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血幫的遺產·三
第269章 血幫的遺產·三
與此同時，寒鴉提著他那把備用狙擊步槍，從黑暗的貨櫃陰影里無聲的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停在旁邊的福特警車，又把自光轉向里昂。
「都清理乾淨了？」寒鴉問。
「乾淨了。」里昂轉過身，「你們兩個可以撤了。」
寒鴉沒有立刻挪動腳步，依然看著里昂，在等他的後文。
「哦對，那個血幫的頭目，維克，他死前吐了個名字，西區分局的康納警督，是他把米婭的住址賣給黑幫的。」
寒鴉的眼神冷了下來。
「回去路上，你跟碎嘴把這個名字對一對，然後原封不動的轉告給你們的大小姐。告訴她，這是她分局內部的爛攤子，讓她用斯特林家族的方式去處理。」
里昂下達這個指令的時候，語氣非常自然，仿佛他才是那個能夠向斯特林發號施令的上位者。
實際上，這也確實正是里昂自前急需達成的政治謀劃。
他必須立刻把這兩個屬於斯特林家族的私兵支走。
廠房裡面的武裝他需要自己派人吃下。
除此之外，血幫留在西區的遺產，乾洗店裡的一百四十萬美金、三個倉庫里的十幾輛防彈車，以及保齡球館地下室那批足以為一個連隊提供火力的全自動步槍，這些資源如果落進警局的證物科，最後只會變成官僚們用來刷政績的數字。
但如果落進迷幻貓據點，那就是質變。
里昂只需要一點點時間。
他現在是斯特林的下屬，斯特林之所以對他放任不管，是因為他養的流浪漢勢力目前還停留在「幾幹個人收破爛」的初級階段，對斯特林構不成威脅，反而能幫她解決街頭的治安麻煩。
但如果麥克阿瑟帶著人，把這批軍火和資金全部吃下去，將迷幻貓據點在短時間內膨脹成一個擁有成百上千人、紀律嚴明且具備武裝力量的龐大組織。
到那個時候，斯特林就再也控制不住他了。
他將徹底掌控西區的基層生態。
斯特林對他的態度將從「默許的利用」被迫轉變為「平等的合作」。
因為一旦撕破臉，一個擁兵數千的流浪漢社區還有一個叛變的英雄警官足以徹底摧毀斯特林苦心經營的政治生涯。
這在政客眼裡，就是典型的養虎為患，但是斯特林確實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盟友。
寒鴉點了點頭，表示記下了這個名字。
「那廠房裡的屍體怎麼辦？」寒鴉指了指那棟還在往外滲著血水的紅磚建築，「需要我聯繫家族的清道夫過來洗地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里昂眼角的餘光假裝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旁邊的福特警車。
「不用。」
里昂壓低了聲音。
「車裡還坐著兩個正規編制的巡警，你們的出現已經夠出格了，還好我比較了解這兩個傢伙，能壓的下去，這種時候要是再把斯特林家族的清道夫拉過來露臉就更不合適了。」
他頓了頓，「我有專門聯繫的收屍人，他們手腳很乾淨，這裡交給我處理。」
寒鴉順著里昂的視線看了一眼車裡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巡警，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了。
寒鴉雖然比碎嘴聰明一些，但他的思維終究是個只懂得執行戰術指令的士兵。
在海豹突擊隊服役的經歷讓他習慣於聽從長官的安排，他並不懂政客之間那種為了搶奪資源而進行的複雜博弈。
在他看來，既然里昂有渠道，且理由合情合理，那就不需要他操心。
「收到，我們撤。」
寒鴉乾脆的轉身，走向了那輛黑色的GMC越野車。
碎嘴對著里昂比了個敬禮的手勢，拉開車門跳上了副駕駛。
沉悶的引擎聲在雨夜中響起，GMC越野車碾過地上的泥水，迅速消失在了東區廢棄工業區複雜的道路盡頭。
GMC的車廂里很安靜，只有雨刷器刮過擋風玻璃的摩擦聲。
車子開出大概兩公里後，寒鴉握著方向盤的手突然僵了一下。
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越野車在積水的路面上頓了一下，又重新提速。
