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峭壁攀爬
天還沒亮，荊禾就把小石頭和趙大叫醒了。
「趕路。」她簡短地說，自己先翻身上馬。
三人趁著晨霧未散，繼續往南趕。路上遇見好幾撥逃難的人，都是從青石鎮方向來的，個個面如土色，說潰兵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
「鎮子…鎮子破了！」一個老漢哭訴，「陳老大帶著鄉勇抵抗，全死了…那些兵不是人，是畜生啊！」
趙大聽得眼睛發紅，拳頭攥得咯咯響。他家就在青石鎮附近的一個小村子，不知怎麼樣了。
荊禾沒說什麼，只是催馬更快。亂世里，悲憫是最奢侈的情緒，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中午時分，終於看見了李家村。村口的土牆已經修得有一人高了，牆上有人影晃動，是巡邏的村民。看見荊禾三人回來，連忙打開柵欄門。
鐵柱聞訊趕來，見他們平安歸來，鬆了口氣：「可算回來了！青石鎮那邊…」
「破了。」荊禾下馬，「潰兵乾的，正在往這邊流竄。」
鐵柱臉色煞白：「那…那咱們…」
「全村戒備。」荊禾說，「潰兵人數不詳，但肯定比土匪多。硬拼不行，得想別的辦法。」
她把馬交給小石頭，自己跟著鐵柱往祠堂走。路上把青石鎮見聞簡單說了，趙大也說了自家村子的情況，憂心忡忡。
祠堂里，族老們和村里幾個管事的都到了。聽荊禾說完，一片死寂。
「這可怎麼好啊…」一個族老捶胸頓足，「剛打跑土匪，又來了潰兵…老天爺是不給活路啊！」
鐵柱沉聲：「現在說這些沒用。荊小子，你有什麼主意？」
荊禾走到祠堂中央，看著眾人：「潰兵和土匪不一樣。土匪圖財，潰兵…什麼都圖，而且殺紅了眼，不講道理。跟他們硬拼，咱們全村加起來也不是對手。」
「那…那就跑？」有人怯怯地問。
「跑？」荊禾冷笑，「往哪兒跑？南邊是深山，北邊是潰兵，東邊西邊也都是亂地。拖家帶口，能跑多遠？」
「那怎麼辦？等死嗎？」
「不。」荊禾說，「躲。」
「躲？」
「對。」荊禾指向村後，「峭壁上面，有個山洞，很大，能容下全村人。把糧食、值錢的東西都搬上去，人在上面躲幾天。潰兵來了，發現是空村，搶不到東西，自然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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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峭壁他們是知道的，陡峭險峻，平時沒人上去。要說山洞…還真沒聽說過。
鐵柱問：「荊小子，你怎麼知道上面有山洞？」
「我上去過。」荊禾說，「夜襲那晚，我在上面觀察過土匪營地。山洞很隱蔽，入口被藤蔓遮著，從下面根本看不見。」
族老們議論紛紛。這法子聽起來可行，但實行起來太難。峭壁那麼高，老人孩子怎麼上去？糧食家當怎麼運？
「那…那要是潰兵搜山呢？」王老漢擔心地問。
「搜不到的。」荊禾說，「洞口隱蔽，而且上山只有一條小路，很險，一般人找不到。就算找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鐵柱沉吟半晌，一拍桌子：「就這麼辦！總比等死強！」
說干就干。全村動員起來，分頭準備。青壯們繼續加固村牆，做出一副要死守的架勢——這是障眼法。老人孩子收拾細軟，打包糧食。王大錘帶人製作擔架，準備抬老人上山。
荊禾則帶著趙大、李青等幾個手腳麻利的，先上峭壁清理山路。所謂山路，其實就是岩壁上一些凸起和裂縫，勉強能落腳。荊禾用繩索做了簡易的扶手，每隔一段打個結，方便攀爬。
最難的是那段垂直的岩壁，約莫三丈高，光禿禿的，沒處著手。荊禾用鉤爪拋上去，卡在岩縫裡，做成繩梯。試了試，還算牢靠。
清理完山路，荊禾帶人進了山洞。山洞確實大，主洞能容百來人，還有幾個岔洞，可以分男女老幼居住。洞裡有天然的石縫通風，深處還有泉水，雖然細，但夠喝。
「真是個好地方！」趙大讚嘆，「易守難攻，還有水！」
「打掃乾淨，鋪上乾草。」荊禾吩咐，「洞口用石塊壘個矮牆，能擋箭就行。」
眾人忙活起來。砍樹枝，割茅草，搬石塊。到傍晚時，山洞已經收拾得像模像樣了。
下山時，天已經黑了。村里燈火通明，還在忙碌。鐵柱媳婦帶著幾個婦人蒸餅子，準備乾糧。王老漢在修一輛破板車，準備運東西。
