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動保NGO在直播！
第365章 動保NGO在直播！
周六的夜風把西雅圖東區的街道吹的冷清，但莫頓高級牛排館裡依然溫暖且喧囂。
里昂坐在一處靠邊緣的半圓形卡座里，在這裡坐了有一個鐘頭了。
他現在的臉是一張通過【局部肌肉重構術】捏出來的中年白人面孔，人行道上偶遇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類型。
在等待的這一個多鐘頭里，里昂的目光不止一次穿過玻璃窗掃向了外面的街道。
外面的氣氛很不對勁。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還看到一小群舉著硬紙板標語的抗議者在冷風中遊行過去，隱約能聽到擴音器里傳出什麼關於碳排放和剝削動物的口號。
自從雷諾茲簽了辭職信，哈維上位之後，民主黨在西雅圖就算是大勢已去了。
但那些平時依附於左翼政治正確的極端派系，比如極端環保主義者，素食抗議者和激進動保，不僅沒有偃旗息鼓，反而變的比以前更加狂躁了。
這幾天，這種莫名其妙的抗議在西雅圖各個高檔街區都開始了頻繁的爆發。
里昂心裡跟明鏡一樣，桑德拉跟他說過，左翼里有很多真傻子，也有很多表演者。
現在這些真傻子被表演者帶著滿街發瘋，肯定是民主黨背後那些不甘心失勢的政客和PAC（政治行動委員會）在暗中推波助瀾。
他們正在垂死掙扎，試圖在富人區製造混亂，好轉移公眾對哈德森醜聞和市政廳癱瘓的注意力，順便給準備競選市長的斯特林上眼藥。
不過里昂懶的去管外面那些被當槍使的蠢貨。
他收回視線，切下了一塊肋眼牛排，送進嘴裡，眼睛越過餐桌上的酒杯，盯著斜前方十五米外的一個卡座。
視網膜上毫無徵兆的跳出了淡藍色的系統提示框。
【觸發任務：清除腐敗警督里奇·馬洛伊。】
【任務描述：該目標長期充當黑幫保護傘，嚴重破壞西雅圖東區司法公正，請執行清除。】
【任務獎勵：3000正義點數。】
里奇·馬洛伊就坐在那裡。
這位東區分局刑事組的警督剛從高爾夫球場下來，身上穿著一套價格不菲的淺灰色休閒西裝，領口敞開著，手腕上那塊勞力士迪通拿在切割牛排時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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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占了一個四人卡座，旁邊的服務生正彎著腰，恭敬的為他倒上一杯納帕谷的赤霞珠。
里奇切下一大塊帶著血絲的牛肉，滿意的塞進嘴裡，臉上滿是那種作威作福慣了的從容與安寧。
他是這片街區的土皇帝，地檢署的座上賓。
里昂慢條斯理的嚼著牛肉，腦子裡在計算著從這裡走到里奇桌前的距離，以及用什麼手法能在不驚動其他食客的情況下把這傢伙的頸椎擰斷。
或者乾脆等他吃完飯離開的時候再動手。
就在里奇繼續用刀叉切牛肉的時候。
「砰！」
牛排館的玻璃大門被粗暴的推開，甚至撞碎了門後的一個迎賓花瓶。
冷風夾雜著三四個穿著T恤的年輕人沖了進來。
他們身上的T恤印著巨大的血紅色標語：「Meatis Murder（肉是謀殺）」。
領頭的是個滿頭髒辮的白人女孩，左手舉著一個高音擴音器，右手舉著一個手機，似乎在直播。
後面跟著的幾個同夥手裡拎著大號的塑料桶，裡面裝滿了猩紅色的液體，似平是紅色油漆。
這個是美國極端白左的慣用手法了，拿紅油漆代替血到處亂潑，然後藉機宣揚自己的理論。
「停止屠殺！你們這些嗜血的兇手在咀嚼無辜的靈魂！」
所有人都從酒杯里抬起頭，像看動物園半夜開張一樣看了過去。
髒辮女孩按下擴音器開關，刺耳的電子噪音瞬間蓋過了爵士樂，震的幾個正在喝酒的貴婦捂住了耳朵。
「看看你們盤子裡！那是被謀殺的牛，被分屍的羊！你們在拿牙齒強姦地球！」
「你們這些吃動物屍體的兇手！你們每咬一口牛肉，就有一個母親失去她的孩子！」
餐廳經理立刻帶著兩個保安衝上去試圖阻攔。
但那幾個極端素食主義者完全不顧阻攔，他們撞開保安，舉著塑料桶像搖晃香檳一樣對著周圍的餐桌狂噴裡面的紅色顏料。
刺鼻的顏料味瞬間瀰漫開來。
「動保NGO在直播！」一個舉手機的男生把鏡頭對準滿場驚慌的食客。
「全世界都要看看，西雅圖的有錢人是怎麼用刀叉屠殺地球的！」
「為了那些發不出聲音的生命！」一個戴著鼻環的男生大吼著。
他正好衝到了里奇·馬洛伊的桌前。
里奇剛剛叉起一塊滴著肉汁的牛排。
「這頭牛被奴役了十七個月！你憑什麼！」
「嘩半瓶紅油漆潑上了那盤還沒吃兩口的戰斧牛排，順帶澆了里奇一褲襠。
里奇的動作僵住了。
餐廳經理從一邊衝出來，揮著兩隻手：「先生！女士！請不要！！請出示你們的————」
里奇·馬洛伊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紅油漆，緩慢的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一下臉，動作非常輕————
下一秒，他突然掀翻了餐盤，撞翻紅酒杯，猛的站了起來，從腰後拔出配槍，左手亮出警徽，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我是西雅圖警察！你們這群恐怖分子統統給我趴下！」里奇用槍指著那個鼻環男的腦袋，怒吼的聲音都快把餐廳的天花板震破了。
「雙手抱頭！趴下！不然老子現在就打爆你們的頭！」
鼻環男被黑洞洞的槍口嚇的愣了一秒，里奇這一亮傢伙，本來還只是吵鬧的餐廳瞬間安靜了一拍，然後————更亂了。
