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王大錘入隊
往東跑了十里，天徹底亮了。四人停下休息，王大錘和張老頭放下糧食袋，累得癱在地上直喘。小石頭也坐在地上，抱著水袋咕咚咕咚喝。
荊禾沒坐，她爬上一塊高石，往來的方向看。土匪營地那邊濃煙滾滾，看來火還沒滅。但沒看見追兵——馬被迷暈了，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來。
她鬆了口氣，跳下來。
「歇一炷香，繼續走。」她說，「這兒離營地還是太近，不安全。」
一炷香後，四人重新上路。扛著百斤糧食走山路不容易，走一段歇一段，到中午時才走出二十里。找了個隱蔽的山洞歇腳，荊禾讓張老頭清點糧食。
兩麻袋粟米，一袋約百斤，總共二百斤。還有一小袋鹽，約五斤。這就是全部了。
「二百斤糧，四個人，省著點能吃兩個月。」張老頭算著，「但還得找野菜、打獵補充。光吃糧食不夠。」
「夠了。」荊禾說，「有這兩個月緩衝，咱們能找地方安頓下來，開荒種地。」
「種地？」王大錘苦笑，「這亂世，哪有地給咱們種？好地都被土匪占了，孬地種不出東西。」
「總有辦法。」荊禾說，「先活下來，再想別的。」
四人煮了頓乾飯——真正的乾飯，米放足，煮得稠稠的。小石頭捧著碗，吃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他多久沒吃過這麼飽的飯了？
吃完飯，荊禾說：「王大錘，你入隊也幾天了。今天正式說，你留下，還是走？」
王大錘抹抹嘴：「我留下。」
「想好了？跟著我們，前途未卜，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想好了。」王大錘說，「我一個人，活不了。跟著你們，至少有口吃的，有伴兒。我手藝你們也用得上，不白吃。」
「那行。」荊禾站起來，「從今天起，你就是隊裡正式一員。規矩之前說過了，再重複一遍：按勞分食，有貢獻有賞，犯錯受罰。有意見當面提，不許背後搞鬼。能做到？」
「能。」
「好。」荊禾伸出手，「歡迎入隊。」
王大錘愣了一下，然後伸出大手，跟荊禾握了握。他的手粗糙，布滿老繭，但溫暖有力。
張老頭也過來握手，小石頭也過來，怯生生地伸出小手。王大錘彎腰跟他握了握，咧嘴笑：「小兄弟，以後我罩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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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笑了，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
四人圍著火堆坐下，荊禾說：「接下來，咱們得找個地方安頓。不能一直流浪，得有個根據地。」
「去哪兒找？」張老頭問。
「往北。」荊禾說，「北邊山區，人煙稀少，土匪也少。找個易守難攻的山谷，開荒種地，自給自足。」
「可北邊冷，冬天難熬。」
「總比死在土匪手裡強。」荊禾說，「而且咱們有鐵匠，能打工具；有大夫，能治病；有獵手，能打獵。只要找到合適的地方，就能活下去。」
王大錘點頭：「我贊成。我在鐵匠鋪時，常聽客人說北邊有廢村，人搬走了，但房子還在。咱們要是能找到，省不少事。」
「那就往北。」荊禾拍板，「休息兩天，等風聲過了，出發。」
接下來兩天，四人在山洞裡休整。王大錘用剩下的鐵打了些箭頭——箭不夠了，得補充。張老頭采了些草藥，曬乾備用。小石頭幫著收拾行李，學編草繩。荊禾則負責警戒和打獵——她箭法准，每天都能帶回來點野味，改善伙食。
第三天早上，荊禾決定去李家村看看。
「我去探探情況，你們在這兒等著。」她說，「如果天黑前我沒回來，你們就按原計劃往北走，別等。」
「我跟你去。」王大錘站起來。
「不用。」荊禾擺手，「人多目標大。我一個人快去快回。」
她帶上斷荒和弓箭，獨自出發。
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到離李家村三里外時，她爬上樹瞭望。村子那邊靜悄悄的，柵欄完好，但沒看見人。土匪營地已經燒成了灰燼，只剩幾根焦黑的木樁立在那兒。
沒看見土匪，也沒看見村民。
奇怪。她小心摸近，在村子外一里處停下，側耳聽——有雞叫，有狗吠，還有人說話聲。是村子，還活著。
她鬆了口氣，正要往回走，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她立刻轉身，刀已出鞘。
「別動手！」一個聲音響起。
從樹後走出一個人，是個中年漢子，穿著粗布衣裳，手裡拿著把柴刀，警惕地看著她。
