縣北部，距離桐花鎮大約十五公里的一個加油站。
監控拍到他在加油站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南開。
但沒有之後的記錄了——省道過了桐花鎮之後有一段沒有監控的區間，大約五公里。
他可能在那五公里之間拐進了岔路，也可能只是沒有監控拍到。"
顧清泠站在桌邊，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張監控截圖——深藍色的車，車身看起來不新，擋風玻璃上方貼著一張年檢標。
她看著那張截圖，然後說:"如果他在那段沒有監控的區間拐進了岔路，可能會去哪裡？"
陳峰把地圖調出來，放大到桐花鎮以南的部分。
那一段省道兩側分布著幾條更窄的道路，通向不同的方向:一條通往一個村莊，一條通往河岸方向，一條通往一座已經被廢棄了多年的舊廠區。
他指著那條通往廢棄廠區的岔路說:"這條路通向一個以前做農機配件的小廠，廢棄了大約六七年了。
廠房是紅磚的，房頂已經塌了半邊。
路是砂石路，車可以開進去。"
"那輛車在加油站停的時候，有沒有拍到車牌？"
"有。臨江牌照，登記在一家運輸公司名下，但這家運輸公司是遠航物流的分包商，已經註銷了。"
又是遠航物流。
劉海的公司。
灰色夾克男人開的車，登記在遠航物流的分包商名下。
劉海可能已經被清退了，但他的公司在灰色夾克男人這裡還有用途。
顧清泠直起身，看著地圖上那條通往廢棄廠區的砂石路。
"今晚如果灰色夾克男人把那件東西放在廠房裡了，他在等什麼觸發？"
陳峰沒有說話，他轉回電腦前面，開始翻看其他時段的監控截圖。
陸沉從窗邊走過來，站在桌邊，也低頭看著地圖。
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像是正在把線索往一個方向擰緊:"何振國刻的那行字是'第三方在等'。
他是第三方在等的人。
他把盒子放進了儲物間——但第三方拿走了盒子裡面的東西。
現在灰色夾克男人手裡拿著那東西，他也在等。"
"他在等第三方給他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