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野菜窖藏
趙掌柜是三天後來的。騎著匹瘦馬，帶著兩個夥計，車上裝著荊禾要的鹽——一百斤，用麻袋裝著，白花花，亮晶晶。
交易在祠堂進行。荊禾把二十把新打的刀擺出來，刀身烏黑，刃口泛著青芒。趙掌柜拿起一把，用手指試了試刃，點頭：「好刀。王師傅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鹽呢？」荊禾問。
文先生驗過貨，點頭。雙方交換，各取所需。
趙掌柜臨走時，壓低聲音對荊禾說：「阿禾兄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青石寨那邊，我買鹽時聽說，他們大當家『青面狼』最近在招兵買馬。好像在跟什麼大勢力搭上線，具體不清楚，但肯定有動作。」趙掌柜頓了頓，「你們殺了他們的人，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小心些。」
荊禾抱拳：「多謝提醒。」
送走趙掌柜，鹽立刻被運到醃魚場。幾百斤魚已經收拾乾淨，攤在蓆子上晾著。鹽撒上去，揉搓，一層魚一層鹽，碼進大缸里。最後壓上石頭，密封。
「這缸魚，能吃到開春。」王大錘抹了把汗，「可光有魚不夠，還得有菜。」
「菜的事，張老在辦。」荊禾說。
張老頭確實在忙。他帶著一群婦女孩子，在村周圍挖野菜根。冬天野菜都枯了，但根莖還在土裡，有些能過冬。
「這是蕨根，」張老頭舉起一根黑乎乎像樹根的東西，「挖出來，洗乾淨，磨成粉，能當糧食吃。這是野薯，長在向陽坡，挖出來能直接煮。還有這，葛根，最頂餓，就是難挖。」
婦女們跟著學，一鋤頭一鋤頭地挖。雪地凍得硬，一鋤下去只能挖個小坑。手凍裂了，流血了，包塊布繼續挖。
挖回來的根莖堆在祠堂前，像座小山。接著是清洗、切片、晾曬。天氣冷，晾不干，就架在火堆旁烤。祠堂里整天飄著草木的清香，混著魚腥味、鹽味，說不出的古怪。
但沒人嫌棄。有吃的，比什麼都強。
張老頭還帶著人挖地窖。選在祠堂後面，土質乾燥的地方，往下挖一丈深，用木頭撐起頂棚，留通風口。挖出來的土，正好用來加固城牆。
「地窖要避光、通風、乾燥。」張老頭一邊指揮一邊說，「存進去的東西，要經常檢查，有霉變的立刻拿出來。還有，不同東西要分開放，不能混著。」
三天時間，三個大地窖挖好了。一個存魚，一個存根莖，還有一個空著——張老頭說，等開春了，存新鮮野菜。
存糧那天，全村人都來幫忙。一筐筐魚乾、一袋袋根莖粉，小心翼翼地搬進地窖，碼放整齊。文先生拿著帳本，一筆筆記下：某年某月某日，存魚若干，存根莖若干。
等都存好了，荊禾讓人把地窖口封上，只留個小門，上鎖。鑰匙三把，荊禾、文先生、鐵柱各一把，必須三人同時在場才能開窖。
「這是咱們的命根子。」荊禾對眾人說，「誰要是敢偷，敢動歪心思，別怪我不講情面。」
沒人敢說話。大家都明白，這些存糧，是熬過冬天的希望。
存完糧，荊禾讓文先生把最新的存糧帳目貼出來：
「公庫存糧：粟米八百斤，醃魚五百斤，根莖粉三百斤，乾菜一百斤。按現有人口，每日最低消耗計算，可維持……八十天。」
八十天。離春天還有九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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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十天。
「這十天，怎麼熬？」鐵柱小聲問。
「熬著熬著，就熬過去了。」荊禾說，「只要不死，總能熬到開春。」
話雖這麼說，可他心裡清楚：這十天，會是最難的十天。
