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對東區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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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3章 對東區的行動

  里昂很快就把車子在東區第九街的公立圖書館的後巷停下了。

  他把車子熄火,透過擋風玻璃朝據點方向掃了一眼。

  這棟灰撲撲的建築從外圍看,跟幾天前一樣,臨街的幾扇窗戶是壞的,台階上擺著幾個空花盆,門口一盞應急燈一閃一閃的。

  看起來還是那間等著被市政拆掉的破圖書館。

  里昂推開車門,冷風裹著細碎的雪粒撲在他的臉上。

  他裹緊外套,穿過馬路,從側面一扇虛掩的小門拐進了圖書館。

  剛往裡走了幾步,里昂的腳步就頓住了。

  一樓的景象跟幾天前他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大廳門口那尊原本用來裝飾門廳的破天使像,這會兒被人套了頂舊軍帽,脖子上纏著一條紅綠彩燈帶幾張長桌上堆著報紙,收音機零件和幾口鐵鍋,牆上呢,又被人用圖釘掛了一排紅色毛氈襪。

  有幾隻襪子裡還塞著沒開封的罐頭和一大把不知道從哪拆來的銅線。

  除此之外,大廳中間騰出了一個巨大的空地,上面還立著一棵極具後現代工業廢土風格的「聖誕樹」。

  那玩意兒是不知道從哪個廢品站拖回來的重型柴油機曲軸,外面纏著幾圈五顏六色的LED彩燈。

  曲軸頂端甚至還用廢鐵皮焊了一個五角星。

  旁邊幾個老兵正圍著一個鐵皮汽油桶烤火。

  「我賭五塊錢,你把那串彩燈接在220伏的電箱上,它今晚絕對會短路,順便把你那兩根眉毛燒光。」一個缺了半顆門牙的老兵指著曲軸說道。

  「放你媽的屁。」正在接線的沃特罵了一句。

  「我給M1A2修過主板,這玩意兒就是個閉合迴路,燒了我就把這根曲軸塞進你後面。」

  「那你最好塗點潤滑油,我最近腸胃不太好。」

  另一個正在拿軍刀撬午餐肉罐頭的老兵插嘴,「嘿,你們誰看到我的襪子了?我昨天掛在暖氣管上,今天少了一隻。」

  「可能被人拿去當濾網煮咖啡了。」

  里昂看著這幫大半夜不睡覺,精神狀態明顯亢奮,或者乾脆說是閒得蛋疼的夜貓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繞過這群神經病,直接順著樓梯上了二樓的館長辦公室。

  麥克阿瑟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根球桿當教鞭,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張東區手繪地圖。

  聽到腳步聲,麥克阿瑟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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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揮官。」他把球桿立在桌邊,下巴微微揚起。

  「一樓那個柴油機是怎麼回事?」里昂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隨口吐槽,「你們打算在平安夜召喚變形金剛?」

  「士兵們需要一些節日的氛圍來緩解戰前壓力。」麥克阿瑟理直氣壯的回答。

  「沃特連長表示這是他對美利堅工業空心化的一種行為藝術表達。」

  里昂翻了個白眼,懶的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說正事,這幾天周邊摸的怎麼樣了?」

  麥克阿瑟走到牆邊的地圖前,用球桿敲了敲圖書館所在的位置。

  「我們目前所處的第九街,正好在墨西哥錫那羅亞集團西雅圖東區分支的控制地里。」

  他轉過身,表情嚴肅了一些。

  「兩百多號人進駐一棟廢棄圖書館,就算我們偽裝成流浪漢收容所,畢竟我們每天都在進進出出,要說完全不引起地頭蛇的注意是不可能的。」

  「所以被找茬了?」里昂問。

  「前天和昨天半夜,分別有兩波墨西哥人手底下的底層混混,試圖翻牆進來收保護費,順便看看裡面有沒有能賣的器官或者女人。」

  麥克阿瑟冷笑了一聲。

  「結果他們遇到了我們的夜間遊動哨。」麥克阿瑟用球桿點了點地面。

  「我的士兵們在小巷子裡對他們進行了非常親切的勸導。」

  「有的被打斷了手腳扔在了幾個街區外的垃圾桶里,還有幾個嘴比較臭的,現在已經查無此人了。」

  里昂點了點頭,這很符合老兵們的處理方式。

  「不過,長官。」麥克阿瑟把球桿擱在桌上,雙手撐著桌面,壓低了聲音。

  「屍體有點難以處理。」

  「我們現在把那幾個人切碎了混在了建築廢料里,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一旦天熱了或者警察的緝毒犬路過,很容易暴露。」

