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馬匹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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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繳獲的那匹瘦馬成了燙手山芋。馬是好馬,雖然餓得肋骨根根可見,但骨架大,腿長,是能長途跋涉的品種。問題是:多一匹馬,就多一張嘴。荒原上草料稀薄,馬吃不飽,人更得省出口糧餵它。

  「要不……放了吧?」張老頭看著那匹低頭啃枯草的馬,有些不忍,「咱們自己都吃不飽,哪有餘糧養它。」

  「不行。」王大錘撫摸著馬脖子,馬溫順地蹭他的手,「這馬是戰馬,訓過的。現在放生,它活不了幾天——不是餓死,就是被狼吃了,或者被別的勢力抓去。留著,以後有用。」

  「有什麼用?」小石頭問。

  「馱東西,探路,緊急時還能騎。」荊禾說,「咱們現在四匹馬,五個人,本來就擠。多一匹,能輪流騎,讓馬歇歇腳,走得更遠。」

  她走到馬前,檢查馬的身體:四蹄完好,馬蹄鐵磨損不嚴重;牙齒年輕,約莫四五歲;身上有幾處舊傷疤,但都癒合了。馬的眼睛很亮,透著靈性,看人的眼神溫順又警惕。

  「是匹好馬。」荊禾下了結論,「留下。」

  但怎麼留,是個問題。草料不夠,得想辦法。

  林開口:「荒原上雖然草少,但有刺蓬、沙棘,馬能吃。我知道哪兒有水源,每天帶它去喝水,順便找草料。」

  「那你的任務就重了。」荊禾看著他,「不光要警戒,要找路,還要照顧馬。」

  「我能行。」林說得很平淡,但眼神堅定。

  於是分工調整:林負責馬匹和外圍警戒;荊禾和王大錘負責探路和防禦;張老頭和小石頭負責後勤和營地。

  繼續往北走。荒原遼闊,一眼望不到邊。風很大,卷著沙土,打在臉上生疼。太陽毒辣,曬得人頭暈。五人用布裹住頭臉,只露眼睛,像沙漠裡的旅人。

  走了三天,糧食徹底見底了。最後一點乾糧昨天就吃完了,今天只能靠挖野菜、摘野果充飢。荒原上植被稀少,半天也找不到幾棵能吃的。小石頭餓得走路發飄,林把最後一塊肉乾給了他。

  「林哥,你吃……」小石頭推辭。

  「我不餓。」林說,但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荊禾看在眼裡,沒說話。她也很餓,但作為頭領,不能表現出來。得想辦法找吃的。

  傍晚紮營時,林牽著那匹新得的馬去遠處找水。回來時,馬背上馱著個東西——是只死黃羊,脖子上有咬痕,是狼咬死的,但沒吃完。

  「在溪邊撿的。」林把黃羊卸下來,「狼吃了一半,剩下一半還新鮮。」

  真是雪中送炭。五人眼睛都亮了。王大錘用匕首剝皮,荊禾生火,張老頭處理內臟——不能浪費,羊心羊肝都能吃。小石頭幫著撿柴。

  很快,篝火上架起了烤羊腿。肉香飄出來,勾得人直咽口水。烤熟了,荊禾分肉:每人一大塊,剩下的烤成肉乾,留著路上吃。


  飯後,五人圍著火堆,難得放鬆。張老頭講起年輕時行醫的趣事,小石頭聽得津津有味。林默默擦著弓弦。王大錘靠著馬鞍,閉目養神。荊禾看著跳動的火焰,腦子裡卻在想接下來的路。

  按布防圖標記,穿過這片荒原,前面是「狼牙山」。山勢險峻,常有狼群出沒。過了狼牙山,才是翡翠谷——也就是桃源所在。

  狼牙山……聽名字就不是善地。

  「明天開始,得加快速度。」她開口,「糧食有了肉乾,能撐幾天。但得趕在下雪前過狼牙山。北地冬天來得早,一旦下雪,山路封了,就過不去了。」

  「現在離下雪還有多久?」張老頭問。

  「最多一個月。」荊禾說,「按現在的速度,到狼牙山得十天,過山得五天。時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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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馬呢?」林問,「馬能過山嗎?」

  「能,但得選好路。」荊禾說,「狼牙山有古道,是以前的商隊走的,雖然險,但能走馬。咱們得找到那條古道。」

  夜裡,荊禾守上半夜。她坐在火堆邊,用炭枝在地上畫狼牙山的地形——憑記憶,對照布防圖。狼牙山是南北走向,中間有幾個山口,古道應該就在某個山口裡。但具體是哪個,圖上沒標。