荊禾回到東頭院子，張老頭已經熬好了粥。四人圍坐吃飯，氣氛沉重。
「真能躲過去嗎？」張老頭憂心忡忡。
「能。」荊禾說，「潰兵流竄，求的是快搶快走，不會在一個空村子耽擱太久。」
王大錘悶聲道：「就怕他們放火燒村。」
「燒就燒吧，命比房子重要。」荊禾說，「人在，什麼都還能再建。」
小石頭小聲問：「荊哥哥，咱們也上山嗎？」
「你上。」荊禾說，「我跟大錘叔留在村里。」
「我也要留下！」小石頭急道。
「不行。」荊禾不容置疑，「你是孩子，上山。」
小石頭還想爭，被張老頭按住：「聽話，別添亂。」
夜裡，荊禾又去了祠堂，跟鐵柱最後確認細節。名單列出來了，誰上山誰留下，清清楚楚。糧食分好了，藏糧的地窖也挖好了。
「信號是狼煙。」荊禾說，「看見村口升起狼煙，就是潰兵來了。山上的人立刻隱蔽，村裡的人躲進地窖。等潰兵走了，我會放三聲爆竹，那是安全信號。」
鐵柱點頭：「都記下了。」
「還有。」荊禾看著他，「你是村長，得上山。」
「什麼？」鐵柱一愣，「我怎麼能…」
「你是主心骨，不能有事。」荊禾說，「村裡有我。」
鐵柱眼睛紅了：「這…這怎麼行…」
「必須行。」荊禾語氣堅決，「你不在，山上的人心就散了。」
鐵柱沉默良久，重重點頭：「好…我聽你的。荊小子，村里…就拜託你了。」
「放心。」
這一夜，村里沒人睡覺。所有人都在忙碌，打包，藏東西，告別。有夫妻抱頭痛哭的，有母子依依不捨的。亂世里，每一次分別，都可能是永別。
荊禾站在村口土牆上，望著北邊。夜色濃重，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知道，危險正在逼近。
王大錘走過來，遞給她一塊餅：「吃點吧，明天還不知道啥情況。」
荊禾接過，掰了一半還給他。兩人靠著土牆，默默吃餅。
「怕嗎？」王大錘忽然問。
「怕。」荊禾誠實地說。
「我也怕。」王大錘笑了，「但跟你一起，好像就不那麼怕了。」
荊禾看他一眼，沒說話。這個憨厚的漢子，一路跟著她，從沒抱怨過什麼。也許，這就是亂世里的情誼——不需要太多言語，並肩作戰就是一切。
吃完餅，王大錘去檢查陷阱了。荊禾繼續留在牆上，望著北方。
手按在刀柄上，冰涼。
她知道，接下來的一戰，會比打土匪兇險十倍。但沒得選，只能迎上去。
遠處傳來雞鳴，第一聲，第二聲。
天，快亮了。
「趕路。」她簡短地說，自己先翻身上馬。
三人趁著晨霧未散，繼續往南趕。路上遇見好幾撥逃難的人，都是從青石鎮方向來的，個個面如土色，說潰兵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
「鎮子…鎮子破了！」一個老漢哭訴，「陳老大帶著鄉勇抵抗，全死了…那些兵不是人，是畜生啊！」
趙大聽得眼睛發紅，拳頭攥得咯咯響。他家就在青石鎮附近的一個小村子，不知怎麼樣了。
荊禾沒說什麼，只是催馬更快。亂世里，悲憫是最奢侈的情緒，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中午時分，終於看見了李家村。村口的土牆已經修得有一人高了，牆上有人影晃動，是巡邏的村民。看見荊禾三人回來，連忙打開柵欄門。
鐵柱聞訊趕來，見他們平安歸來，鬆了口氣：「可算回來了！青石鎮那邊…」
「破了。」荊禾下馬，「潰兵乾的，正在往這邊流竄。」
鐵柱臉色煞白：「那…那咱們…」
「全村戒備。」荊禾說，「潰兵人數不詳，但肯定比土匪多。硬拼不行，得想別的辦法。」
她把馬交給小石頭，自己跟著鐵柱往祠堂走。路上把青石鎮見聞簡單說了，趙大也說了自家村子的情況，憂心忡忡。
祠堂里，族老們和村里幾個管事的都到了。聽荊禾說完，一片死寂。
「這可怎麼好啊…」一個族老捶胸頓足，「剛打跑土匪，又來了潰兵…老天爺是不給活路啊！」
鐵柱沉聲：「現在說這些沒用。荊小子，你有什麼主意？」
荊禾走到祠堂中央，看著眾人：「潰兵和土匪不一樣。土匪圖財，潰兵…什麼都圖，而且殺紅了眼，不講道理。跟他們硬拼，咱們全村加起來也不是對手。」
「那…那就跑？」有人怯怯地問。
「跑？」荊禾冷笑，「往哪兒跑？南邊是深山，北邊是潰兵，東邊西邊也都是亂地。拖家帶口，能跑多遠？」
「那怎麼辦？等死嗎？」
「不。」荊禾說，「躲。」
「躲？」