  他看著里昂。

  「我們需要一條穩定的後勤線路,最好在東區本地找幾個靠譜的收屍人。」

  「亞歷克斯那邊不行嗎?」里昂問。

  「那個胖子?」麥克阿瑟搖了搖頭。

  「西區離這裡太遠了,他開著那輛漏油的冷鏈車天天往東區跑,跨區作業的油費和時間成本太高。」

  「而且一輛不屬於東區的生面孔冷鏈車頻繁出現,容易引起別人的非必要關注。」

  「哪怕是亞歷克斯本人,也不是很適合和我們聯繫過深。」

  「確實。」里昂摸了摸下巴。

  亞歷克斯現在已經被那個移民中介的懸賞搞的神經衰弱了,再讓他跨區收屍,估計那胖子會直接崩潰罷工。

  「東區這邊的收屍渠道我會去留意。」里昂把這件事記下。

  「情報方面呢?」

  麥克阿瑟從桌上拿起一個厚厚的文件夾,遞給里昂。

  「我們的人這幾天以撿破爛和討煙抽為名,進一步把偵查範圍擴展到了附近三英里,摸清了附近東歐人和墨西哥人的地下小型集會據點。」

  「洗衣店,便利店,二手車行,這些都是他們用來中轉現金和藏匿槍枝的前哨站。」

  麥克阿瑟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一張偷拍照片。

  「但這都不是最關鍵的,我們的人這幾天盯上了東區南邊的幾個大型海鮮批發市場和農產品冷鏈中心。」

  里昂看著照片裡那些進進出出的重型冷藏卡車。

  「看到毒品了?」

  「沒有直接目擊。」麥克阿瑟搖頭。

  「我們最初注意到他們是因為有偵察兵發現,他們某些凌晨卸貨的冷藏車從來不排隊,只走偏門,而且司機全是同一批拉美裔面孔。」

  「後來想要深入調查的時候,我們發現他們防範的其實很嚴,但我還是有辦法。」

  「我們可以在市場外圍盯梢,確認進出人員數量,然後通過這個算出大致的出貨量,以此和市場公開的進貨量比對。」

  「我讓手下的老兵們按照我的意思觀察了幾天,果然發現了漏洞。」

  「這些冷鏈生鮮市場的進貨量,確實與他們每天的出貨量不匹配。」

  「就算按照我的方法計算出的結果存在偏差,那出貨量也是絕對不正常的。」

  麥克阿瑟站直身體,眼神精明,作為前戰術分析師,這些事情全是他的專業領域。

  「長官,墨西哥集團的強項就是把貨藏在凍魚肚子裡或者成噸的牛油果下面,這在美國算是墨西哥人很常見的運毒通道。」

  他敲了敲那張照片。

  「更重要的是,這種農產品和海鮮交易,每天都在產生龐大的現金流水。」

  「那些被毒品換來的成堆零鈔,只要混進這些農產品交易的帳本里,就能完美的被洗成合法的商業收入。」

  「這幾個冷鏈市場大概率就是墨西哥人在西雅圖掌管毒品進出口的地方。」

  里昂聽著麥克阿瑟的分析,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如果麥克阿瑟的推斷正確,那端掉墨西哥人在西雅圖的毒品進出口產業,裡面的收益不知道比上次端掉血幫能多多少。

  「那東歐人呢?」里昂問。

  「東歐人的吃相更難看。」

  麥克阿瑟翻到下一頁,上面是幾個港口調度室和卡車停車場的照片。

  「他們對街頭的散貨不感興趣,直接滲透了卡車司機工會和東區港口的調度系統。」

  「這不僅能掩護他們自己的走私貨櫃,還能卡住整個區域的商業運轉。」

  麥克阿瑟冷哼了一聲。

  「誰不給他們交保護費,誰的貨就永遠排不上卸貨的號,或者卡車在高速公路上就會「意外」翻車。」

  「他們掌控了西雅圖部分的物流產業。」

  里昂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

  墨西哥人掌握了資金清洗的生鮮鏈,東歐人控制了物流運輸的工會。

  兩邊在這個東區的生態位上劃分的清清楚楚,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但實際上肯定摩擦不斷。