  只能到山腳下再找了。

  後半夜,林來換班。荊禾躺下,卻睡不著。餓的時候想吃飽,吃飽了又想前路。這亂世,永遠沒個安心時候。

  天蒙蒙亮時,她聽見遠處有狼嚎——不是一隻,是一群。聲音從西北方向傳來,離得不遠。

  她立刻坐起來,搖醒其他人:「有狼群,準備防禦。」

  五人迅速起身,把馬拴在營地中央,圍成一圈。荊禾和林拿起弓,王大錘握緊鐵錘,張老頭和小石頭拿著刀,緊張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狼嚎聲越來越近,能看見黑暗中綠瑩瑩的眼睛——有十幾雙。狼群圍了上來,在不遠處停下,盯著火光,低吼著。

  「別慌。」荊禾低聲說,「狼怕火,不敢輕易靠近。把火燒旺些。」

  林往火堆里添柴,火焰躥高,照亮了四周。狼群果然往後退了幾步,但沒走,圍成一個圈,等著機會。

  僵持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狼群中走出一頭高大的頭狼。它比其他狼大一圈,毛色灰黑,左耳缺了半塊,眼神兇狠。它盯著荊禾,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

  荊禾也盯著它,毫不退縮。她知道,這時候不能露怯。一露怯,狼就會撲上來。

  頭狼往前走了一步,試探。荊禾舉起弓,拉滿弦,箭尖對準它。頭狼停住了,雙方對峙。

  突然,頭狼仰天長嚎,聲音悽厲。其他狼也跟著嚎叫。嚎叫聲在荒原上傳出很遠,令人毛骨悚然。

  然後,頭狼轉身,帶著狼群走了。綠眼睛消失在黑暗中,嚎叫聲漸行漸遠。

  狼群退了。

  五人鬆了口氣,但沒放鬆警惕。荊禾讓林和王大錘守夜,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

  天亮後,收拾營地時,發現營地外圍有狼的腳印——密密麻麻,至少有二十匹。如果昨晚狼群真撲上來,他們凶多吉少。

  「狼為什麼沒攻擊?」小石頭後怕地問。

  「它們不餓。」林說,「剛吃了黃羊,肚子裡有食,不想拼命。而且咱們有火,有武器,它們知道硬拼會吃虧。」

  「那要是它們餓了呢?」

  「那就難說了。」林看向荊禾,「咱們得儘快離開這片荒原。狼群地盤大,可能會一直跟著。」

  荊禾點頭:「出發。今天多走二十里。」

  五人上馬,加快速度。那匹新得的馬果然有用,馱著大部分行李,其他馬輕鬆很多,走得快了些。

  荒原仿佛沒有盡頭。一天,兩天,三天……每天都是同樣的景色:枯草,沙土,零星的低矮灌木。風永遠在吹,太陽永遠毒辣。嘴唇乾裂,皮膚曬得脫皮。

  糧食又緊張了。肉乾吃完了,野菜難找,只能靠偶爾抓到的野兔、地鼠充飢。水也缺,雖然每天能找到水源,但不多,得省著喝。

  走到第七天,王大錘的傷口惡化了。連日奔波,加上營養不良,傷口紅腫發炎,開始流膿。張老頭用盡辦法,但缺藥,效果有限。

  「得找藥。」張老頭焦急地說,「再拖下去,胳膊保不住。」

  「這荒原上,哪有藥?」小石頭帶著哭腔。

  荊禾看著王大錘蒼白痛苦的臉,咬牙:「我知道哪兒有。」

  「哪兒?」

  「狼牙山。」荊禾說,「山里應該有草藥。但得先到山腳。」

  「可王叔撐得到山腳嗎?」

  荊禾沒回答。她走到王大錘身邊,蹲下:「再撐兩天,到山腳,我給你找藥。」

  王大錘滿頭冷汗,但咧嘴笑:「放心……死不了。我命硬。」

  荊禾拍拍他的肩,沒說什麼。

  隊伍繼續前進,但速度慢了下來。王大錘騎不了馬,得用人扶著走。荊禾和林輪流扶他,張老頭和小石頭牽著馬。

  又走了兩天,終於看見了狼牙山的輪廓——連綿的山脈,像一排狼牙,矗立在地平線上。山腳下,隱約能看見綠色,是樹木。

  希望就在眼前。

  但就在這時,後面傳來了馬蹄聲。

  追兵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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