「對。」荊禾指向村後，「峭壁上面，有個山洞，很大，能容下全村人。把糧食、值錢的東西都搬上去，人在上面躲幾天。潰兵來了，發現是空村，搶不到東西，自然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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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峭壁他們是知道的，陡峭險峻，平時沒人上去。要說山洞…還真沒聽說過。
鐵柱問：「荊小子，你怎麼知道上面有山洞？」
「我上去過。」荊禾說，「夜襲那晚，我在上面觀察過土匪營地。山洞很隱蔽，入口被藤蔓遮著，從下面根本看不見。」
族老們議論紛紛。這法子聽起來可行，但實行起來太難。峭壁那麼高，老人孩子怎麼上去？糧食家當怎麼運？
「那…那要是潰兵搜山呢？」王老漢擔心地問。
「搜不到的。」荊禾說，「洞口隱蔽，而且上山只有一條小路，很險，一般人找不到。就算找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鐵柱沉吟半晌，一拍桌子：「就這麼辦！總比等死強！」
說干就干。全村動員起來，分頭準備。青壯們繼續加固村牆，做出一副要死守的架勢——這是障眼法。老人孩子收拾細軟，打包糧食。王大錘帶人製作擔架，準備抬老人上山。
荊禾則帶著趙大、李青等幾個手腳麻利的，先上峭壁清理山路。所謂山路，其實就是岩壁上一些凸起和裂縫，勉強能落腳。荊禾用繩索做了簡易的扶手，每隔一段打個結，方便攀爬。
最難的是那段垂直的岩壁，約莫三丈高，光禿禿的，沒處著手。荊禾用鉤爪拋上去，卡在岩縫裡，做成繩梯。試了試，還算牢靠。
清理完山路，荊禾帶人進了山洞。山洞確實大，主洞能容百來人，還有幾個岔洞，可以分男女老幼居住。洞裡有天然的石縫通風，深處還有泉水，雖然細，但夠喝。
「真是個好地方！」趙大讚嘆，「易守難攻，還有水！」
「打掃乾淨，鋪上乾草。」荊禾吩咐，「洞口用石塊壘個矮牆，能擋箭就行。」
眾人忙活起來。砍樹枝，割茅草，搬石塊。到傍晚時，山洞已經收拾得像模像樣了。
下山時，天已經黑了。村里燈火通明，還在忙碌。鐵柱媳婦帶著幾個婦人蒸餅子，準備乾糧。王老漢在修一輛破板車，準備運東西。
荊禾回到東頭院子，張老頭已經熬好了粥。四人圍坐吃飯，氣氛沉重。
「真能躲過去嗎？」張老頭憂心忡忡。
「能。」荊禾說，「潰兵流竄，求的是快搶快走，不會在一個空村子耽擱太久。」
王大錘悶聲道：「就怕他們放火燒村。」
「燒就燒吧，命比房子重要。」荊禾說，「人在，什麼都還能再建。」
小石頭小聲問：「荊哥哥，咱們也上山嗎？」
「你上。」荊禾說，「我跟大錘叔留在村里。」
「我也要留下！」小石頭急道。
「不行。」荊禾不容置疑，「你是孩子，上山。」
小石頭還想爭，被張老頭按住：「聽話，別添亂。」
夜裡，荊禾又去了祠堂，跟鐵柱最後確認細節。名單列出來了，誰上山誰留下，清清楚楚。糧食分好了，藏糧的地窖也挖好了。
「信號是狼煙。」荊禾說，「看見村口升起狼煙，就是潰兵來了。山上的人立刻隱蔽，村裡的人躲進地窖。等潰兵走了，我會放三聲爆竹，那是安全信號。」
鐵柱點頭：「都記下了。」
「還有。」荊禾看著他，「你是村長，得上山。」
「什麼？」鐵柱一愣，「我怎麼能…」
「你是主心骨，不能有事。」荊禾說，「村裡有我。」
鐵柱眼睛紅了：「這…這怎麼行…」
「必須行。」荊禾語氣堅決，「你不在，山上的人心就散了。」
鐵柱沉默良久，重重點頭：「好…我聽你的。荊小子，村里…就拜託你了。」
「放心。」
這一夜，村里沒人睡覺。所有人都在忙碌，打包，藏東西，告別。有夫妻抱頭痛哭的，有母子依依不捨的。亂世里，每一次分別，都可能是永別。
荊禾站在村口土牆上，望著北邊。夜色濃重，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知道，危險正在逼近。
王大錘走過來，遞給她一塊餅：「吃點吧，明天還不知道啥情況。」
荊禾接過，掰了一半還給他。兩人靠著土牆，默默吃餅。
「怕嗎？」王大錘忽然問。
「怕。」荊禾誠實地說。
「我也怕。」王大錘笑了，「但跟你一起，好像就不那麼怕了。」
荊禾看他一眼，沒說話。這個憨厚的漢子，一路跟著她，從沒抱怨過什麼。也許，這就是亂世里的情誼——不需要太多言語，並肩作戰就是一切。
吃完餅，王大錘去檢查陷阱了。荊禾繼續留在牆上，望著北方。
手按在刀柄上，冰涼。
她知道，接下來的一戰，會比打土匪兇險十倍。但沒得選，只能迎上去。
遠處傳來雞鳴，第一聲，第二聲。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