鼻環男身後的髒辮女孩立刻舉起擴音器，對著里奇狂喊。
「警察暴力！你這個法西斯豬玀！你在用納稅人的錢保護屠宰場資本家！這就是系統性暴力！」
里奇臉都紫了，槍口晃來晃去，嘴裡噴著氣：「你們這叫恐怖主義！襲警！老子現在就能————」
「你放下槍！」一個高個動保把擴音器朝他臉上抵。
「你先退後！」里奇用身體撞開對方。
餐廳經理哭著喊：「警督先生！冷靜！我們有監控，還有————」
周圍的食客見狀，都大喊著往桌子底下鑽，餐廳經理說完，猶豫了一下，然後一步步後退，躲在了吧檯後面，瘋狂撥打起了911。
就在里奇準備上前一腳踹翻鼻環男，先把這群白痴銬起來的時候。
「哐當嘩啦！」
牛排館後方的落地景觀窗突然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塊玻璃被兩把鐵錘硬生生砸碎，玻璃渣傾瀉在了旁邊的真皮沙發上。
五個戴著黑色滑雪面罩，穿著肥大連帽衫的黑人和拉美裔青少年，從破碎的窗框外直接跳了進來。
他們手裡拎著錘子，撬棍和黑色的尼龍布袋。
他們是零元購快閃搶劫團伙，專門盯著富人區的高檔餐廳或者市場，搶完一波現金和名表，然後三十秒內就撤離。
所謂的快閃，其實就是字面意思，搶完就「快閃」。
「都他媽別動！把表和手機放桌上！」
領頭的一個黑人混混大吼一聲，一錘子砸爛了旁邊的一個酒櫃，名貴的紅酒碎了一地，酒液和地上的紅色顏料混在了一起。
他們根本不管前面有人在拿擴音器喊口號，也不管有沒有警察。
幾個混混沖向離他們最近的餐桌，開始瘋狂的把食客桌上的勞力士，卡地亞和蘋果手機往布袋裡掃。
其中一個拉美裔混混正好衝到了里奇所在的區域，他一把就抓住了那個正在直播的髒
辮女動保的手機。
「把手機給我！快點！」
髒辮女孩被拽的一個踉蹌，她死死護住自己的手機，轉頭拿著擴音喇叭就對著混混大喊。
「你他媽搶我？！我是NGO的！我的手機在記錄真相！你搶我的手機就是在支持資本主義屠宰場！」
「傻逼！老子搶的就是你們這些裝模作樣的白人！」
「天天開直播，兜里還不是揣著你們媽媽的錢！」
拉美裔混混根本不管她在說什麼，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把她扇倒在了滿是油漆和碎玻璃的地上。
「去你媽的資本主義屠宰場！」
「暴力！你們在對同盟施加暴力！」鼻環男舉著裝顏料的塑料桶砸向那個混混。
「放屁！我們這個叫做執行財富再分配！」
混混的同夥立刻舉起撬棍迎了上去。
現場徹底失控了。
極端白左和底層混混在牛排館的中央打成了一團。
有人在喊口號，有人在罵髒話，有人在趁亂搶東西。
里奇·馬洛伊舉著槍，站在原地。
他雖然前面在舉槍威脅，但是說實話，他不敢開槍。
如果他開槍打死一個拿著錘子的黑人未成年，或者打死一個拿著擴音器的白左女大學生，明天他就得去聯邦監獄裡撿肥皂，地檢署的老朋友們只會把他的電話轉去語音信箱。
他被兩個揮舞著鐵管的混混逼的連連後退，西裝上全是紅色的顏料，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直打滑。
一個不知道誰家的保鏢衝進來想拉架，被搶包的混混當臉噴了一嘴不知道是不是辣椒水的東西，怪叫著撞向一張餐車。
幾名原本體面的客人也化身了街頭拳手，為了搶回自己的包抓起桌上的紅酒瓶和冰桶互相亂砸。
全店都沸騰了，服務員縮在吧檯後面用拖把棍頂門。
里昂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慢條斯理的把一口牛肉咽下去。
他看著眼前這幅魔幻的畫面，心裡瘋狂吐槽。
這大概就是雷諾茲市長引以為傲的多元化大熔爐吧。
真他媽精彩。
周圍的食客都在大喊逃竄，只有里昂穩穩的坐在那裡，甚至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波本。
他這種無視一切的淡定做派，讓那幾個四處亂竄的混混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混混們雖然沒腦子，但直覺還在。
一個穿著黑西裝，面對這種亂局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中年白人，大概率是惹不起的黑手黨大佬或者便衣特工。
所以里昂所在的角落周圍，詭異的出現了一個三米多寬的真空地帶。
有個慌不擇路的男人想往他這邊靠，看到里昂正安靜的切一塊牛排，動作不緊不慢，男人硬生生停住了腳步，轉頭擠向了另一側。
另一邊，里奇又被一個混混猛推了一把，後背重重的撞在了吧檯的邊緣。
他手裡的槍差點脫手，只能用左手扶住吧檯的大理石台面，大口喘著粗氣。
就在他撞上吧檯的這一秒，里昂站起身，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
他混在了兩個大喊著跑向大門的食客中間，肩膀微微一側，像是被人群擠的失去了平衡，順勢貼近了里奇的身體。
兩人錯身的瞬間。
里昂低下頭，用極低的聲音在里奇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看來你在地檢署的朋友，管不了街頭的瘋子啊，警督。」
里奇的瞳孔驟縮。
他的大腦在瞬間宕機了。
這個聲音他根本不認識，這張臉他也從來沒見過。
但這個陌生人為什麼會知道他的背景？
有人要來刺殺自己！！！
他剛想轉頭舉起手裡的格洛克。
里昂藏在袖口的一根塗了河豚毒素提取物的細針，已經從里奇肋骨之間的縫隙刺了進去。
針尖直接刺入了心臟。
