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驚掉了下巴【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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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驚掉了下巴【大章】

  雷淵遺蹟,門口。

  石門上的最後幾道雷紋在劇烈抽搐,裂縫從邊緣往中間蔓延。

  每炸開一條,碎石就嘩啦啦往下掉。

  最多半刻鐘————半刻鐘就塌了。

  葛萬年盯著那道裂縫,心裡默默數著。

  不知是他,三天時間過去,雷淵遺蹟的風聲已經徹底泄露。

  附近的小宗門、散修、邪修等等,全都匯聚在外圍。

  天劍宗、萬象宗、太虛觀東域三大宗門吃完了肉。

  遺蹟崩塌後,他們可以衝進廢墟里翻找,撿一些殘羹剩菜。

  當然。

  除了等待遺蹟崩塌,所有人在外面的談資,幾乎就是三大宗門的天才。

  九階靈根修為僅有鍊氣五層的白書墨是否能活著出來,雷淵的傳承會被哪個搶奪到手。

  這兩個話題,就是大家爭議和閒聊的焦點。

  「才鍊氣五層就敢進去,死定了。」

  「九階天靈根有個屁用。」

  散修的話嗡嗡往耳朵里鑽。

  張恆秋站在人群後面,手裡攥著傳訊玉簡,玉簡已經涼了。

  紫霜三天前回的那個「嗯」,他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

  他的靴尖在地上碾一顆石子,碾成了粉末,還在碾。

  「老夫推算了一下,按照這個陣紋的情況,半刻鐘遺蹟就會失去支撐崩塌。」

  葛萬年拄著木杖,手指在杖頭一下一下敲,故意讓旁邊的人聽到。

  「裡面的再不出來,就永遠出不來了。」

  張恆秋沒接話,把玉簡塞進袖子,腰杆挺直,故作若無其事。

  葛萬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陸河準備充分,雷心八成是他的。」

  玄機道人接話:「我太虛觀秦瑤也不差。天靈根,雷法正宗。」

  葛萬年笑了一聲:「說得對,修雷法的人拿雷淵傳承,天經地義。

  陸河那小子還帶了兩個築基弟子,他自己也有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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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太虛觀,就是我萬象宗獲得傳承。

  至於其他宗門嘛,還有那些進去了也是白費力氣,能活著出來就已經算不錯了。

  兩人一唱一和,沒提天劍宗,但每句話都像在踩天劍宗。

  張恆秋沒吭聲,誰獲得傳承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韓楓和洛青衣是否能保李天然出來。

  他們三個都是天劍宗不可多得的天才,萬一出了差錯。

  散修們嘰嘰喳喳。

  有人押秦瑤,有人賭陸河,也有人提宋青書。

  提到天劍宗時,一個散修搖頭:「韓楓還行,跟那幾位比差遠了。」

  另一個接口:「鍊氣以下進去就是送死,說過無數遍了。」

  年輕散修小聲說:「他可是天劍宗天才,萬一有保命手段呢?」

  旁邊嗤笑:「再寶貝也扛不住三天啊。」

  三天了,什麼音訊都沒有。

  張恆秋心中嘆了口氣:這小兔崽子,到底死沒死啊。

  他對李天然是有信心的,但是雷淵遺蹟的危險程度極高,跟他一起進去的陸河、秦瑤,還有消失的宋青書,哪個不是狠角色!

  這時候,葛萬年忽然悠悠地傳音:「張長老,天劍宗北部礦脈的交接文書還壓在萬象宗案頭,等這裡事了,該催一催了。」

  張恆秋抬起眼皮:「急什麼,人還沒出來。」

  「出來不出來,結果都一樣。」葛萬年笑了笑。

  張恆秋胸口起伏了一下。

  韓楓、洛青衣、白書墨,如果都折在裡面————他不敢想。

  紫霜那句「死在裡面活該」還在耳朵里。

  但他知道,如果白書墨真死了,紫霜不會放過他。

  他深吸一口氣,腰杆挺直。

  等。

  只能等了。

  片刻之後。

  石門轟隆震動,裂縫擴大,雷紋徹底暗下去。

  有人影從通道深處浮現!

  宋青書!

  他第一個出來!

