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戰鬥第三階段·清剿
出發前的最後一項準備，是處理那些埋不掉的「麻煩」。
山寨里搜出來的東西太多，有用的如鐵器、藥材、糧食，都打包帶走了。但有些東西帶不走，比如那幾匹死馬的屍體——已經開始發臭，招蒼蠅；比如土匪營地里那些破帳篷、爛家具；比如一大堆用不上的破爛兵刃。
荊禾帶著王大錘和林，把這些東西集中到山谷中央，澆上桐油和松脂——是從黑風寨順來的，準備一把火燒了。
「燒了可惜。」王大錘摸著那些破刀，「雖然鏽了，但回爐還能打點東西。」
「帶不走。」荊禾說，「咱們只有四匹馬，馱不了這麼多。燒了乾淨，省得留給別人用。」
火堆點燃，黑煙沖天而起。破布、爛木、生鏽的鐵器，在火焰里噼啪作響。氣味刺鼻，混著焦糊和腐敗的味道。小石頭遠遠站著，捂著鼻子。張老頭嘆氣：「作孽啊……都是好東西……」
「亂世里，好東西太多反而是累贅。」荊禾看著火焰，「輕裝上陣，才能走遠。」
燒完雜物，五人最後檢查了一遍行裝。每人一個包袱，裡面是三天的乾糧、水袋、必備的藥品和幾件換洗衣裳。武器方面：荊禾背短弩和斷荒，腰插匕首；王大錘扛鐵錘，腰挎軍匕；張老頭和小石頭各帶一把刀和匕首；林背弓挎刀。馬匹馱著公共物資——剩下的糧食、藥品、工具，以及最重要的，那三把土銃和火藥。
「出發。」荊禾翻身上馬。
五人四馬——張老頭和小石頭共騎一匹，其他三人各騎一匹。馬隊緩緩走出山谷，踏上北去的山路。
回頭望，山谷在晨霧中漸漸模糊。住了半個多月的地方，說走就走，心裡多少有些悵然。但沒人回頭——亂世里，回頭就是軟弱。
按照地圖的標記，往北走的第一站是「黑松林」——一片綿延數十里的原始森林，地圖上標著「多狼，慎行」。胡大當家說過，這片林子是北去的必經之路，但也是險地。林子裡不光有狼，還有沼澤、毒蟲，以及……逃兵。
「逃兵比土匪還可怕。」胡大當家警告過，「土匪圖財，逃兵要命。他們沒了軍紀，見什麼搶什麼，殺人如麻。」
荊禾把這話記在心裡。她讓王大錘把土銃裝填好，隨時能用。又讓每個人都檢查箭袋、刀鞘，確保武器順手。
走了半日，中午時分，到了黑松林邊緣。林子果然陰森，樹木高大，遮天蔽日，地面上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潮濕，帶著腐葉和泥土的味道。陽光幾乎透不進來，明明是正午，林子裡卻像傍晚。
「下馬步行。」荊禾說，「馬在林子走不快，還容易驚動東西。」
五人下馬，牽著馬慢慢往裡走。林子裡寂靜得可怕，連鳥叫都很少，只有偶爾的風聲和樹葉的沙沙聲。小石頭緊張地東張西望，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走了約莫三里，荊禾忽然停下，舉起手示意噤聲。
前面不遠，有血腥味。
她讓王大錘和張老頭留在原地看馬，自己帶著林和小石頭悄悄摸過去。血腥味越來越濃，還混著一股腐臭。撥開一叢灌木，眼前的情景讓三人都愣住了。
林間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看裝束，是邊軍士兵——破爛的皮甲，制式的軍刀，雖然沾滿血污，但能認出來。屍體已經腐爛了，有的被野獸啃過，露出白骨。但從傷口看，都是刀傷，致命傷在胸口或脖子，一刀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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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土匪幹的。」林蹲下檢查傷口，「刀口整齊，下手狠，是行家。土匪沒這手法。」
