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髒了的帽子
夕陽將整條青石山道染成了金紅色。
雲糯糯兩條短胖的小腿在石階上倒騰著，兩隻小手把青布厚底鞋摟得嚴嚴實實。
鞋幫幾乎擋住了她的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地四處看。
顧清風放慢步子走在她身側，袍角隨著清風輕擺。
「糯糯，累不累？為師抱你走一段？」
小傢伙把鞋子往懷裡縮了縮，小腦瓜搖晃起來。頭頂兩隻細軟的兔耳朵跟著抖了抖。
「糯糯不累！糯糯有力氣！」
她兩腳踩上最後一級石階，穩穩落在大殿門前的白玉坪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小臉蛋泛著一層紅暈。
「到家啦！」
她把小布包袱和手裡的半串糖葫蘆往白玉石案上一放，轉身就去拉顧清風的衣擺，仰起圓滾滾的包子臉。
「師父，快坐下，換新鞋鞋！」
顧清風順著她的力道，坐在殿門前的紫竹椅上。
雲糯糯立刻蹲在地上，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捧起顧清風的右腳。
「師父抬腳腳，糯糯脫舊鞋。」
顧清風任由她握著自己的腳腕。小傢伙兩隻小胖手抓住打著補丁的白玉步雲履，憋著一口氣，小胳膊猛地往外一拔。
吧嗒一聲，鞋子被拔了下來。
小傢伙隨手把舊鞋甩到一旁，抱起那隻嶄新的青布鞋。
她學著阿婆白日裡的模樣，先用小肉手把鞋幫撐得寬寬的，再小心把顧清風的腳掌往裡套。
「師父使勁踩踩，往裡面踩！」
顧清風足底微微用力，腳掌順暢地滑進了厚實柔軟的鞋膛中。
雲糯糯又蹲著挪到另一邊，手腳並用地把另一隻舊鞋也扒了下來，換上第二隻新鞋。
兩隻青布鞋穿得整整齊齊。
小傢伙站起身，兩隻手搭在顧清風的膝蓋上，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咧得老大。
「好看！師父站起來走走呀，看看軟不軟！」
顧清風站起身，抬步在大殿門前踱了兩圈。
布鞋的千層底墊著厚厚的棉絮，踩在冰涼的白玉地面上，泛起一股溫軟厚實的氣息。
「很合腳，也很軟和。」顧清風垂眸看著腳上的布鞋，眼底漫上溫軟的色彩。
小傢伙高興得拍起肉乎乎的巴掌，在原地蹦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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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挑的鞋鞋最好啦！以後師父天天穿這個，腳指頭就不會露出來吹冷風啦！」
顧清風俯身將她撈進懷裡，修長的大手替她抹去鼻尖上蹭到的一點泥灰。
「好，為師往後天天穿。」
小傢伙的小肚皮適時地發出咕嚕一聲輕響。
雲糯糯揉了揉圓肚皮，大眼睛眨巴眨巴，有點害羞地把小腦袋埋進了顧清風的頸窩裡。
「師父，糯糯肚肚又叫了。」
「方才在山下啃了大半個胡餅，肚皮圓得像個瓜，這麼快就空了？」
「胡餅走累了，化成力氣啦！」小傢伙理直氣壯地抬起頭，小手指了指石案上的紙包，「油果子，阿婆給的糖，還有紅果果串串，糯糯要吃那個！」
顧清風抱著她走到石案旁坐下，修長的指尖拆開油紙包。
金黃圓滾的開口笑油果子露了出來，表面裂開一道道細縫，裹滿了密密麻麻的熟芝麻，散發著凡間麥面和熟油特有的焦香。
雲糯糯抓起一個，張開小嘴嗷嗚咬下一半。
脆脆的油皮在兩顆小乳牙間咔嚓作響，香甜的碎屑落得滿手心都是。
「香！師父吃這個！」
小傢伙把剩下的一半油果子直接塞向顧清風的嘴邊。
肉乎乎的指頭上還沾著一層細碎的白芝麻，小臉上滿是期待。
顧清風張口咬住。
酥脆的甜意在舌尖散開，混著凡塵特有的煙火氣，一路暖到了肺腑深處。
夜風拂過山崖，白玉廣場上的長明燈靜靜燃燒，映照出一高一矮相依相伴的身影。
小傢伙一邊嚼著果子，一邊兩手圈住顧清風的脖頸，小短腿在半空中悠哉游哉地晃蕩著。