  他整了整焦黑的衣領,把斷劍插回腰間。

  木匣碎了,底牌全沒,但築基中期的氣息擺在那裡,誰都看得見。

  葛萬年的木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他盯著宋青書,渾濁的眼睛眯了眯,皺了皺眉。

  宋青書進去的時候鍊氣巔峰,出來就築基中期?

  遺蹟里最大的機緣就是雷心,這小子第一個出來,修為又漲了?

  難不成雷淵遺蹟的傳承真被他拿了?

  玄機道人拂塵也不甩了,目光在宋青書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通道口,還帶著一絲希望。

  散修們炸開了鍋。

  「宋青書突破了!」

  「築基中期!他肯定拿了雷心!」

  「宋家這下賺大了。」

  嗡嗡的議論聲,羨慕的,嫉妒的,都有。

  張恆秋沒管那些。

  他盯著宋青書,還沒等他上山,開口就問:「白書墨呢?韓楓和洛青衣呢?他們如何了?」

  「張長老,」宋青書剛要說話。

  「該死!」陸河第二個沖了出來,他罵罵咧咧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陸河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陣旗全碎,精血虧空,臉色難看得發青。

  他四處找葛萬年,衝過去就罵:「葛長老!那個王八蛋!他娘的搶了雷心!」

  他舉起被毒霧灼傷的手掌,黑紫發亮,氣得渾身發抖,但就是沒說名字。

  「那個王八蛋?」

  葛萬年的臉抽了一下,嚴肅道:「注意形象!」

  陸河這才施法清除了身上的污垢,拉著臉走上前。

  「宋家那小子拿了?」

  「不是,是————該死的王八犢子————」陸河話到一半,回想整個過程,又罵罵咧咧起來。

  見狀,葛萬年搖了搖頭,終究是心性差了一些。

  宋青書沒拿?那是誰拿的?

  他看了一眼陸河的手掌,毒霧灼傷,血靈宗的毒功,目光立刻變得銳利起來。

  他直接追問:「你手上的毒,誰的?」

  陸河低頭,他道:「該死!葛長老,那個遺蹟的守護者是血靈宗邪修!

  她的護道人也是血靈宗的長老!」

  與此同時。

  另一邊,玄機道人聽到「搶了雷心」,拂塵輕輕一甩。

  宋青書沒拿,陸河沒拿到,那秦瑤呢?

  他的目光釘在通道口,下頜繃緊了。

  散修們又嘀咕起來,但聲音小了很多。

  有人說:「不是宋青書拿的?那是誰?」

  有人猜:「該不會是秦瑤吧?她還沒出來。」

  也有人小聲說:「那個天劍宗的白書墨呢?也沒出來。」

  張恆秋沒管那些。

  只盯著宋青書:「白書墨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宋青書看了一眼陸河,感覺心中在滴血,但還不能表現出來。

  他緩了緩然後才說:「白師弟還在裡面,他拿了傳承,他們沒事。」

  「什麼?那小子拿了傳承?」

  張恆秋的喉嚨滾了一下,聲音都不自覺變高了。

  陸河這邊,也罵罵咧咧:「傳承被白書墨那個王八蛋拿了,他跟血靈宗餘孽合作,坑了我們!」

  話音落下。

  圍觀散修們徹底炸了:「白書墨搶了雷心?

  」

  秦瑤第三個出來。

  沉默,臉色灰白,手裡空空。

  她走到玄機道人身邊,低著頭。

  玄機道人拂塵輕輕甩了一下,沒說話。

  秦瑤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無奈和羞愧。

  「師叔,我什麼都沒拿到。那個白書墨,他一個人拿了傳承和雷心。

  辜負您和宗門————」

  玄機道人搖了搖頭,看了她一眼:「無需多言,盡力就好。」

  秦瑤點了點頭,覺得玄機師叔很善解人意,可抬頭的時候,卻不經意看到了師叔嘴皮子動了動,像是在罵什麼。

  這讓她的頭更低了。

  這時候,陸河突然吼了一嗓門。

  他聲音大得整個遺蹟外圍都能聽見。

  「各位道友!天劍宗白書墨那王八蛋跟血靈宗邪修有染!

  有個築基後期的黑袍人混進了遺蹟當中,她是血靈宗長老馬柔!

  邪修馬柔替白書墨擋劍,拼了命護他!他們兩個絕對是一夥的!」

  陸河又舉起被毒霧灼傷的手掌,黑紫發亮。

  「你們看看!這就是血靈宗的毒!

