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酒後之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7章 酒後之言

  沈原仔細地將老宅內最後一絲殘餘的邪力吸收殆盡,迫不及待地想要確認收穫。

  然而,預期的喜悅並未到來。

  他凝視著那行清晰無比的字跡—【修改次數:1】

  眼皮猛地一跳,心頭仿佛被澆了一盆冰水。

  「怎麼回事?!」

  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感知。

  「明明之前還剩三次,加上這次祛除的邪異,理應變成四次才對!」

  失落感襲來,三次寶貴的、準備用於生死關頭翻盤的修改次數不翼而飛,讓他眼前發黑。

  但很快,冷靜壓下了慌亂。

  他迅速審視自身,立刻發現了癥結所在。

  因為實力提升至八品,可修改的字數上限,也隨之增加了一個,變成了三個字。

  顯然,隨著他境界的提升,每次獲取「修改次數」所需的邪力總量,也水漲船高。

  先前在九品境界時積攢的那三次「份額」,按照新的標準被合併,最終只凝結成了這孤零零的一次。

  「原來如此————」

  沈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肉痛,但邏輯上說得通。

  能多修改一個字,意味著操作空間更大,策略更靈活,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平衡了。

  「行吧,勉強————還算合理。」

  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將那份心疼壓下。

  結束這邊的掃尾工作,沈原走到吳畫子和錢貴身邊,敏銳地察覺到兩人情緒異常低落,空氣中瀰漫著沉悶的感覺。

  「兩位老哥,這是怎麼了?」

  沈原關切地問道。

  吳畫子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擺了擺手:「沒事的,兄弟。大仇得報,心裡————百感交集,有些感慨罷了。」

  沈原見他不願多言,也不強求,點了點頭,提議道:「時間尚早,不如————讓他入土為安吧?總好過與邪渣一同被草草掩埋。」

  錢貴聞言,看向沈原的目光中帶上了真誠的感激,沉聲道:「正有此意,同行一場,不能讓他最後落得那般下場。」

  三人於是在山腳下尋了一處清淨之地,吳畫子和錢貴鄭重地將他們老搭檔的殘骸安葬。

  沈原也將那牆中孩童的屍骨小心收斂,另擇一處妥善安葬,使其入土為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做完這一切,三人才心情複雜地返回了興陽城。

  入城後,吳畫子卻並未如往常般直接告別,而是對沈原鄭重道:「老弟,陪老哥去一趟百花樓吧,怎麼樣?」

  沈原一怔,下意識便要拒絕這種無謂的消遣。

  但他目光落在吳畫子臉上,卻發現對方神情異樣,並非往日那種期待享樂的雀躍,反而帶著一種罕見的嚴肅,顯然是有正事要談。

  「好,」沈原壓下疑惑,爽快答應,「老哥帶路便是。」

  依舊是那片繁華喧囂之地,但此次心境截然不同。

  吳畫子做東,破天荒的,他要了一間清靜的雅室,做了回「酒客」。

  幾杯溫酒下肚,吳畫子臉上泛起了紅暈,他放下酒杯,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有些迷離。

  「兄弟啊,你成長得太快了————快得讓老哥我這心裡,又是高興,又是————唉,拍馬都趕不上嘍。」

  沈原聞言失笑:「老哥你平日何等灑脫,怎麼今日突然發起這等感慨了?」

  「灑脫?嘿嘿————」

  吳畫子搖了搖頭,又是一陣唏噓。

  「老弟啊,看見你,老哥我就想起自己年輕那會兒。那時世道還沒這麼艱難,老哥我也曾心比天高,暢想過未來要麼寒窗苦讀,養出一身文氣;要麼拜入武館,練就一身武藝;最不濟,去那寺廟道觀,學些降妖除魔的真本事————可誰想到啊!」

  他仰頭灌了一杯酒,語氣帶著追憶與苦澀。

  「可我天生就不是那塊料!讀書幾年,文氣沒蘊養出來,反倒把先生的戒尺打折了幾根。想去學武,連武館的拜師錢都湊不齊————半生蹉跎,最後才跟了個快入土的鬼畫師老頭子,學了這點上不得台面的微末伎倆。」

  「說出來不怕兄弟你笑話,」吳畫子自嘲地笑了笑,「就連學這旁門左道,老哥我也笨得很,花了幾年功夫,硬是把老師傅都給氣死了,才算勉強入了門。等真正摸到門檻才發現————這他娘的是條斷頭路!前面沒道了!嘿!」

  一聲「嘿」,道盡了無數辛酸與落寞。

  沈原默默地為他斟滿酒,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吳畫子又是一杯下肚,帶著幾分醉意,指著窗欞下百花樓中穿梭往來的各色人等。

  有氣血充盈的武者,有氣質儒雅的書生,更有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

  「老弟,你知道,為什麼武、儒、釋、道被尊為正道」,而我們這些人,只能被叫做旁門左道」,處處矮人一頭嗎?」吳畫子眯著眼問道。

  沈原沉默著,搖了搖頭。

  「嘿!說穿了,不就是因為這四條路,有著完整的傳承,能從九品一路穩穩噹噹地走到那一品之境嗎?」

  吳畫子語氣帶著幾分不忿,卻又無可奈何。

  「有什麼了不起的!要是我們鬼畫師這一脈,也能出個驚才絕艷的天才人物,創出一條直通一品的康莊大道來————到時候,誰還敢說我們是左道?大街上也得給我們讓道,酒席上也得有我們一個位置!」