「師父，咱們明天還穿新鞋子去逛街街嗎？」
「明天不去，留在山上練劍。」
小傢伙的小嘴立刻癟了起來，兩隻肉手揉了揉腮幫子。
「那……後天去嗎？」
「看你練劍認不認真。」
「糯糯最認真啦！糯糯明天能揮一百下小木劍！」
大殿前傳來幼童清脆的童音，伴著山間的松濤，久久不散。
次日清晨，金色的陽光穿透青雲主峰的晨霧。
雲糯糯早早從溫陽軟木床上爬了起來。
小傢伙昨夜睡覺都捨不得摘下那頂兔耳朵軟帽，此刻髮絲有些蓬亂，兩隻毛茸茸的兔耳朵歪在一旁，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
她邁著兩截短白的小腿，啪嗒啪嗒跑下台階。
膳房案几上擺著一碗熱騰騰的百合靈米粥，旁邊放著半碟切得細碎的嫩筍乾。
顧清風正坐在竹椅上翻看古卷，身上的雪白道袍依然出塵，腳下卻踩著那雙深青色的棉布鞋。
「起來了？先洗臉用早膳。」
雲糯糯熟練地趴在水盆邊，兩隻小胖手掬起溫熱的靈泉水往臉上撲騰，洗乾淨了包子臉，又一溜煙爬上屬於自己的高腳椅。
她捧著小木勺，一口一口喝著香甜的靈米粥。
喝完最後一口，小傢伙把空碗往顧清風面前推了推，小肚子挺得高高的。
「師父，糯糯吃光光啦！」
顧清風收起書卷，目光落在她頭上歪斜的兔耳朵上，嘴角微微上揚。
「擦擦嘴，頭上的帽子歪了。」
雲糯糯伸出小肉手扶了扶帽子，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兩圈，忽然有了主意。
「師父，糯糯去看小兔子！」
「去吧，莫要走遠。」
小傢伙歡呼一聲，跳下高椅，兩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溜煙衝出了大殿。
雲糯糯一路小跑到了精緻的小木屋前。
「大白！二白！小花！」
小傢伙蹲在草地上，伸出胖乎乎的食指敲了敲木柵欄。
木門吱呀一聲被頂開，三隻胖乎乎的雪兔滾了出來。
經過數月仙草與仙乳的滋潤，這三隻兔子長得膘肥體壯，通體雪白晶瑩，小紅眼睛宛如兩顆剔透的紅瑪瑙。
雲糯糯撅著屁股趴在草地上，兩手扶著腦袋上的兔耳朵軟帽，使勁晃了晃。
「看！糯糯也有耳朵啦！」
她把腦袋湊到大白兔面前，學著兔子的模樣聳了聳小鼻子。
三隻雪兔圍著她打轉，小巧的三瓣嘴在她毛茸茸的兔耳朵帽子上嗅來嗅去，隨後親昵地貼著她的腮幫子蹭了蹭。
「咯咯咯，好癢呀！」
小傢伙樂得在草地上打滾，兩隻小短腿胡亂蹬著。
滾了幾圈，她爬起來，看見旁邊有一窪昨日春雨留下的水坑。
坑邊的泥土細膩濕潤，泛著深紅的色澤。
雲糯糯兩眼放光，立刻蹲在水坑邊，伸出兩隻小肉手去挖泥巴。
「給兔兔捏個大蘿蔔！」
她一身神力用在泥巴上，捏得飛快。
不多時，一根粗粗長長的大泥蘿蔔就成型了。
小傢伙興奮地捧著泥蘿蔔站起來，腳下一滑，整個人啪嘰一聲往前撲倒。
雖然有九重天罡陣護體，摔在地上半點不疼，但那頂雪白的兔耳朵帽子卻哧溜一下滑落，直接栽進了水坑裡。
雲糯糯趴在地上，愣愣地看著水坑。
原本潔白勝雪的兔耳朵，此刻半邊浸泡在烏黑的泥水裡，沾滿了厚厚的爛泥漿。
小傢伙整個人呆住了，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鼻子一酸。
「糯糯的兔兔耳朵……」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把帽子從泥坑裡撈了出來。
濕漉漉的帽子滴答滴答往下淌著黑泥水，那隻長長的兔耳朵軟趴趴地耷拉著，髒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小傢伙急得直跺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是她在集市上好不容易贏來的大寶貝。
「糯糯要把它洗乾淨！」
雲糯糯抹了一把眼角，抱著髒兮兮的帽子，往後山靈溪的方向跑去。
雲糯糯兩條短胖的小腿在石階上倒騰著，兩隻小手把青布厚底鞋摟得嚴嚴實實。