  「之前我讓你們蟄伏,但是現在既然已經把周邊的情況和他們的運作模式都摸清

  里昂停下手指的敲擊,目光變的冷酷。

  「那就準備動手吧。」

  他看著麥克阿瑟。

  「我們最開始設定的身份是什麼,還記的嗎?」

  「從波特蘭流竄過來,急需找地盤紮根的亡命黑幫。」麥克阿瑟立刻回答。

  「很好。」里昂點點頭。

  「從明天開始,把墨西哥人掌控的,靠近圖書館附近的那幾個街區,直接強行納入我們的地盤。」

  「遇到他們在那邊看場子的小頭目,不用廢話,直接殺掉。」

  里昂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殺之前,把他的嘴撬開,問出他們上線的聯繫方式和資金存放點,該殺就殺,不用留手。」

  「不用擔心警方的介入,我在上面有足夠的庇護,只要不波及平民,東區分局的巡警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處於聾啞狀態。」

  麥克阿瑟的眼睛亮了,這是他喜歡的戰術指令。

  「那底層的小嘍囉呢?」他問。

  「小頭目一死,那些底層混混就是一盤散沙。」

  「他們在這個社會處於斬殺線邊緣,沒有忠誠可言,誰給發工資他們就認誰當老大。」

  「小頭目殺掉,底層小嘍囉可以給他們一條活路,直接順勢收編他們。」

  「把他們當作外圍的眼線,繼續扔在街頭上放風,每個月給點碎鈔票就能打發。」

  里昂特意強調了一句:「當然,絕對不能讓他們接觸到據點的核心層,他們只是消耗品。

  麥克阿瑟重重的點了點頭。

  「最後一點。」里昂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麥克阿瑟。


  「如果方便,那就順手在現場留點東歐人的線索。」

  「比如彈殼換成俄制口徑的,牆上噴幾個西里爾字母,或者在小頭目的屍體旁邊摔個

  伏特加酒瓶。」

  「東區現在的局勢太安靜了,我們需要幫墨西哥人和東歐人找點理由,讓他們互相咬起來。」

  「明白,長官。」

  麥克阿瑟一把抓起桌上的撞球杆,啪的在手裡立正。

  老頭的眼睛裡閃爍著亢奮的光芒,他甚至激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請長官放心!」

  麥克阿瑟大聲保證,語氣裡帶著濃烈的自信。

  「我保證,一定在聖誕節之前把東區徹底拿下!」

  「讓我們的小伙子們,都能安心的在據點裡過一個溫暖的聖誕節!」

  里昂本來已經準備轉身離開了。

  聽到這句話,他的腳步猛的一頓,差點在平地上崴了腳。

  他轉過頭,用看瘟神的眼神死死盯著麥克阿瑟。

  聖誕節之前拿下?讓小伙子們回家過聖誕?

  臥槽。

  里昂在心裡瘋狂罵娘。

  當年那個五星上將就是對著媒體吹了這麼一句「聖誕節前讓小伙子們回家」的牛逼,結果被志願軍在長津湖和清川江打的抱頭鼠竄,一路退回了三八線。

  「你他媽————」

  里昂咬了咬牙,硬生生把髒話咽了回去。

  「你以後布置戰術的時候,能不能別立這種必死的Flag?」

  麥克阿瑟愣了一下,似乎沒理解里昂為什麼突然變了臉色。

  「長官,這是指揮官對士兵們必勝的承諾。」

  「閉嘴吧你。」

  里昂翻了個白眼,懶的再跟他解釋歷史,而且說不準這個老頭就是故意這麼說的,現在跟自己裝不懂罷了。

  「總之,一切按計劃行事。」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明早還得去一趟東區分局的檔案室,找那個冷戰時期的老太太。

  再跟麥克阿瑟待下去,里昂都怕自己今晚出門就會踩到地雷。

  第二天早上,里昂把車停進東區分局後院的訪客車位時,天剛亮透。

  副駕駛座上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裡面裝了三本英文書,是前幾天後半夜亞歷克斯摸黑塞給里昂的。