整個動作隱蔽，沒有任何多餘的軌跡，在周圍亂作一團的人群推搡中，就像是里奇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吧檯的邊緣，又被路人擦碰了一下。
里奇張大嘴巴，感覺心臟瞬間麻痹，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胸口，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倒在了滿是紅油漆和碎玻璃的地面上。
他的身體劇烈的抽搐著，眼睛死死瞪著天花板。
旁邊的人還在互毆，那幾個動保分子還在喊口號，沒人注意到這個拿著槍的警察是怎麼倒下的。
他們只以為他是被混混推倒，或者被嚇的心臟病發作了。
一個動保女青年踩著他過去，還罵了一句「神經病別擋路」。
就在此時，里昂的視網膜上再次彈出了系統的結算提示。
【任務完成：清除腐敗警督里奇·馬洛伊。】
【參與度：百分之八十。】
【結算點數：2400點。】
里昂對被扣掉的那百分之二十參與度沒有任何意外，畢竟現場的混亂和那些到處亂砸的混混也算是幫他打了一波掩護。
他淡定的把帶血的毒針抽出來，收回袖口裡的暗格。
里昂走回自己的卡座，端起杯沒喝完的波本一飲而盡，像是已經吃完了這頓飯一樣，從錢夾里摸出了幾張紙鈔，壓在了杯底。
不多不少，剛好結帳，再加百分之十五的小費。
接著，他轉過身，雙手插兜，從容的穿過了那些大喊大叫的人群。
推開牛排館那扇還剩一半玻璃的大門，里昂走進了東區寒冷的夜風中。
警笛聲已經從兩個街區外傳了過來，畢竟這裡算是富人區的地帶，東區僅剩的沒有癱瘓的警力全在這裡了。
里昂沿著街道往前走了大概兩百米，拐進了一個沒有攝像頭的昏暗巷角。
他停下腳步，靠在磚牆上，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純白色的名片。
名片背面是一串手寫的號碼。
里昂拿出不記名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
「嘟」
「嘟」
他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三分鐘後，手機震動起來。
里昂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
「先生。」達文西溫文爾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背景音里還在放著莫扎特的古典樂。
「您這單確實夠急的。」
「人在東區的莫頓牛排館。」里昂沒有廢話，直接報了地址。
「叫里奇·馬洛伊，刑事組警督。」
「里奇警督。」達文西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查閱什麼單子。
「我認識他，他之前給我這邊介紹過幾具無人認領的屍體。」
「他現在死了。」里昂說。
「這我能猜到。」
「有個問題。」里昂看著巷子外閃爍的紅色警燈。
「他死在大庭廣眾之下，牛排館裡現在有一群零元購混混和動保分子在打群架。」
「屍體周圍現在圍著幾十個人，警察馬上就到。」
「這種情況你還能處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笑聲。
「先生，你對美國的醫療和殯葬系統還是缺乏一些深入的了解，不過也正常，畢竟你不算相關從業者。」
達文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如果他死在暗巷裡，我有一百種方法把他塞進冷藏車拉走。」
「但如果他死在幾十個人面前，那事情反而更簡單了。」
里昂挑了下眉毛：「簡單？」
「只要他還熱著，他就是「需要緊急搶救的病患」，怎麼是屍體呢。」達文西慢條斯理的解釋。
「我在這邊還投資了幾家私營救護車公司。」
「我馬上讓我的急救車出發，他們會比警局的法醫和公立醫院的車更早到達現場。」
「他們會把里奇警督抬上擔架，連上心電監護儀，一路呼嘯著把他拉出那個牛排館」
o
「現場有警察。」里昂提醒。
「警察最怕死人在自己的轄區里，只要救護車來了，他們巴不得趕緊把人拉走。」達文西說。
「至於上了車之後，搶救無效死亡，死因是什麼，那就是醫院的事情了。」
「而他會被緊急送到一家我占股的私人醫療中心。
「急診醫生會開具死亡證明，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引發的臟器衰竭，這很符合他在混亂中倒下的症狀。」
「然後————」
達文西的聲音裡帶上一絲自豪的意思。
「里奇警督生前考駕照的時候，非常有愛心的簽署過一份遺體捐獻計劃」
「如果你看一下你的駕照，不出意外的話也會發現上面有紅心圖標。」
「這個就代表你考駕照的時候同意過捐獻計劃，通常這些東西會被隱藏在一堆協議裡面。」
「一般人簽訂這些協議的時候都是一路同意勾選過去的，因為不同意沒法考駕照。」
「不過唯獨這一個遺體捐獻是可以選擇不同意的，可惜大部分人不會仔細的閱讀考駕照時需要同意的每一項內容。」
「我在東區分局還有幾個做文書的朋友。」
「他們和我一樣，都有一份合法的醫療運輸與善後委託」合同，只要我過去，把單子一簽，人我就能帶走。」
「更別說您這個目標，本身就是個讓人頭疼的傢伙，我相信分局裡連替他寫送別詞的人都沒有。」
達文西停頓了一下，背景里的古典樂進入了高潮。
「您看，完全合法，手續齊全，不需要驚動任何人。」
里昂聽完這番話，只感覺一陣發毛。
「乾的漂亮。」里昂硬著頭皮說。