「是逃兵內訌？」小石頭小聲問。
「不像。」荊禾環視四周，「看屍體的分布，是被伏擊的。有人在這兒設了埋伏，等他們經過，突然襲擊。」
她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能在黑松林里伏擊一隊士兵，對方要麼人多，要麼熟悉地形。無論哪種，對他們都是威脅。
正要退回去，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唿哨。
尖銳，短促，像鳥叫，但更刺耳。
荊禾臉色一變：「有埋伏！撤！」
三人轉身就跑。但已經晚了。四周灌木叢里，鑽出二十多個人——都穿著破爛的皮甲，手裡拿著刀弓，臉上抹著黑灰，眼神兇狠。他們呈扇形圍上來，堵住了退路。
「別動。」為首的是個獨臂漢子，左袖空蕩蕩的，右手提著把鬼頭刀，刀上還滴著血，「把馬和東西留下，饒你們不死。」
荊禾迅速判斷形勢：對方二十多人，己方只有三個能打的（張老頭和小石頭戰鬥力弱），硬拼必死。但投降也是死——這些人殺了士兵，顯然不打算留活口。
「各位好漢，」她開口，聲音儘量平穩，「我們是逃荒的，沒什麼值錢東西。馬可以給你們，放我們一條生路。」
獨臂漢子笑了，笑得猙獰：「逃荒的？逃荒的帶刀帶弩？當老子瞎？」他指著荊禾背上的短弩，「那玩意兒，普通百姓能有？」
荊禾心一沉。瞞不過去了。
「那你們想怎樣？」
「東西留下，人也留下。」獨臂漢子舔了舔嘴唇，「男的宰了，女的……嘿嘿，咱們兄弟好久沒開葷了。」
他身後的匪徒們鬨笑起來，眼神在小石頭和林身上打轉——小石頭年紀小，但清秀；林雖然瘦，但五官端正。
荊禾握緊了短弩的懸刀。她悄悄給林使了個眼色：準備拼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王大錘和張老頭聽見動靜，趕過來了。但只有兩人，加上他們三個，也才五個，對方二十多，還是劣勢。
獨臂漢子看見王大錘，眼睛一亮：「喲，還有個壯的。這個留活口，當苦力。」
王大錘舉起鐵錘，擋在荊禾前面：「要動他們，先問過我的錘子！」
「找死！」獨臂漢子一揮手，「上！」
二十多人一擁而上。荊禾扣動懸刀，短弩連發，射倒了最前面的兩個。林拉弓放箭，也射中一個。王大錘掄起鐵錘，衝進敵群，一錘一個，砸得血肉橫飛。
但人太多了。幾個匪徒繞到側面，撲向張老頭和小石頭。張老頭撒出藥粉，迷倒一個，但另一個已經衝到小石頭面前，舉刀就砍。
小石頭嚇傻了，愣在原地。眼看刀要落下，林突然從旁邊衝過來，一刀砍在那匪徒手腕上。刀脫手，匪徒慘叫。林反手一刀，割開他的喉嚨。
「躲後面去！」林把小石頭往後推。
戰鬥激烈。荊禾的弩箭射完了，拔出斷荒，衝進戰團。她的刀法狠辣，專攻要害，轉眼又放倒三個。但匪徒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漸漸把他們圍在中間。
獨臂漢子站在圈外，冷笑：「挺能打啊。但有什麼用？你們今天都得死！」
荊禾喘著氣，身上已經中了兩刀——不深，但流血。王大錘也掛了彩，肩膀被砍了一刀，血肉模糊。林手臂中箭，還在咬牙堅持。張老頭被一個匪徒按在地上，小石頭正拼命拉扯。
突然，林子深處傳來一聲狼嚎。
不是一隻，是一群。嚎叫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匪徒們臉色變了。獨臂漢子皺眉：「媽的，怎麼這時候……」
