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敵軍情報確認
第171章：敵軍情報確認
餓狼軍在山口外紮營的第四天，趙掌柜的人送來了確切消息。
來的是個半大孩子，黑瘦得像根柴，騎著頭比狗大不了多少的驢，驢背上馱著兩個鼓囊囊的麻袋。他自稱是趙掌柜的遠房侄子，叫趙小七，說話時眼睛滴溜溜轉，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精明。
荊禾在祠堂偏室里見他。孩子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層層打開，裡面是張皺巴巴的地圖——比荊禾手裡的詳實得多，標著官道、山路、河流，還有幾個用硃砂畫的圈。
「我叔讓我送來的。」趙小七說話又快又急，像倒豆子，「餓狼軍前鋒兩千人，由副將禿鷹領著，就在山口外。主力還在百里外，約莫八千，由主將張橫親自帶。張橫這人，原來是邊軍的一個游擊，打仗狠，也好殺，外號『餓狼』，屠過三個縣城。」
荊禾盯著地圖上那些硃砂圈：「這些標記是什麼意思？」
「紅圈是餓狼軍駐紮過的地方。」趙小七手指點著，「你看，這兒，劉家莊，全村三百口，殺得就剩十幾個躲地窖里的。這兒，王鎮，搶光了糧，把女人全擄走了。他們走一路，搶一路，搶完了就燒，不留活口。」
祠堂里點著兩盞油燈，光線昏暗。地圖上的紅圈像一個個血窟窿，密密麻麻，從北往南，一路延伸過來。
「青石寨呢？」荊禾問。
「青面狼跟禿鷹接上頭了。」趙小七壓低聲音，「青石寨出一百人當嚮導，條件是事成之後，南山四村的地盤歸他們。禿鷹答應了——反正他們搶完就走，要地盤沒用。」
「餓狼軍什麼時候進攻？」
「就這幾天。」趙小七說，「他們等後續的攻城器械——雲梯、衝車、投石機。這些東西走得慢，但最遲五天就到。到了就攻城。」
五天。
荊禾心裡算著：城牆加高還要三天，存糧只夠二十天，兵器補充跟不上……時間太緊了。
「還有件事。」趙小七從麻袋裡掏出幾個布包，「我叔讓帶的——鹽五十斤，藥材一批，還有這個。」
最後一個布包打開，是兩把短弩，弩身烏黑，弩弦緊繃，旁邊擺著二十支弩箭，箭頭藍汪汪的，淬了毒。
「毒箭見血封喉。」趙小七說，「但小心，別傷著自己人。」
荊禾拿起一把短弩，掂了掂，很輕，但做工精良，不是民間能造出來的。「趙掌柜從哪弄的？」
「這您就別問了。」趙小七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我叔說了，做生意，不問來路，只看貨。」
荊禾不再追問，讓文先生收好東西，又給了趙小七十斤醃肉作為酬謝。孩子歡天喜地地走了。
送走趙小七，荊禾把地圖攤在供桌上，叫來鐵柱、王大錘、張老頭、王鐵山、錢勇——現在四村議事會就剩這五個人了。
「情況都知道了。」荊禾手指點著地圖，「五天，最多五天，餓狼軍就會攻城。咱們怎麼辦？」
鐵柱第一個開口：「守。城牆加高到兩丈，滾石擂木備足，箭樓再加兩座。」
「守不住。」王大錘搖頭，「他們有投石機，咱們這土石牆，幾下就塌。得主動打。」
「怎麼打？」王鐵山問，「咱們一百多人，他們兩千人，硬拼是送死。」
錢勇沉吟：「要不……求和？送糧送女人，換他們繞道？」
祠堂里靜了。所有人都看向荊禾。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荊禾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燈里的油都快燒乾了，燈芯「噼啪」炸了一下。
「不守，也不求和。」他緩緩開口，「咱們打。但不是硬打，是巧打。」
他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西山口蜿蜒向南，穿過幾處山坳、峽谷，最後停在一處險要的地形上。
「一線天。」他說，「這兒，我前些日子去探過。峽谷長二里，寬不過三丈，兩側山崖陡峭，猿猴難攀。咱們把餓狼軍引到這兒，兩頭一堵，中間用火攻、滾石、『萬人敵』……兩千人，能吃掉一半。」
眾人眼睛亮了。
「可怎麼引？」鐵柱問，「禿鷹不是傻子。」
「所以需要餌。」荊禾看向錢勇，「錢村長，你們村後山，是不是有條小路，能繞到餓狼軍背後？」
錢勇一愣：「有是有，但險得很，平時沒人走。」
「你帶二十個人，從那條路繞過去，半夜偷襲他們後營——不真打，就放火，製造混亂。禿鷹肯定會派兵追，你們就往一線天跑。等追兵進了峽谷……」
他做了個合圍的手勢。
「妙！」王大錘拍大腿，「可咱們人手不夠，兩頭堵，得多少人？」
「一百人守峽谷上頭，滾石擂木往下砸。五十人守谷口，等他們進去一半，就封口。剩下五十人機動，哪裡吃緊補哪裡。」荊禾算著，「咱們一百五十人，夠了。」
「那村里呢？」張老頭擔憂，「老弱婦孺怎麼辦？」
「按原計劃，撤到後山洞穴。糧食、水、藥，都搬進去。洞口偽裝好，除非咱們死絕了，否則別出來。」
計劃定下來了。雖然冒險，但這是唯一的活路。
散會後，荊禾獨自留在祠堂。他吹滅一盞油燈，只留一盞，光線更暗了。供桌上，地圖上的紅圈在昏暗裡像真的在流血。
他伸手按住那些紅圈，手掌冰涼。
五天。
五百多條命。
