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招降
第114章 招降
沈原這邊進展得很順利，甚至有些超乎他的想像。
他迅速扯過一旁的布簾，蓋住無頭屍身，將手中提著的人頭放到身後，防止李母一個普通人遭受驚嚇，這才讓她睜開眼睛。
「伯母，請按計劃從後門離開。」
接下來如果爆發戰鬥，將十分危險，一個餘波就能震死她。
「是————是————」
李母臉色蒼白，強忍著不適，目光不敢再往那布簾下瞥一眼，依言匆匆從後門遁走。
在外面，幾乎聽見茶具碎裂、李叔父笑聲戛然而止的同一瞬，他的三名護衛就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立刻想衝進去，卻被從天而降的一桿銀槍擋住了去路。
鏘！
一桿亮銀槍如流星墜地，悍然插在廳門之外。
李玉瑤去而復返，甲冑在身。
「動手！」
護衛首領反應極快，低喝一聲，身形便要強行突破。
然而，一道清冷劍光後發先至，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擋。
陸菘藍手持長劍，與李玉瑤並肩而立，氣息鎖定三人。
「不好！是陷阱！」
護衛首領心頭一沉，瞬間明了。
他不再保留，接近六品的強橫氣息轟然爆發，形成一股壓迫感，竟讓陸菘藍與李玉瑤呼吸一室，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護衛也欲動作，卻被兩道及時出現的身影攔下。
正是李玉瑤與其母麾下的兩名七品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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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他們並未反水，陸菘藍與李玉瑤心中稍安。
戰端驟起！
護衛首領手中大刀揮舞，勢大力沉，他意在救人，不求殺人，一刀劈出，氣浪翻滾，竟讓陸菘藍與李玉瑤不敢硬接，只得閃避。
李玉瑤銀槍如龍，從側翼疾刺，試圖阻滯其腳步；陸菘藍劍走輕靈，招招直指其後背要害。
然而，她們終究低估了這位接近六品高手的實力。
能被李叔父倚為貼身屏障，其戰力在如今的興陽城已屬一流！
只見他左手閃電般探出，竟一把攥住李玉瑤的槍桿，使其難以寸進；右手大刀看也不看，反手一記格擋，刀背穩穩架住陸菘藍襲來的長劍。
隨即腰身一擰，一股巧勁進發，竟將兩人的力道同時卸開！
陸菘藍與李玉瑤攻勢落空，心中駭然。
但為了給屋內的沈原爭取更多時間，兩人咬緊牙關，再次挺身而上，死死攔住去路。
護衛首領終於動了真怒。
他眼神一冷，手中大刀嗡鳴，不再留情。
刀光帶著無可阻擋的威勢，直取李玉瑤！
這一刀，速度、力量皆遠超李玉瑤所能應對的極限，封鎖了她所有閃避空間。
「小心！」
陸菘藍驚呼，急忙與她合力硬撼。
轟！
刀鋒壓下，內勁進發，地面磚石瞬間龜裂下陷，四散而飛。
陸菘藍與李玉瑤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兵器傳來，氣血瞬間翻騰，手臂劇痛發麻，力量幾乎被瞬間震散！
李玉瑤臉色一白，此刻她才真切體會到自己與真正高手的差距。
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對手！
若非顧忌她們的身份，這一刀足以要了她們的性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咻！咻！
數道細微的破空聲穿透門縫，數點寒星直射護衛首領面門！
「嗯？」
護衛首領眉頭一皺，雖驚不亂，頭顱微側，周身內勁自然外放，形成一層無形的護體罡氣。
叮叮叮————
沈原射出的銀針撞在罡氣之上，盡數被彈開，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然而，這瞬間的干擾已然足夠！
吱呀。
