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被曲解的孔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92章 被曲解的孔子

  由於贏政才離開一分鐘左右的時間,所以張泊清楚,跟在贏政身後的老者並不是贏政一朝的人物。

  加上深更半夜,身著儒生服飾的老者獨自一人出行。

  很明顯,眼前的老者是一位古人。

  不過————

  張泊深深地看了眼來人。

  眼前的老者看上去已然六七十歲。

  可是對方並不像一般六七十歲的老者那般身形佝僂。

  不僅如此,他還比普通人高大得多。

  甚至於,都能與項羽比肩了。

  要不是他身著一身儒生服飾,恐怕他會直接認為,此人是歷史有名的將領。

  面對張泊的詢問,贏政側過身子為張泊介紹道。

  「店家,此人說他名為孔丘。」

  「孔丘————孔子!」

  好傢夥。

  竟然連春秋時期的孔子都來了。

  如此一來,孔子超越了贏政,成為了來食肆的人中,最為古老之人。

  同時,某種程度上來說,孔子也算是來後世的人物中,名氣最大的一個。

  一般的封建王朝,撐死了不過兩三百年。

  而孔子創立的儒家學說,自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後,影響了之後兩千年的封建王朝!

  其強調的「仁」、「義」、「禮」、「智」、「信」等核心價值,塑造了之後人們的道德規範與人際關係準則。

  四書中的《論語》記錄的是孔子的言行,《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五經是孔子親手整理編撰。

  創辦私學,打破貴族壟斷教育的傳統,首次大規模招收平民弟子,提出「有教無類」

  「因材施教」等教育理念。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歷朝歷代都影響深遠的文廟,它還有另一個稱呼,孔廟。

  其一開始僅是紀念孔子的祠廟。

  可以說,孔子對之後朝代的影響數不勝數。

  這使得孔子在古代的名聲極佳。

  文宣王、至聖先師、孔聖人————

  不過,到了後世,情況開始發生變化。

  可見那時候就已經能夠意識到,孔子與儒家並不能混為一談。

  至於原因,是因為在儒家發展的過程中,存在著許多關鍵節點,使得儒學由一種先進的理念,轉變為了統治者的工具。

  首先便是漢朝董仲舒提出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董仲舒將儒家思想與陰陽五行、天人感應學說結合,創造了一套「君權神授」的理論體系。

  孔子曾提到一種「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關係。

  在孔子眼中,君主要像個君主的樣子,臣子才會盡臣子的責任;父親要慈愛,兒子才

  會孝順。

  核心在於各安其位、各盡其責,內含對上位者的束縛。

  可經過董仲舒的簡化和絕對化,變成了萬惡的「三綱五常」。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

  由此,君臣、父子、夫妻原本還算是對等的關係,變成了一種單向的、絕對的服從關係。

  臣對君、子對父、妻對夫的義務被無限放大,而君、父、夫的責任則被淡化或忽略。

  這成為了維護皇權的核心理念。

  而到了宋朝時期,儒學進化成了程朱理學。

  由北宋理學家程顥、程頤提出,然後由南宋朱熹發揚光大的存天理、滅人慾之說,可能一開始的目的的確是克制過度的私慾。

  但在實踐過程中,又成為壓制正常人性需求和思想自由的工具。

  對「禮」的極端強調,塑造了此後嚴苛的禮教秩序。

  而孔子一開始的想法並不是這樣。

  對孔子來說,仁比禮更加重要。

  《論語》中提到,「人而不仁,如禮何」?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沒有「仁」的內心,「禮」就失去了靈魂,只是空架子。

  可在宋朝以後,越來越強調「禮」的規範性和強制性,將其僵化為不可逾越的等級秩序和生活細節的教條。

  像喪葬、祭祀、日常舉止等都有的嚴格規定,「禮教」逐漸壓制了「仁」的精神,變成了束縛人性、壓制批判的工具。

  這與當初孔子的想法背道而馳。

  而這些,僅是滄海一粟。

  孔子被曲解的地方可不僅這些。

  例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以孔子「有教無類」的性格,這句話應該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意思是民眾如果素質可以,就讓他們去做;如果還不行,就教化他們,讓他們明白道理。