「怎麼了？有尾巴？」碎嘴立刻伸手去摸放在腿上的步槍，警惕的看向後視鏡。
「不是。」寒鴉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碎嘴。
「他把我們的裝備全毛走了。」
碎嘴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里昂剛才站在雨地里的造型。
一件NIJIV級重型防彈背心。
一把掛著全息瞄準鏡、剛剛打空了彈匣的滿配HK416突擊步槍。
還有那把加裝了LeupoId高倍鏡、在十幾秒內點名了五六個逃兵的SR—25半自動狙擊步槍。
甚至連掛在脖子上的那副軍用級加密對講機和喉麥，以及裝了夜視儀的頭盔，里昂也沒有摘下來的意思。
那些全都是斯特林家族花重金通過私人安保渠道搞來的頂級尖貨，每一件上面都貼著「昂貴」兩個字。
「草。」
碎嘴張大了嘴巴，「他剛才這麼著急讓我們撤退，是不是就是為了毛走我們的裝備？」
他轉頭看向寒鴉，「我們要倒回去要回來嗎？」
寒鴉看著前方漆黑的雨幕，腦海里不受控制的閃過了里昂在頃刻間攀上三樓外牆的畫面，以及那個男人在瞄準鏡後猶如機器般冷酷、高效的射擊節奏。
那是連他這個前海豹突擊隊精銳都感到戰慄的非人戰力。
寒鴉猶豫了整整五秒鐘。
「算了。」寒鴉踩下油門，把車速提了上去，「回去告訴大小姐，讓她自己去要吧，如果她想要回來，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另一邊，里昂站在滿地泥水的廢棄廠房外，看著空曠的場地，從兜里掏出了一部不記名的備用手機。
他先撥通了雷的號碼。
電話響了不到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長官。」這次乾脆直接就是麥克阿瑟接起來的，他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背景里還有電鋸和錘子敲擊牆壁的施工噪音。
「那輛報廢的本田車，我已經帶人拉去你指定的廢品站了，那個老闆什麼也沒多問，只讓我們卸了車趕緊走，緊急情況渠道方面他會負責，只是事後需要你解釋一下。」
「乾的不錯。」里昂用肩膀夾著手機，伸手把戰術背心上的魔術貼稍微扯鬆了一點，「傷員安置的怎麼樣？」
——
「螺絲刀的子彈已經取出來了，科爾的刀傷也縫合了，我現在正在據點內部指揮重建防禦工事。」
「好，現在騰出點人手，帶上能裝貨的車，來東區第九號廢棄鋼鐵廠。
，「有任務？」麥克阿瑟的聲音立刻緊繃起來。
「不，打掃戰場。」
里昂看著廠房三樓破碎的窗戶，「這裡有四五十條槍，彈藥若干，最重要的是，有一挺M249班用機槍，全部是無編號的黑貨。」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鐘後，麥克阿瑟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聲傳了過來。
「M249機槍？」麥克阿瑟的語調瞬間拔高，聲音里滿是近乎狂熱的亢奮，「不愧是指揮官！有了這批裝備，別說是街頭黑幫，就算是一個加強排的國民警衛隊衝過來，我們也能讓他們把腸子留在門外的台階上！我們終於可以正式擴軍了！」
「別激動過頭，帶幾個嘴嚴、幹活麻利的人過來。」
里昂打斷了他的戰爭幻想，「這批貨必須在天亮前全部轉移進地下室，動作要快。」
「明白！二十分鐘內抵達灘頭陣地！」
麥克阿瑟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里昂收起手機，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緊接著撥出了第二個號碼。
這次電話響了很久。
「你特麼最好是有世界末日級別的急事。」
亞歷克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暴躁，背景音是汽車引擎的轟鳴和雨刮器的摩擦聲。
「我剛從九號公路那邊拉完三具屍體，你那是什麼變態手法？有一個腦袋都被打沒了一半，血漿混著腦漿糊了一車座，老子光是用鏟子刮那些碎肉就颳了半個小時！」
「辛苦了。」里昂語氣平淡。