房門被推開，沈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更讓護衛首領瞳孔驟縮的是—一對方手中提著的，正是李叔父怒目圓睜的頭顱！
「該死！拿命來！」
僱主當面被殺，對護衛而言乃是奇恥大辱！
護衛首領瞬間雙目赤紅，暴怒之下，棄了陸菘藍二人，攜著滔天殺意，直撲沈原！
沈原卻異常平靜，身上隱隱傳來細微的「滋滋」電流聲，正是引雷訣蓄勢待發的徵兆。
「都住手！」
他一聲大喝，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場中雜音。
或許是他手中頭顱的震懾力太強，另外兩處的戰鬥也應聲而止。
沈原很清楚，自己的引雷訣威脅不了護衛首領。
但他早有對策。
他手腕一抖，竟將那顆頭顱拋到了護衛首領腳下。
「賊首已伏誅，負隅頑抗毫無意義。不如，聽我一言？」
護衛首領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聲音冰寒刺骨：「花言巧語！唯有你的項上人頭，方能洗刷我的恥辱！」
「你說錯了。」
沈原搖頭，緩緩擦拭染血的長劍，然後將其歸入鞘中，示敵以無戰意。
「殺了我，你的恥辱也洗刷不掉。想想之後，你能做的，就是事後到處宣揚，你主子雖然身死，但你仍然為他報了仇。但然後呢？」
沈原的聲音略帶諷刺：「但你仍舊得背上護衛不利的罪名，人們會從此質疑你的實力，也會質疑你的忠誠。此事將成為你一生的污點，淪為百花樓茶餘飯後的笑談。」
護衛首領眼神更冷，殺意更盛，但他心中明白，沈原說的很正確。
李叔父死了，他改變不了，這是事實。
沈原話語不停，指向李玉瑤：「而她現在，已是李家名正言順的掌控者。若你殺我，她將以李家家主之名，通告全城，斥你為利益薰心、背叛僱主、背信棄義、不忠不誠的十惡不赦之輩！懸賞千兩，取你性命！」
「屆時，天下人是信你這失敗護衛」，還是信她這位李家正統？抑或是————信那一千兩白花花的賞銀？」
前半段話，護衛首領尚可硬撐，但李玉瑤後續能發動的手段，他不得不掂量。
陸菘藍適時給李玉瑤遞了個眼色。
李玉瑤會意，上前一步，厲聲道：「他說的沒錯！你若執迷不悟，我轉身便走，你儘管動手！看看明日，這興陽城還有無你立錐之地！」
護衛首領臉色變幻，作為武者，他擅長沙場搏殺，卻拙於言辭機變，一時語塞，只能強硬道：「但我————已無退路！」
沈原聞言，心中頓時一松，對方口氣軟了。
「退路？早已為你備好。」
沈原侃侃而談，聲音帶著一種引導人心的力量：「李家現狀如何，你比外人更清楚！
究竟是誰欺上瞞下，迫害孤寡，妄圖篡奪家業？今日之事，乃撥亂反正，肅清家門！此等不仁不義、謀害兄長的賊子，死有餘辜！」
他環視在場所有護衛：「李家小姐已查明，前任家主失蹤，正是遭了此獠毒手！我等不過是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李玉瑤立刻配合地舉起玉扳指和那把兇器匕首，高聲道：「證據確鑿！我已尋回家父遺骨，足以證明一切！」
沈原趁熱打鐵，對護衛首領道：「你若此刻棄暗投明，便是助李家撥亂反正的功臣！
小姐會公告你的功績，感謝你為前家主沉冤昭雪所立下的功勞！」
「是做那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還是做李家的座上恩賓，就在你一念之間！」
這番連消帶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誘之以利、懾之以威，護衛首領的意志明顯動搖。
但他仍有最後一絲固執：「可我身為護衛，豈能————背叛僱主？」
「看來你還是沒想明白，誰才是你真正的僱主！」
沈原冷哼一聲，語速加快，邏輯清晰。
「沒錯，是這賊人招募的你。但他用以支付你薪俸的銀錢，來自何處？是李家公帳，是原本屬於李玉瑤的產業收益！」
「說穿了，他一直是用本該屬於李玉瑤的錢，在僱傭你為他賣命！自始至終，你真正的東家，都是李玉瑤！你所效忠的對象，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番「釜底抽薪」的言論，讓護衛首領腦子一懵，他本能覺得哪裡不對，急切間卻又找不到話來反駁。