話音未落，十幾隻狼從林子裡衝出來，直撲匪徒。狼群眼睛泛著綠光，獠牙外露，兇悍無比。匪徒們猝不及防，被狼撲倒了好幾個，慘叫聲、狼嚎聲混成一片。
「撤！撤！」獨臂漢子當機立斷，帶著剩下的人鑽進林子深處，跑了。
狼群沒追，圍著屍體打轉，開始啃食。荊禾他們趁機後退，退到馬匹旁邊。
「快走！」荊禾上馬，其他人也紛紛上馬。馬匹受驚，但被硬拉著，衝出林子。
一口氣跑出十里，確認安全了，才停下。五人個個帶傷，狼狽不堪。張老頭趕緊給眾人包紮——王大錘肩膀傷得重，骨頭露出來了，得縫合。林手臂上的箭得拔，荊禾身上的刀口也得處理。
「那些狼……怎麼會幫咱們？」小石頭驚魂未定。
「不是幫咱們。」荊禾喘著氣，「是聞著血腥味來的。咱們和匪徒打，流血了，把狼引來了。狼群攻擊最近的活物——那些匪徒離得近，先遭殃。」
不管怎樣，狼群救了他們一命。
包紮完，天已經黑了。他們不敢在林子裡過夜，連夜趕路，直到走出黑松林，才找了個背風的山坳歇腳。
生了堆小火，煮了點熱水，五人圍坐，都沒說話。這一仗太險，差點全軍覆沒。
「那些是什麼人？」王大錘打破沉默，「不像是普通土匪。」
「逃兵。」荊禾說，「而且是精銳逃兵。看他們的配合、刀法，以前肯定是邊軍里的好手。不知道為什麼落草，但比黑風寨難對付多了。」
「他們還會追來嗎？」
「不知道。」荊禾說，「但咱們得小心。以後儘量白天趕路，晚上隱蔽。遇到不對勁，寧可繞遠路。」
夜裡，五人輪流守夜。荊禾值第一班，她坐在火堆邊，看著跳動的火焰，心裡沉甸甸的。
才離開山谷第一天，就遇上這種兇險。往後的路，還不知道有多少難關。
桃源，真的存在嗎？就算存在，能走到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她握緊斷荒，刀身映著火，也映著她的眼睛。
疲憊，但堅定。
路還長。
一步一步走。
總能走到。
山寨里搜出來的東西太多，有用的如鐵器、藥材、糧食，都打包帶走了。但有些東西帶不走，比如那幾匹死馬的屍體——已經開始發臭，招蒼蠅；比如土匪營地里那些破帳篷、爛家具；比如一大堆用不上的破爛兵刃。
荊禾帶著王大錘和林，把這些東西集中到山谷中央，澆上桐油和松脂——是從黑風寨順來的，準備一把火燒了。
「燒了可惜。」王大錘摸著那些破刀，「雖然鏽了，但回爐還能打點東西。」
「帶不走。」荊禾說，「咱們只有四匹馬，馱不了這麼多。燒了乾淨，省得留給別人用。」
火堆點燃，黑煙沖天而起。破布、爛木、生鏽的鐵器，在火焰里噼啪作響。氣味刺鼻，混著焦糊和腐敗的味道。小石頭遠遠站著，捂著鼻子。張老頭嘆氣：「作孽啊……都是好東西……」
「亂世里，好東西太多反而是累贅。」荊禾看著火焰，「輕裝上陣，才能走遠。」
燒完雜物，五人最後檢查了一遍行裝。每人一個包袱，裡面是三天的乾糧、水袋、必備的藥品和幾件換洗衣裳。武器方面：荊禾背短弩和斷荒，腰插匕首；王大錘扛鐵錘，腰挎軍匕；張老頭和小石頭各帶一把刀和匕首；林背弓挎刀。馬匹馱著公共物資——剩下的糧食、藥品、工具，以及最重要的，那三把土銃和火藥。
「出發。」荊禾翻身上馬。
五人四馬——張老頭和小石頭共騎一匹，其他三人各騎一匹。馬隊緩緩走出山谷，踏上北去的山路。
回頭望，山谷在晨霧中漸漸模糊。住了半個多月的地方，說走就走，心裡多少有些悵然。但沒人回頭——亂世里，回頭就是軟弱。
按照地圖的標記，往北走的第一站是「黑松林」——一片綿延數十里的原始森林，地圖上標著「多狼，慎行」。胡大當家說過，這片林子是北去的必經之路，但也是險地。林子裡不光有狼，還有沼澤、毒蟲，以及……逃兵。
「逃兵比土匪還可怕。」胡大當家警告過，「土匪圖財，逃兵要命。他們沒了軍紀，見什麼搶什麼，殺人如麻。」
