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王道與霸道
農家樂通古代，開局接待劉關張 第696章
贏政的想法，張泊一清二楚。
既然現在知曉了魯哀公時期還有一個秦國，那贏政絕對不會再讓魯哀公時期的秦國重複歷史上那條默默無聞的道路。
他肯定是希望那時的秦國也能一統天下。
而要一統天下，就得要國力的支撐。
能夠前往後世的孔子，就是必要的一環。
可倘若孔子僅起到一個帶路的作用，那對贏政來說就很麻煩。
這意味著贏政即使通過孔子前往了魯哀公十三年，但他還是得花費大量的時間趕往秦國。
路上所耗費的時間精力以及物資那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麼一來，還是孔子直接動身前往秦國比較方便。
問題是，孔子所在的魯國在春秋諸國的東邊，而贏政的目的地秦國在西邊。
兩者之間隔了兩三千里。
要知道，現在的孔子已經七十歲了。
而且，歷史上孔子周遊列國最遠也不過抵達楚國的北部邊境。
所以，張泊很是擔心，孔子能不能經歷如此遠的長途奔波。
「前往秦國————」
與張泊的一臉擔心不同，孔子神色並無明顯變化。
JAVHH
他對這位秦王提出的要求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先前對方可是明確招攬他了，這肯定是希望他前往秦國為秦國效力。
可是————
他並不像伍子胥那般，對父母之邦抱有很深的仇恨。
相反，他對魯國有著很深的感情。
雖然現在的魯國面臨著很大的問題。
例如三桓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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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僖、文、宣、成、襄、昭、定、哀八位魯侯在位期間，作為卿家的孟孫氏、叔孫氏和季孫氏與魯侯爭權奪利。
他先後兩次離開魯國，均是與他們有關。
第一次是昭公發兵伐季氏，而孟孫氏、叔孫氏發兵救援，干是昭公便被驅逐，那時他也隨昭公一道離開了魯國。
第二次，他被定公任命為大司寇，代理宰相一職。
那時的他決定削弱孟孫氏、叔孫氏和季孫氏的勢力。
但定公耽於享樂，致使削弱孟孫氏、叔孫氏和季孫氏再無下文。
而他也不得已離開了魯國，開始周遊列國。
即便如今的魯國依然還是三桓掌權，可他還是希望有機會能夠改革魯國的內政。
這也是他面對秦王的邀約，沒有直接同意的原因。
想到這，孔子開口道。
「店家，既然你這是魯侯十三年的兩千年後，那想來應該有關於我的記載，不知我壽命幾何？
9
雖然不明白，孔子為什麼突然話鋒一轉扯到了壽命一事。
但張泊還是如實說道。
「夫子，根據歷史記載，你還有三年的壽命。
不過，關於壽命一事，其實夫子你不用太過擔心。
因為就像我先前說的那樣，我們後世的醫術較之魯侯十三年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夫子你的壽命較之歷史記載會得到延長。」
面對張泊的回答，孔子僅是微微點頭。
實際上，他對自己的壽命一事並未太過關切。
他詢問壽命的目的，是想詢問另一件事。
「店家，根據歷史記載，在我生命的最後三年，我可有機會對魯國進行改革？」
「夫子，並沒有。
在夫子你生命的最後時期，夫子你仍在修書，並未出仕，直到最後患病，不治而卒。」
「這樣啊————」
得知自己並未能夠實現自己心中的抱負，對魯國進行改革，孔子的臉上湧現出一抹失落的情緒。
不過，這抹情緒轉瞬即逝。
因為孔子又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店家，你覺得，來過後世的我可有機會，對魯國進行改革？」