  亞歷克斯給他帶了句話,說是「林老闆轉交,給檔案室老同志」。

  里昂沒顧上掃書名,現在也懶的專門拆開了,不如直接交過去,看看總部到底給那個老太太送了什麼書。

  里昂拎著紙袋下車,從側門進了分局。

  東區分局大樓比西區舊的多,他沿著走廊往裡走,還沒走到檔案室拐角,就聽見前面傳來了雷蒙德虛得發尖的嗓音。

  以前他還沒有這麼虛,現在顯然是為了東區操碎了心。

  「你當這是在逛他媽的跳蚤市場嗎?!你每個月在巡邏車油卡里報銷的那五千美金,是用來給你的福特猛禽加油去山裡打獵的嗎?!」

  里昂拐過彎,看見雷蒙德站在走廊中央,手裡舉著一個牛皮紙文件夾,面前擠著六七個東區分局的中層。

  有穿制服的巡佐,也有警督,他們平時制服都穿的松松垮垮,腰帶上的槍套甚至懶的扣上。

  但現在,他們站的筆直,雙手緊緊貼在褲縫上,低著頭,活像在校長辦公室挨訓的小學生,背貼著牆,誰也不敢先接話。

  「還有你,史密斯!」

  雷蒙德把手裡的文件夾狠狠拍在一張辦公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上個月簽發的那份關於無主贓物銷毀」的報告,連內務部實習生都能看出來你在放屁!那五公斤大麻到底是被銷毀了,還是被你自己拿去抽了?!」

  幾個黑警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雷蒙德比里昂上次見時更憔悴,眼袋快垂到嘴角了,可那股勁頭卻像剛領了尚方寶劍的太監。

  這麼說也確實沒錯,畢竟他現在確實是在借著里昂狐假虎威。

  要不是里昂跟檔案室那個老奶說好了支持雷蒙德,他現在還得坐在辦公室和椅子較勁呢。

  他看見里昂,暴怒的表情瞬間融化,鬆了一大口氣,話頭也頓了一下,隨即擺擺手:「萬斯警官,早,請稍等,我這邊正在跟我的「下屬」們討論一些歷史遺留問題。」

  里昂靠在拐角,沒再往前走,「雷蒙德,你這嗓子再尖點,整個東區分局的人都要去掛耳鼻喉科了。」

  雷蒙德沒理他的胡扯,又轉向那群人,把文件夾在手裡拍的啪啪響。

  「別以為不說話就沒事,我手裡這些足夠讓你們在下次預算聽證會之前從這個樓里消失。」

  那群中層里有人飛快的瞟了里昂一眼,又低下頭。

  里昂把紙袋換到左手,插嘴道:「那敢情好,年底了,不用發遣散費。」

  一個頭頂鋥亮的警督終於繃不住,聲音發乾:「雷蒙德先生,我們————我們可以解釋」

  o

  「解釋?」雷蒙德把文件夾合上。

  「去跟斯特林總局長解釋吧,她連你前妻改嫁給誰都能查出來。」

  幾個人聞言又是齊齊一抖。

  雷蒙德揮揮手,讓他們先滾回各自辦公室待命,隨後轉身走到里昂跟前,壓低嗓子:「萬斯警官,別在這站著了,跟我來。」

  他推開旁邊一間空置的小辦公室,自己先進去,等里昂跟進來,又把門帶上。

  房間裡有股隔夜煙味,百葉窗只透了半截光。

  雷蒙德走到靠窗的位置,把手裡的文件夾丟在桌上,又解開西裝扣子長出了一口氣。

  里昂把牛皮紙袋放在桌子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看起來你在這邊玩的很開心,這幫人都快被你嚇的尿褲子了。」

  雷蒙德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用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開心個屁。」