因為糧食越少，人心越亂。
因為飢餓，比刀劍更可怕。
交易在祠堂進行。荊禾把二十把新打的刀擺出來，刀身烏黑，刃口泛著青芒。趙掌柜拿起一把，用手指試了試刃，點頭：「好刀。王師傅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鹽呢？」荊禾問。
文先生驗過貨，點頭。雙方交換，各取所需。
趙掌柜臨走時，壓低聲音對荊禾說：「阿禾兄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青石寨那邊，我買鹽時聽說，他們大當家『青面狼』最近在招兵買馬。好像在跟什麼大勢力搭上線，具體不清楚，但肯定有動作。」趙掌柜頓了頓，「你們殺了他們的人，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小心些。」
荊禾抱拳：「多謝提醒。」
送走趙掌柜，鹽立刻被運到醃魚場。幾百斤魚已經收拾乾淨，攤在蓆子上晾著。鹽撒上去，揉搓，一層魚一層鹽，碼進大缸里。最後壓上石頭，密封。
「這缸魚，能吃到開春。」王大錘抹了把汗，「可光有魚不夠，還得有菜。」
「菜的事，張老在辦。」荊禾說。
張老頭確實在忙。他帶著一群婦女孩子，在村周圍挖野菜根。冬天野菜都枯了，但根莖還在土裡，有些能過冬。
「這是蕨根，」張老頭舉起一根黑乎乎像樹根的東西，「挖出來，洗乾淨，磨成粉，能當糧食吃。這是野薯，長在向陽坡，挖出來能直接煮。還有這，葛根，最頂餓，就是難挖。」
婦女們跟著學，一鋤頭一鋤頭地挖。雪地凍得硬，一鋤下去只能挖個小坑。手凍裂了，流血了，包塊布繼續挖。
挖回來的根莖堆在祠堂前，像座小山。接著是清洗、切片、晾曬。天氣冷，晾不干，就架在火堆旁烤。祠堂里整天飄著草木的清香，混著魚腥味、鹽味，說不出的古怪。
但沒人嫌棄。有吃的，比什麼都強。
張老頭還帶著人挖地窖。選在祠堂後面，土質乾燥的地方，往下挖一丈深，用木頭撐起頂棚，留通風口。挖出來的土，正好用來加固城牆。
「地窖要避光、通風、乾燥。」張老頭一邊指揮一邊說，「存進去的東西，要經常檢查，有霉變的立刻拿出來。還有，不同東西要分開放，不能混著。」
三天時間，三個大地窖挖好了。一個存魚，一個存根莖，還有一個空著——張老頭說，等開春了，存新鮮野菜。
存糧那天，全村人都來幫忙。一筐筐魚乾、一袋袋根莖粉，小心翼翼地搬進地窖，碼放整齊。文先生拿著帳本，一筆筆記下：某年某月某日，存魚若干，存根莖若干。
等都存好了，荊禾讓人把地窖口封上，只留個小門，上鎖。鑰匙三把，荊禾、文先生、鐵柱各一把，必須三人同時在場才能開窖。
「這是咱們的命根子。」荊禾對眾人說，「誰要是敢偷，敢動歪心思，別怪我不講情面。」
沒人敢說話。大家都明白，這些存糧，是熬過冬天的希望。
存完糧，荊禾讓文先生把最新的存糧帳目貼出來：
「公庫存糧：粟米八百斤，醃魚五百斤，根莖粉三百斤，乾菜一百斤。按現有人口，每日最低消耗計算，可維持……八十天。」
八十天。離春天還有九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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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十天。
「這十天，怎麼熬？」鐵柱小聲問。
「熬著熬著，就熬過去了。」荊禾說，「只要不死，總能熬到開春。」
話雖這麼說，可他心裡清楚：這十天，會是最難的十天。
因為糧食越少，人心越亂。
因為飢餓，比刀劍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