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姐夫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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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二人乘坐馬車抵達漕督衙門。

  守門衙役,巡值兵丁見官車歸來,即刻躬身行禮。

  秦浩然行至門下,值守門子連忙疾步上前,垂手躬身:

  「回稟大人,方才有一位外地士子登門拜謁,自稱是大人姻親。小人不敢擅專,收了拜帖在此,還請大人過目。」

  秦浩然接過拜帖,展開一看。繼而詢道:"人呢?"

  "回大人。那人說,他住在城南客棧,不敢貿然登門,先遞了拜帖,聽候大人的示下。"

  秦浩然點了點頭,"去,備車,我親自去接。"

  "大人,要不,小人去把他請來就是了。"

  "不。我親自去接,備車。"

  "是!小人這就去備車!" 老張頭連忙應道。

  院子裡,方才那輛馬車剛卸了轅,車夫正蹲在廊下拿草料餵馬。

  老張頭壓著嗓子催道:「快,套車!大人要出門。」

  車夫一愣,手裡那把草料還懸在半空:「這才剛進門,水都沒喝一口…」

  「少廢話,快著些!」老張頭一邊說,一邊自己動手去解拴在樁上的韁繩。

  車夫見狀,也顧不得多問,連忙把草料往地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去抬車轅。

  馬蹄在青石板上刨了兩下,鼻息噴出一團白氣。

  不多時,車便重新套好,駛向大門外候著。

  秦浩然上了馬車,往城南客棧而去。

  抵達客棧後,對車夫道:"你在這兒等著。"

  "是,大人。"

  秦浩然走進客棧,掌柜的連忙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客官,您是住店,還是打尖?"

  "我找人,有一位李松遙李先生,住在你們這兒,請問他在幾號房?"

  "李松遙李先生?"

  掌柜的想了想:"哦,他住在二樓,天字三號房。客官,您是…"

  "我是他的內弟。麻煩掌柜的,帶我上去。"

  "原來是李先生的內弟,客官請,小的這就帶您上去。"

  掌柜的領著秦浩然,上了二樓,來到天字三號房前,敲了敲門:"李先生,您內弟前來拜望!」

  房內李松遙,忽聞門外傳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快步開門。

  門口立著正是闊別多年的秦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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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驚又喜,失口喚道:「浩然?」

  秦浩然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姐夫,多年不見,姐夫…蒼老了許多。"

  李松遙上下打量著秦浩然,苦笑一聲,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進屋說。"

  秦浩然在椅子上坐下,李松遙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在對面坐下,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秦浩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著李松遙道:"姐夫,你這是準備起復了?"

  李松遙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是。丁憂終於結束了。按照規矩,我得去京師吏部報到,候缺補官。從老家出發,一路北上,路過淮安,便來拜訪一番。只是怕打擾你公務,所以先遞了拜帖,聽候示下。"

  "姐夫說哪裡話。你是我嫡親的姐夫,路過淮安,不來找我,那才是見外。只是姐夫,你這丁憂,一守就是十多年,這其間的清苦寂守,委實難為你了。」

  "苦倒也不苦。" 李松遙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此中並不算苦。立身世間,為人子、為人孫,丁憂守制,廬墓盡孝,本是綱常本分,理所當為。」

  「姐夫此番赴吏部候選,心中可有想要的差事?」

  「浩然不必為我費心。到了京師,吏部自有銓選章程,我只循舊例聽候掣籤便是。」

  如今姐夫年過五十,此番起復赴部投文,能得何缺,其實早有定數。

  最好的光景,也不過補一個從七品州判,或是正八品縣丞。若是不替姐夫設法周旋,想謀個好些的位置,怕是難如登天。

  不過,這些話,秦浩然沒有當面說出來。

  只是話鋒一轉說道:"姐夫,時候不早了,走,跟我回府。我讓人備了酒席,我們邊吃邊聊。"

  李松遙有些猶豫:"浩然公務繁忙,我這……"

  "姐夫說哪裡話。你難得來一趟,我這個做內弟的,怎麼也得儘儘地主之誼。走,跟我回府。"

  "那我就叨擾浩然了。"

  "一家人,說什麼叨擾。"

  秦浩然領著李松遙,出了客棧,上了馬車,往漕運總督府而去。

  漕運總督府,花廳內。

  一張八仙桌上,擺著八道菜,四冷四熱,都是淮安的本地菜,軟兜長魚、平橋豆腐、欽工肉圓、蔣壩魚圓,還有幾樣時鮮蔬菜。

  酒是紹興的花雕,溫過的,酒香四溢。

  秦浩然坐在主位,李松遙坐在客位,徐文楷坐在末位作陪。

  秦浩然端起酒盞,笑著道:"姐夫,多年不見,今日姐夫遠道而來,我敬姐夫一杯。"

  李松遙連忙端起酒盞:"浩然客氣了。幹了。"

  兩人一碰杯,一飲而盡。

  李松遙喝完,放下酒盞,咳嗽了兩聲,臉有些紅。他已經很多年沒喝過酒了。

  "姐夫,吃菜,吃菜。這軟兜長魚,是淮安的名菜,你嘗嘗。"

  李松遙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長魚,放進嘴裡,慢慢嚼著,點了點頭,"好吃。"

  "姐夫喜歡,就多吃些。到了京師,可就吃不到這麼地道的淮安菜了。"

  "三人邊吃邊聊,聊的都是些家常話,鄉下的收成、姐姐的身子、外甥的功課、這些年的變故。

  李松遙話不多,大多是秦浩然問一句,他答一句。

  徐文楷在旁邊,偶爾插一兩句,活躍氣氛。

  李松遙講著講著,眼淚就下來了。

  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又給自己斟滿,再一飲而盡。

  "姐夫,少喝些,酒喝多了傷身。"

  李松遙擺了擺手,又端起酒盞:"沒事,浩然,我已十多年沒喝過酒。守孝期間,不能飲酒。守孝結束了,又忙著趕路,也沒工夫喝。今天…今天高興,多喝幾杯,沒事的。"

  說完,又是一飲而盡。

  秦浩然看著李松遙,沒有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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