聽孔子提及魯國，贏政將眼睛眯起。
事實上，他在先前孔子同他說要考慮一番的時候就隱隱猜到，令孔子猶豫的原因就是魯國。
現在孔子的問題算是驗證了他的猜想。
不過————
就算孔子心系魯國，他也有信心將孔子說服。
雖然張泊驚訝干孔子想對魯國進行改革，但他很快釋然了。
因為史書上確實沒有記載，孔子投靠過他國。
無論如何，孔子最終還是回到了魯國。
可————
假如孔子不想投靠秦國，反而是打算改革魯國。
這牽扯的內容就多了。
「倘若夫子你想對魯國進行改革的話，首先就得看當前魯國的國君如何。
可由於我們後世與夫子你那時期間隔兩千餘年，所以歷史上並沒有關於當前魯國國君魯哀公的詳細記載，也就無法知道，他是不是一位明君。
而他是不是明君，就關乎到夫子你的改革能否順利進行下去。」
隨著張泊的話音落下，孔子立刻回憶起了他與國君的相處經歷。
實際上，他同國君相處的時間並不多。
因為以往十餘年，他都在外周遊列國。
直到兩年前，他才回到了魯國。
回到魯國的他雖然有心從政，但是他被敬而不用。
所以，現在的他一時也說不好，國君究竟是不是一位明君。
當孔子思索的同時，一旁的張泊恍然道。
「對了，夫子，要確認魯哀公是不是一位明君，可以詢問老贏。」
張泊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向一旁的贏政。
歷史上秦始皇贏政焚書坑儒，燒的是除了秦國歷史外的列國史書以及《詩》、《書》等諸子百家的學說。
別看魯國在春秋戰國時期都不怎麼起眼，但魯國的國君可是姓姬，其先祖乃是歷史上鼎鼎大名的「周公」周公旦。
其歷史算得上源遠流長。
所以，魯國肯定也是有史書保留下來，並在那場焚書坑儒中被燒毀的。
可歷史上的焚書坑儒發生在始皇三十四年，而現在贏政那一朝的時間，乃是始皇三十年。
所以，那場大名鼎鼎的焚書坑儒還未發生，所以先秦時期的史書都還存在著。
憑藉遺留下的魯國史書，相信就能知曉這位魯哀公是位怎樣的人物。
在張泊與孔子的注視下，贏政並未直接回答孔子所提出的問題，而是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孔丘，你有沒有想過，你改革魯國的目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孔子自然想過，甚至於每天每夜都在想。
因此，不需要思考，他便能夠吐口而出道。
「如今魯國被季孫氏、叔孫氏、孟孫氏把持，國君權力被架空，禮制崩壞。
我改革的目的是削弱貴族勢力，強化國君權威，使政治回歸，使魯國重新回到君君臣臣」的格局。
並且，我還打算在魯國推行仁政，通過道德教化來治理國家，以此來讓魯國成為踐行周禮的典範，進而影響其他諸侯國。」
雖然孔子給了贏政回答，但是贏政卻搖了搖頭。
「孔丘，你未免太天真了。
就算你真的能夠做到你所說的這一切，但那又如何。
魯國依然還是一個小小的諸侯國，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至於你提到的，用魯國的例子影響到其他諸侯國，這更是無稽之談。
或許，一些沒有擴張欲望的小國，確實會像你所說的那樣，推崇你的「仁」「禮」學說。
就像衛國、陳國、葉國那般。
但是，事實證明，這些諸侯國最終都沒有活到周朝後期。」
面對贏政冰冷的話語，孔子一時語塞。
「而其他大型的諸侯國，是絕對不會相信孔丘你所謂的仁」「禮」的。
無論是曾經的霸主齊桓公，晉文公，還是將來的霸主，他們都以爭霸為先。
而這，顯然不是你的儒家，你的仁禮」能夠帶給他們的！
因此，就算你能夠在魯國推行你希望的仁政，那最多也只能影響到你魯國一國，不會影響到他國。
並且，在周邊國家的瘋狂擴張下，施行仁政的魯國必定會滅亡。」
在贏政講述的同時，張泊驀然覺得，贏政的話語有點耳熟。
