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遠方來客
「還在生氣呢？」
看熱鬧的村里人漸漸散去，沈贏跑去把田溝里的棉苗全撿回來，重新栽種回土裡，他都有經驗了，不過現在棉花株大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活。
趙蘭蹲下來摸旺財來福的腦袋，誇讚道：「好狗好狗，明天給你倆加餐。」
見沈贏氣鼓鼓的樣子，不由好笑。
「氣，怎麼不氣？我一見那一家子人就來氣，不要臉！」
趙蘭莞爾，他們夫妻兩個已經儘可能不與那家人打交道，平時有什麼風言風語只當做沒聽到，誰曾想，還是躲不過去。
趙有華就跟沒腦子的瘋狗似的，總想著使壞主意。
趙蘭心中一動，他們在村里待著，還不知要有多少麻煩，要不，搬去汴京呢？
只是家中幾十畝棉花地，一時間也難以割捨。
趙蘭還是沒說出口。
次日上午，秦括就差別人把錢送到沈家來了，沈贏接過錢一聲冷笑，到底沒跟錢過不去。
此時村里人又流傳起來，說沈贏從南邊弄來的棉種，十分值錢，早知道他們也跟著種，比種小麥要值錢得多。
不少人家上門，想買棉種，明年也跟著種。
都被沈贏用同樣的話術一一對付回去。
五月麥收，別人家種的麥子已經金黃，開始收麥打麥，沈贏的棉花田迎來新的煩惱。
棉花葉片上爬滿密密麻麻的蚜蟲，遠遠望去，青色的葉片都成灰色的了。
劉和用手一捻，蚜蟲粘膩無比，再這樣下去，只怕棉花還沒開花就要遭殃。
農民有防治蚜蟲的法子，草木灰浸水，取清液噴灑，又或者用瓢蟲來對付蚜蟲。
不少棉花地里都出現蚜蟲，別人家收麥，沈贏開始找人對付可惡的蚜蟲。
村中學堂給孩子們放了麥假，農忙時，孩子們也是一點助力，起碼有些人家忙著收麥曬麥，壓根顧不上小孩，學堂放假家長也能輕鬆些。
趙豐得以休息，沈贏給家裡小孩布置任務，去村里找瓢蟲去，捉來後就放到棉花地里。
招娣那一戶人家，一群女孩也來幫忙，烏泱泱地提著小籃子在村里亂跑，有時候到人家地頭撿麥穗，被趕走，人家自己也要撿的。
她們便跑來給沈贏捉瓢蟲，一天給她們十文錢，管一頓飯。
小孩子們樂此不疲，在初夏時節把抓蟲當成一種遊戲。
招娣一家去歲冬日都沒怎麼出門，沒有厚衣裳，家裡孩子又多，便全擠在家裡抱成一團取暖。
吃的也不多，躺在那也不需多吃什麼，有時一天只吃一頓，吃的還是涼飯。
沈贏趁著下雪時去他家看過，見倆大人帶著十幾個孩子擠在小小的房間裡，除了拉撒基本不出門，也是十分無奈。
末了給他們家留下一袋糧食。
天氣漸漸暖和後，這些女孩子穿著去年單薄的衣裳出門門活動，挖野菜，捉青蛙，撿柴火，那倆大人又不見蹤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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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的田賃給別人了，一年到頭就只靠夫妻倆帶著孩子乞討掙錢。
最小的兩個女兒被帶出去乞討，留下大點的女孩們在家帶最小的弟弟，家裡也沒大人管著，她們比野草都不如。
但這一家人生命力極其旺盛，去年冬天幾場大雪，那麼寒冷，她家孩子一個生病的都沒，也都活過冬天，迎來春天了。
能出門後，她們就往沈贏家跑，撿來的柴火要分他家一半，知道沈贏家養豬和羊，便自動打草送來。
沈贏家裡的飯越做越多，多少給她們吃點熱乎飯。
如今能替沈贏抓瓢蟲，一天下來能有十文錢，她們這麼多人，加起來也能掙將近一百文錢。
招娣很是高興。
趙蘭告訴她，等到摘棉花的季節，她們來幫忙，也能掙到錢。
招娣更開心了。