  白書墨就是血靈宗餘孽!他搶了雷心,還讓那個女守護者拿了火傳承!」

  散修們炸了。

  「血靈宗?那個滅門的邪宗?」

  「天劍宗弟子跟邪修聯手?這麼離譜?!」

  「怪不得鍊氣五層能活著出來,原來是有人保他!」

  「天劍宗這回丟人丟大了!」

  嗡嗡聲像炸了鍋,一波接一波。

  宋青書沒有急著附和。

  他等陸河喊完,才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為難,聲音不大不小。

  「張長老,陸師弟說的————弟子也親眼所見。

  那黑袍人確實替白師弟擋了劍。晚輩不敢妄加揣測,但此事涉及邪修,若不查清楚,天劍宗的名聲,」

  他頓了一下:「怕是不好交代。建議讓白師弟配合搜魂自證清白。葛長老和玄機長老都在,正好見證。」

  張恆秋盯著宋青書,眼睛裡幾乎要噴火:「閉嘴!」

  你不敢妄加揣測?

  你第一個出來就指著白書墨說拿了傳承了,你現在說不敢?

  但他不能發作,不能當著玄機道人、葛萬年的面前動手。

  不然他們察覺到端倪,知道碧波峰宋家在跟宗門對抗,一旦宋家被拉攏或者被資助。

  那對於現在的天劍宗而言,太危險了。

  張恆秋只能咬著牙:「你有什麼證據?」

  宋青書舉起令牌碎片,態度誠懇,甚至帶著一絲委屈:「張長老,這就是證據。

  那黑袍人的身份,陸師弟的手掌,弟子只是想維護天劍宗的名聲,沒有別的意思。」

  話音落下,現場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戲,玄機道人和葛萬年對視了一眼,意味深長。

  張恆秋忍著火氣敲打。

  「老老實實呆著,等白書墨出來,一切自然真相大白,不要人云亦云。」

  「是,弟子多嘴了。」

  宋青書低頭,一副很委屈的模樣,退到張恆秋身後。

  這時候,通道里又衝出幾個人。

  萬象宗兩個築基弟子,渾身焦黑,衣袍碎了大半,一病一拐。

  太虛觀秦瑤的師弟師妹,臉色慘白,相互攙扶。

  四個人,手裡全是空的,身上全是傷。

  萬象宗高個子一出來就罵:「葛長老,白書墨那王八蛋跟血靈宗邪修聯手。

  那個黑袍人,毒功厲害得很,我們根本近不了身!

  他搶了雷心,還讓那個女守護者拿了火傳承!我們什麼都沒撈著!」

  矮個子更激動:「葛長老,您是沒看見,那黑袍人替白書墨擋劍,拼了命護他的模樣0

  他們兩個絕對是一夥的!白書墨就是血靈宗的人。」

  太虛觀的師妹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聲音都在抖:「玄機師叔,那個白書墨,他在裡面特別邪門。

  他的雷法跟我們不一樣,暗紅色的,能吞別人的雷。

  秦師姐的雷龍被他一口吞了,我們————我們根本打不過。」

  師弟補了一句:「他還說秦師姐太弱」。哼,我們太虛觀,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欺負過。」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

  散修們徹底沸騰了。

  「不會吧?血靈宗邪修!天劍宗弟子跟邪修聯手?!」

  「白書墨就是血靈宗餘孽!證據確鑿!」

  「如果是真的,那天劍宗就完了,弟子勾結邪修,長老還護著!」

  葛萬年的木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他看了玄機道人一眼,玄機道人沒說話,但拂塵垂了下來。

  白書墨是不是邪修,他們心中清楚,懷疑過也驗證過。

  身份問題?