仔細一想，張泊驀然發現，贏政的言語中似乎有一絲「霸道」的思想。
先秦時期，孟子提出兩種治國思想，分別是王道與霸道。
其中「王道」主張效仿堯舜禹等聖王，以仁政實現天下歸附。
其注重民生，提倡「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主張輕徭薄賦、教化百姓。
以禮樂規範社會秩序，通過文化認同而非強制手段實現治理，並通過道德感召使四方自願歸附。
而「霸道」則是法律、刑罰、軍事力量等強制手段維護統治，強調「法、術、勢」結合。
以富國強兵、擴張勢力為目標，注重實效而非道德倫理。
通過嚴密的制度和控制手段鞏固權力，削弱地方或貴族勢力。
以武力或經濟實力震懾他國，迫使其臣服。
很明顯，王道對應儒家，而霸道對應法家。
而孟子提出「王道」「霸道」的觀點背後，將王道視為儒家理想政治核心，提出「仁者無敵」，並貶抑「霸道」。
但是顯而易見的，在禮崩樂壞的春秋以及戰國時期，孟子所推崇的「王道」並不受歡迎。
相反，被他貶抑的「霸道」大行其道。
因為王道需要君主有極高的道德自覺，並且還需要長時間的培育。
在春秋戰國那種叢林法則下，各個諸侯都面臨著強則存，弱則亡的生存危機。
短期內增強國力的「霸道」是剛性需求，而「王道」見效慢，難以應對迫在眉睫的威脅。
所以，無論是春秋五霸，還是戰國七雄，都選擇了「霸道」。
而孔子之前所提到的改革，明顯屬於「王道」的範疇。
但孔子所在的魯哀公時期，根本就沒有施「王道」的土壤。
當然，並不是說明「王道」沒用。
因為「霸道」雖然可以得天下，但是無法解釋為何你能夠得天下，而不是其他人得天下。
而這時，就得用到「王道」思想進行包裝。
結合「王道」，可以使自己比純粹窮兵黷武的對手更正義，爭取士人和民眾的認同。
並且，純粹依靠嚴刑峻法和武力容易導致內部不穩，一些「王道」元素，如輕徭薄賦、教化百姓，實際上是維護長期統治、增強國力的有效手段。
此外，當一國通過霸道兼併他國領土後，面臨的首要問題就是如何消化吸收，單純鎮壓成本極高。
這時，宣稱推行「王道」，就成為降低統治阻力、實現有效整合的低成本策略。
不過，春秋戰國時期主要還是以「霸道」為主，「王道」為輔。
「夫子，你不妨聽我介紹一番王道」與「霸道」
見孔子面露掙扎之色，張泊便將王霸之辯告知了孔子。
「王道————霸道————」
孔子皺著眉頭，自言自語了好幾聲。
雖然他能夠理解霸道是何含義，但是————霸道與他一貫的主張相悖。
念叨了好幾聲孔子仿佛是下定決心一般說道。
「店家，我魯國可否王霸道雜之。」
「孔丘，放棄吧，要在魯國施行霸道，這根本就不現實。
首先，你魯國國力太弱，並且其地理位置有著很大的問題。
魯國位於齊、吳、晉、楚四國的包圍當中，要想偷偷摸摸地發展，根本不現實。
而我大秦不同。
我大秦地處邊陲地區，雖然當前國力較之穆公時期下降了不少，但是國力在各個諸侯之間尚且排在中上游的位置。
這遠非魯國的國力能夠比擬。
其次，就算你將後世一事告知你們魯國的國君，你們魯國的國君會不會全心全意相信你還猶未可知。
況且，就像你剛才所說的那樣，魯國朝政被孟孫氏、叔孫氏和季孫氏把持。
即便你能夠從後世獲得各種各樣的東西，最終這些東西大概率會落入他們之手。
這想來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
而假使你為我大秦效力，我保證，我大秦會完全信任你。
並且會全心全意支持改革！
所以，孔丘，就像我先前說的那樣，你還是為我大秦效力吧。
也只有在大秦，你的抱負才能夠得到施展。」
現在的贏政已經與以往不同。
以往的贏政幾乎全是「霸道」。
而來過後世的贏政，已經開始了「霸王道雜之」。
