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誰准你叫我主人？
越野車在引橋下方掉頭，籬雙已經把粉碎機的磁懸浮拖斗掛在車尾。
那台軍用級別的重型機械足有兩層樓高，巨大的精鋼滾輪拖在地面上，發出隆隆的鋼鐵摩擦聲，震得整個三號泊位的地磚都在晃動。
赫連鋒站在原地，灰黃的風沙撲了他一臉，他卻連擦都忘了擦。
一個小時後。
越野車拖著巨大的機械，碾碎第七礦坑外圍的碎石路，開進熔煉廠大門。
院子裡的雜物已經被清理一空。
杜易留下的傭兵屍首不見了蹤影，地面被水沖洗過，泥水匯成溝壑流進排污渠。
雲缺正光著膀子，把一根斷裂的鋼樑往地基里夯。
他身上那件破背心被汗水浸透，露出線條分明的背肌。
三十五級戰系獸人的體能澎湃外溢，每一次揮錘，粗壯的臂膀上都會隱現出暗金色的虎紋骨印。
聽到車輪聲，雲缺手裡的鐵錘懸在半空。
他扭過頭，目光先在季微完好無損的身上掃過，接著落向車後那台龐然大物。
雲缺丟下鐵錘，重重砸在泥水裡，濺起一片泥點。
「老子以為你死在玄鳥號上了。」
雲缺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大步走過來，嘴裡吐不出好話：「連主星巡視艦都敢闖，你真當自己有九條命？」
話雖這麼說，他那雙琥珀色的獸瞳里，凶戾的戾氣卻散得乾乾淨淨。
季微推開車門跳下來，腳上的皮靴踏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她走到雲缺身前，個頭雖然只到他的胸口，周身的氣場卻壓得這頭桀驁的凶獸下意識直起後背。
「怎麼，盼著我死在上面，你好拿著獸晶跑路？」
季微抬起手，指尖在雲缺汗濕的鎖骨上輕輕颳了一下。
雲缺整個人觸電般僵住，胸膛劇烈起伏，耳後那撮細軟的短毛刷地立了起來。
他想往後退，可腳底像生了根，直愣愣釘在泥水裡。
「老子……老子說話算話！」
雲缺結結巴巴地反駁，喉頭上下滑動，古銅色的臉頰泛起一層暗紅：「替你守三個月門，少一天老子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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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微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野獸身上滾燙的體溫。
她唇角牽動了一下，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帕子擦手：「守門就得有個守門的樣子，去把後面的粉碎機卸下來，裝在二號豎井口。」
雲缺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抓起搭在鐵架上的髒毛巾，逃也似地沖向車尾的拖斗。
籬雙停穩車，走到季微身側，目光在雲缺慌亂的背影上停了半秒。
「他體內的虎煞骨紋補全了八成，力道控制得比以前穩。」
籬雙遞上一杯溫熱的水，指尖避開杯沿，穩穩送到季微手邊：「只要再有一枚高階水系獸晶調和，突破四十級不是難事。」
季微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嗓子。
「不急，野狗得餓著點，吃太飽了容易咬生人，也容易咬主人。」
調度室的木門這時吱呀一聲開了。
雪燼端著一個粗陶托盤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粗布衣裳，褲腳挽起，露出一截裹著繃帶的細瘦腳踝。
傷口的血跡已經止住，但他每走一步，右腿仍有些微不可察的跛。
那張絕美的狐族面孔上沒有半點血色，長睫垂著，目光始終落在自己的腳尖前三寸。
走到季微身前兩步遠的地方，雪燼停下腳步，雙膝一彎，順從地跪在濕冷的石板上。
托盤裡放著一套擦拭乾淨的測繪儀，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乾糧。
「主人，第三熔煉廠底下的地道圖，我畫出來了。」
雪燼的聲音發輕，帶著狐族特有的清脆，尾音卻顫得厲害：「杜易在暗道里留了兩個逃生艙，我把觸發裝置拆了，裡面的儲能電池還能用。」
季微沒接話，垂眸看著跪在腳邊的白狐。
三天前，這隻狐狸為了脫離契約，寧可在爛泥里跟熊族拼命，哪怕骨頭斷了也要換自由。
現在解了契約，他卻像條無家可歸的喪家犬，卑躬屈膝地跪在這泥水裡。
「誰准你叫我主人的？」
季微踢了踢靴子上的泥點，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雪燼，契約已經解了，你在我這，連個家奴都不算。」
雪燼身子猛地一顫，雙手把托盤舉過頭頂，骨節捏得泛白。
「我……我沒地方去。」
雪燼仰起臉，那雙濕漉漉的眼眸里翻湧著巨大的恐慌與無助：「婉妍騙我，總督府要拿我當替死鬼，整個邊緣區只有您能護住我。」