「少來這套，你剛剛掛我電話就不說了，關鍵是我這周的睡眠時間已經嚴重赤字了，你又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給你送業績。」里昂看著滿地流淌的血水，「東區第九號廢棄鋼鐵廠，又有大貨。」
「幾具？」亞歷克斯警惕的問。
「四五十個左右吧。」
，」
「臥槽你大爺！」
亞歷克斯在電話那頭髮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四五十個？！你特麼又去炸大樓了？！我這輛破冷鏈車一趟根本拉不完！」
「沒炸樓，常規交火。」
里昂把手插進兜里，避開了一個水坑。
「打的是血幫，他們今晚傾巢出動，被我全清了。」
「你一個人？」
「不算，但也差不多。」
亞歷克斯在那頭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瘋了————你真的是瘋了。」
亞歷克斯的聲音有些發抖，連抱怨都忘了。
「你知不知道四五十具屍體是什麼概念？這在西雅圖足夠上CNN的頭條輪播一個月了I
」
「所以才需要你來洗地。」里昂說。
「速度快一點，這裡是東區，不是我的轄區，雖然目前沒人報警，但拖太久容易出變故。」
「牛逼。」
亞歷克斯咬牙切齒的憋出兩個字。
「行，我馬上調頭過去，不過這事兒沒完。」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變的嚴肅：「回頭你必須跟我說清楚情況」，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漏，懂嗎？」
里昂的眼底有些明了。
他很清楚亞歷克斯這個「說清楚情況」指的是什麼。
亞歷克斯作為情報網的中間人，面臨著嚴格的匯報機制。
里昂今晚干出的這種足以改變西雅圖地下格局的屠殺，如果不把前因後果、戰術動機和收穫的戰利品詳細寫成報告傳回國內，總部那邊產生疑慮是必然的。
不過里昂當然不打算脫離總部，他一直都是為了家鄉服務的，他已經等不及把情報匯報回總部後，總部那邊的回應以及後續的安排了。
「我知道。」
里昂平穩的回應。
「等你收完屍，我會把完整的前因後果告訴你。」
「算你還有點良心。」
亞歷克斯嘟囔了一句，「等我，二十分鐘。」
電話掛斷。
里昂把手機揣回口袋，抬頭看了一眼依舊陰沉的雨夜。
他轉身走向福特警車，拉開後排的門坐了進去。
車廂里的暖氣開著，米婭躺在后座上睡的很沉，眉頭已經完全舒展開了。
鮑勃和米勒坐在原位，兩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的看著里昂坐進來。
「里昂————」鮑勃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車外，「你剛才————是在叫人來洗地？」
「嗯。」里昂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斯特林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現場會有專業的人來處理，我們不需要等內務部的人來問話，這事也不會讓內務部知道。」
米勒在后座上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盲目的崇拜：「長官說的對，這種黑幫火拼的爛攤子，就該讓它消失在雨里。」
里昂沒接話，他閉上眼睛，感受著20點意志帶來的那種絕對冷靜正在緩緩消退，肌肉深處逐漸泛起了一絲的酸痛。
接下來，只要等麥克阿瑟過來把軍火運走，亞歷克斯把屍體拉乾淨，這場橫跨西區和東區的血腥反擊戰，就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而那些即將被流浪漢社區吃下去的龐大資源，將會成為他在西雅圖勢力的第一塊基石。