  往後可以慢慢驗證,但現在卻可以做文章。

  葛萬年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得見:「張長老,你聽見了,不只是一個弟子這麼說。

  白書墨若只是獲得了傳承,那是機緣,老夫無話可說。

  但他與血靈宗邪修聯手,殘害同道,這事,天劍宗必須給個交代。」

  玄機道人接了一句:「太虛觀弟子也受了委屈,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恆秋站在人群前面,臉色鐵青。

  他沒理會兩人,而是盯著宋青書,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沉:「宋青書,是他們污衊你白師弟,還是真有此事?」

  宋青書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微微躬身:「張長老,弟子不敢隱瞞。

  白師弟在裡面的所作所為,弟子確實看在眼裡。

  但弟子以為,同門之間,應當先私下勸誡,不宜當眾。」

  他頓了一下:「可陸師弟和諸位道友都已經說了,弟子若再隱瞞,反倒是對宗門不忠。

  弟子懇請張長老明察,還白師弟一個清白,還宗門一個清白。」

  張恆秋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等白書墨出來再說,誰說幫擋了一次攻擊,就是同夥,就有合謀了?

  凡事要講證據,若是沒證據還污衊人,老夫的劍不允許!」

  等白書墨出來?

  葛萬年笑容消失,心中打鼓。

  他可一點都不想跟白書墨碰面啊。

  「哼,有什麼好等的?」

  玄機道人也附和:「沒有證據,但是有疑點,足夠了,他必須得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證明?呵呵!我還懷疑萬象宗陸河、太虛觀秦瑤是邪修呢!」張恆秋聽著,怒火中燒,直接反駁。

  可心裡在罵:

  小子,你快出來啊。你再不出來,拿出一些實質性的東西,今日之困難解啊。

  這時候,石門上的雷紋只剩最後三塊。

  張恆秋喉嚨發緊,最多還有幾十息!

  「哼,天劍宗這是想耍無賴?」葛萬年步步緊逼。

  張恆秋怒髮衝冠:「耍無賴?

  呵,你們兩家藉口清除妖獸和邪修,占我宗資源點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耍無賴!」

  這時。

  遺蹟石門一塊雷紋炸開,碎石大片掉落,通道口被灰塵吞沒。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看向了遺蹟門口。

  只聽灰塵里傳來腳步聲,沉穩,且不止一個人。

  葛萬年皺眉:「出來了?」

  順著他的目光,只見三道人影從灰塵里走出來。

  李天然走在最前面,月白道袍焦黑,渾身是血,左腿在抖,右拳裂了。

  他臉上全是灰和血,但腰杆挺得筆直。

  韓楓和洛青衣跟在他後面。

  韓楓伸手想扶,李天然擺了一下手,自己站直。

  站定那一刻臉色白了一下,偽丹田裡的魔念沖了一把,他壓住了。

  三人站在碎石堆上,沒倒。

  全場死寂,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帶著審視、不屑、嫉妒、毫不掩飾的敵意。

  一個鍊氣五層,搶了一群天才一群強者的機緣。

  誰會服氣?

  李天然掃了一眼全場,目光從葛萬年臉上滑過,從玄機道人臉上滑過,最後落在宋青書身上。

  他已經感受到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看出來萬象宗和太虛觀,正在給張恆秋施壓。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宋青書搞的鬼。

  宋青書人必須除掉!

  他就是一直藏著陰影的毒蛇,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只要他稍微有點破綻,就衝出來咬一口。

  李天然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表面卻不動聲色。

  「宋師兄。」他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我還沒出來,就聽見你和萬象宗的人指控我是血靈宗餘孽。

  說證據是一個黑袍人散修,疑似血靈宗餘孽,這未免也太兒戲了吧?」

  宋青書手按在斷劍上,沒拔。

  「白師弟說笑了,師兄從來沒污衊過你。

  他們懷疑你的身份,我作為師兄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所以,想著只要白師弟你能自證清白,一切懷疑和誤會自然就會消除。」

  李天然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淡淡:「如果我是血靈宗餘孽,葛長老和玄機長老會認不出來?

  他們在天劍宗查驗過我,四個半步金丹,查了三天,沒查出問題。」

  聽到這話,葛萬年臉色不太好看,忽然想起來什麼。

  玄機道人拂塵停在半空,一言不發,儘量讓李天然忽視自己。

  如此場合,若是————

  李天然沒看他們,繼續盯著宋青書:「你和陸河比四個半步金丹還厲害?」

  四大半步金丹曾聯手查過李天然的身份?

  這事兒他一點都不知道!

  難不成,自己的懷疑有誤?