他往前膝行了半步，伸手想去抓季微的風衣下擺，卻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指尖發抖。
「只要您收留我，端茶倒水、探路排雷，我都做。」
雪燼的聲音哽咽，帶著近乎卑微的乞求：「求您……別趕我走。」
季微抬起腳，鞋尖抵在雪燼尖細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頭。
冰冷的鞋底貼著脆弱的皮肉，只要季微稍微用點力，就能踩碎他的喉骨。
雪燼不僅沒躲，反而主動把下巴往前湊了湊，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像只在寒冬里快要凍死的幼崽，貪戀著鞋底傳來的微弱壓力。
「留在這可以。」
季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晃動：「但我的院子裡不養閒人，也不養生有異心的狗。下回再讓我發現你眼神亂瞟，我就把你這雙漂亮的狐狸眼睛挖出來泡酒。」
雪燼眼眶泛起一片水霧，嘴角卻扯出一個劫後餘生的弧度。
「是，雪燼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您的。」
季微挪開鞋尖，轉身朝調度室走去。
「把地道圖拿進來。」
雪燼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泥水都顧不上拍，抱著托盤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深怕落後半步就會被重新丟下。
調度室中央的鐵桌上鋪滿了圖紙。
季微拉開鐵椅坐下，籬雙隨手關上房門，把外頭雲缺搬運重械的嘈雜聲隔絕在門外。
「主星艦隊還有三天離港。」
籬雙從風衣內側掏出一份帶血的密函，放在桌面上：「沈淮安在引橋上放水，但主星神殿的監察使已經到了中層。婉妍雖然被廢了火髓，但她娘家跟神殿第七判官有些親戚關係，昨夜她托人從中層死牢遞出了血書。」
季微挑開信封的火漆，裡面只有一張半透明的晶片。
精神力掃過晶片，識海里的小九立刻跳了出來：
【檢測到高維精神編碼，內容解析：廢土第七防區出現神殿失竊秘寶波動，請求神殿裁決司介入清查，署名：婉妍。】
季微把晶片放在指尖捏了捏。
那張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譏弄。
季微指力微吐，咔嚓一聲脆響，堅硬的晶片在她指間碎成一堆亮晶晶的粉末。
那台軍用級別的重型機械足有兩層樓高，巨大的精鋼滾輪拖在地面上，發出隆隆的鋼鐵摩擦聲，震得整個三號泊位的地磚都在晃動。
赫連鋒站在原地，灰黃的風沙撲了他一臉，他卻連擦都忘了擦。
一個小時後。
越野車拖著巨大的機械，碾碎第七礦坑外圍的碎石路，開進熔煉廠大門。
院子裡的雜物已經被清理一空。
杜易留下的傭兵屍首不見了蹤影，地面被水沖洗過，泥水匯成溝壑流進排污渠。
雲缺正光著膀子，把一根斷裂的鋼樑往地基里夯。
他身上那件破背心被汗水浸透，露出線條分明的背肌。
三十五級戰系獸人的體能澎湃外溢，每一次揮錘，粗壯的臂膀上都會隱現出暗金色的虎紋骨印。
聽到車輪聲，雲缺手裡的鐵錘懸在半空。
他扭過頭，目光先在季微完好無損的身上掃過，接著落向車後那台龐然大物。
雲缺丟下鐵錘，重重砸在泥水裡，濺起一片泥點。
「老子以為你死在玄鳥號上了。」
雲缺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大步走過來，嘴裡吐不出好話：「連主星巡視艦都敢闖，你真當自己有九條命？」
話雖這麼說，他那雙琥珀色的獸瞳里，凶戾的戾氣卻散得乾乾淨淨。
季微推開車門跳下來，腳上的皮靴踏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她走到雲缺身前，個頭雖然只到他的胸口，周身的氣場卻壓得這頭桀驁的凶獸下意識直起後背。
「怎麼，盼著我死在上面，你好拿著獸晶跑路？」
季微抬起手，指尖在雲缺汗濕的鎖骨上輕輕颳了一下。
雲缺整個人觸電般僵住，胸膛劇烈起伏，耳後那撮細軟的短毛刷地立了起來。
他想往後退，可腳底像生了根，直愣愣釘在泥水裡。
「老子……老子說話算話！」
雲缺結結巴巴地反駁，喉頭上下滑動，古銅色的臉頰泛起一層暗紅：「替你守三個月門，少一天老子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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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微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野獸身上滾燙的體溫。
她唇角牽動了一下，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帕子擦手：「守門就得有個守門的樣子，去把後面的粉碎機卸下來，裝在二號豎井口。」