所以，對贏政來說，春秋時期代理人兼「王道」代表人物的孔子，於魯哀公的秦國，顯然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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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政的想法，張泊一清二楚。
既然現在知曉了魯哀公時期還有一個秦國，那贏政絕對不會再讓魯哀公時期的秦國重複歷史上那條默默無聞的道路。
他肯定是希望那時的秦國也能一統天下。
而要一統天下，就得要國力的支撐。
能夠前往後世的孔子，就是必要的一環。
可倘若孔子僅起到一個帶路的作用，那對贏政來說就很麻煩。
這意味著贏政即使通過孔子前往了魯哀公十三年，但他還是得花費大量的時間趕往秦國。
路上所耗費的時間精力以及物資那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麼一來，還是孔子直接動身前往秦國比較方便。
問題是，孔子所在的魯國在春秋諸國的東邊，而贏政的目的地秦國在西邊。
兩者之間隔了兩三千里。
要知道，現在的孔子已經七十歲了。
而且，歷史上孔子周遊列國最遠也不過抵達楚國的北部邊境。
所以，張泊很是擔心，孔子能不能經歷如此遠的長途奔波。
「前往秦國————」
與張泊的一臉擔心不同，孔子神色並無明顯變化。
JAVHH
他對這位秦王提出的要求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先前對方可是明確招攬他了，這肯定是希望他前往秦國為秦國效力。
可是————
他並不像伍子胥那般，對父母之邦抱有很深的仇恨。
相反，他對魯國有著很深的感情。
雖然現在的魯國面臨著很大的問題。
例如三桓專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
在僖、文、宣、成、襄、昭、定、哀八位魯侯在位期間，作為卿家的孟孫氏、叔孫氏和季孫氏與魯侯爭權奪利。
他先後兩次離開魯國，均是與他們有關。
第一次是昭公發兵伐季氏，而孟孫氏、叔孫氏發兵救援，干是昭公便被驅逐，那時他也隨昭公一道離開了魯國。
第二次，他被定公任命為大司寇，代理宰相一職。
那時的他決定削弱孟孫氏、叔孫氏和季孫氏的勢力。
但定公耽於享樂，致使削弱孟孫氏、叔孫氏和季孫氏再無下文。
而他也不得已離開了魯國，開始周遊列國。
即便如今的魯國依然還是三桓掌權，可他還是希望有機會能夠改革魯國的內政。
這也是他面對秦王的邀約，沒有直接同意的原因。
想到這，孔子開口道。
「店家，既然你這是魯侯十三年的兩千年後，那想來應該有關於我的記載，不知我壽命幾何？
9
雖然不明白，孔子為什麼突然話鋒一轉扯到了壽命一事。
但張泊還是如實說道。
「夫子，根據歷史記載，你還有三年的壽命。
不過，關於壽命一事，其實夫子你不用太過擔心。
因為就像我先前說的那樣，我們後世的醫術較之魯侯十三年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夫子你的壽命較之歷史記載會得到延長。」
面對張泊的回答，孔子僅是微微點頭。
實際上，他對自己的壽命一事並未太過關切。
他詢問壽命的目的，是想詢問另一件事。
「店家，根據歷史記載，在我生命的最後三年，我可有機會對魯國進行改革？」
「夫子，並沒有。
在夫子你生命的最後時期，夫子你仍在修書，並未出仕，直到最後患病，不治而卒。」
「這樣啊————」
得知自己並未能夠實現自己心中的抱負，對魯國進行改革，孔子的臉上湧現出一抹失落的情緒。
不過，這抹情緒轉瞬即逝。
因為孔子又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店家，你覺得，來過後世的我可有機會，對魯國進行改革？」
聽孔子提及魯國，贏政將眼睛眯起。
事實上，他在先前孔子同他說要考慮一番的時候就隱隱猜到，令孔子猶豫的原因就是魯國。