趙豐和沈翠翠是過幾日才從大人嘴裡得知趙有華偷拔棉花的事，倆孩子氣的不行。
「他怎麼還不長記性？我看他是還沒吃夠矢！」趙豐咬牙道。
「翠翠，你怎麼看？要不咱們再去換一趟木板吧。」
沈翠翠想了想：「不行，一次還能說木板朽了，兩次肯定會有人疑心，要是被他們抓住，肯定會給沈叔添麻煩。」
「那怎麼辦？」
沈翠翠的小腦袋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
趙豐壞主意一個接一個，可都不穩妥，沈翠翠一聽就搖頭。
到最後倆孩子也沒商量出來啥。
找了好幾日瓢蟲，村裡的瓢蟲越來越少，都被小孩們抓去扔棉花田裡了。
趙豐和沈翠翠正在交頭接耳時，忽地聽到有馬車的聲音，好奇看去，便看見一輛掛著藍色車簾的馬車朝村里來。
恰時有一個女子掀開車簾，左右探望，滿臉帶笑。
見到路邊的孩子們，她還有些奇怪，好奇問道：「小孩，你們蹲在草里幹什麼？」
「別理她，說不定是拍花子騙小孩的！」趙豐篤定道，還想招呼其他孩子都謹慎些，要是情況不對得趕緊跑。
沈翠翠回道：「大人讓我們在這兒玩，他們就在那割麥。你是誰？來我們這裡玩的嗎？」
瑞娘見小姑娘長得一副聰明樣，叫車夫停下馬車，掀開車簾，丁言鶴也出來左右看。
「小姑娘，這裡就是長橋村嗎？向你打聽個人，你替我們指指路，我這裡有糖，分給你們吃可好？」丁言鶴鬚髮發白，笑呵呵地問道。
「翠翠，別要他的糖，姐夫說了，外邊的拍花子往糖里下迷藥騙小孩！」
趙豐拉她衣袖。
沈翠翠小聲道：「你放心，我說了有大人在附近，他們不敢亂來，要是不對勁，我就大聲喊。」
瑞娘聽清倆孩子嘀咕聲，忍不住想笑。
「你們可知道沈贏和趙蘭住哪？我們是他倆的朋友，特來找他們玩的，不騙人。」
「什麼？你找我姐和姐夫！？」
趙豐再沒半點警惕心，連忙跑到馬車邊，仰頭看瑞娘和丁言鶴：「趙蘭是我親姐姐，沈贏是我姐夫，你倆是他們的朋友嗎？不對，你倆年紀比他倆大……唔唔！」
沈翠翠走過來，從背後精準捂住他的嘴，抱歉道：「他是個傻的，腦子不怎麼聰明，讓你們見笑啦。我沈叔家就在村里，我帶你們過去吧？」
她在前邊領路，趙豐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跟上：「翠翠，幸好你捂我嘴沒讓我說完，不然我姐知道肯定又要揍我！」
沈翠翠白他一眼：「豐兒，你就不能長點心嗎？」
趙豐：「……」
他好想學小牛問一句什麼點心。
但他不能。
可惡，明明都是小孩子，為什麼沈翠翠總是那麼可靠？
他一邊琢磨，一邊回頭看那輛馬車裡的人。
丁言鶴和瑞娘年紀是有些大了，可氣度不凡，看著就不像壞人。
這倆人會是誰呢？
趙蘭在家，沈贏在地里，趙豐留下句：「我去喊姐夫！」
便一溜煙跑了。
沈翠翠回屋喊嬸娘，趙蘭出門一見竟是瑞娘和丁言鶴出現在這裡，尖叫一聲就跑過去抱住瑞娘。
「瑞姐姐！你怎麼來了？怎麼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和夫君好去接你們！」
「寄封信還不知要多久才能到你手裡，正好我倆有時間，就想著出門玩一玩，大郎呢？」
小童已經蹦下馬車，嚷嚷著蘇昌的名字跟趙豐一起去找人了。
「他種了好幾十畝棉花，恨不得住在地頭看著就，豐兒去叫人，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快請進，到家坐著說話。」
趙蘭拉著瑞娘要進去，丁言鶴背著手道：「你倆進去，我在外邊看看，坐這麼長時間馬車，累壞我了。」
「蘭蘭，你家可真好看！」
瑞娘也不想進屋坐著，她拉著趙蘭四處亂轉，菜園裡一畦畦菜地長滿各種各樣的蔬菜。