此時，陸菘藍站了出來，目光掃過護衛首領和另外兩名護衛，聲音溫和卻帶著分量。
「玉瑤深知幾位都是難得的人才，也感念諸位此刻的忠義。若願棄暗投明，她保證諸位待遇一如往昔，若有功於李家，將來未必不能更上一層樓。畢竟，如諸位這般身手，放眼興陽城，亦是鳳毛麟角。」
「待遇不變」四字，瞬間擊中了另外兩名護衛。
他們連忙勸道：「頭兒！這位小兄弟說得在理啊！李家的產業本就該是小姐的，咱們說到底，還是李家的人，如今不過是迷途知返！」
眼見人心已散，且沈原給出的台階足夠體面，護衛首領長嘆一聲，身上凌厲的氣勢終於消散。
他沉默著，不再言語。
沈原知道火候已到，需要一個更溫和的收場。
他拱手笑道：「同為武者，晚輩一向敬佩真正的高手。方才晚輩那點微末針技，竟連前輩的護身罡氣都未能穿透，實在慚愧。還未請教前輩高姓大名？」
「————呂進。」
護衛首領的態度終於緩和。
沈原笑容更盛：「呂前輩實力高絕，令人嘆服。今日能得見前輩風采，實乃幸事。」
他隨即轉向另外幾名護衛，朗聲道：「今日李家撥雲見日，去除宵小，乃是大喜之事！你家小姐早已吩咐，在百花樓包下畫舫一座，為諸位壓驚慶賀！今日諸位不曾見血，身上乾淨，不如現在就移步，今夜所有開銷，皆由小姐承擔！」
那兩名護衛極有眼色，立刻丟下兵器，滿臉堆笑地附和：「對對對！擇日不如撞日！
頭兒，兄弟們難得有此機會，您可不能掃興啊！」
說著便上前，半推半就地將呂進的大刀取下，簇擁著他往門外走去。
看著這群剛剛還打生打死的對手，轉眼就被沈原三言兩語「送」去了百花樓，李玉瑤在一旁直跺腳，卻又發作不得。
只能對陸菘藍抱怨：「你從哪找來的這人？年紀輕輕，就已經百花樓那醃攢地方的常客了？」
陸菘藍望著沈原的背影，微微蹙眉，下意識輕咬了下唇，眼神有些複雜。
因為她看見沈原又折返了回來。
李玉瑤沒好氣地瞪著他：「怎麼？百花樓的畫舫都留不住你？今夜的帳可都算在我頭上！」
沈原一愣，隨即坦然道：「我的報酬還沒拿呢。」
他可是時刻惦記著李家寶庫任選一物的承諾。
「你！」李玉瑤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先欠著！我得先收拾這裡的爛攤子！而且寶庫鑰匙不在我手裡，還得從他那些餘黨手裡逼問出來！」
沈原聞言，轉頭看向陸菘藍，半開玩笑地問道：「她————不會賴帳吧？」
陸菘藍忍俊不禁，莞爾道：「放心，她不會。」
「那就好。」沈原放下心來，隨即正色道：「現在，可以派人去請吳畫子了。」
陸菘藍有些疑惑：「請吳前輩？所為何事？」
沈原指了指門外那些護衛離開的方向：「應付這種場面，吳老哥才是行家裡手，比我強得多。」
他心中暗想，吳老哥混跡百花樓多年，怕是還沒機會踏上那等豪華畫舫，正好讓他去開開眼界，瀟灑一回。
陸菘藍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那————你呢？不去看看？」
沈原毫不猶豫地擺手：「不去，我沒時間。
95
他此刻表面平靜，內心卻波瀾起伏。
剛剛那無往不利的銀針，連對方的護體罡氣都無法穿透，這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手段，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是何等無力。
他渴望變強，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間安靜的針館，將武道、道法、針術統統推至「略有小成」，徹底穩固八品修為！
陸菘藍聽到他果斷的回答，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好，我這就派人去請吳前輩。」
沈原這邊進展得很順利，甚至有些超乎他的想像。
他迅速扯過一旁的布簾，蓋住無頭屍身，將手中提著的人頭放到身後，防止李母一個普通人遭受驚嚇，這才讓她睜開眼睛。