現在孔子的問題算是驗證了他的猜想。
不過————
就算孔子心系魯國，他也有信心將孔子說服。
雖然張泊驚訝干孔子想對魯國進行改革，但他很快釋然了。
因為史書上確實沒有記載，孔子投靠過他國。
無論如何，孔子最終還是回到了魯國。
可————
假如孔子不想投靠秦國，反而是打算改革魯國。
這牽扯的內容就多了。
「倘若夫子你想對魯國進行改革的話，首先就得看當前魯國的國君如何。
可由於我們後世與夫子你那時期間隔兩千餘年，所以歷史上並沒有關於當前魯國國君魯哀公的詳細記載，也就無法知道，他是不是一位明君。
而他是不是明君，就關乎到夫子你的改革能否順利進行下去。」
隨著張泊的話音落下，孔子立刻回憶起了他與國君的相處經歷。
實際上，他同國君相處的時間並不多。
因為以往十餘年，他都在外周遊列國。
直到兩年前，他才回到了魯國。
回到魯國的他雖然有心從政，但是他被敬而不用。
所以，現在的他一時也說不好，國君究竟是不是一位明君。
當孔子思索的同時，一旁的張泊恍然道。
「對了，夫子，要確認魯哀公是不是一位明君，可以詢問老贏。」
張泊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向一旁的贏政。
歷史上秦始皇贏政焚書坑儒，燒的是除了秦國歷史外的列國史書以及《詩》、《書》等諸子百家的學說。
別看魯國在春秋戰國時期都不怎麼起眼，但魯國的國君可是姓姬，其先祖乃是歷史上鼎鼎大名的「周公」周公旦。
其歷史算得上源遠流長。
所以，魯國肯定也是有史書保留下來，並在那場焚書坑儒中被燒毀的。
可歷史上的焚書坑儒發生在始皇三十四年，而現在贏政那一朝的時間，乃是始皇三十年。
所以，那場大名鼎鼎的焚書坑儒還未發生，所以先秦時期的史書都還存在著。
憑藉遺留下的魯國史書，相信就能知曉這位魯哀公是位怎樣的人物。
在張泊與孔子的注視下，贏政並未直接回答孔子所提出的問題，而是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孔丘，你有沒有想過，你改革魯國的目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孔子自然想過，甚至於每天每夜都在想。
因此，不需要思考，他便能夠吐口而出道。
「如今魯國被季孫氏、叔孫氏、孟孫氏把持，國君權力被架空，禮制崩壞。
我改革的目的是削弱貴族勢力，強化國君權威，使政治回歸，使魯國重新回到君君臣臣」的格局。
並且，我還打算在魯國推行仁政，通過道德教化來治理國家，以此來讓魯國成為踐行周禮的典範，進而影響其他諸侯國。」
雖然孔子給了贏政回答，但是贏政卻搖了搖頭。
「孔丘，你未免太天真了。
就算你真的能夠做到你所說的這一切，但那又如何。
魯國依然還是一個小小的諸侯國，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至於你提到的，用魯國的例子影響到其他諸侯國，這更是無稽之談。
或許，一些沒有擴張欲望的小國，確實會像你所說的那樣，推崇你的「仁」「禮」學說。
就像衛國、陳國、葉國那般。
但是，事實證明，這些諸侯國最終都沒有活到周朝後期。」
面對贏政冰冷的話語，孔子一時語塞。
「而其他大型的諸侯國，是絕對不會相信孔丘你所謂的仁」「禮」的。
無論是曾經的霸主齊桓公，晉文公，還是將來的霸主，他們都以爭霸為先。
而這，顯然不是你的儒家，你的仁禮」能夠帶給他們的！
因此，就算你能夠在魯國推行你希望的仁政，那最多也只能影響到你魯國一國，不會影響到他國。
並且，在周邊國家的瘋狂擴張下，施行仁政的魯國必定會滅亡。」
在贏政講述的同時，張泊驀然覺得，贏政的話語有點耳熟。
仔細一想，張泊驀然發現，贏政的言語中似乎有一絲「霸道」的思想。
先秦時期，孟子提出兩種治國思想，分別是王道與霸道。