鞋幫幾乎擋住了她的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地四處看。
顧清風放慢步子走在她身側，袍角隨著清風輕擺。
「糯糯，累不累？為師抱你走一段？」
小傢伙把鞋子往懷裡縮了縮，小腦瓜搖晃起來。頭頂兩隻細軟的兔耳朵跟著抖了抖。
「糯糯不累！糯糯有力氣！」
她兩腳踩上最後一級石階，穩穩落在大殿門前的白玉坪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小臉蛋泛著一層紅暈。
「到家啦！」
她把小布包袱和手裡的半串糖葫蘆往白玉石案上一放，轉身就去拉顧清風的衣擺，仰起圓滾滾的包子臉。
「師父，快坐下，換新鞋鞋！」
顧清風順著她的力道，坐在殿門前的紫竹椅上。
雲糯糯立刻蹲在地上，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捧起顧清風的右腳。
「師父抬腳腳，糯糯脫舊鞋。」
顧清風任由她握著自己的腳腕。小傢伙兩隻小胖手抓住打著補丁的白玉步雲履，憋著一口氣，小胳膊猛地往外一拔。
吧嗒一聲，鞋子被拔了下來。
小傢伙隨手把舊鞋甩到一旁，抱起那隻嶄新的青布鞋。
她學著阿婆白日裡的模樣，先用小肉手把鞋幫撐得寬寬的，再小心把顧清風的腳掌往裡套。
「師父使勁踩踩，往裡面踩！」
顧清風足底微微用力，腳掌順暢地滑進了厚實柔軟的鞋膛中。
雲糯糯又蹲著挪到另一邊，手腳並用地把另一隻舊鞋也扒了下來，換上第二隻新鞋。
兩隻青布鞋穿得整整齊齊。
小傢伙站起身，兩隻手搭在顧清風的膝蓋上，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咧得老大。
「好看！師父站起來走走呀，看看軟不軟！」
顧清風站起身，抬步在大殿門前踱了兩圈。
布鞋的千層底墊著厚厚的棉絮，踩在冰涼的白玉地面上，泛起一股溫軟厚實的氣息。
「很合腳，也很軟和。」顧清風垂眸看著腳上的布鞋，眼底漫上溫軟的色彩。
小傢伙高興得拍起肉乎乎的巴掌，在原地蹦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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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挑的鞋鞋最好啦！以後師父天天穿這個，腳指頭就不會露出來吹冷風啦！」
顧清風俯身將她撈進懷裡，修長的大手替她抹去鼻尖上蹭到的一點泥灰。
「好，為師往後天天穿。」
小傢伙的小肚皮適時地發出咕嚕一聲輕響。
雲糯糯揉了揉圓肚皮，大眼睛眨巴眨巴，有點害羞地把小腦袋埋進了顧清風的頸窩裡。
「師父，糯糯肚肚又叫了。」
「方才在山下啃了大半個胡餅，肚皮圓得像個瓜，這麼快就空了？」
「胡餅走累了，化成力氣啦！」小傢伙理直氣壯地抬起頭，小手指了指石案上的紙包，「油果子，阿婆給的糖，還有紅果果串串，糯糯要吃那個！」
顧清風抱著她走到石案旁坐下，修長的指尖拆開油紙包。
金黃圓滾的開口笑油果子露了出來，表面裂開一道道細縫，裹滿了密密麻麻的熟芝麻，散發著凡間麥面和熟油特有的焦香。
雲糯糯抓起一個，張開小嘴嗷嗚咬下一半。
脆脆的油皮在兩顆小乳牙間咔嚓作響，香甜的碎屑落得滿手心都是。
「香！師父吃這個！」
小傢伙把剩下的一半油果子直接塞向顧清風的嘴邊。
肉乎乎的指頭上還沾著一層細碎的白芝麻，小臉上滿是期待。
顧清風張口咬住。
酥脆的甜意在舌尖散開，混著凡塵特有的煙火氣，一路暖到了肺腑深處。
夜風拂過山崖，白玉廣場上的長明燈靜靜燃燒，映照出一高一矮相依相伴的身影。
小傢伙一邊嚼著果子，一邊兩手圈住顧清風的脖頸，小短腿在半空中悠哉游哉地晃蕩著。
「師父，咱們明天還穿新鞋子去逛街街嗎？」
「明天不去，留在山上練劍。」
小傢伙的小嘴立刻癟了起來，兩隻肉手揉了揉腮幫子。
「那……後天去嗎？」
「看你練劍認不認真。」