「伯母，請按計劃從後門離開。」
接下來如果爆發戰鬥，將十分危險，一個餘波就能震死她。
「是————是————」
李母臉色蒼白，強忍著不適，目光不敢再往那布簾下瞥一眼，依言匆匆從後門遁走。
在外面，幾乎聽見茶具碎裂、李叔父笑聲戛然而止的同一瞬，他的三名護衛就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立刻想衝進去，卻被從天而降的一桿銀槍擋住了去路。
鏘！
一桿亮銀槍如流星墜地，悍然插在廳門之外。
李玉瑤去而復返，甲冑在身。
「動手！」
護衛首領反應極快，低喝一聲，身形便要強行突破。
然而，一道清冷劍光後發先至，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擋。
陸菘藍手持長劍，與李玉瑤並肩而立，氣息鎖定三人。
「不好！是陷阱！」
護衛首領心頭一沉，瞬間明了。
他不再保留，接近六品的強橫氣息轟然爆發，形成一股壓迫感，竟讓陸菘藍與李玉瑤呼吸一室，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護衛也欲動作，卻被兩道及時出現的身影攔下。
正是李玉瑤與其母麾下的兩名七品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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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他們並未反水，陸菘藍與李玉瑤心中稍安。
戰端驟起！
護衛首領手中大刀揮舞，勢大力沉，他意在救人，不求殺人，一刀劈出，氣浪翻滾，竟讓陸菘藍與李玉瑤不敢硬接，只得閃避。
李玉瑤銀槍如龍，從側翼疾刺，試圖阻滯其腳步；陸菘藍劍走輕靈，招招直指其後背要害。
然而，她們終究低估了這位接近六品高手的實力。
能被李叔父倚為貼身屏障，其戰力在如今的興陽城已屬一流！
只見他左手閃電般探出，竟一把攥住李玉瑤的槍桿，使其難以寸進；右手大刀看也不看，反手一記格擋，刀背穩穩架住陸菘藍襲來的長劍。
隨即腰身一擰，一股巧勁進發，竟將兩人的力道同時卸開！
陸菘藍與李玉瑤攻勢落空，心中駭然。
但為了給屋內的沈原爭取更多時間，兩人咬緊牙關，再次挺身而上，死死攔住去路。
護衛首領終於動了真怒。
他眼神一冷，手中大刀嗡鳴，不再留情。
刀光帶著無可阻擋的威勢，直取李玉瑤！
這一刀，速度、力量皆遠超李玉瑤所能應對的極限，封鎖了她所有閃避空間。
「小心！」
陸菘藍驚呼，急忙與她合力硬撼。
轟！
刀鋒壓下，內勁進發，地面磚石瞬間龜裂下陷，四散而飛。
陸菘藍與李玉瑤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兵器傳來，氣血瞬間翻騰，手臂劇痛發麻，力量幾乎被瞬間震散！
李玉瑤臉色一白，此刻她才真切體會到自己與真正高手的差距。
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對手！
若非顧忌她們的身份，這一刀足以要了她們的性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咻！咻！
數道細微的破空聲穿透門縫，數點寒星直射護衛首領面門！
「嗯？」
護衛首領眉頭一皺，雖驚不亂，頭顱微側，周身內勁自然外放，形成一層無形的護體罡氣。
叮叮叮————
沈原射出的銀針撞在罡氣之上，盡數被彈開，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然而，這瞬間的干擾已然足夠！
吱呀。
房門被推開，沈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更讓護衛首領瞳孔驟縮的是—一對方手中提著的，正是李叔父怒目圓睜的頭顱！
「該死！拿命來！」
僱主當面被殺，對護衛而言乃是奇恥大辱！