  由於古代沒有標點符號,於是統治者就採取了更有利他們的斷句,即「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這意思就變成了只可以讓老百姓跟著做,不可以讓他們知道為什麼。

  這與孔子的意思完全就截然相反。

  此外,還有那著名的四字成語「以德報怨」。

  世人大多知其前半句,認為孔子主張「以德報怨」。

  實際上,這後面還有後半句「何以報德」。

  可以這麼說,後世的孔子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孔子了,是被歷代統治者包裝過的孔子o

  當然了,並不能說明孔子說的話就沒錯。

  事實上,在禮崩樂壞的春秋時期,孔子想要恢復「周禮」的想法太過理想。

  並且,要談及孔子的言論,也要結合當時的環境。

  而不是拿後世的行為準則,去追溯兩千年前的那個孔子。

  在贏政的介紹下,孔子一邊像先前同贏政行禮那般對著張泊拱手作揖,一邊面露慚愧之色道。

  「老朽豈敢以「子」稱之。」

  對於孔子的反應,張泊倒不覺得意外。

  「子」最初是周朝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中較低的一等,其主要封給小國或邊遠地區的君主。

  春秋時期,一些大國的高級卿大夫因地位堪比子爵諸侯,也開始被稱為「子」。

  雖然孔子的出身並不好,但他憑藉自己官至魯國大司寇。

  這是魯國的六卿之一,是魯國的最高司法官。

  所以,名義上,孔子也算是躋身於卿大夫的行列。

  當然,孔子與那些被稱作「子」的卿大夫不同。

  一般的卿大夫,是有著自己的封地的。

  而孔子是沒有的。

  這就使得他雖然是卿大夫,但是其地位無法與子爵諸侯相提並論。

  而且,孔子本身就是一個極度遵守禮法的人。

  原本「子」專屬於君主,可是到了春秋時期,一些勢大的卿大夫,也被稱作「子」。

  毫無疑問,這在孔子眼裡絕對是僭越之舉!

  所以,現在的孔子才不會以「子」稱之。

  而在孔子死後,由於孔子已經躋身於卿大夫之列,加上他本身的道德學問和思想影響力得到了世人的認同。

  於是他便被後來人以「子」稱之。

  也正是在孔子之後,使得「子」這個稱呼不再局限於卿大夫,而擴展到方方面面。

  以後的諸子百家,也都同孔子一樣,被冠以「子」的稱號。

  面對孔子的婉拒,張泊並未放在心上。

  「夫子,如今天色已晚,不妨進來詳談一番如何?」

  在張泊的盛情邀約下,孔子猶豫一番後便微微頷首道。

  「如此,那便叨擾店家了。」

  再一次同張泊拱手作揖後,孔子便隨著張泊步入了農家樂。

  一進入農家樂,孔子便被院中那亮如白晝的景象驚呆了。

  不過,他很快就找到了光源。

  「店家,不知那是何物,為何其能夠散發出如此光亮?」

  「此物名為電燈,想來夫子沒有聽說過。」

  孔子微微點頭。

  他確實沒有聽說過。

  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誰又能保證見識過天下所有的新奇事物呢。

  在張泊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被燈光包裹的屋檐下。

  而張泊則是為孔子演示起了長凳的用法。

  孔子的眼中再次進射出了好奇的光芒。

  隨著張泊的示意,孔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了長凳之上。

  坐穩後的孔子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當張泊將茶水推至他跟前時,孔子猛地想起他此行的目的。