「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達文西微笑著回答，隨後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的忙音在巷子裡迴蕩了兩秒，里昂把那張純白色的名片塞進了大衣內側口袋。
他抬頭看了一眼東區灰濛濛的夜空，細碎的雪花夾雜著雨水飄落下來。
冷風從街道另一頭吹過來，帶來了幾聲沉悶的爆裂聲，聽起來像是雷明頓870泵動式霰彈槍的聲音。
里昂拉緊了領口，踩著積水朝停車的暗巷走去了，他還要去總局一趟，確認凱文最新的調查藍湖物業高層人員的進展。
至於遠處的動靜，他連過去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那是麥克阿瑟的活兒。
槍聲的來源就在幾個街區外，一家掛著「24小時自助洗車」招牌的破舊鐵皮房。
這裡是墨西哥錫那羅亞集團在東區的一個底層分銷節點。
洗車房後門的鐵皮上布滿了鏽跡。
前遊騎兵機槍手格里芬，他原本是被裡昂派去護衛哈維了，但是現在隨著東區的擴張需要更多人手，精英老兵都逐漸從哈維身邊被替換了下來，來到了東區。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雨衣下面是厚實的防彈背心。
格里芬貼著牆根，舉起戴著半指戰術手套的右手，握拳，伸出兩根手指，然後向下猛的一指。
兩個同樣穿著深色雨衣的壯漢從陰影里滑了出來，一左一右貼在門框兩邊。
其中一個從戰術背心上拽下一枚震爆彈，另一個用破拆錘對準了門鎖的位置。
「砰！」
鐵門被一錘子連著門框砸的向內凹陷，門軸發出了一聲撕裂聲。
拉環彈開的震爆彈順著縫隙滾了進去。
「轟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鳴聲在狹小的洗車房休息室里炸開。
格里芬端著一把磨掉編號的M4卡賓槍，第一個跨過變形的鐵門沖了進去。
槍托抵肩，槍口平移。
「Clear（安全）！」
「Clear！」
身後的兩個老兵迅速跟進，一人負責切角，一人負責掩護後方。
標準的CQB（室內近距離戰鬥）戰術動作，流暢的像是演練過幾千遍。
休息室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劣質大麻的味道。
四個墨西哥幫派分子正捂著耳朵在地上痛苦的翻滾。
桌子上散落著幾疊用橡皮筋紮好的二十美元鈔票，還有幾包白色的粉末。
一個滿臂紋身，脖子上掛著粗大金鍊子的小頭目試圖去摸掉在地上的格洛克手槍。
格里芬走過去，軍靴的硬底狠狠踩在那隻布滿紋身的手背上，骨骼錯位的脆響伴隨著一聲慘叫。
「別亂動，夥計。」
格里芬用槍管撥了撥小頭目的臉，「你這持槍姿勢，在我們的新兵營里是要被教官用皮靴踢爛屁股的。」
旁邊的兩個老兵已經麻利的掏出塑料束線帶，把剩下的三個小弟反銬在了地上。
「你們他媽的是誰？！」
小頭目疼的五官扭曲，咬牙切齒的盯著格里芬。
「知道這是誰的場子嗎？！錫那羅亞集團會把你們的皮剝下來塞進油桶里！」
「別激動。」格里芬蹲下身，從桌上拿起那疊鈔票掂了掂。
「我們是從波特蘭來的，剛到貴寶地，手頭有點緊，借點啟動資金。」
他把錢扔給身後的老兵，老兵熟練的把現金和桌上的白粉分別裝進兩個不同的黑色編織袋裡。
「波特蘭的鄉巴佬？」小頭目啐了一口血沫。
「你們死定了，東區的警察都不敢這麼踢我的門！」
「那是因為你們東區的警察太文明了。」
格里芬站起來，轉頭看向旁邊一個正在給幫派小弟搜身的老兵。
「庫珀，這幾個傢伙怎麼處理？老闆說儘量把能用的收編了當外圍。」
前黑鷹直升機機修師庫珀把一個試圖掙扎的小弟腦袋按在地上，抬起頭想了想。
「根據將軍今早的指派，我們得評估一下他們的剩餘價值。」
庫珀走到小頭目面前，蹲下來，用一種面試HR的口吻問道：「你，除了賣粉和拿著槍在街上亂晃，還會點別的什麼嗎？比如修修發動機，或者焊個電路板什麼的？」
小頭目愣住了，他顯然沒跟上這群悍匪的腦迴路。
「老子是管這條街的頭目！老子只管殺人！」
庫珀嘆了口氣，站起身看向格里芬。
「沒救了，這貨是個純粹的廢物，沒有一丁點技術附加值，屬於該被核銷的那一類。」
「而且他是個頭目，腦子比我那患了老年痴呆的奶奶還要固執。」
格里芬點了點頭：「那就核銷了吧。」
小頭目還沒反應過來「核銷」是什麼意思，格里芬手裡的卡賓槍已經對準了他的額頭。
「噗！」
裝了消音器的槍管發出一聲悶響，小頭目的腦袋猛的往後一仰，後腦勺在地板上砸出一灘血跡，瞬間沒了動靜。
剩下的三個幫派小弟嚇的渾身哆嗦，褲襠里已經滲出了黃色的液體。
庫珀走到那三個小弟面前，手裡的槍管在他們頭上挨個點過去。
「現在，重新面試。」
「會洗車的，蹲到左邊牆角去，會修水管或者懂點電工的，蹲到右邊去。」
「什麼都不會只會抽大麻的，繼續趴在地上等死。」
三個小弟看了一眼還在往外冒血的老大，連滾帶爬的往牆角挪。
「我會洗車！我以前在老家就是乾洗車的！」
「我會修輪胎！我還能換機油！」
「很好。」庫珀滿意的點了點頭。
「恭喜你們，你們現在是波特蘭黑幫在西雅圖東區的外圍業務員了，日薪包吃住，沒有社保。」
「把地上的血擦乾淨，然後去外面那輛破麵包車裡等著。」
三個小弟連連點頭，根本不敢有一絲反抗的念頭。
「乾的利索點。」
格里芬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表面滿是俄文標籤的空伏特加酒瓶，那是他下午特意去廢品站翻出來的。
他把酒瓶隨意的扔在小頭目的屍體旁邊，酒瓶在地上滾了兩圈，碰到了桌腳停下。