  他用力拍了拍沈原的肩膀,推心置腹地道:「兄弟啊,老哥我是不行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和錢老頭最大的念想,就是能找到個好苗子,收做徒弟,指望他能比我們走得更遠些————」

  「可是啊,真要有那天資出眾的好苗子,誰又願意來學我們這沒前途的斷路呢?這不是耽誤人家,害了人家嗎?」

  一席話,肺腑之言,將旁門左道修行者的無奈與心酸,揭露無遺。

  沈原知道,吳畫子是借著酒勁,把積壓心底多年的話都倒了出來。

  他給吳畫子續上酒,溫言安慰道:「老哥,別灰心,人有萬種,天賦各異。說不定哪天,就能遇到一個不擅長走那些正道,偏偏在鬼畫師一道上天賦異稟的人呢?」

  吳畫子聞言,猛地一拍桌子,激動道:「好兄弟!借你吉言!今後你要是發現了這種人才,一定介紹給老哥!老哥我必定傾囊相授,絕無保留!」

  「好!」

  沈原鄭重應承。

  這時,吳畫子擺了擺手,努力收斂了些醉意:「好了兄弟,人老了,廢話就多。扯遠了————今天叫你來這兒,是有正事,想給你介紹一個人。」

  「給我介紹?」沈原有些意外,「誰?做什麼?」

  吳畫子嘆了口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鄭重:「兄弟,我和錢老頭————跟不上你的腳步啦。我們商量過了,打算今後重新找個搭檔,以後就不跟你出任務了。」

  「而你,老弟,你也得找兩個————配得上你的隊友了。嗯,得是修煉正道的那種,我們這些旁門左道的,不合適再拖累你了。」

  沈原聞言,不由得一怔。

  原來今天這頓酒,不是為了慶功,而是為了告別。

  但仔細一想,心中卻也鬆了口氣。

  確實,隨著他實力提升,修改次數需要的邪力增多,今後要面對的邪異必然更加兇險。

  吳畫子和錢貴的手段,在更高層次的對抗中,恐怕難以自保。

  就此和平「解散」,對雙方都是最好的選擇。

  他失笑道:「老哥說的哪裡話。就算不一起行動了,今後碰頭的機會還能少了?老哥你對這興陽城裡里外外的了解,比我這個悶在院裡的人強太多了。」


  吳畫子聽見沈原這麼說,並非要就此疏遠,頓時哈哈大笑,心情暢快了許多。

  「行行行!老弟,那你也得答應我,以後遇見什麼有趣的事,比如李家、羅家、城主府又有什麼風吹草動,一定得來告訴老哥,讓老哥我在這兒也漲漲面子!當然,能說的說,不能說的老哥絕不多問!」

  沈原也笑著答應著,再次為他斟滿酒:「不過啊,老哥,搭檔隊友什麼的,我就不需要了,我一個人獨來獨往,挺好。」

  對於沈原而言,獨自行動意味著絕對的自由,可以毫無顧忌地吸收邪力,無需任何掩飾。

  多個搭檔,反而全是束縛。

  但吳畫子卻連連搖頭:「老弟,你這麼想可就錯了!多個人,很多時候就是多條命啊!有人在一旁搭把手,關鍵時候能幫你擋刀,能把受傷的你從鬼門關拖回來!老哥我這條命,就好幾次都是被錢老頭這麼救回來的!」

  沈原笑了笑,不欲爭辯:「老哥說的是。」

  他不想掃了吳畫子的酒興,心中打定主意,暫且順著他說,事後找理由推掉便是。

  然而,吳畫子話鋒一轉,繼續道:「我知道,兄弟你本事大,很多事一個人都能搞定。所以,你或許不需要平起平坐的搭檔」,但你肯定需要————嗯,一個「小弟」!」

  「小弟?」

  沈原一臉疑惑。

  「對,小弟!」

  吳畫子掰著手指頭給他分析,「兄弟你想想,你今後肯定會越來越忙,要操心的大事越來越多。你祛除邪異,那些推牆、挖土、搬運的雜活,誰來做?邪異本體又那麼難找。」

  「回來之後,遞交任務文書、領取賞銀這些瑣事,誰去跑?難道每件雞毛蒜皮的小事,都需要你這位武騎尉」親自出面?」

  「還有,我看你那小院裡,每次練功之後都一片狼藉,那些打掃整理的活兒,總不能一直自己干吧?」

  「你以後會有無數類似這樣麻煩又瑣碎的小事,要是沒個可靠的人幫你打理,你怎麼能專心修煉,應對大事?」

  吳畫子接連幾個問題拋出來,倒是讓沈原陷入了沉思。

  確實,若事事親力親為,必然會占用大量時間和精力。

  「所以啊,」吳畫子壓低聲音,「老哥這裡有個不錯的人選,你看看合不合適。可別讓興陽衛搶了先去,那孩子要是進了那個大染缸,十有八九就毀了。」

  他開始為沈原介紹起來:「兄弟,你放心,那小傢伙年紀和你相仿,絕對能吃苦,身世清白,天賦嘛————也還算可以,應該不至於拖你後腿。怎麼樣,給老哥一個面子,見一見?」

  看著吳畫子那帶著醉意卻無比真誠、甚至有些懇求的眼神,沈原終究不忍心拒絕。

  只是見一見罷了,又不會少塊肉,對他而言沒什麼影響。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好,那就————見一見。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