  「店家,我方才在家中編撰書籍,迷迷糊糊間突然來到貴地,不知此地為何,又該如何返回陬(zōu)邑?」

  「夫子,這件事說來話長,還請容我慢慢同夫子你慢慢講述。」

  雖然孔子有些不太能夠理解張泊口中的說來話長是何意味。

  畢竟說出此地為何以及告知如何返回陬邑滿打滿算不過幾句話的功夫。

  但他還是靜靜地聽張泊的講述。

  「夫子,不知現在是何年何月?」

  孔子被張泊的問題問得一愣。

  不過,在短暫的愣神後,他還是如實說道。

  「店家,現在是周王三十八年,魯侯十四年。」

  「這————」

  張泊一時語塞。

  不得不說,先秦時期的紀年方式確實有些抽象。

  目前來後世的朝代,總共有兩種紀年方式。

  一種是年號加年份。

  像是元鼎元年以及建安十三年。

  只需要對照一番,便能快速得出具體的年份。

  另一種就是秦朝的那種。

  始皇三十年以及秦二世二年。

  以在位的皇帝稱號加上具體的年份。

  這對照起來也很簡單。

  但先秦時期,這兩種方法都不適用。

  後世一般都是以諡號加年份來確定當時的年份。

  可問題是,現在魯國的君主還沒有歇菜,自然也就沒有諡號。

  於是,就出現了周王三十八年,魯侯十四年這般的年份。

  不過,其實可以通過這兩個年份,結合這孔子的年齡,推算出孔子所在的年份。

  但張泊想到了一個最為直接了當的方法。

  詢問孔子的年紀。

  孔子的出生年月是有詳細記錄的。

  而一旦知道了孔子的年齡,簡單一推就能夠推導出孔子所在的年份。

  「夫子,我這還有一個問題,不知道夫子你年歲幾何。」

  面對張泊的詢問,孔子雖有疑惑,但也並未隱瞞,而是如實說道。

  「店家,今年我剛好七十。」

  「七十歲的話————」

  張泊打開手機,開始查看起孔子的資料。

  而這時,一旁的贏政突然開口道。

  「店家,這麼說的話,孔子來此的時間應當是周敬王三十八年,魯哀公十三年。」

  其實贏政剛剛在孔子提到周王與魯候時,就已經推測出了孔子來後世的時間。

  只不過,當時的他正在想著事情。

  春秋時期,周王室勢力衰微,權威不再。


  後世將之命名為「春秋五霸」。

  而他大秦的穆公,則是在齊桓公、晉文公之後,成為了春秋時期第三位霸主。

  不過————

  隨著穆公的離世,他大秦的狀況便急轉直下。

  甚至於到了東無法出崤山與函谷關,南也不能及巴蜀的程度。

  這一情況一直持續到戰國時期,孝公採用商鞅變法才得以緩解。

  而周敬王三十八年,他大秦執政之人為哀公。

  哀公在位期間,倒是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僅僅是幫楚國復國,打退吳國的進攻罷了。

  不過,既然現在孔子來到了後世,那他大秦必然不會再這麼碌碌無為下去。

  他大秦,要一統春秋!

  與贏政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神色不同,此刻孔子面露疑惑之色。

  周敬王————魯哀公————

  這聽上去像是諡號。

  可是,天子與國君明明還好好地活著,何來諡號一說?

  念及至此,孔子望了眼身邊的贏政,隨後開口道。

  「不知足下方才提到的周敬王、魯哀公是何含義?」

  贏政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張泊便已經將頭重新抬起。

  結合著剛剛贏政提到的年份,他很輕易地從手機上找到了孔子來後世的年份。

  魯哀公十三年,即公元前482年。

  確認了這一點後的張泊開口道。

  「夫子,想來你應該能夠看出,周敬王與魯哀公均是諡號。」

  孔子的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驚詫之色。

  還真是諡號!

  這怎麼可能呢?

  「店家,天子與國君如今依然健在,這諡號從何談起?」

  「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與夫子你談論的重點。

  其實,我這食肆,並非位於夫子你方才提到的魯侯十三年,而是在魯候十三年的兩千年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