  他抓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灌了兩口。

  「你以為我願意天天對著這幫人渣大吼大叫嗎?我原本在西區管管報銷,偶爾幫你洗洗帳,日子過的多滋潤。」

  「現在好了,我要到這裡跟一幫黑警對抗。」

  他指了指門外。

  「說到這個,那個老太太給的黑料確實好用,一抓一個準。」

  「大部分那些貪點小錢,占點便宜的基層黑警,只要把證據拍在他們臉上,他們就乖乖滾蛋了。」

  雷蒙德停頓了一下,臉色變的陰沉下來。

  「但是,這裡面有幾個硬骨頭,老太太給的東西也嚼不動他們。」

  「您今天來的正好,原本我今天還想給你打個電話呢。」他看了眼裡昂手邊的紙袋,沒有深究裡面是什麼。

  他從制服內袋抽出了一張折好的白紙,塞進里昂手裡。

  紙上用簽字筆寫著三個名字。

  「里奇·馬洛伊,刑事組警督。」

  「丹妮絲·波特,社區警務警督。」

  「安東尼奧·貝拉斯克斯,巡邏外勤警督。」

  里昂掃了一眼,把紙片扔回桌面上。

  「這三個人怎麼了?」

  「這三個王八蛋,跟黑幫的牽扯太深了,而且做事非常乾淨。」雷蒙德咬著牙說。

  「老太太手裡確實有他們的一些把柄,比如幾次不合規的資金往來,或者跟某些嫌疑人的私下接觸記錄。」

  「但這些東西,達不到致命的程度。」

  雷蒙德豎起手指,一個個點過去。

  「里奇·馬洛伊,刑事組的頭兒,在刑事組幹了十九年,全分局一半的線人費報銷都要過他簽字,跟地區檢察官辦公室的助理是每周六一起打球的交情。」

  「我們手裡只有兩份說不清的報銷異常,內部審計的時候確實不好看,但往刑事法庭上一擺,連搜查令都換不來。」

  「想把他調走?下面那幫探員立馬跟著擺爛,分局刑事口明天就停擺,而且地檢署也會介入。」

  「丹妮絲·波特,她丈夫的弟弟在市政廳規劃委員會掛著職,她自己手底下養著一群專門替富人區幹活的巡警。」

  「老太太手裡只有她跟幾家保全公司往來的一些信,資金鍊一點沒露。」

  「這種人你要是動她,第二天哈維辦公室的電話能被打爆。」

  「安東尼奧·貝拉斯克斯,墨西哥裔,管巡邏外勤協調。」

  「他從來不碰貨,只提供行車路線和設卡信息,中間隔了少說四層線人。」

  「手下還跟東區最大的海鮮批發市場有長期勞務合同,整條供應鏈都靠他在那頭疏通。」

  「他知道的太多了,如果逼急了,他可能會把一些對警局不利的陳年舊帳直接捅給媒體,來個魚死網破。」

  雷蒙德嘆了口氣,靠在椅子上。

  「這些人有權有勢,利益牽扯太深,我用行政手段根本動不了他們。」

  「如果要把他們調走,他們也有足夠的藉口和人脈留下來,甚至繼續在暗中給我們的重組下絆子。」

  「我懷疑他們這幾天已經跟黑幫搭上線了,準備在東區搞點事情,給我的空降增加難度。」

  里昂把紙攤開,掃了眼三個名字,又折好塞進褲兜。

  「所以你沒別的招了?」

  雷蒙德嘆了口氣。

  「正常情況下,我現在應該做的是拉幫結派,找幾個能跟他們抗衡的勢力,分化瓦解,拉一派打一派,把他們在局裡的根基慢慢挖空。」

  「我以前確實是這麼幹的。」雷蒙德翻了個白眼。

  「但你也看見了,補選就在眼前,斯特林女士沒時間等他們玩辦公室政治。」

  「而且,這裡是東區,不是西區,我在東區能用的自己人不多。」

  他說到這裡,聲音又低了些,有些莫名的興奮。

  「不過————我在斯特林手底下幹了這麼久,特別是看到你辦事的效率之後,我也發現那套政治平衡的把戲太累了。」

  「政治是在雙方實力對等的情況下才要搞的。」

  「現在他們幾個一邊給黑幫遞消息,一邊在分局裡給我使絆子,我再跟他們談程序,談拉攏,那等於我是傻逼。」

  「既然有你在,我們不用在實力對等的情況下玩政治,那我們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跟他們搞制衡?」

  「所以廢話少說,名字我給你了,你今晚把他們處理掉。」

  里昂聽完,嘴角一抽。

  「雷蒙德,你現在說話的口吻,比我見過的多數黑幫老大還像黑幫老大。」

  「隨便你怎麼說。」雷蒙德臉不紅氣不喘。

  「我們現在手裡有權力把後續壓下來,那還跟這幫人玩什麼?而且————」

  他頓了頓,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直說了:「你不是最擅長幹這個嗎?」

  里昂聞言,聳了聳肩。

  「我其實不喜歡幹這個。」

  「那你為什麼還經常幹這種事情?」

  里昂沒立刻回答,他轉頭看向窗玻璃,外頭又飄起了細雪。

  「因為我喜歡平靜的生活。」

  他不像是在開玩笑。

  雷蒙德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沒憋住。

  「萬斯,你是我見過唯一一個能一邊把屍體塞進後備箱,一邊說自己嚮往和平的人。」

  「我說的是實話。」里昂拎起桌角那個牛皮紙袋,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雷蒙德靠在牆邊,沖門口低聲喃喃:「平靜生活?真的假的?」

  里昂揚了揚空著的那隻手,沒再回頭。

  他在去見那個老太太之前,得把臉上那點從雷蒙德那兒沾來的殺氣收乾淨。

  老太太眼睛毒,估計不喜歡有人把分局裡的腌臢氣帶進她那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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