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人口結構調整
文先生擬定的《南山營人口振興條陳》和《外部吸納流民暫行規例》，在核心會議上討論通過後，很快就以營主荊禾的名義，用硃筆抄錄了幾份，張貼在營地幾處顯眼的位置。
布告前圍滿了人，識字的磕磕巴巴地念，不識字的伸長脖子聽，聽完之後，人群里便嗡嗡地議論開了。
「……成了親就有糧領？生娃還給獎？這……這營里糧食不是快見底了嗎？」
「你懂個屁！文先生那帳算得多精？這是放長線！現在獎點糧，換來的是以後的勞力！娃養大了，不就是咱們南山營的人？」
「道理是這麼個理，可眼下飯都吃不飽，哪還有心思討婆娘生娃？」
「嘿，王老蔫，你媳婦前年不是病沒了嗎？我看村西頭劉寡婦一個人拉扯倆娃不容易，你倆湊合湊合？營里還能給點糧食……」
「去去去！瞎咧咧啥！」
關於鼓勵婚配生育的條款，引起的反應多是驚奇、算計和些許躁動。亂世里，成家本是奢望，如今營里居然鼓勵，還給實惠，讓許多光棍漢心裡活絡起來，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些寡婦或單身女子身上瞟。女人們則大多低著頭，紅著臉，心裡七上八下，既有對未來的茫然，也有一絲微弱的期盼——在這朝不保夕的世道，有個男人依靠，總歸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而關於吸納流民的規例，則讓更多人感到警惕和不安。
「還要招人進來？糧食本來就不夠吃！」
「是啊，萬一招進來的是趙五那樣的奸細怎麼辦？咱們剛清淨兩天！」
「營主和文先生肯定有打算，沒看後面寫著『嚴格審查』嗎？比查咱們自己還嚴！」
「嚴管好！不能再讓耗子鑽進米缸里！」
議論歸議論，但經歷了奸細事件和公開凌遲的震懾，大多數人選擇了觀望和服從。畢竟，營主和文先生帶著大家打退了司馬雄，揪出了內鬼，現在做的事，看起來也是為了營地長遠打算。
真正將政策落地的，是錢勇。
他被任命為「外招管事」，負責帶隊出去尋找和接引流民。這個差事不好干，又累又危險，還要頂著營內部分人不理解的壓力。但錢勇沒二話，接了令，立刻從南山衛里挑了三十個身手好、腦子活、嘴巴也嚴的弟兄，又從小石頭的童子偵緝隊裡要了五個最機靈、腳程快的半大孩子當探路斥候。
出發前，文先生拉著錢勇細細交代了一宿。
「往西、往北，那是司馬雄的地盤，不能去。往南，山高林密，人煙稀少。主要方向是東邊，靠近青雲寨那一帶，還有東南方向，老官道附近有些零散村落。記住，我們不是搶人，是找那些活不下去、願意跟我們走的人。」
「目標有幾類：一是實在活不下去的零散農戶，家裡地沒了，或者遭了災的；二是有手藝的匠人，木匠、瓦匠、皮匠都行；三是懂點草藥或者會接生的婦人；四是……孤兒寡母，儘量帶回來，營里缺女人孩子。」
錢勇聽得直皺眉：「匠人和懂草藥的還好說，那些拖家帶口的農戶，還有孤兒寡母，走不快，路上也是累贅……」
「累贅也得帶。」文先生語氣堅決，「南山營不能只是一座兵營，得像個能過日子、傳宗接代的地方。人多了，心才能穩，才有未來。路上走慢點，多派斥候警戒，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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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查呢？」錢勇問，「規矩上寫那麼嚴，真要一個一個查祖宗十八代？」
「察言觀色，多問細節。」文先生道，「重點看眼神，看手腳，看他們提起過往時的反應。真活不下去的難民，和別有用心混進來的人，神態氣度不一樣。到了營地外，先安置在臨時營地，由內務司的人挨個問話核查，沒問題才能進營。寧可錯放，不可錯招——但一旦招進來又發現有問題，處置會更嚴。」
錢勇記下了，又問了糧草、路線、接頭信號等細節，這才帶著隊伍，在一個霧氣蒙蒙的清晨，悄悄離開了南山營。
他們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
營地里，則開始了另一場無聲的「戰役」——內部婚配的推動。
這事不好明著催促，主要靠甲長們私下撮合，以及那實實在在的糧食獎勵誘惑。文先生和李草兒商量後，還擠出一點庫存里相對完整的布匹，做了幾床「喜被」，說是營主特批，給最先成婚的幾對新人添彩頭。
或許是亂世中人們對溫暖和陪伴的渴望被壓抑太久，或許那幾十斤糧食的獎勵在飢餓面前顯得格外誘人，也或許是大戰之後對「正常生活」的一種本能嚮往，沒過多久，還真有幾對男女悄悄找了甲長和文先生，表示願意搭夥過日子。