  可查到的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一個方向,白書墨的身份有問題。

  宋青書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如果確有此事,他得回去復盤一番。

  不能輕易跟紫霜峰撕破臉,現在還不是時候。

  「白師弟,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方才陸道友那麼一說,葛長老、玄機前輩他們就覺得你有問題,」

  「不用所以。」

  李天然直接打斷。

  他轉過身,面對葛萬年和玄機道人。

  月白道袍焦黑,渾身是血,左腿還在抖,但他的腰杆挺得筆直。

  他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釘在地上。

  「葛長老,玄機前輩。紫霜殿的賭約,算不算數?

  不知兩位對晚輩還有何不滿?若是想再次驗證晚輩身份,幫晚輩證明清白,可以!」

  他頓了一下,笑容不變。

  「晚輩現在就把師尊以及天劍宗的各位峰主叫過來,當著全天下的面,讓兩位前輩再次驗明身份!

  當然,我們天劍宗為了剿滅血靈宗,犧牲了很多師兄師伯,築基強者可能沒貴宗的多。

  但怎麼說也是東域五大宗之一,兩位前輩一而再再而三懷疑天劍宗主親傳弟子身份,隨便找個藉口就想欺負天劍宗的親傳,想必也沒把天劍宗放在眼裡。」

  他往前走了一步,「既然如此,晚輩就再次請求師尊作證,當著全天下的修士驗明正身!

  若我白書墨是邪修,修煉了邪法,我願拔劍自刎!

  若晚輩不是,兩位前輩這次就不必留下胳膊了,你們也要死!」

  李天然語氣篤定中帶著自信,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委屈和霸氣。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散修們的嘴張著,合不攏,呆呆看著他。

  他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鍊氣七層,在跟兩個半步金丹說你們也要死?

  這就是大宗門的親傳?

  這麼霸氣自信?

  葛萬年的臉白了。

  他被一個晚輩當眾指著鼻子說這種話,臉掛不住。

  他的喉嚨滾了一下,沒說出話。

  李天然已經把個人身份問題,上升到了宗門對立。

  若是繼續追究他身份,還想要再驗證,那就是真的在侮辱天劍宗,沒把天劍宗放在眼裡。

  屆時,就是你死我活!

  這小子還真夠狠,也夠有自信!

  玄機道人的拂塵停在半空,有雷光閃爍,卻一言不發。

  張恆秋站在李天然身後,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子瘋了?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他下意識伸手想拉李天然的袖子,拉回來,別說了。

  但他的手指還沒碰到李天然的衣角,就收了回去。

  因為他看到葛萬年的臉色。

  那不是一個被激怒的半步金丹該有的臉色。

  那是猶豫,是忌憚,是不敢。

  張恆秋的手停在了半空。

  秦瑤站在玄機道人身後,眼睛盯著李天然的背影。

  她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他憑什麼?他憑什麼敢?

  她想起遺蹟里,他捏碎她的雷龍,說「太弱」。

  她以為他只是在逞強。現在她知道了,他根本沒有逞強,他是真的不怕。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娘的,這小子在幹嘛?」

  陸河站在葛萬年旁邊,話都不敢插,因為他感受到了葛萬年和玄機道人身上外溢出來的氣息。

  恐怖、嚴肅、室息!

  這種時候,他哪敢插話?

  李天然代表的是天劍宗,是那個全是劍修瘋子,全是戰力天花板的宗門。

  如若葛萬年不在,他還能對李天然說兩句:你算什麼東西?

  你能代表天劍宗?

  但張恆秋默認了!

  他看著李天然,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人是個瘋子,他一定瘋了。

  葛長老和玄機道長肯定不會讓他這麼囂張,且先看看兩位長老怎麼壓這小子的氣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陸河感覺很漫長,難以想像的煎熬,他在等。

  可葛長老沒有發怒。

  只有沉默。

  陸河的腦子轉不過來了。

  他看了一眼葛萬年的臉,又看了一眼李天然的臉,有些受不了,然後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散修們開始小聲嘀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他在跟萬象宗、太虛觀兩個半步金丹說你們也要死?」

  「兩位長老,怎麼都不說話?不反駁啊!急死人了!」

  「天劍宗這個白書墨————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不怕死嗎?」

  「怕死?他篤定葛萬年不敢動他。」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有人吸涼氣,有人搖頭,有人眼睛發亮。

  宋青書站在張恆秋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他神情也開始逐漸變得精彩起來,看不懂眼前的一幕。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轉動。

  假如白書墨真就是血靈宗餘孽,他怎麼敢?