「給墨西哥的兄弟們留點念想，希望他們喜歡這股伏特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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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夜風把西雅圖東區的街道吹的冷清，但莫頓高級牛排館裡依然溫暖且喧囂。
里昂坐在一處靠邊緣的半圓形卡座里，在這裡坐了有一個鐘頭了。
他現在的臉是一張通過【局部肌肉重構術】捏出來的中年白人面孔，人行道上偶遇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類型。
在等待的這一個多鐘頭里，里昂的目光不止一次穿過玻璃窗掃向了外面的街道。
外面的氣氛很不對勁。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還看到一小群舉著硬紙板標語的抗議者在冷風中遊行過去，隱約能聽到擴音器里傳出什麼關於碳排放和剝削動物的口號。
自從雷諾茲簽了辭職信，哈維上位之後，民主黨在西雅圖就算是大勢已去了。
但那些平時依附於左翼政治正確的極端派系，比如極端環保主義者，素食抗議者和激進動保，不僅沒有偃旗息鼓，反而變的比以前更加狂躁了。
這幾天，這種莫名其妙的抗議在西雅圖各個高檔街區都開始了頻繁的爆發。
里昂心裡跟明鏡一樣，桑德拉跟他說過，左翼里有很多真傻子，也有很多表演者。
現在這些真傻子被表演者帶著滿街發瘋，肯定是民主黨背後那些不甘心失勢的政客和PAC（政治行動委員會）在暗中推波助瀾。
他們正在垂死掙扎，試圖在富人區製造混亂，好轉移公眾對哈德森醜聞和市政廳癱瘓的注意力，順便給準備競選市長的斯特林上眼藥。
不過里昂懶的去管外面那些被當槍使的蠢貨。
他收回視線，切下了一塊肋眼牛排，送進嘴裡，眼睛越過餐桌上的酒杯，盯著斜前方十五米外的一個卡座。
視網膜上毫無徵兆的跳出了淡藍色的系統提示框。
【觸發任務：清除腐敗警督里奇·馬洛伊。】
【任務描述：該目標長期充當黑幫保護傘，嚴重破壞西雅圖東區司法公正，請執行清除。】
【任務獎勵：3000正義點數。】
里奇·馬洛伊就坐在那裡。
這位東區分局刑事組的警督剛從高爾夫球場下來，身上穿著一套價格不菲的淺灰色休閒西裝，領口敞開著，手腕上那塊勞力士迪通拿在切割牛排時閃著光。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他獨占了一個四人卡座，旁邊的服務生正彎著腰，恭敬的為他倒上一杯納帕谷的赤霞珠。
里奇切下一大塊帶著血絲的牛肉，滿意的塞進嘴裡，臉上滿是那種作威作福慣了的從容與安寧。
他是這片街區的土皇帝，地檢署的座上賓。
里昂慢條斯理的嚼著牛肉，腦子裡在計算著從這裡走到里奇桌前的距離，以及用什麼手法能在不驚動其他食客的情況下把這傢伙的頸椎擰斷。
或者乾脆等他吃完飯離開的時候再動手。
就在里奇繼續用刀叉切牛肉的時候。
「砰！」
牛排館的玻璃大門被粗暴的推開，甚至撞碎了門後的一個迎賓花瓶。
冷風夾雜著三四個穿著T恤的年輕人沖了進來。
他們身上的T恤印著巨大的血紅色標語：「Meatis Murder（肉是謀殺）」。
領頭的是個滿頭髒辮的白人女孩，左手舉著一個高音擴音器，右手舉著一個手機，似乎在直播。
後面跟著的幾個同夥手裡拎著大號的塑料桶，裡面裝滿了猩紅色的液體，似平是紅色油漆。
這個是美國極端白左的慣用手法了，拿紅油漆代替血到處亂潑，然後藉機宣揚自己的理論。
「停止屠殺！你們這些嗜血的兇手在咀嚼無辜的靈魂！」
所有人都從酒杯里抬起頭，像看動物園半夜開張一樣看了過去。
髒辮女孩按下擴音器開關，刺耳的電子噪音瞬間蓋過了爵士樂，震的幾個正在喝酒的貴婦捂住了耳朵。
「看看你們盤子裡！那是被謀殺的牛，被分屍的羊！你們在拿牙齒強姦地球！」
「你們這些吃動物屍體的兇手！你們每咬一口牛肉，就有一個母親失去她的孩子！」
餐廳經理立刻帶著兩個保安衝上去試圖阻攔。
但那幾個極端素食主義者完全不顧阻攔，他們撞開保安，舉著塑料桶像搖晃香檳一樣對著周圍的餐桌狂噴裡面的紅色顏料。
刺鼻的顏料味瞬間瀰漫開來。
「動保NGO在直播！」一個舉手機的男生把鏡頭對準滿場驚慌的食客。
「全世界都要看看，西雅圖的有錢人是怎麼用刀叉屠殺地球的！」
「為了那些發不出聲音的生命！」一個戴著鼻環的男生大吼著。
他正好衝到了里奇·馬洛伊的桌前。
里奇剛剛叉起一塊滴著肉汁的牛排。
「這頭牛被奴役了十七個月！你憑什麼！」
「嘩半瓶紅油漆潑上了那盤還沒吃兩口的戰斧牛排，順帶澆了里奇一褲襠。
里奇的動作僵住了。
餐廳經理從一邊衝出來，揮著兩隻手：「先生！女士！請不要！！請出示你們的————」
里奇·馬洛伊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紅油漆，緩慢的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一下臉，動作非常輕————
下一秒，他突然掀翻了餐盤，撞翻紅酒杯，猛的站了起來，從腰後拔出配槍，左手亮出警徽，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我是西雅圖警察！你們這群恐怖分子統統給我趴下！」里奇用槍指著那個鼻環男的腦袋，怒吼的聲音都快把餐廳的天花板震破了。
「雙手抱頭！趴下！不然老子現在就打爆你們的頭！」
鼻環男被黑洞洞的槍口嚇的愣了一秒，里奇這一亮傢伙，本來還只是吵鬧的餐廳瞬間安靜了一拍，然後————更亂了。
鼻環男身後的髒辮女孩立刻舉起擴音器，對著里奇狂喊。
「警察暴力！你這個法西斯豬玀！你在用納稅人的錢保護屠宰場資本家！這就是系統性暴力！」