「你是誰？」荊禾問。
「我是李家村的，李鐵柱。」漢子說，「你是……前幾天幫我們引開土匪的人？」
荊禾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們抓到個土匪俘虜，他說的。」李鐵柱走近幾步，仔細打量荊禾，「說是有四個人，一個小子，一個老頭，一個壯漢，一個孩子。救了我們的村子。」
「不算救。」荊禾收刀，「只是自保。」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們。」李鐵柱抱拳，「要不是你們端了土匪營地，我們村就沒了。」
「土匪呢？」
「跑了。」李鐵柱說，「營地被燒，糧被搶，馬被藥，他們待不下去，昨天就撤了。往北去了，應該是回老巢了。」
荊禾點頭。這是好消息。
「你們村……損失大嗎？」
「死了三個，傷了十幾個。」李鐵柱臉色黯然，「但糧保住了，人還在，就是萬幸。」
他頓了頓，又說：「小子，你們要是沒地方去，不如來我們村？村裡有空房子，地也有，雖然貧瘠，但種點東西還是能活。」
荊禾想了想，搖頭：「謝了，但我們習慣四處走，不留了。」
「那……至少進村吃頓飯？村民們都想謝謝你們。」
「不用了。」荊禾轉身，「我們有糧，夠吃。你們自己留著吧。」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告訴村里人，黑風寨可能還會回來。加強防禦，多存糧，別指望別人救。」
「保重。」
荊禾轉身，鑽進林子。她沒回頭，但能感覺到李鐵柱還在那兒站著，目送她。
回到山洞，她把情況說了。張老頭鬆了口氣：「村子保住了就好。」
「但黑風寨可能還會回來。」荊禾說，「咱們得抓緊走，離這兒越遠越好。」
「往北？」王大錘問。
「往北。」荊禾說，「明天一早出發。」
夜裡，四人圍著火堆，商量接下來的路線。王大錘對北邊地形熟——他逃難時走過。說往北二百里有個山谷，叫「落鷹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以前有獵戶住，後來都搬走了，現在應該空著。
「落鷹澗……」荊禾記下這個名字，「就去那兒。」
計劃定了，大家早早休息。荊禾守上半夜，她坐在洞口，看著滿天繁星。
爹，娘，我還活著。還救了人，收了同伴。你們看見了嗎？
星星閃爍，像在回答。
她握緊斷荒，刀身映著星光，也映著她的眼睛。
明天，新的路程開始了。
但這次，不是一個人。
是四個人。
一個團隊。
荊禾沒坐，她爬上一塊高石，往來的方向看。土匪營地那邊濃煙滾滾，看來火還沒滅。但沒看見追兵——馬被迷暈了，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來。
她鬆了口氣，跳下來。
「歇一炷香，繼續走。」她說，「這兒離營地還是太近，不安全。」
一炷香後，四人重新上路。扛著百斤糧食走山路不容易，走一段歇一段，到中午時才走出二十里。找了個隱蔽的山洞歇腳，荊禾讓張老頭清點糧食。
兩麻袋粟米，一袋約百斤，總共二百斤。還有一小袋鹽，約五斤。這就是全部了。
「二百斤糧，四個人，省著點能吃兩個月。」張老頭算著，「但還得找野菜、打獵補充。光吃糧食不夠。」
「夠了。」荊禾說，「有這兩個月緩衝，咱們能找地方安頓下來，開荒種地。」
「種地？」王大錘苦笑，「這亂世，哪有地給咱們種？好地都被土匪占了，孬地種不出東西。」
「總有辦法。」荊禾說，「先活下來，再想別的。」
四人煮了頓乾飯——真正的乾飯，米放足，煮得稠稠的。小石頭捧著碗，吃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他多久沒吃過這麼飽的飯了？
吃完飯，荊禾說：「王大錘，你入隊也幾天了。今天正式說，你留下，還是走？」
王大錘抹抹嘴：「我留下。」
「想好了？跟著我們，前途未卜，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想好了。」王大錘說，「我一個人，活不了。跟著你們，至少有口吃的，有伴兒。我手藝你們也用得上，不白吃。」
「那行。」荊禾站起來，「從今天起，你就是隊裡正式一員。規矩之前說過了，再重複一遍：按勞分食，有貢獻有賞，犯錯受罰。有意見當面提，不許背後搞鬼。能做到？」
「能。」
「好。」荊禾伸出手，「歡迎入隊。」
王大錘愣了一下，然後伸出大手，跟荊禾握了握。他的手粗糙，布滿老繭，但溫暖有力。
張老頭也過來握手，小石頭也過來，怯生生地伸出小手。王大錘彎腰跟他握了握，咧嘴笑：「小兄弟，以後我罩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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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笑了，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