雲缺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抓起搭在鐵架上的髒毛巾，逃也似地沖向車尾的拖斗。
籬雙停穩車，走到季微身側，目光在雲缺慌亂的背影上停了半秒。
「他體內的虎煞骨紋補全了八成，力道控制得比以前穩。」
籬雙遞上一杯溫熱的水，指尖避開杯沿，穩穩送到季微手邊：「只要再有一枚高階水系獸晶調和，突破四十級不是難事。」
季微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嗓子。
「不急，野狗得餓著點，吃太飽了容易咬生人，也容易咬主人。」
調度室的木門這時吱呀一聲開了。
雪燼端著一個粗陶托盤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粗布衣裳，褲腳挽起，露出一截裹著繃帶的細瘦腳踝。
傷口的血跡已經止住，但他每走一步，右腿仍有些微不可察的跛。
那張絕美的狐族面孔上沒有半點血色，長睫垂著，目光始終落在自己的腳尖前三寸。
走到季微身前兩步遠的地方，雪燼停下腳步，雙膝一彎，順從地跪在濕冷的石板上。
托盤裡放著一套擦拭乾淨的測繪儀，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乾糧。
「主人，第三熔煉廠底下的地道圖，我畫出來了。」
雪燼的聲音發輕，帶著狐族特有的清脆，尾音卻顫得厲害：「杜易在暗道里留了兩個逃生艙，我把觸發裝置拆了，裡面的儲能電池還能用。」
季微沒接話，垂眸看著跪在腳邊的白狐。
三天前，這隻狐狸為了脫離契約，寧可在爛泥里跟熊族拼命，哪怕骨頭斷了也要換自由。
現在解了契約，他卻像條無家可歸的喪家犬，卑躬屈膝地跪在這泥水裡。
「誰准你叫我主人的？」
季微踢了踢靴子上的泥點，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雪燼，契約已經解了，你在我這，連個家奴都不算。」
雪燼身子猛地一顫，雙手把托盤舉過頭頂，骨節捏得泛白。
「我……我沒地方去。」
雪燼仰起臉，那雙濕漉漉的眼眸里翻湧著巨大的恐慌與無助：「婉妍騙我，總督府要拿我當替死鬼，整個邊緣區只有您能護住我。」
他往前膝行了半步，伸手想去抓季微的風衣下擺，卻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指尖發抖。
「只要您收留我，端茶倒水、探路排雷，我都做。」
雪燼的聲音哽咽，帶著近乎卑微的乞求：「求您……別趕我走。」
季微抬起腳，鞋尖抵在雪燼尖細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頭。
冰冷的鞋底貼著脆弱的皮肉，只要季微稍微用點力，就能踩碎他的喉骨。
雪燼不僅沒躲，反而主動把下巴往前湊了湊，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像只在寒冬里快要凍死的幼崽，貪戀著鞋底傳來的微弱壓力。
「留在這可以。」
季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晃動：「但我的院子裡不養閒人，也不養生有異心的狗。下回再讓我發現你眼神亂瞟，我就把你這雙漂亮的狐狸眼睛挖出來泡酒。」
雪燼眼眶泛起一片水霧，嘴角卻扯出一個劫後餘生的弧度。
「是，雪燼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您的。」
季微挪開鞋尖，轉身朝調度室走去。
「把地道圖拿進來。」
雪燼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泥水都顧不上拍，抱著托盤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深怕落後半步就會被重新丟下。
調度室中央的鐵桌上鋪滿了圖紙。
季微拉開鐵椅坐下，籬雙隨手關上房門，把外頭雲缺搬運重械的嘈雜聲隔絕在門外。
「主星艦隊還有三天離港。」
籬雙從風衣內側掏出一份帶血的密函，放在桌面上：「沈淮安在引橋上放水，但主星神殿的監察使已經到了中層。婉妍雖然被廢了火髓，但她娘家跟神殿第七判官有些親戚關係，昨夜她托人從中層死牢遞出了血書。」
季微挑開信封的火漆，裡面只有一張半透明的晶片。
精神力掃過晶片，識海里的小九立刻跳了出來：
【檢測到高維精神編碼，內容解析：廢土第七防區出現神殿失竊秘寶波動，請求神殿裁決司介入清查，署名：婉妍。】
季微把晶片放在指尖捏了捏。
那張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譏弄。
季微指力微吐，咔嚓一聲脆響，堅硬的晶片在她指間碎成一堆亮晶晶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