去年移栽的樹木都成活了，鄭家莊玉娘送給他們的桃樹，粗矮壯實，今年春天開不少桃花，上邊結的小青桃不計其數，約有鴨蛋大小，還沒成熟。
屋後的槐樹也生出新枝，綠葉蔥翠，遠遠看沈贏的家，像是坐落在綠色的汪洋里。
丁言鶴尤其喜歡家門口那口池塘，水面上新長出荷葉，嫩的能掐出水來，有蜻蜓落上頭，荷葉搖曳。
估計再過一兩個月，就有荷花盛開了。
池塘挨著菜園子的牆邊，也叫沈贏種上葡萄樹，他辛苦尋來的老根，長了好幾個月，也才生出兩條細細的藤，竟然掛了兩株米粒大小的青葡萄籽，就是有些稀疏。
估計還要再長兩年。
旺財和來福白日裡用麻繩拴著 ，家裡一來生人，它倆就警醒地汪汪直叫，直到趙蘭走過去拍拍狗頭，說是熟客，它倆就好像能聽懂一樣，乖乖趴回窩裡，又黑又圓的眼睛跟著丁言鶴移動。
陶淵明有詩云：「方宅十餘畝，草屋八九間。榆柳蔭後檐，桃李羅堂前。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
丁言鶴料想的歸隱生活，大致就是沈贏家中的情形了。
「怪不得大郎和你說什麼都不願搬到汴京去，換作是我住在這兒，也不捨得！」
冬日裡的灰色荒蕪被漫無邊際的綠色和金黃代替，鄉村的景色是極美的，清早朝霞，傍晚落日，閒來無事在田間地頭散步，所見之人都是同鄉熟人。
難以言說那種幾乎一成不變給人帶來的安寧感。
丁言鶴愛極此地，瑞娘說要多住些時日，他竟也沒反駁。
誰都沒趙蘭高興，她巴不得瑞娘在這裡住上一年半載，她兩個月前寫信寄去汴京，至今都沒收到回信。
學醫的進展幾乎停滯，瑞娘一來，她又有人教導了。
沒過多久，沈贏快步趕回，一見丁言鶴，也衝上來給他一個熊抱。
「丁大哥，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趙豐在後面有些激動，他已經聽姐夫說了，這倆人就是救過阿昌命的丁大夫夫婦！
他越發心虛，希望丁大夫不會計較他方才無心的過錯。
看熱鬧的村里人漸漸散去，沈贏跑去把田溝里的棉苗全撿回來，重新栽種回土裡，他都有經驗了，不過現在棉花株大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活。
趙蘭蹲下來摸旺財來福的腦袋，誇讚道：「好狗好狗，明天給你倆加餐。」
見沈贏氣鼓鼓的樣子，不由好笑。
「氣，怎麼不氣？我一見那一家子人就來氣，不要臉！」
趙蘭莞爾，他們夫妻兩個已經儘可能不與那家人打交道，平時有什麼風言風語只當做沒聽到，誰曾想，還是躲不過去。
趙有華就跟沒腦子的瘋狗似的，總想著使壞主意。
趙蘭心中一動，他們在村里待著，還不知要有多少麻煩，要不，搬去汴京呢？
只是家中幾十畝棉花地，一時間也難以割捨。
趙蘭還是沒說出口。
次日上午，秦括就差別人把錢送到沈家來了，沈贏接過錢一聲冷笑，到底沒跟錢過不去。
此時村里人又流傳起來，說沈贏從南邊弄來的棉種，十分值錢，早知道他們也跟著種，比種小麥要值錢得多。
不少人家上門，想買棉種，明年也跟著種。
都被沈贏用同樣的話術一一對付回去。
五月麥收，別人家種的麥子已經金黃，開始收麥打麥，沈贏的棉花田迎來新的煩惱。
棉花葉片上爬滿密密麻麻的蚜蟲，遠遠望去，青色的葉片都成灰色的了。
劉和用手一捻，蚜蟲粘膩無比，再這樣下去，只怕棉花還沒開花就要遭殃。
農民有防治蚜蟲的法子，草木灰浸水，取清液噴灑，又或者用瓢蟲來對付蚜蟲。
不少棉花地里都出現蚜蟲，別人家收麥，沈贏開始找人對付可惡的蚜蟲。
村中學堂給孩子們放了麥假，農忙時，孩子們也是一點助力，起碼有些人家忙著收麥曬麥，壓根顧不上小孩，學堂放假家長也能輕鬆些。
趙豐得以休息，沈贏給家裡小孩布置任務，去村里找瓢蟲去，捉來後就放到棉花地里。