四人圍著火堆坐下，荊禾說：「接下來，咱們得找個地方安頓。不能一直流浪，得有個根據地。」
「去哪兒找？」張老頭問。
「往北。」荊禾說，「北邊山區，人煙稀少，土匪也少。找個易守難攻的山谷，開荒種地，自給自足。」
「可北邊冷，冬天難熬。」
「總比死在土匪手裡強。」荊禾說，「而且咱們有鐵匠，能打工具；有大夫，能治病；有獵手，能打獵。只要找到合適的地方，就能活下去。」
王大錘點頭：「我贊成。我在鐵匠鋪時，常聽客人說北邊有廢村，人搬走了，但房子還在。咱們要是能找到，省不少事。」
「那就往北。」荊禾拍板，「休息兩天，等風聲過了，出發。」
接下來兩天，四人在山洞裡休整。王大錘用剩下的鐵打了些箭頭——箭不夠了，得補充。張老頭采了些草藥，曬乾備用。小石頭幫著收拾行李，學編草繩。荊禾則負責警戒和打獵——她箭法准，每天都能帶回來點野味，改善伙食。
第三天早上，荊禾決定去李家村看看。
「我去探探情況，你們在這兒等著。」她說，「如果天黑前我沒回來，你們就按原計劃往北走，別等。」
「我跟你去。」王大錘站起來。
「不用。」荊禾擺手，「人多目標大。我一個人快去快回。」
她帶上斷荒和弓箭，獨自出發。
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到離李家村三里外時，她爬上樹瞭望。村子那邊靜悄悄的，柵欄完好，但沒看見人。土匪營地已經燒成了灰燼，只剩幾根焦黑的木樁立在那兒。
沒看見土匪，也沒看見村民。
奇怪。她小心摸近，在村子外一里處停下，側耳聽——有雞叫，有狗吠，還有人說話聲。是村子，還活著。
她鬆了口氣，正要往回走，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她立刻轉身，刀已出鞘。
「別動手！」一個聲音響起。
從樹後走出一個人，是個中年漢子，穿著粗布衣裳，手裡拿著把柴刀，警惕地看著她。
「你是誰？」荊禾問。
「我是李家村的，李鐵柱。」漢子說，「你是……前幾天幫我們引開土匪的人？」
荊禾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們抓到個土匪俘虜，他說的。」李鐵柱走近幾步，仔細打量荊禾，「說是有四個人，一個小子，一個老頭，一個壯漢，一個孩子。救了我們的村子。」
「不算救。」荊禾收刀，「只是自保。」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們。」李鐵柱抱拳，「要不是你們端了土匪營地，我們村就沒了。」
「土匪呢？」
「跑了。」李鐵柱說，「營地被燒，糧被搶，馬被藥，他們待不下去，昨天就撤了。往北去了，應該是回老巢了。」
荊禾點頭。這是好消息。
「你們村……損失大嗎？」
「死了三個，傷了十幾個。」李鐵柱臉色黯然，「但糧保住了，人還在，就是萬幸。」
他頓了頓，又說：「小子，你們要是沒地方去，不如來我們村？村裡有空房子，地也有，雖然貧瘠，但種點東西還是能活。」
荊禾想了想，搖頭：「謝了，但我們習慣四處走，不留了。」
「那……至少進村吃頓飯？村民們都想謝謝你們。」
「不用了。」荊禾轉身，「我們有糧，夠吃。你們自己留著吧。」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告訴村里人，黑風寨可能還會回來。加強防禦，多存糧，別指望別人救。」
「保重。」
荊禾轉身，鑽進林子。她沒回頭，但能感覺到李鐵柱還在那兒站著，目送她。
回到山洞，她把情況說了。張老頭鬆了口氣：「村子保住了就好。」
「但黑風寨可能還會回來。」荊禾說，「咱們得抓緊走，離這兒越遠越好。」
「往北？」王大錘問。
「往北。」荊禾說，「明天一早出發。」
夜裡，四人圍著火堆，商量接下來的路線。王大錘對北邊地形熟——他逃難時走過。說往北二百里有個山谷，叫「落鷹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以前有獵戶住，後來都搬走了，現在應該空著。
「落鷹澗……」荊禾記下這個名字，「就去那兒。」
計劃定了，大家早早休息。荊禾守上半夜，她坐在洞口，看著滿天繁星。
爹，娘，我還活著。還救了人，收了同伴。你們看見了嗎？
星星閃爍，像在回答。
她握緊斷荒，刀身映著星光，也映著她的眼睛。
明天，新的路程開始了。
但這次，不是一個人。
是四個人。
一個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