里奇臉都紫了，槍口晃來晃去，嘴裡噴著氣：「你們這叫恐怖主義！襲警！老子現在就能————」
「你放下槍！」一個高個動保把擴音器朝他臉上抵。
「你先退後！」里奇用身體撞開對方。
餐廳經理哭著喊：「警督先生！冷靜！我們有監控，還有————」
周圍的食客見狀，都大喊著往桌子底下鑽，餐廳經理說完，猶豫了一下，然後一步步後退，躲在了吧檯後面，瘋狂撥打起了911。
就在里奇準備上前一腳踹翻鼻環男，先把這群白痴銬起來的時候。
「哐當嘩啦！」
牛排館後方的落地景觀窗突然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塊玻璃被兩把鐵錘硬生生砸碎，玻璃渣傾瀉在了旁邊的真皮沙發上。
五個戴著黑色滑雪面罩，穿著肥大連帽衫的黑人和拉美裔青少年，從破碎的窗框外直接跳了進來。
他們手裡拎著錘子，撬棍和黑色的尼龍布袋。
他們是零元購快閃搶劫團伙，專門盯著富人區的高檔餐廳或者市場，搶完一波現金和名表，然後三十秒內就撤離。
所謂的快閃，其實就是字面意思，搶完就「快閃」。
「都他媽別動！把表和手機放桌上！」
領頭的一個黑人混混大吼一聲，一錘子砸爛了旁邊的一個酒櫃，名貴的紅酒碎了一地，酒液和地上的紅色顏料混在了一起。
他們根本不管前面有人在拿擴音器喊口號，也不管有沒有警察。
幾個混混沖向離他們最近的餐桌，開始瘋狂的把食客桌上的勞力士，卡地亞和蘋果手機往布袋裡掃。
其中一個拉美裔混混正好衝到了里奇所在的區域，他一把就抓住了那個正在直播的髒
辮女動保的手機。
「把手機給我！快點！」
髒辮女孩被拽的一個踉蹌，她死死護住自己的手機，轉頭拿著擴音喇叭就對著混混大喊。
「你他媽搶我？！我是NGO的！我的手機在記錄真相！你搶我的手機就是在支持資本主義屠宰場！」
「傻逼！老子搶的就是你們這些裝模作樣的白人！」
「天天開直播，兜里還不是揣著你們媽媽的錢！」
拉美裔混混根本不管她在說什麼，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把她扇倒在了滿是油漆和碎玻璃的地上。
「去你媽的資本主義屠宰場！」
「暴力！你們在對同盟施加暴力！」鼻環男舉著裝顏料的塑料桶砸向那個混混。
「放屁！我們這個叫做執行財富再分配！」
混混的同夥立刻舉起撬棍迎了上去。
現場徹底失控了。
極端白左和底層混混在牛排館的中央打成了一團。
有人在喊口號，有人在罵髒話，有人在趁亂搶東西。
里奇·馬洛伊舉著槍，站在原地。
他雖然前面在舉槍威脅，但是說實話，他不敢開槍。
如果他開槍打死一個拿著錘子的黑人未成年，或者打死一個拿著擴音器的白左女大學生，明天他就得去聯邦監獄裡撿肥皂，地檢署的老朋友們只會把他的電話轉去語音信箱。
他被兩個揮舞著鐵管的混混逼的連連後退，西裝上全是紅色的顏料，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直打滑。
一個不知道誰家的保鏢衝進來想拉架，被搶包的混混當臉噴了一嘴不知道是不是辣椒水的東西，怪叫著撞向一張餐車。
幾名原本體面的客人也化身了街頭拳手，為了搶回自己的包抓起桌上的紅酒瓶和冰桶互相亂砸。
全店都沸騰了，服務員縮在吧檯後面用拖把棍頂門。
里昂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慢條斯理的把一口牛肉咽下去。
他看著眼前這幅魔幻的畫面，心裡瘋狂吐槽。
這大概就是雷諾茲市長引以為傲的多元化大熔爐吧。
真他媽精彩。
周圍的食客都在大喊逃竄，只有里昂穩穩的坐在那裡，甚至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波本。
他這種無視一切的淡定做派，讓那幾個四處亂竄的混混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混混們雖然沒腦子，但直覺還在。
一個穿著黑西裝，面對這種亂局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中年白人，大概率是惹不起的黑手黨大佬或者便衣特工。
所以里昂所在的角落周圍，詭異的出現了一個三米多寬的真空地帶。
有個慌不擇路的男人想往他這邊靠，看到里昂正安靜的切一塊牛排，動作不緊不慢，男人硬生生停住了腳步，轉頭擠向了另一側。
另一邊，里奇又被一個混混猛推了一把，後背重重的撞在了吧檯的邊緣。
他手裡的槍差點脫手，只能用左手扶住吧檯的大理石台面，大口喘著粗氣。
就在他撞上吧檯的這一秒，里昂站起身，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
他混在了兩個大喊著跑向大門的食客中間，肩膀微微一側，像是被人群擠的失去了平衡，順勢貼近了里奇的身體。
兩人錯身的瞬間。
里昂低下頭，用極低的聲音在里奇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看來你在地檢署的朋友，管不了街頭的瘋子啊，警督。」
里奇的瞳孔驟縮。
他的大腦在瞬間宕機了。
這個聲音他根本不認識，這張臉他也從來沒見過。
但這個陌生人為什麼會知道他的背景？
有人要來刺殺自己！！！
他剛想轉頭舉起手裡的格洛克。
里昂藏在袖口的一根塗了河豚毒素提取物的細針，已經從里奇肋骨之間的縫隙刺了進去。
針尖直接刺入了心臟。
整個動作隱蔽，沒有任何多餘的軌跡，在周圍亂作一團的人群推搡中，就像是里奇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吧檯的邊緣，又被路人擦碰了一下。