荊禾把這話記在心裡。她讓王大錘把土銃裝填好，隨時能用。又讓每個人都檢查箭袋、刀鞘，確保武器順手。
走了半日，中午時分，到了黑松林邊緣。林子果然陰森，樹木高大，遮天蔽日，地面上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潮濕，帶著腐葉和泥土的味道。陽光幾乎透不進來，明明是正午，林子裡卻像傍晚。
「下馬步行。」荊禾說，「馬在林子走不快，還容易驚動東西。」
五人下馬，牽著馬慢慢往裡走。林子裡寂靜得可怕，連鳥叫都很少，只有偶爾的風聲和樹葉的沙沙聲。小石頭緊張地東張西望，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走了約莫三里，荊禾忽然停下，舉起手示意噤聲。
前面不遠，有血腥味。
她讓王大錘和張老頭留在原地看馬，自己帶著林和小石頭悄悄摸過去。血腥味越來越濃，還混著一股腐臭。撥開一叢灌木，眼前的情景讓三人都愣住了。
林間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看裝束，是邊軍士兵——破爛的皮甲，制式的軍刀，雖然沾滿血污，但能認出來。屍體已經腐爛了，有的被野獸啃過，露出白骨。但從傷口看，都是刀傷，致命傷在胸口或脖子，一刀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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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土匪幹的。」林蹲下檢查傷口，「刀口整齊，下手狠，是行家。土匪沒這手法。」
「是逃兵內訌？」小石頭小聲問。
「不像。」荊禾環視四周，「看屍體的分布，是被伏擊的。有人在這兒設了埋伏，等他們經過，突然襲擊。」
她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能在黑松林里伏擊一隊士兵，對方要麼人多，要麼熟悉地形。無論哪種，對他們都是威脅。
正要退回去，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唿哨。
尖銳，短促，像鳥叫，但更刺耳。
荊禾臉色一變：「有埋伏！撤！」
三人轉身就跑。但已經晚了。四周灌木叢里，鑽出二十多個人——都穿著破爛的皮甲，手裡拿著刀弓，臉上抹著黑灰，眼神兇狠。他們呈扇形圍上來，堵住了退路。
「別動。」為首的是個獨臂漢子，左袖空蕩蕩的，右手提著把鬼頭刀，刀上還滴著血，「把馬和東西留下，饒你們不死。」
荊禾迅速判斷形勢：對方二十多人，己方只有三個能打的（張老頭和小石頭戰鬥力弱），硬拼必死。但投降也是死——這些人殺了士兵，顯然不打算留活口。
「各位好漢，」她開口，聲音儘量平穩，「我們是逃荒的，沒什麼值錢東西。馬可以給你們，放我們一條生路。」
獨臂漢子笑了，笑得猙獰：「逃荒的？逃荒的帶刀帶弩？當老子瞎？」他指著荊禾背上的短弩，「那玩意兒，普通百姓能有？」
荊禾心一沉。瞞不過去了。
「那你們想怎樣？」
「東西留下，人也留下。」獨臂漢子舔了舔嘴唇，「男的宰了，女的……嘿嘿，咱們兄弟好久沒開葷了。」
他身後的匪徒們鬨笑起來，眼神在小石頭和林身上打轉——小石頭年紀小，但清秀；林雖然瘦，但五官端正。
荊禾握緊了短弩的懸刀。她悄悄給林使了個眼色：準備拼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王大錘和張老頭聽見動靜，趕過來了。但只有兩人，加上他們三個，也才五個，對方二十多，還是劣勢。