第一對成親的，是營里一個斷了條胳膊的老兵和一位丈夫死在瘟疫里的寡婦。儀式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就在祠堂前對著天地和營主的方向磕了三個頭，請文先生念了段他自己編的、文縐縐又帶著鄉土氣的祝詞，然後兩人領了二十斤雜糧和一小塊粗布，就算禮成。圍觀的人不少，眼神複雜，有祝福，有羨慕，也有嘆息。
但這簡陋的儀式，卻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漣漪。陸續又有幾對成了親，營地里似乎真的多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煙火氣。雖然日子依舊艱難，但有些破敗的屋檐下，夜晚開始亮起屬於兩個人的、微弱的燈火。
李草兒負責的「婦幼營」也忙碌起來，記錄新婚婦女的情況，講解些粗淺的孕產知識，分發那點可憐巴巴的、據說有助於懷孕的草藥根須（其實是安神補氣的普通草藥）。雖然還沒人真的懷上，但希望，似乎被種下了。
就在內部婚配漸漸有了些眉目時，錢勇的隊伍回來了。
去時三十五人，回來時，隊伍後面跟著長長一溜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有拖兒帶女的農戶，有背著簡單工具的篾匠、皮匠，有抱著嬰兒的年輕婦人，還有幾個怯生生的半大孩子。粗粗一數，竟有六十多人。
營地再次轟動了。人們涌到營門附近，隔著柵欄和守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這些新來的「外人」。
錢勇一臉疲憊，鬍子拉碴，但眼神明亮。他先讓隊伍在營門外臨時劃出的一片空地上休息，嚴禁任何人隨意接觸。然後才帶著幾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人，進營向荊禾和文先生復命。
「營主，文先生，」錢勇嗓子有些啞，「這一趟，走了十七天。東邊靠近青雲寨那邊，旱得厲害，好幾個村子活不下去了，一聽咱們南山營有活路，願意跟來。東南老官道附近，遭了流寇洗劫，剩下些散落的。人都在這裡了，六十三個。路上病死了兩個老人，沒辦法。審查……我們路上問過幾遍，大毛病沒發現，具體還得內務司的人來。」
荊禾和文先生仔細聽著，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親自來到營門外，見了見這些新來的流民。
大多是老實巴交的農戶，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茫然和一絲微弱的希冀。匠人看起來手藝也普通，但勝在肯干。幾個婦人抱著孩子，低聲啜泣，訴說著路上的艱辛和失去親人的痛苦。
文先生帶著內務司的人，立刻開始了挨個問話登記。問題比營內重新登記時更加細緻嚴苛，還讓同來的流民互相印證。過程持續了兩天，期間所有人不得進入營地，飲食由營內統一提供簡單的糊糊。
最終，六十三個流民中，有五個人因為來歷表述前後矛盾、或者眼神舉止過於閃爍，被暫時劃入「待觀察」行列，編入了勞役監督隊的附屬隊。其餘五十八人，被允許進入營地。
如何安置這些人，又成了問題。營地屋舍本就緊張，戰損的還沒完全修復。文先生早有預案，將新來的人打散，安排到各甲的空餘住處或臨時搭建的窩棚里，由各甲甲長負責初步管理和融入。同時宣布，新來者第一個月口糧減半，需要參與營地勞動掙取工分換取額外口糧，和營內原有居民一視同仁。
新人的加入，給營地帶來了新的活力，也帶來了新的摩擦和不安。原居民看著分走的有限口糧和住處，難免有些怨言。新來者則小心翼翼，努力幹活，生怕被排斥。
但無論如何，人口總數，終於艱難地邁過了九百五十的門檻。男女性別比例，也因為新來的流民中有相當一部分婦孺，而得到了一絲微弱的改善。
更重要的是，這次成功的外招，像是一個信號，告訴營地里所有人，也告訴外面的世界：南山營還在，還能吸收新人，還有活路。
希望，有時候就是這麼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人口結構調整的初步棋局，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雖然依舊男多女少，婚配艱難；雖然糧食壓力更大，內部管理更複雜；雖然新老居民需要時間磨合。
但至少，這棵傷痕累累的老樹，開始嘗試吸收新的養分，而不是在封閉中慢慢枯萎。
荊禾站在修補了一段的城牆上，望著營地里那些忙碌的、新舊摻雜的身影，望著遠處山巒間依舊未化的積雪。
寒冬還在，但春天的氣息，似乎真的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蕩了。