  一個邪修,不應該夾著尾巴做人嗎?

  他敢這麼囂張,把紫霜搬出來,把天劍宗搬出來,甚至敢說「你們也要死」。

  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們驗明身份。

  除非,他真的不是邪修?

  在宋青書懷疑的時候,李天然沒有看他。

  他盯著葛萬年和玄機道人,笑容溫和,目光篤定,篤定他們不敢接這個話。

  「小友,不必如此上綱上線,你身份我們已經驗明,沒有問題。」

  良久,葛萬年沉著臉回答。

  他知道白書墨在說什麼,對方沒有威脅,只是在陳述事實。

  白書墨的身份,紫霜殿查驗過,四個半步金丹查了,沒查出問題。

  如果現在再翻出來,紫霜不會善罷甘休。

  天劍宗雖然勢弱,但紫霜那個女人,不講道理,天劍宗在海疆的那幾個劍瘋子更加。

  他跟天劍宗又沒什麼深仇大恨。

  他看了一眼玄機道人,玄機道人也看了他一眼。

  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不跟他計較!

  葛萬年收了身上的氣息,和藹可親地道:「小友,我相信你是清白的,能獲得雷淵傳承,也是你的機緣。

  方才陸河只是情緒激動,才會說一些氣話,不必在意。」

  玄機道人:「貧道也覺得如此,恭喜小友。」

  白書墨也笑了:「多謝兩位前輩理解。」

  緊接著,他又話鋒一轉:「兩位前輩,不知二位跟我家師尊的賭約,可還算數?

  兩位前輩若是記不起來,晚輩這裡還有一份錄影石————」

  「記得!當然記得!」

  聽到「錄影石」三個字,玄機道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連忙打斷李天然。

  葛萬年也是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算。紫霜殿的賭約,算數。」

  李天然沒有停。

  「那晚輩剛從遺蹟里出來,差點忘了這回事兒,既然碰面,二位該兌現賭約了。」

  聞言,旁人一頭霧水。

  「韓楓,白師弟在說什麼?什麼賭約啊?」洛青衣趕緊扯了扯韓楓的衣袖。

  韓楓面無表情,可眼中卻滿是八卦:「不知道,但肯定有好戲要發生,白師弟真不愧是宗主看好的人。」

  除了他們。

  宋青書、秦瑤、陸河,還有一眾圍觀的散修們。

  所有人都一頭霧水,但目光卻緊緊在三人身上來回掃視,滿是好奇。

  「呵呵,有趣有趣。這天劍宗的白書墨,修為不強,但人真不簡單啊。

  與此同時。

  葛萬年和玄機道人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葛老頭又看了一眼玄機道人,嘆了口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們不知道「賭約」是什麼,但他們看到葛萬年的臉色,看到玄機道人垂下的拂塵,知道事情不簡單。

  這時,葛萬年的木杖在地上頓了一下,把這口氣釘進地里。

  他鬆開木杖,整了整衣冠,向前走了兩步,雙手抱拳,彎下腰。

  「萬象宗葛萬年,見過白真君。」

  聲音發澀。

  臉漲紅,眼睛不看李天然。

  玄機道人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抱拳,彎下腰。

  動作比平時慢半拍,手臂沉甸甸的,拂塵從肩上滑下來一截。

  「太虛觀玄機,見過白真君。」

  手指在袖子裡攥緊。

  什麼?!

  全場譁然。

  散修們瞪大眼睛,交頭接耳:「半步金丹給鍊氣七層行禮?」

  「天劍宗的白書墨到底是什麼人?」

  有人低聲說:「鍊氣七層就讓半步金丹彎腰,等他築基了還得了?」

  聲音越來越密,亂成一鍋粥。

  陸河感覺自己的腿有些軟了。

  他娘的!

  一向端著架子的葛長老,給白書墨這個小王八蛋行真君大禮?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看錯,有些難以置信。

  他扶著旁邊的石頭,那石頭是鬆動的,他差點摔倒。

  他盯著葛萬年彎下的腰,腦子裡一片空白。

  葛長老————真的行禮了?

  這還是那個一直教導他做人要有骨氣的長老嗎?