當然，確認麥克阿瑟和亞歷克斯的工作沒問題之後，最要緊的還是把米婭拉去托馬斯牧師那邊簡單診斷一下，人千萬不能出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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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寒鴉提著他那把備用狙擊步槍，從黑暗的貨櫃陰影里無聲的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停在旁邊的福特警車，又把自光轉向里昂。
「都清理乾淨了？」寒鴉問。
「乾淨了。」里昂轉過身，「你們兩個可以撤了。」
寒鴉沒有立刻挪動腳步，依然看著里昂，在等他的後文。
「哦對，那個血幫的頭目，維克，他死前吐了個名字，西區分局的康納警督，是他把米婭的住址賣給黑幫的。」
寒鴉的眼神冷了下來。
「回去路上，你跟碎嘴把這個名字對一對，然後原封不動的轉告給你們的大小姐。告訴她，這是她分局內部的爛攤子，讓她用斯特林家族的方式去處理。」
里昂下達這個指令的時候，語氣非常自然，仿佛他才是那個能夠向斯特林發號施令的上位者。
實際上，這也確實正是里昂自前急需達成的政治謀劃。
他必須立刻把這兩個屬於斯特林家族的私兵支走。
廠房裡面的武裝他需要自己派人吃下。
除此之外，血幫留在西區的遺產，乾洗店裡的一百四十萬美金、三個倉庫里的十幾輛防彈車，以及保齡球館地下室那批足以為一個連隊提供火力的全自動步槍，這些資源如果落進警局的證物科，最後只會變成官僚們用來刷政績的數字。
但如果落進迷幻貓據點，那就是質變。
里昂只需要一點點時間。
他現在是斯特林的下屬，斯特林之所以對他放任不管，是因為他養的流浪漢勢力目前還停留在「幾幹個人收破爛」的初級階段，對斯特林構不成威脅，反而能幫她解決街頭的治安麻煩。
但如果麥克阿瑟帶著人，把這批軍火和資金全部吃下去，將迷幻貓據點在短時間內膨脹成一個擁有成百上千人、紀律嚴明且具備武裝力量的龐大組織。
到那個時候，斯特林就再也控制不住他了。
他將徹底掌控西區的基層生態。
斯特林對他的態度將從「默許的利用」被迫轉變為「平等的合作」。
因為一旦撕破臉，一個擁兵數千的流浪漢社區還有一個叛變的英雄警官足以徹底摧毀斯特林苦心經營的政治生涯。
這在政客眼裡，就是典型的養虎為患，但是斯特林確實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盟友。
寒鴉點了點頭，表示記下了這個名字。
「那廠房裡的屍體怎麼辦？」寒鴉指了指那棟還在往外滲著血水的紅磚建築，「需要我聯繫家族的清道夫過來洗地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里昂眼角的餘光假裝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旁邊的福特警車。
「不用。」
里昂壓低了聲音。
「車裡還坐著兩個正規編制的巡警，你們的出現已經夠出格了，還好我比較了解這兩個傢伙，能壓的下去，這種時候要是再把斯特林家族的清道夫拉過來露臉就更不合適了。」
他頓了頓，「我有專門聯繫的收屍人，他們手腳很乾淨，這裡交給我處理。」
寒鴉順著里昂的視線看了一眼車裡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巡警，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了。
寒鴉雖然比碎嘴聰明一些，但他的思維終究是個只懂得執行戰術指令的士兵。
在海豹突擊隊服役的經歷讓他習慣於聽從長官的安排，他並不懂政客之間那種為了搶奪資源而進行的複雜博弈。
在他看來，既然里昂有渠道，且理由合情合理，那就不需要他操心。
「收到，我們撤。」
寒鴉乾脆的轉身，走向了那輛黑色的GMC越野車。
碎嘴對著里昂比了個敬禮的手勢，拉開車門跳上了副駕駛。
沉悶的引擎聲在雨夜中響起，GMC越野車碾過地上的泥水，迅速消失在了東區廢棄工業區複雜的道路盡頭。
GMC的車廂里很安靜，只有雨刷器刮過擋風玻璃的摩擦聲。
車子開出大概兩公里後，寒鴉握著方向盤的手突然僵了一下。
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越野車在積水的路面上頓了一下，又重新提速。
「怎麼了？有尾巴？」碎嘴立刻伸手去摸放在腿上的步槍，警惕的看向後視鏡。