獨臂漢子看見王大錘，眼睛一亮：「喲，還有個壯的。這個留活口，當苦力。」
王大錘舉起鐵錘，擋在荊禾前面：「要動他們，先問過我的錘子！」
「找死！」獨臂漢子一揮手，「上！」
二十多人一擁而上。荊禾扣動懸刀，短弩連發，射倒了最前面的兩個。林拉弓放箭，也射中一個。王大錘掄起鐵錘，衝進敵群，一錘一個，砸得血肉橫飛。
但人太多了。幾個匪徒繞到側面，撲向張老頭和小石頭。張老頭撒出藥粉，迷倒一個，但另一個已經衝到小石頭面前，舉刀就砍。
小石頭嚇傻了，愣在原地。眼看刀要落下，林突然從旁邊衝過來，一刀砍在那匪徒手腕上。刀脫手，匪徒慘叫。林反手一刀，割開他的喉嚨。
「躲後面去！」林把小石頭往後推。
戰鬥激烈。荊禾的弩箭射完了，拔出斷荒，衝進戰團。她的刀法狠辣，專攻要害，轉眼又放倒三個。但匪徒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漸漸把他們圍在中間。
獨臂漢子站在圈外，冷笑：「挺能打啊。但有什麼用？你們今天都得死！」
荊禾喘著氣，身上已經中了兩刀——不深，但流血。王大錘也掛了彩，肩膀被砍了一刀，血肉模糊。林手臂中箭，還在咬牙堅持。張老頭被一個匪徒按在地上，小石頭正拼命拉扯。
突然，林子深處傳來一聲狼嚎。
不是一隻，是一群。嚎叫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匪徒們臉色變了。獨臂漢子皺眉：「媽的，怎麼這時候……」
話音未落，十幾隻狼從林子裡衝出來，直撲匪徒。狼群眼睛泛著綠光，獠牙外露，兇悍無比。匪徒們猝不及防，被狼撲倒了好幾個，慘叫聲、狼嚎聲混成一片。
「撤！撤！」獨臂漢子當機立斷，帶著剩下的人鑽進林子深處，跑了。
狼群沒追，圍著屍體打轉，開始啃食。荊禾他們趁機後退，退到馬匹旁邊。
「快走！」荊禾上馬，其他人也紛紛上馬。馬匹受驚，但被硬拉著，衝出林子。
一口氣跑出十里，確認安全了，才停下。五人個個帶傷，狼狽不堪。張老頭趕緊給眾人包紮——王大錘肩膀傷得重，骨頭露出來了，得縫合。林手臂上的箭得拔，荊禾身上的刀口也得處理。
「那些狼……怎麼會幫咱們？」小石頭驚魂未定。
「不是幫咱們。」荊禾喘著氣，「是聞著血腥味來的。咱們和匪徒打，流血了，把狼引來了。狼群攻擊最近的活物——那些匪徒離得近，先遭殃。」
不管怎樣，狼群救了他們一命。
包紮完，天已經黑了。他們不敢在林子裡過夜，連夜趕路，直到走出黑松林，才找了個背風的山坳歇腳。
生了堆小火，煮了點熱水，五人圍坐，都沒說話。這一仗太險，差點全軍覆沒。
「那些是什麼人？」王大錘打破沉默，「不像是普通土匪。」
「逃兵。」荊禾說，「而且是精銳逃兵。看他們的配合、刀法，以前肯定是邊軍里的好手。不知道為什麼落草，但比黑風寨難對付多了。」
「他們還會追來嗎？」
「不知道。」荊禾說，「但咱們得小心。以後儘量白天趕路，晚上隱蔽。遇到不對勁，寧可繞遠路。」
夜裡，五人輪流守夜。荊禾值第一班，她坐在火堆邊，看著跳動的火焰，心裡沉甸甸的。
才離開山谷第一天，就遇上這種兇險。往後的路，還不知道有多少難關。
桃源，真的存在嗎？就算存在，能走到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她握緊斷荒，刀身映著火，也映著她的眼睛。
疲憊，但堅定。
路還長。
一步一步走。
總能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