招娣那一戶人家，一群女孩也來幫忙，烏泱泱地提著小籃子在村里亂跑，有時候到人家地頭撿麥穗，被趕走，人家自己也要撿的。
她們便跑來給沈贏捉瓢蟲，一天給她們十文錢，管一頓飯。
小孩子們樂此不疲，在初夏時節把抓蟲當成一種遊戲。
招娣一家去歲冬日都沒怎麼出門，沒有厚衣裳，家裡孩子又多，便全擠在家裡抱成一團取暖。
吃的也不多，躺在那也不需多吃什麼，有時一天只吃一頓，吃的還是涼飯。
沈贏趁著下雪時去他家看過，見倆大人帶著十幾個孩子擠在小小的房間裡，除了拉撒基本不出門，也是十分無奈。
末了給他們家留下一袋糧食。
天氣漸漸暖和後，這些女孩子穿著去年單薄的衣裳出門門活動，挖野菜，捉青蛙，撿柴火，那倆大人又不見蹤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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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的兩個女兒被帶出去乞討，留下大點的女孩們在家帶最小的弟弟，家裡也沒大人管著，她們比野草都不如。
但這一家人生命力極其旺盛，去年冬天幾場大雪，那麼寒冷，她家孩子一個生病的都沒，也都活過冬天，迎來春天了。
能出門後，她們就往沈贏家跑，撿來的柴火要分他家一半，知道沈贏家養豬和羊，便自動打草送來。
沈贏家裡的飯越做越多，多少給她們吃點熱乎飯。
如今能替沈贏抓瓢蟲，一天下來能有十文錢，她們這麼多人，加起來也能掙將近一百文錢。
招娣很是高興。
趙蘭告訴她，等到摘棉花的季節，她們來幫忙，也能掙到錢。
招娣更開心了。
趙豐和沈翠翠是過幾日才從大人嘴裡得知趙有華偷拔棉花的事，倆孩子氣的不行。
「他怎麼還不長記性？我看他是還沒吃夠矢！」趙豐咬牙道。
「翠翠，你怎麼看？要不咱們再去換一趟木板吧。」
沈翠翠想了想：「不行，一次還能說木板朽了，兩次肯定會有人疑心，要是被他們抓住，肯定會給沈叔添麻煩。」
「那怎麼辦？」
沈翠翠的小腦袋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
趙豐壞主意一個接一個，可都不穩妥，沈翠翠一聽就搖頭。
到最後倆孩子也沒商量出來啥。
找了好幾日瓢蟲，村裡的瓢蟲越來越少，都被小孩們抓去扔棉花田裡了。
趙豐和沈翠翠正在交頭接耳時，忽地聽到有馬車的聲音，好奇看去，便看見一輛掛著藍色車簾的馬車朝村里來。
恰時有一個女子掀開車簾，左右探望，滿臉帶笑。
見到路邊的孩子們，她還有些奇怪，好奇問道：「小孩，你們蹲在草里幹什麼？」
「別理她，說不定是拍花子騙小孩的！」趙豐篤定道，還想招呼其他孩子都謹慎些，要是情況不對得趕緊跑。
沈翠翠回道：「大人讓我們在這兒玩，他們就在那割麥。你是誰？來我們這裡玩的嗎？」
瑞娘見小姑娘長得一副聰明樣，叫車夫停下馬車，掀開車簾，丁言鶴也出來左右看。
「小姑娘，這裡就是長橋村嗎？向你打聽個人，你替我們指指路，我這裡有糖，分給你們吃可好？」丁言鶴鬚髮發白，笑呵呵地問道。
「翠翠，別要他的糖，姐夫說了，外邊的拍花子往糖里下迷藥騙小孩！」
趙豐拉她衣袖。
沈翠翠小聲道：「你放心，我說了有大人在附近，他們不敢亂來，要是不對勁，我就大聲喊。」
瑞娘聽清倆孩子嘀咕聲，忍不住想笑。
「你們可知道沈贏和趙蘭住哪？我們是他倆的朋友，特來找他們玩的，不騙人。」
「什麼？你找我姐和姐夫！？」
趙豐再沒半點警惕心，連忙跑到馬車邊，仰頭看瑞娘和丁言鶴：「趙蘭是我親姐姐，沈贏是我姐夫，你倆是他們的朋友嗎？不對，你倆年紀比他倆大……唔唔！」
沈翠翠走過來，從背後精準捂住他的嘴，抱歉道：「他是個傻的，腦子不怎麼聰明，讓你們見笑啦。我沈叔家就在村里，我帶你們過去吧？」