活下去，然後讓人口多起來，讓營地活起來。
這條路，漫長而艱難。
但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布告前圍滿了人，識字的磕磕巴巴地念，不識字的伸長脖子聽，聽完之後，人群里便嗡嗡地議論開了。
「……成了親就有糧領？生娃還給獎？這……這營里糧食不是快見底了嗎？」
「你懂個屁！文先生那帳算得多精？這是放長線！現在獎點糧，換來的是以後的勞力！娃養大了，不就是咱們南山營的人？」
「道理是這麼個理，可眼下飯都吃不飽，哪還有心思討婆娘生娃？」
「嘿，王老蔫，你媳婦前年不是病沒了嗎？我看村西頭劉寡婦一個人拉扯倆娃不容易，你倆湊合湊合？營里還能給點糧食……」
「去去去！瞎咧咧啥！」
關於鼓勵婚配生育的條款，引起的反應多是驚奇、算計和些許躁動。亂世里，成家本是奢望，如今營里居然鼓勵，還給實惠，讓許多光棍漢心裡活絡起來，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些寡婦或單身女子身上瞟。女人們則大多低著頭，紅著臉，心裡七上八下，既有對未來的茫然，也有一絲微弱的期盼——在這朝不保夕的世道，有個男人依靠，總歸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而關於吸納流民的規例，則讓更多人感到警惕和不安。
「還要招人進來？糧食本來就不夠吃！」
「是啊，萬一招進來的是趙五那樣的奸細怎麼辦？咱們剛清淨兩天！」
「營主和文先生肯定有打算，沒看後面寫著『嚴格審查』嗎？比查咱們自己還嚴！」
「嚴管好！不能再讓耗子鑽進米缸里！」
議論歸議論，但經歷了奸細事件和公開凌遲的震懾，大多數人選擇了觀望和服從。畢竟，營主和文先生帶著大家打退了司馬雄，揪出了內鬼，現在做的事，看起來也是為了營地長遠打算。
真正將政策落地的，是錢勇。
他被任命為「外招管事」，負責帶隊出去尋找和接引流民。這個差事不好干，又累又危險，還要頂著營內部分人不理解的壓力。但錢勇沒二話，接了令，立刻從南山衛里挑了三十個身手好、腦子活、嘴巴也嚴的弟兄，又從小石頭的童子偵緝隊裡要了五個最機靈、腳程快的半大孩子當探路斥候。
出發前，文先生拉著錢勇細細交代了一宿。
「往西、往北，那是司馬雄的地盤，不能去。往南，山高林密，人煙稀少。主要方向是東邊，靠近青雲寨那一帶，還有東南方向，老官道附近有些零散村落。記住，我們不是搶人，是找那些活不下去、願意跟我們走的人。」
「目標有幾類：一是實在活不下去的零散農戶，家裡地沒了，或者遭了災的；二是有手藝的匠人，木匠、瓦匠、皮匠都行；三是懂點草藥或者會接生的婦人；四是……孤兒寡母，儘量帶回來，營里缺女人孩子。」
錢勇聽得直皺眉：「匠人和懂草藥的還好說，那些拖家帶口的農戶，還有孤兒寡母，走不快，路上也是累贅……」
「累贅也得帶。」文先生語氣堅決，「南山營不能只是一座兵營，得像個能過日子、傳宗接代的地方。人多了，心才能穩，才有未來。路上走慢點，多派斥候警戒，安全第一。」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審查呢？」錢勇問，「規矩上寫那麼嚴，真要一個一個查祖宗十八代？」
「察言觀色，多問細節。」文先生道，「重點看眼神，看手腳，看他們提起過往時的反應。真活不下去的難民，和別有用心混進來的人，神態氣度不一樣。到了營地外，先安置在臨時營地，由內務司的人挨個問話核查，沒問題才能進營。寧可錯放，不可錯招——但一旦招進來又發現有問題，處置會更嚴。」
錢勇記下了，又問了糧草、路線、接頭信號等細節，這才帶著隊伍，在一個霧氣蒙蒙的清晨，悄悄離開了南山營。
他們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
營地里，則開始了另一場無聲的「戰役」——內部婚配的推動。
這事不好明著催促，主要靠甲長們私下撮合，以及那實實在在的糧食獎勵誘惑。文先生和李草兒商量後，還擠出一點庫存里相對完整的布匹，做了幾床「喜被」，說是營主特批，給最先成婚的幾對新人添彩頭。
或許是亂世中人們對溫暖和陪伴的渴望被壓抑太久，或許那幾十斤糧食的獎勵在飢餓面前顯得格外誘人，也或許是大戰之後對「正常生活」的一種本能嚮往，沒過多久，還真有幾對男女悄悄找了甲長和文先生，表示願意搭夥過日子。
第一對成親的，是營里一個斷了條胳膊的老兵和一位丈夫死在瘟疫里的寡婦。儀式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就在祠堂前對著天地和營主的方向磕了三個頭，請文先生念了段他自己編的、文縐縐又帶著鄉土氣的祝詞，然後兩人領了二十斤雜糧和一小塊粗布，就算禮成。圍觀的人不少，眼神複雜，有祝福，有羨慕，也有嘆息。