護衛首領瞬間雙目赤紅，暴怒之下，棄了陸菘藍二人，攜著滔天殺意，直撲沈原！
沈原卻異常平靜，身上隱隱傳來細微的「滋滋」電流聲，正是引雷訣蓄勢待發的徵兆。
「都住手！」
他一聲大喝，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場中雜音。
或許是他手中頭顱的震懾力太強，另外兩處的戰鬥也應聲而止。
沈原很清楚，自己的引雷訣威脅不了護衛首領。
但他早有對策。
他手腕一抖，竟將那顆頭顱拋到了護衛首領腳下。
「賊首已伏誅，負隅頑抗毫無意義。不如，聽我一言？」
護衛首領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聲音冰寒刺骨：「花言巧語！唯有你的項上人頭，方能洗刷我的恥辱！」
「你說錯了。」
沈原搖頭，緩緩擦拭染血的長劍，然後將其歸入鞘中，示敵以無戰意。
「殺了我，你的恥辱也洗刷不掉。想想之後，你能做的，就是事後到處宣揚，你主子雖然身死，但你仍然為他報了仇。但然後呢？」
沈原的聲音略帶諷刺：「但你仍舊得背上護衛不利的罪名，人們會從此質疑你的實力，也會質疑你的忠誠。此事將成為你一生的污點，淪為百花樓茶餘飯後的笑談。」
護衛首領眼神更冷，殺意更盛，但他心中明白，沈原說的很正確。
李叔父死了，他改變不了，這是事實。
沈原話語不停，指向李玉瑤：「而她現在，已是李家名正言順的掌控者。若你殺我，她將以李家家主之名，通告全城，斥你為利益薰心、背叛僱主、背信棄義、不忠不誠的十惡不赦之輩！懸賞千兩，取你性命！」
「屆時，天下人是信你這失敗護衛」，還是信她這位李家正統？抑或是————信那一千兩白花花的賞銀？」
前半段話，護衛首領尚可硬撐，但李玉瑤後續能發動的手段，他不得不掂量。
陸菘藍適時給李玉瑤遞了個眼色。
李玉瑤會意，上前一步，厲聲道：「他說的沒錯！你若執迷不悟，我轉身便走，你儘管動手！看看明日，這興陽城還有無你立錐之地！」
護衛首領臉色變幻，作為武者，他擅長沙場搏殺，卻拙於言辭機變，一時語塞，只能強硬道：「但我————已無退路！」
沈原聞言，心中頓時一松，對方口氣軟了。
「退路？早已為你備好。」
沈原侃侃而談，聲音帶著一種引導人心的力量：「李家現狀如何，你比外人更清楚！
究竟是誰欺上瞞下，迫害孤寡，妄圖篡奪家業？今日之事，乃撥亂反正，肅清家門！此等不仁不義、謀害兄長的賊子，死有餘辜！」
他環視在場所有護衛：「李家小姐已查明，前任家主失蹤，正是遭了此獠毒手！我等不過是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李玉瑤立刻配合地舉起玉扳指和那把兇器匕首，高聲道：「證據確鑿！我已尋回家父遺骨，足以證明一切！」
沈原趁熱打鐵，對護衛首領道：「你若此刻棄暗投明，便是助李家撥亂反正的功臣！
小姐會公告你的功績，感謝你為前家主沉冤昭雪所立下的功勞！」
「是做那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還是做李家的座上恩賓，就在你一念之間！」
這番連消帶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誘之以利、懾之以威，護衛首領的意志明顯動搖。
但他仍有最後一絲固執：「可我身為護衛，豈能————背叛僱主？」
「看來你還是沒想明白，誰才是你真正的僱主！」
沈原冷哼一聲，語速加快，邏輯清晰。
「沒錯，是這賊人招募的你。但他用以支付你薪俸的銀錢，來自何處？是李家公帳，是原本屬於李玉瑤的產業收益！」
「說穿了，他一直是用本該屬於李玉瑤的錢，在僱傭你為他賣命！自始至終，你真正的東家，都是李玉瑤！你所效忠的對象，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番「釜底抽薪」的言論，讓護衛首領腦子一懵，他本能覺得哪裡不對，急切間卻又找不到話來反駁。
此時，陸菘藍站了出來，目光掃過護衛首領和另外兩名護衛，聲音溫和卻帶著分量。