「不是。」寒鴉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碎嘴。
「他把我們的裝備全毛走了。」
碎嘴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里昂剛才站在雨地里的造型。
一件NIJIV級重型防彈背心。
一把掛著全息瞄準鏡、剛剛打空了彈匣的滿配HK416突擊步槍。
還有那把加裝了LeupoId高倍鏡、在十幾秒內點名了五六個逃兵的SR—25半自動狙擊步槍。
甚至連掛在脖子上的那副軍用級加密對講機和喉麥，以及裝了夜視儀的頭盔，里昂也沒有摘下來的意思。
那些全都是斯特林家族花重金通過私人安保渠道搞來的頂級尖貨，每一件上面都貼著「昂貴」兩個字。
「草。」
碎嘴張大了嘴巴，「他剛才這麼著急讓我們撤退，是不是就是為了毛走我們的裝備？」
他轉頭看向寒鴉，「我們要倒回去要回來嗎？」
寒鴉看著前方漆黑的雨幕，腦海里不受控制的閃過了里昂在頃刻間攀上三樓外牆的畫面，以及那個男人在瞄準鏡後猶如機器般冷酷、高效的射擊節奏。
那是連他這個前海豹突擊隊精銳都感到戰慄的非人戰力。
寒鴉猶豫了整整五秒鐘。
「算了。」寒鴉踩下油門，把車速提了上去，「回去告訴大小姐，讓她自己去要吧，如果她想要回來，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另一邊，里昂站在滿地泥水的廢棄廠房外，看著空曠的場地，從兜里掏出了一部不記名的備用手機。
他先撥通了雷的號碼。
電話響了不到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長官。」這次乾脆直接就是麥克阿瑟接起來的，他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背景里還有電鋸和錘子敲擊牆壁的施工噪音。
「那輛報廢的本田車，我已經帶人拉去你指定的廢品站了，那個老闆什麼也沒多問，只讓我們卸了車趕緊走，緊急情況渠道方面他會負責，只是事後需要你解釋一下。」
「乾的不錯。」里昂用肩膀夾著手機，伸手把戰術背心上的魔術貼稍微扯鬆了一點，「傷員安置的怎麼樣？」
——
「螺絲刀的子彈已經取出來了，科爾的刀傷也縫合了，我現在正在據點內部指揮重建防禦工事。」
「好，現在騰出點人手，帶上能裝貨的車，來東區第九號廢棄鋼鐵廠。
，「有任務？」麥克阿瑟的聲音立刻緊繃起來。
「不，打掃戰場。」
里昂看著廠房三樓破碎的窗戶，「這裡有四五十條槍，彈藥若干，最重要的是，有一挺M249班用機槍，全部是無編號的黑貨。」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鐘後，麥克阿瑟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聲傳了過來。
「M249機槍？」麥克阿瑟的語調瞬間拔高，聲音里滿是近乎狂熱的亢奮，「不愧是指揮官！有了這批裝備，別說是街頭黑幫，就算是一個加強排的國民警衛隊衝過來，我們也能讓他們把腸子留在門外的台階上！我們終於可以正式擴軍了！」
「別激動過頭，帶幾個嘴嚴、幹活麻利的人過來。」
里昂打斷了他的戰爭幻想，「這批貨必須在天亮前全部轉移進地下室，動作要快。」
「明白！二十分鐘內抵達灘頭陣地！」
麥克阿瑟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里昂收起手機，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緊接著撥出了第二個號碼。
這次電話響了很久。
「你特麼最好是有世界末日級別的急事。」
亞歷克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暴躁，背景音是汽車引擎的轟鳴和雨刮器的摩擦聲。
「我剛從九號公路那邊拉完三具屍體，你那是什麼變態手法？有一個腦袋都被打沒了一半，血漿混著腦漿糊了一車座，老子光是用鏟子刮那些碎肉就颳了半個小時！」
「辛苦了。」里昂語氣平淡。