要麼活，要麼死。
沒有第三條路。
餓狼軍在山口外紮營的第四天，趙掌柜的人送來了確切消息。
來的是個半大孩子，黑瘦得像根柴，騎著頭比狗大不了多少的驢，驢背上馱著兩個鼓囊囊的麻袋。他自稱是趙掌柜的遠房侄子，叫趙小七，說話時眼睛滴溜溜轉，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精明。
荊禾在祠堂偏室里見他。孩子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層層打開，裡面是張皺巴巴的地圖——比荊禾手裡的詳實得多，標著官道、山路、河流，還有幾個用硃砂畫的圈。
「我叔讓我送來的。」趙小七說話又快又急，像倒豆子，「餓狼軍前鋒兩千人，由副將禿鷹領著，就在山口外。主力還在百里外，約莫八千，由主將張橫親自帶。張橫這人，原來是邊軍的一個游擊，打仗狠，也好殺，外號『餓狼』，屠過三個縣城。」
荊禾盯著地圖上那些硃砂圈：「這些標記是什麼意思？」
「紅圈是餓狼軍駐紮過的地方。」趙小七手指點著，「你看，這兒，劉家莊，全村三百口，殺得就剩十幾個躲地窖里的。這兒，王鎮，搶光了糧，把女人全擄走了。他們走一路，搶一路，搶完了就燒，不留活口。」
祠堂里點著兩盞油燈，光線昏暗。地圖上的紅圈像一個個血窟窿，密密麻麻，從北往南，一路延伸過來。
「青石寨呢？」荊禾問。
「青面狼跟禿鷹接上頭了。」趙小七壓低聲音，「青石寨出一百人當嚮導，條件是事成之後，南山四村的地盤歸他們。禿鷹答應了——反正他們搶完就走，要地盤沒用。」
「餓狼軍什麼時候進攻？」
「就這幾天。」趙小七說，「他們等後續的攻城器械——雲梯、衝車、投石機。這些東西走得慢，但最遲五天就到。到了就攻城。」
五天。
荊禾心裡算著：城牆加高還要三天，存糧只夠二十天，兵器補充跟不上……時間太緊了。
「還有件事。」趙小七從麻袋裡掏出幾個布包，「我叔讓帶的——鹽五十斤，藥材一批，還有這個。」
最後一個布包打開，是兩把短弩，弩身烏黑，弩弦緊繃，旁邊擺著二十支弩箭，箭頭藍汪汪的，淬了毒。
「毒箭見血封喉。」趙小七說，「但小心，別傷著自己人。」
荊禾拿起一把短弩，掂了掂，很輕，但做工精良，不是民間能造出來的。「趙掌柜從哪弄的？」
「這您就別問了。」趙小七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我叔說了，做生意，不問來路，只看貨。」
荊禾不再追問，讓文先生收好東西，又給了趙小七十斤醃肉作為酬謝。孩子歡天喜地地走了。
送走趙小七，荊禾把地圖攤在供桌上，叫來鐵柱、王大錘、張老頭、王鐵山、錢勇——現在四村議事會就剩這五個人了。
「情況都知道了。」荊禾手指點著地圖，「五天，最多五天，餓狼軍就會攻城。咱們怎麼辦？」
鐵柱第一個開口：「守。城牆加高到兩丈，滾石擂木備足，箭樓再加兩座。」
「守不住。」王大錘搖頭，「他們有投石機，咱們這土石牆，幾下就塌。得主動打。」
「怎麼打？」王鐵山問，「咱們一百多人，他們兩千人，硬拼是送死。」
錢勇沉吟：「要不……求和？送糧送女人，換他們繞道？」
祠堂里靜了。所有人都看向荊禾。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荊禾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燈里的油都快燒乾了，燈芯「噼啪」炸了一下。
「不守，也不求和。」他緩緩開口，「咱們打。但不是硬打，是巧打。」
他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西山口蜿蜒向南，穿過幾處山坳、峽谷，最後停在一處險要的地形上。
「一線天。」他說，「這兒，我前些日子去探過。峽谷長二里，寬不過三丈，兩側山崖陡峭，猿猴難攀。咱們把餓狼軍引到這兒，兩頭一堵，中間用火攻、滾石、『萬人敵』……兩千人，能吃掉一半。」
眾人眼睛亮了。
「可怎麼引？」鐵柱問，「禿鷹不是傻子。」
「所以需要餌。」荊禾看向錢勇，「錢村長，你們村後山，是不是有條小路，能繞到餓狼軍背後？」
錢勇一愣：「有是有，但險得很，平時沒人走。」
「你帶二十個人，從那條路繞過去，半夜偷襲他們後營——不真打，就放火，製造混亂。禿鷹肯定會派兵追，你們就往一線天跑。等追兵進了峽谷……」
他做了個合圍的手勢。
「妙！」王大錘拍大腿，「可咱們人手不夠，兩頭堵，得多少人？」
「一百人守峽谷上頭，滾石擂木往下砸。五十人守谷口，等他們進去一半，就封口。剩下五十人機動，哪裡吃緊補哪裡。」荊禾算著，「咱們一百五十人，夠了。」
「那村里呢？」張老頭擔憂，「老弱婦孺怎麼辦？」
「按原計劃，撤到後山洞穴。糧食、水、藥，都搬進去。洞口偽裝好，除非咱們死絕了，否則別出來。」
計劃定下來了。雖然冒險，但這是唯一的活路。
散會後，荊禾獨自留在祠堂。他吹滅一盞油燈，只留一盞，光線更暗了。供桌上，地圖上的紅圈在昏暗裡像真的在流血。
他伸手按住那些紅圈，手掌冰涼。
五天。
五百多條命。
要麼活，要麼死。
沒有第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