「玉瑤深知幾位都是難得的人才，也感念諸位此刻的忠義。若願棄暗投明，她保證諸位待遇一如往昔，若有功於李家，將來未必不能更上一層樓。畢竟，如諸位這般身手，放眼興陽城，亦是鳳毛麟角。」
「待遇不變」四字，瞬間擊中了另外兩名護衛。
他們連忙勸道：「頭兒！這位小兄弟說得在理啊！李家的產業本就該是小姐的，咱們說到底，還是李家的人，如今不過是迷途知返！」
眼見人心已散，且沈原給出的台階足夠體面，護衛首領長嘆一聲，身上凌厲的氣勢終於消散。
他沉默著，不再言語。
沈原知道火候已到，需要一個更溫和的收場。
他拱手笑道：「同為武者，晚輩一向敬佩真正的高手。方才晚輩那點微末針技，竟連前輩的護身罡氣都未能穿透，實在慚愧。還未請教前輩高姓大名？」
「————呂進。」
護衛首領的態度終於緩和。
沈原笑容更盛：「呂前輩實力高絕，令人嘆服。今日能得見前輩風采，實乃幸事。」
他隨即轉向另外幾名護衛，朗聲道：「今日李家撥雲見日，去除宵小，乃是大喜之事！你家小姐早已吩咐，在百花樓包下畫舫一座，為諸位壓驚慶賀！今日諸位不曾見血，身上乾淨，不如現在就移步，今夜所有開銷，皆由小姐承擔！」
那兩名護衛極有眼色，立刻丟下兵器，滿臉堆笑地附和：「對對對！擇日不如撞日！
頭兒，兄弟們難得有此機會，您可不能掃興啊！」
說著便上前，半推半就地將呂進的大刀取下，簇擁著他往門外走去。
看著這群剛剛還打生打死的對手，轉眼就被沈原三言兩語「送」去了百花樓，李玉瑤在一旁直跺腳，卻又發作不得。
只能對陸菘藍抱怨：「你從哪找來的這人？年紀輕輕，就已經百花樓那醃攢地方的常客了？」
陸菘藍望著沈原的背影，微微蹙眉，下意識輕咬了下唇，眼神有些複雜。
因為她看見沈原又折返了回來。
李玉瑤沒好氣地瞪著他：「怎麼？百花樓的畫舫都留不住你？今夜的帳可都算在我頭上！」
沈原一愣，隨即坦然道：「我的報酬還沒拿呢。」
他可是時刻惦記著李家寶庫任選一物的承諾。
「你！」李玉瑤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先欠著！我得先收拾這裡的爛攤子！而且寶庫鑰匙不在我手裡，還得從他那些餘黨手裡逼問出來！」
沈原聞言，轉頭看向陸菘藍，半開玩笑地問道：「她————不會賴帳吧？」
陸菘藍忍俊不禁，莞爾道：「放心，她不會。」
「那就好。」沈原放下心來，隨即正色道：「現在，可以派人去請吳畫子了。」
陸菘藍有些疑惑：「請吳前輩？所為何事？」
沈原指了指門外那些護衛離開的方向：「應付這種場面，吳老哥才是行家裡手，比我強得多。」
他心中暗想，吳老哥混跡百花樓多年，怕是還沒機會踏上那等豪華畫舫，正好讓他去開開眼界，瀟灑一回。
陸菘藍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那————你呢？不去看看？」
沈原毫不猶豫地擺手：「不去，我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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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表面平靜，內心卻波瀾起伏。
剛剛那無往不利的銀針，連對方的護體罡氣都無法穿透，這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手段，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是何等無力。
他渴望變強，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間安靜的針館，將武道、道法、針術統統推至「略有小成」，徹底穩固八品修為！
陸菘藍聽到他果斷的回答，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好，我這就派人去請吳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