她在前邊領路，趙豐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跟上：「翠翠，幸好你捂我嘴沒讓我說完，不然我姐知道肯定又要揍我！」
沈翠翠白他一眼：「豐兒，你就不能長點心嗎？」
趙豐：「……」
他好想學小牛問一句什麼點心。
但他不能。
可惡，明明都是小孩子，為什麼沈翠翠總是那麼可靠？
他一邊琢磨，一邊回頭看那輛馬車裡的人。
丁言鶴和瑞娘年紀是有些大了，可氣度不凡，看著就不像壞人。
這倆人會是誰呢？
趙蘭在家，沈贏在地里，趙豐留下句：「我去喊姐夫！」
便一溜煙跑了。
沈翠翠回屋喊嬸娘，趙蘭出門一見竟是瑞娘和丁言鶴出現在這裡，尖叫一聲就跑過去抱住瑞娘。
「瑞姐姐！你怎麼來了？怎麼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和夫君好去接你們！」
「寄封信還不知要多久才能到你手裡，正好我倆有時間，就想著出門玩一玩，大郎呢？」
小童已經蹦下馬車，嚷嚷著蘇昌的名字跟趙豐一起去找人了。
「他種了好幾十畝棉花，恨不得住在地頭看著就，豐兒去叫人，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快請進，到家坐著說話。」
趙蘭拉著瑞娘要進去，丁言鶴背著手道：「你倆進去，我在外邊看看，坐這麼長時間馬車，累壞我了。」
「蘭蘭，你家可真好看！」
瑞娘也不想進屋坐著，她拉著趙蘭四處亂轉，菜園裡一畦畦菜地長滿各種各樣的蔬菜。
去年移栽的樹木都成活了，鄭家莊玉娘送給他們的桃樹，粗矮壯實，今年春天開不少桃花，上邊結的小青桃不計其數，約有鴨蛋大小，還沒成熟。
屋後的槐樹也生出新枝，綠葉蔥翠，遠遠看沈贏的家，像是坐落在綠色的汪洋里。
丁言鶴尤其喜歡家門口那口池塘，水面上新長出荷葉，嫩的能掐出水來，有蜻蜓落上頭，荷葉搖曳。
估計再過一兩個月，就有荷花盛開了。
池塘挨著菜園子的牆邊，也叫沈贏種上葡萄樹，他辛苦尋來的老根，長了好幾個月，也才生出兩條細細的藤，竟然掛了兩株米粒大小的青葡萄籽，就是有些稀疏。
估計還要再長兩年。
旺財和來福白日裡用麻繩拴著 ，家裡一來生人，它倆就警醒地汪汪直叫，直到趙蘭走過去拍拍狗頭，說是熟客，它倆就好像能聽懂一樣，乖乖趴回窩裡，又黑又圓的眼睛跟著丁言鶴移動。
陶淵明有詩云：「方宅十餘畝，草屋八九間。榆柳蔭後檐，桃李羅堂前。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
丁言鶴料想的歸隱生活，大致就是沈贏家中的情形了。
「怪不得大郎和你說什麼都不願搬到汴京去，換作是我住在這兒，也不捨得！」
冬日裡的灰色荒蕪被漫無邊際的綠色和金黃代替，鄉村的景色是極美的，清早朝霞，傍晚落日，閒來無事在田間地頭散步，所見之人都是同鄉熟人。
難以言說那種幾乎一成不變給人帶來的安寧感。
丁言鶴愛極此地，瑞娘說要多住些時日，他竟也沒反駁。
誰都沒趙蘭高興，她巴不得瑞娘在這裡住上一年半載，她兩個月前寫信寄去汴京，至今都沒收到回信。
學醫的進展幾乎停滯，瑞娘一來，她又有人教導了。
沒過多久，沈贏快步趕回，一見丁言鶴，也衝上來給他一個熊抱。
「丁大哥，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趙豐在後面有些激動，他已經聽姐夫說了，這倆人就是救過阿昌命的丁大夫夫婦！
他越發心虛，希望丁大夫不會計較他方才無心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