「少來這套，你剛剛掛我電話就不說了，關鍵是我這周的睡眠時間已經嚴重赤字了，你又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給你送業績。」里昂看著滿地流淌的血水，「東區第九號廢棄鋼鐵廠，又有大貨。」
「幾具？」亞歷克斯警惕的問。
「四五十個左右吧。」
，」
「臥槽你大爺！」
亞歷克斯在電話那頭髮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四五十個？！你特麼又去炸大樓了？！我這輛破冷鏈車一趟根本拉不完！」
「沒炸樓，常規交火。」
里昂把手插進兜里，避開了一個水坑。
「打的是血幫，他們今晚傾巢出動，被我全清了。」
「你一個人？」
「不算，但也差不多。」
亞歷克斯在那頭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瘋了————你真的是瘋了。」
亞歷克斯的聲音有些發抖，連抱怨都忘了。
「你知不知道四五十具屍體是什麼概念？這在西雅圖足夠上CNN的頭條輪播一個月了I
」
「所以才需要你來洗地。」里昂說。
「速度快一點，這裡是東區，不是我的轄區，雖然目前沒人報警，但拖太久容易出變故。」
「牛逼。」
亞歷克斯咬牙切齒的憋出兩個字。
「行，我馬上調頭過去，不過這事兒沒完。」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變的嚴肅：「回頭你必須跟我說清楚情況」，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漏，懂嗎？」
里昂的眼底有些明了。
他很清楚亞歷克斯這個「說清楚情況」指的是什麼。
亞歷克斯作為情報網的中間人，面臨著嚴格的匯報機制。
里昂今晚干出的這種足以改變西雅圖地下格局的屠殺，如果不把前因後果、戰術動機和收穫的戰利品詳細寫成報告傳回國內，總部那邊產生疑慮是必然的。
不過里昂當然不打算脫離總部，他一直都是為了家鄉服務的，他已經等不及把情報匯報回總部後，總部那邊的回應以及後續的安排了。
「我知道。」
里昂平穩的回應。
「等你收完屍，我會把完整的前因後果告訴你。」
「算你還有點良心。」
亞歷克斯嘟囔了一句，「等我，二十分鐘。」
電話掛斷。
里昂把手機揣回口袋，抬頭看了一眼依舊陰沉的雨夜。
他轉身走向福特警車，拉開後排的門坐了進去。
車廂里的暖氣開著，米婭躺在后座上睡的很沉，眉頭已經完全舒展開了。
鮑勃和米勒坐在原位，兩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的看著里昂坐進來。
「里昂————」鮑勃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車外，「你剛才————是在叫人來洗地？」
「嗯。」里昂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斯特林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現場會有專業的人來處理，我們不需要等內務部的人來問話，這事也不會讓內務部知道。」
米勒在后座上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盲目的崇拜：「長官說的對，這種黑幫火拼的爛攤子，就該讓它消失在雨里。」
里昂沒接話，他閉上眼睛，感受著20點意志帶來的那種絕對冷靜正在緩緩消退，肌肉深處逐漸泛起了一絲的酸痛。
接下來，只要等麥克阿瑟過來把軍火運走，亞歷克斯把屍體拉乾淨，這場橫跨西區和東區的血腥反擊戰，就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而那些即將被流浪漢社區吃下去的龐大資源，將會成為他在西雅圖勢力的第一塊基石。
當然，確認麥克阿瑟和亞歷克斯的工作沒問題之後，最要緊的還是把米婭拉去托馬斯牧師那邊簡單診斷一下，人千萬不能出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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