其中「王道」主張效仿堯舜禹等聖王，以仁政實現天下歸附。
其注重民生，提倡「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主張輕徭薄賦、教化百姓。
以禮樂規範社會秩序，通過文化認同而非強制手段實現治理，並通過道德感召使四方自願歸附。
而「霸道」則是法律、刑罰、軍事力量等強制手段維護統治，強調「法、術、勢」結合。
以富國強兵、擴張勢力為目標，注重實效而非道德倫理。
通過嚴密的制度和控制手段鞏固權力，削弱地方或貴族勢力。
以武力或經濟實力震懾他國，迫使其臣服。
很明顯，王道對應儒家，而霸道對應法家。
而孟子提出「王道」「霸道」的觀點背後，將王道視為儒家理想政治核心，提出「仁者無敵」，並貶抑「霸道」。
但是顯而易見的，在禮崩樂壞的春秋以及戰國時期，孟子所推崇的「王道」並不受歡迎。
相反，被他貶抑的「霸道」大行其道。
因為王道需要君主有極高的道德自覺，並且還需要長時間的培育。
在春秋戰國那種叢林法則下，各個諸侯都面臨著強則存，弱則亡的生存危機。
短期內增強國力的「霸道」是剛性需求，而「王道」見效慢，難以應對迫在眉睫的威脅。
所以，無論是春秋五霸，還是戰國七雄，都選擇了「霸道」。
而孔子之前所提到的改革，明顯屬於「王道」的範疇。
但孔子所在的魯哀公時期，根本就沒有施「王道」的土壤。
當然，並不是說明「王道」沒用。
因為「霸道」雖然可以得天下，但是無法解釋為何你能夠得天下，而不是其他人得天下。
而這時，就得用到「王道」思想進行包裝。
結合「王道」，可以使自己比純粹窮兵黷武的對手更正義，爭取士人和民眾的認同。
並且，純粹依靠嚴刑峻法和武力容易導致內部不穩，一些「王道」元素，如輕徭薄賦、教化百姓，實際上是維護長期統治、增強國力的有效手段。
此外，當一國通過霸道兼併他國領土後，面臨的首要問題就是如何消化吸收，單純鎮壓成本極高。
這時，宣稱推行「王道」，就成為降低統治阻力、實現有效整合的低成本策略。
不過，春秋戰國時期主要還是以「霸道」為主，「王道」為輔。
「夫子，你不妨聽我介紹一番王道」與「霸道」
見孔子面露掙扎之色，張泊便將王霸之辯告知了孔子。
「王道————霸道————」
孔子皺著眉頭，自言自語了好幾聲。
雖然他能夠理解霸道是何含義，但是————霸道與他一貫的主張相悖。
念叨了好幾聲孔子仿佛是下定決心一般說道。
「店家，我魯國可否王霸道雜之。」
「孔丘，放棄吧，要在魯國施行霸道，這根本就不現實。
首先，你魯國國力太弱，並且其地理位置有著很大的問題。
魯國位於齊、吳、晉、楚四國的包圍當中，要想偷偷摸摸地發展，根本不現實。
而我大秦不同。
我大秦地處邊陲地區，雖然當前國力較之穆公時期下降了不少，但是國力在各個諸侯之間尚且排在中上游的位置。
這遠非魯國的國力能夠比擬。
其次，就算你將後世一事告知你們魯國的國君，你們魯國的國君會不會全心全意相信你還猶未可知。
況且，就像你剛才所說的那樣，魯國朝政被孟孫氏、叔孫氏和季孫氏把持。
即便你能夠從後世獲得各種各樣的東西，最終這些東西大概率會落入他們之手。
這想來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
而假使你為我大秦效力，我保證，我大秦會完全信任你。
並且會全心全意支持改革！
所以，孔丘，就像我先前說的那樣，你還是為我大秦效力吧。
也只有在大秦，你的抱負才能夠得到施展。」
現在的贏政已經與以往不同。
以往的贏政幾乎全是「霸道」。
而來過後世的贏政，已經開始了「霸王道雜之」。
所以，對贏政來說，春秋時期代理人兼「王道」代表人物的孔子，於魯哀公的秦國，顯然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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