但這簡陋的儀式，卻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漣漪。陸續又有幾對成了親，營地里似乎真的多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煙火氣。雖然日子依舊艱難，但有些破敗的屋檐下，夜晚開始亮起屬於兩個人的、微弱的燈火。
李草兒負責的「婦幼營」也忙碌起來，記錄新婚婦女的情況，講解些粗淺的孕產知識，分發那點可憐巴巴的、據說有助於懷孕的草藥根須（其實是安神補氣的普通草藥）。雖然還沒人真的懷上，但希望，似乎被種下了。
就在內部婚配漸漸有了些眉目時，錢勇的隊伍回來了。
去時三十五人，回來時，隊伍後面跟著長長一溜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有拖兒帶女的農戶，有背著簡單工具的篾匠、皮匠，有抱著嬰兒的年輕婦人，還有幾個怯生生的半大孩子。粗粗一數，竟有六十多人。
營地再次轟動了。人們涌到營門附近，隔著柵欄和守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這些新來的「外人」。
錢勇一臉疲憊，鬍子拉碴，但眼神明亮。他先讓隊伍在營門外臨時劃出的一片空地上休息，嚴禁任何人隨意接觸。然後才帶著幾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人，進營向荊禾和文先生復命。
「營主，文先生，」錢勇嗓子有些啞，「這一趟，走了十七天。東邊靠近青雲寨那邊，旱得厲害，好幾個村子活不下去了，一聽咱們南山營有活路，願意跟來。東南老官道附近，遭了流寇洗劫，剩下些散落的。人都在這裡了，六十三個。路上病死了兩個老人，沒辦法。審查……我們路上問過幾遍，大毛病沒發現，具體還得內務司的人來。」
荊禾和文先生仔細聽著，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親自來到營門外，見了見這些新來的流民。
大多是老實巴交的農戶，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茫然和一絲微弱的希冀。匠人看起來手藝也普通，但勝在肯干。幾個婦人抱著孩子，低聲啜泣，訴說著路上的艱辛和失去親人的痛苦。
文先生帶著內務司的人，立刻開始了挨個問話登記。問題比營內重新登記時更加細緻嚴苛，還讓同來的流民互相印證。過程持續了兩天，期間所有人不得進入營地，飲食由營內統一提供簡單的糊糊。
最終，六十三個流民中，有五個人因為來歷表述前後矛盾、或者眼神舉止過於閃爍，被暫時劃入「待觀察」行列，編入了勞役監督隊的附屬隊。其餘五十八人，被允許進入營地。
如何安置這些人，又成了問題。營地屋舍本就緊張，戰損的還沒完全修復。文先生早有預案，將新來的人打散，安排到各甲的空餘住處或臨時搭建的窩棚里，由各甲甲長負責初步管理和融入。同時宣布，新來者第一個月口糧減半，需要參與營地勞動掙取工分換取額外口糧，和營內原有居民一視同仁。
新人的加入，給營地帶來了新的活力，也帶來了新的摩擦和不安。原居民看著分走的有限口糧和住處，難免有些怨言。新來者則小心翼翼，努力幹活，生怕被排斥。
但無論如何，人口總數，終於艱難地邁過了九百五十的門檻。男女性別比例，也因為新來的流民中有相當一部分婦孺，而得到了一絲微弱的改善。
更重要的是，這次成功的外招，像是一個信號，告訴營地里所有人，也告訴外面的世界：南山營還在，還能吸收新人，還有活路。
希望，有時候就是這麼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人口結構調整的初步棋局，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雖然依舊男多女少，婚配艱難；雖然糧食壓力更大，內部管理更複雜；雖然新老居民需要時間磨合。
但至少，這棵傷痕累累的老樹，開始嘗試吸收新的養分，而不是在封閉中慢慢枯萎。
荊禾站在修補了一段的城牆上，望著營地里那些忙碌的、新舊摻雜的身影，望著遠處山巒間依舊未化的積雪。
寒冬還在，但春天的氣息，似乎真的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蕩了。
活下去，然後讓人口多起來，讓營地活起來。
這條路，漫長而艱難。
但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