里奇張大嘴巴，感覺心臟瞬間麻痹，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胸口，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倒在了滿是紅油漆和碎玻璃的地面上。
他的身體劇烈的抽搐著，眼睛死死瞪著天花板。
旁邊的人還在互毆，那幾個動保分子還在喊口號，沒人注意到這個拿著槍的警察是怎麼倒下的。
他們只以為他是被混混推倒，或者被嚇的心臟病發作了。
一個動保女青年踩著他過去，還罵了一句「神經病別擋路」。
就在此時，里昂的視網膜上再次彈出了系統的結算提示。
【任務完成：清除腐敗警督里奇·馬洛伊。】
【參與度：百分之八十。】
【結算點數：2400點。】
里昂對被扣掉的那百分之二十參與度沒有任何意外，畢竟現場的混亂和那些到處亂砸的混混也算是幫他打了一波掩護。
他淡定的把帶血的毒針抽出來，收回袖口裡的暗格。
里昂走回自己的卡座，端起杯沒喝完的波本一飲而盡，像是已經吃完了這頓飯一樣，從錢夾里摸出了幾張紙鈔，壓在了杯底。
不多不少，剛好結帳，再加百分之十五的小費。
接著，他轉過身，雙手插兜，從容的穿過了那些大喊大叫的人群。
推開牛排館那扇還剩一半玻璃的大門，里昂走進了東區寒冷的夜風中。
警笛聲已經從兩個街區外傳了過來，畢竟這裡算是富人區的地帶，東區僅剩的沒有癱瘓的警力全在這裡了。
里昂沿著街道往前走了大概兩百米，拐進了一個沒有攝像頭的昏暗巷角。
他停下腳步，靠在磚牆上，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純白色的名片。
名片背面是一串手寫的號碼。
里昂拿出不記名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
「嘟」
「嘟」
他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三分鐘後，手機震動起來。
里昂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
「先生。」達文西溫文爾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背景音里還在放著莫扎特的古典樂。
「您這單確實夠急的。」
「人在東區的莫頓牛排館。」里昂沒有廢話，直接報了地址。
「叫里奇·馬洛伊，刑事組警督。」
「里奇警督。」達文西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查閱什麼單子。
「我認識他，他之前給我這邊介紹過幾具無人認領的屍體。」
「他現在死了。」里昂說。
「這我能猜到。」
「有個問題。」里昂看著巷子外閃爍的紅色警燈。
「他死在大庭廣眾之下，牛排館裡現在有一群零元購混混和動保分子在打群架。」
「屍體周圍現在圍著幾十個人，警察馬上就到。」
「這種情況你還能處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笑聲。
「先生，你對美國的醫療和殯葬系統還是缺乏一些深入的了解，不過也正常，畢竟你不算相關從業者。」
達文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如果他死在暗巷裡，我有一百種方法把他塞進冷藏車拉走。」
「但如果他死在幾十個人面前，那事情反而更簡單了。」
里昂挑了下眉毛：「簡單？」
「只要他還熱著，他就是「需要緊急搶救的病患」，怎麼是屍體呢。」達文西慢條斯理的解釋。
「我在這邊還投資了幾家私營救護車公司。」
「我馬上讓我的急救車出發，他們會比警局的法醫和公立醫院的車更早到達現場。」
「他們會把里奇警督抬上擔架，連上心電監護儀，一路呼嘯著把他拉出那個牛排館」
o
「現場有警察。」里昂提醒。
「警察最怕死人在自己的轄區里，只要救護車來了，他們巴不得趕緊把人拉走。」達文西說。
「至於上了車之後，搶救無效死亡，死因是什麼，那就是醫院的事情了。」
「而他會被緊急送到一家我占股的私人醫療中心。
「急診醫生會開具死亡證明，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引發的臟器衰竭，這很符合他在混亂中倒下的症狀。」
「然後————」
達文西的聲音裡帶上一絲自豪的意思。
「里奇警督生前考駕照的時候，非常有愛心的簽署過一份遺體捐獻計劃」
「如果你看一下你的駕照，不出意外的話也會發現上面有紅心圖標。」
「這個就代表你考駕照的時候同意過捐獻計劃，通常這些東西會被隱藏在一堆協議裡面。」
「一般人簽訂這些協議的時候都是一路同意勾選過去的，因為不同意沒法考駕照。」
「不過唯獨這一個遺體捐獻是可以選擇不同意的，可惜大部分人不會仔細的閱讀考駕照時需要同意的每一項內容。」
「我在東區分局還有幾個做文書的朋友。」
「他們和我一樣，都有一份合法的醫療運輸與善後委託」合同，只要我過去，把單子一簽，人我就能帶走。」
「更別說您這個目標，本身就是個讓人頭疼的傢伙，我相信分局裡連替他寫送別詞的人都沒有。」
達文西停頓了一下，背景里的古典樂進入了高潮。
「您看，完全合法，手續齊全，不需要驚動任何人。」
里昂聽完這番話，只感覺一陣發毛。
「乾的漂亮。」里昂硬著頭皮說。
「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達文西微笑著回答，隨後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的忙音在巷子裡迴蕩了兩秒，里昂把那張純白色的名片塞進了大衣內側口袋。