「糯糯最認真啦！糯糯明天能揮一百下小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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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金色的陽光穿透青雲主峰的晨霧。
雲糯糯早早從溫陽軟木床上爬了起來。
小傢伙昨夜睡覺都捨不得摘下那頂兔耳朵軟帽，此刻髮絲有些蓬亂，兩隻毛茸茸的兔耳朵歪在一旁，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
她邁著兩截短白的小腿，啪嗒啪嗒跑下台階。
膳房案几上擺著一碗熱騰騰的百合靈米粥，旁邊放著半碟切得細碎的嫩筍乾。
顧清風正坐在竹椅上翻看古卷，身上的雪白道袍依然出塵，腳下卻踩著那雙深青色的棉布鞋。
「起來了？先洗臉用早膳。」
雲糯糯熟練地趴在水盆邊，兩隻小胖手掬起溫熱的靈泉水往臉上撲騰，洗乾淨了包子臉，又一溜煙爬上屬於自己的高腳椅。
她捧著小木勺，一口一口喝著香甜的靈米粥。
喝完最後一口，小傢伙把空碗往顧清風面前推了推，小肚子挺得高高的。
「師父，糯糯吃光光啦！」
顧清風收起書卷，目光落在她頭上歪斜的兔耳朵上，嘴角微微上揚。
「擦擦嘴，頭上的帽子歪了。」
雲糯糯伸出小肉手扶了扶帽子，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兩圈，忽然有了主意。
「師父，糯糯去看小兔子！」
「去吧，莫要走遠。」
小傢伙歡呼一聲，跳下高椅，兩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溜煙衝出了大殿。
雲糯糯一路小跑到了精緻的小木屋前。
「大白！二白！小花！」
小傢伙蹲在草地上，伸出胖乎乎的食指敲了敲木柵欄。
木門吱呀一聲被頂開，三隻胖乎乎的雪兔滾了出來。
經過數月仙草與仙乳的滋潤，這三隻兔子長得膘肥體壯，通體雪白晶瑩，小紅眼睛宛如兩顆剔透的紅瑪瑙。
雲糯糯撅著屁股趴在草地上，兩手扶著腦袋上的兔耳朵軟帽，使勁晃了晃。
「看！糯糯也有耳朵啦！」
她把腦袋湊到大白兔面前，學著兔子的模樣聳了聳小鼻子。
三隻雪兔圍著她打轉，小巧的三瓣嘴在她毛茸茸的兔耳朵帽子上嗅來嗅去，隨後親昵地貼著她的腮幫子蹭了蹭。
「咯咯咯，好癢呀！」
小傢伙樂得在草地上打滾，兩隻小短腿胡亂蹬著。
滾了幾圈，她爬起來，看見旁邊有一窪昨日春雨留下的水坑。
坑邊的泥土細膩濕潤，泛著深紅的色澤。
雲糯糯兩眼放光，立刻蹲在水坑邊，伸出兩隻小肉手去挖泥巴。
「給兔兔捏個大蘿蔔！」
她一身神力用在泥巴上，捏得飛快。
不多時，一根粗粗長長的大泥蘿蔔就成型了。
小傢伙興奮地捧著泥蘿蔔站起來，腳下一滑，整個人啪嘰一聲往前撲倒。
雖然有九重天罡陣護體，摔在地上半點不疼，但那頂雪白的兔耳朵帽子卻哧溜一下滑落，直接栽進了水坑裡。
雲糯糯趴在地上，愣愣地看著水坑。
原本潔白勝雪的兔耳朵，此刻半邊浸泡在烏黑的泥水裡，沾滿了厚厚的爛泥漿。
小傢伙整個人呆住了，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鼻子一酸。
「糯糯的兔兔耳朵……」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把帽子從泥坑裡撈了出來。
濕漉漉的帽子滴答滴答往下淌著黑泥水，那隻長長的兔耳朵軟趴趴地耷拉著，髒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小傢伙急得直跺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是她在集市上好不容易贏來的大寶貝。
「糯糯要把它洗乾淨！」
雲糯糯抹了一把眼角，抱著髒兮兮的帽子，往後山靈溪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