  秦瑤站在玄機道人身後,看著自己師叔彎下的腰,心裡堵得慌。

  她想起李天然說「太弱」。

  她一直不服,現在她知道了,這跟修為無關,是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東西,她沒有。

  他說「你們也要死」的時候,她是真的信了。

  一個鍊氣七層,讓兩個半步金丹低頭,她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她可能一輩子都追不上。

  白書墨,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啊?

  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怪不得,怪不得玄機師叔一直跟自己說,一定要謹慎對待白書墨。

  原來玄機師叔,他自己也————

  秦瑤內心,從未有過如此波瀾。

  她第一次對一個修士,產生強烈的好奇心。

  她想把李天然給剝開,一層層剝開,了解他所有的過往。

  李天然看著他們彎下的腰,停了一會兒。

  「兩位前輩免禮。」

  語氣很淡,真給人一種對晚輩、對下修說話的感覺。

  隨即,他掃了一眼宋青書。

  宋青書從懷裡摸出一塊傳訊玉簡,偷偷捏碎。

  「張長老,青峰找我有事,我先過去一趟。」

  他直接跟張恆秋打了招呼,張恆秋不耐煩揮了揮手。

  隨即,他就悄悄往後退。

  走出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李天然一眼。

  那一眼裡有震驚和疑惑,還有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想承認的畏懼。

  韓楓和洛青衣站在李天然身後。

  韓楓咧嘴笑了一下,洛青衣輕輕踢了他小腿一下,他收了笑。

  張恆秋的嘴角動了一下,立刻壓下去。他的下巴微微抬了抬,腰杆挺得更直了,腳不再蹭地。

  他聽到散修說「天劍宗到底藏了什麼」,嘴角終於翹了一下。

  這時候,陸河發現了宋青書,他喊道:「宋兄!你去哪裡?」

  宋青書沒停。

  陸河咬了咬牙,看了葛萬年一眼,又看了李天然一眼。

  「葛長老,我跟宋道友有事要說。」

  話音落下,他跟著跑了。

  他感覺自己臉在燒,太他娘的丟人了,這一刻他只想脫下萬象宗的道袍。

  秦瑤站在原地,看了李天然一眼,又看了玄機道人一眼。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她的手從劍柄上滑下來,垂在身側,默默站在玄機道人身旁。

  散修們還在議論,聲音越來越大。

  「天劍宗這次,怕是要翻身了。」

  「這個白書墨,以後誰還敢惹?」

  「鍊氣七層就讓半步金丹行禮,等他築基了,萬象宗和太虛觀還不得繞著他走?」

  有人搖頭,有人吸氣,有人眼睛亮得像著了火。

  李天然沒看他們。

  他轉身面對葛萬年和玄機道人,站在那裡。

  偽丹田裡的魔念又沖了一把,他壓住了。

  李天然開口:「兩位前輩,北部礦脈的事,晚輩本不該過問。但天劍宗的事,就是晚輩的事。」

  葛萬年的眼皮跳了一下。

  旁邊的散修聽到北部礦脈幾個字,耳朵豎了起來。

  「那塊礦脈的交接文書,在萬象宗案頭壓了三年。該有個結果了。」

  葛萬年沒吭聲,他的木杖在地上又頓了一下,直接不理會李天然。

  李天然轉向玄機道人:「玄機前輩,太虛觀一向超然,晚輩敬重。但超然,也得有個態度。」

  玄機道人的下巴繃緊了。

  他看了李天然一眼,這是行禮之後他第一次看李天然:「太虛觀的事,自有太虛觀的主張。」

  李天然沒再多說。

  他退後一步,站到張恆秋身邊。

  張恆秋:「二位,既然聊完了遺蹟的事情,那現在也該聊聊資源點的歸屬了。」

  「是啊,你不說老夫還差點忘了。

  老夫該回去看守資源點了,有些邪修,總想偷盜!」

  葛萬年頭也不回,化為一道流光,直接消失。

  玄機道人深深看了李天然一眼,就語氣生硬道:「張長老,天劍宗所謂的爭議點,貧道看了,沒有問題。

  北川以東,雷火谷以南的十三個資源點,全是我太虛觀所有,這事不必再談!」

  說完,他卷著秦瑤一行人,沖天而起。

  「我————兩個老東西!」張恆秋挑了挑眉,臉上全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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