他抬頭看了一眼東區灰濛濛的夜空，細碎的雪花夾雜著雨水飄落下來。
冷風從街道另一頭吹過來，帶來了幾聲沉悶的爆裂聲，聽起來像是雷明頓870泵動式霰彈槍的聲音。
里昂拉緊了領口，踩著積水朝停車的暗巷走去了，他還要去總局一趟，確認凱文最新的調查藍湖物業高層人員的進展。
至於遠處的動靜，他連過去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那是麥克阿瑟的活兒。
槍聲的來源就在幾個街區外，一家掛著「24小時自助洗車」招牌的破舊鐵皮房。
這裡是墨西哥錫那羅亞集團在東區的一個底層分銷節點。
洗車房後門的鐵皮上布滿了鏽跡。
前遊騎兵機槍手格里芬，他原本是被裡昂派去護衛哈維了，但是現在隨著東區的擴張需要更多人手，精英老兵都逐漸從哈維身邊被替換了下來，來到了東區。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雨衣下面是厚實的防彈背心。
格里芬貼著牆根，舉起戴著半指戰術手套的右手，握拳，伸出兩根手指，然後向下猛的一指。
兩個同樣穿著深色雨衣的壯漢從陰影里滑了出來，一左一右貼在門框兩邊。
其中一個從戰術背心上拽下一枚震爆彈，另一個用破拆錘對準了門鎖的位置。
「砰！」
鐵門被一錘子連著門框砸的向內凹陷，門軸發出了一聲撕裂聲。
拉環彈開的震爆彈順著縫隙滾了進去。
「轟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鳴聲在狹小的洗車房休息室里炸開。
格里芬端著一把磨掉編號的M4卡賓槍，第一個跨過變形的鐵門沖了進去。
槍托抵肩，槍口平移。
「Clear（安全）！」
「Clear！」
身後的兩個老兵迅速跟進，一人負責切角，一人負責掩護後方。
標準的CQB（室內近距離戰鬥）戰術動作，流暢的像是演練過幾千遍。
休息室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劣質大麻的味道。
四個墨西哥幫派分子正捂著耳朵在地上痛苦的翻滾。
桌子上散落著幾疊用橡皮筋紮好的二十美元鈔票，還有幾包白色的粉末。
一個滿臂紋身，脖子上掛著粗大金鍊子的小頭目試圖去摸掉在地上的格洛克手槍。
格里芬走過去，軍靴的硬底狠狠踩在那隻布滿紋身的手背上，骨骼錯位的脆響伴隨著一聲慘叫。
「別亂動，夥計。」
格里芬用槍管撥了撥小頭目的臉，「你這持槍姿勢，在我們的新兵營里是要被教官用皮靴踢爛屁股的。」
旁邊的兩個老兵已經麻利的掏出塑料束線帶，把剩下的三個小弟反銬在了地上。
「你們他媽的是誰？！」
小頭目疼的五官扭曲，咬牙切齒的盯著格里芬。
「知道這是誰的場子嗎？！錫那羅亞集團會把你們的皮剝下來塞進油桶里！」
「別激動。」格里芬蹲下身，從桌上拿起那疊鈔票掂了掂。
「我們是從波特蘭來的，剛到貴寶地，手頭有點緊，借點啟動資金。」
他把錢扔給身後的老兵，老兵熟練的把現金和桌上的白粉分別裝進兩個不同的黑色編織袋裡。
「波特蘭的鄉巴佬？」小頭目啐了一口血沫。
「你們死定了，東區的警察都不敢這麼踢我的門！」
「那是因為你們東區的警察太文明了。」
格里芬站起來，轉頭看向旁邊一個正在給幫派小弟搜身的老兵。
「庫珀，這幾個傢伙怎麼處理？老闆說儘量把能用的收編了當外圍。」
前黑鷹直升機機修師庫珀把一個試圖掙扎的小弟腦袋按在地上，抬起頭想了想。
「根據將軍今早的指派，我們得評估一下他們的剩餘價值。」
庫珀走到小頭目面前，蹲下來，用一種面試HR的口吻問道：「你，除了賣粉和拿著槍在街上亂晃，還會點別的什麼嗎？比如修修發動機，或者焊個電路板什麼的？」
小頭目愣住了，他顯然沒跟上這群悍匪的腦迴路。
「老子是管這條街的頭目！老子只管殺人！」
庫珀嘆了口氣，站起身看向格里芬。
「沒救了，這貨是個純粹的廢物，沒有一丁點技術附加值，屬於該被核銷的那一類。」
「而且他是個頭目，腦子比我那患了老年痴呆的奶奶還要固執。」
格里芬點了點頭：「那就核銷了吧。」
小頭目還沒反應過來「核銷」是什麼意思，格里芬手裡的卡賓槍已經對準了他的額頭。
「噗！」
裝了消音器的槍管發出一聲悶響，小頭目的腦袋猛的往後一仰，後腦勺在地板上砸出一灘血跡，瞬間沒了動靜。
剩下的三個幫派小弟嚇的渾身哆嗦，褲襠里已經滲出了黃色的液體。
庫珀走到那三個小弟面前，手裡的槍管在他們頭上挨個點過去。
「現在，重新面試。」
「會洗車的，蹲到左邊牆角去，會修水管或者懂點電工的，蹲到右邊去。」
「什麼都不會只會抽大麻的，繼續趴在地上等死。」
三個小弟看了一眼還在往外冒血的老大，連滾帶爬的往牆角挪。
「我會洗車！我以前在老家就是乾洗車的！」
「我會修輪胎！我還能換機油！」
「很好。」庫珀滿意的點了點頭。
「恭喜你們，你們現在是波特蘭黑幫在西雅圖東區的外圍業務員了，日薪包吃住，沒有社保。」
「把地上的血擦乾淨，然後去外面那輛破麵包車裡等著。」
三個小弟連連點頭，根本不敢有一絲反抗的念頭。
「乾的利索點。」
格里芬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表面滿是俄文標籤的空伏特加酒瓶，那是他下午特意去廢品站翻出來的。
他把酒瓶隨意的扔在小頭目的屍體旁邊，酒瓶在地上滾了兩圈，碰到了桌腳停下。
「給墨西哥的兄弟們留點念想，希望他們喜歡這股伏特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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