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甦醒(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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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甦醒(3k)

  里昂收回了質詢的目光,不準備再繼續折磨托馬斯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無視了手術台上還在翻白眼的巴特,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洗手的漢克。

  "Ray Fong。

  "

  里昂報出了自己的偽裝假名,順手又拉了拉臉上的黑色口罩。

  「托馬斯說你這裡的醫療物資很全,而且不問來路。我們是來做一筆大買賣的。」

  漢克扯過一條發黃的毛巾擦乾手,上下打量了一眼裡昂。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個高大男人身上那種不好惹的危險氣息,隨後目光越過里昂,看向了後面的托馬斯牧師。

  「托馬斯醫生,真是好久不見。」

  漢克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聲音還算客氣。

  「我還記得您當年在恩格爾伍德醫院那場關於創傷控制的精彩演講。說實話,那對我後來的職業生涯啟發很大。」

  托馬斯聽到這句話,臉頰再次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巴特那塊焦黑的屁股,覺得這簡直是對他幾十年醫學造詣的終極侮辱。

  「別套近乎了,漢克。」

  托馬斯生硬的打斷了他。

  「我今天不是來敘舊的。我需要大量的廣譜抗生素、醫用酒精、縫合線、利多卡因,還有足夠處理幾十個嚴重感染傷口的紗布。」

  漢克聽到這串長長的採購清單,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這可是難得的大單子。

  里昂在這個時候指了指旁邊還趴在手術台上的巴特,以及那個正拿著棒球棍的光頭小弟,用一種隨意的口吻問道:「這倆人什麼來頭?以前在西區好像沒見過。」

  對於漢克這種認錢不認人的地下黑醫來說,保護患者隱私這種事根本不存在O

  更何況在他眼裡,巴特這種連兩千美金醫藥費都掏不出來的窮逼,根本不值得向大主顧保密。

  「他們?」

  漢克把毛巾扔進水槽里,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

  「第十二街剛冒出來的一個小幫派。」

  「最近西區可熱鬧了,原本盤踞在這裡的第十二街男孩幫不知道怎麼惹到了里昂,骨幹肥仔z被人打碎了鼻樑抓進去了,整個幫派大殘。」

  「現在街頭上出現了權力真空,像他們這種阿貓阿狗都跑出來搶地盤了。」

  里昂微微眯起眼睛。

  肥仔Z被他抓進安全屋軟禁後,第十二街男孩幫確實被警局內部的黑警勢力順勢打壓了下去。

  但他沒想到黑幫生態的填補速度會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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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幾天啊,這些新興的小幫派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死了一批立刻就鑽出了新的一批。

  這直接導致里昂之前掌握的街頭情報開始出現了嚴重的滯後。

  他現在甚至不知道十二街到底有幾個新冒頭的幫派。

  里昂在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轉頭看向托馬斯:「老頭,你跟漢克醫生去隔壁算算你那兩萬美金能買多少藥。順便幫他檢查一下庫存的保質期。」

  把採購的專業工作甩給托馬斯後,里昂直接轉身,走向了那個正蹲在手術台邊,用手指好奇的戳著老大屁股的大衛。

  大衛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光頭,有些警惕的握緊了手裡的棒球棍。

  「兄弟,混幫派混到連打狂犬疫苗的錢都掏不出來,還得靠烙鐵燙屁股省錢。」

  里昂看著大衛,「你們這幫派的財務狀況,看起來不太樂觀啊。」

  大衛聽到這話,非但沒有覺得受到了侮辱,反而像找到了知音一樣,大倒苦水。

  「誰說不是呢!」

  大衛嘆了口氣,抱怨道。

  「原本以為男孩幫垮了,我們能趁機多收幾條街的保護費。」

  「結果南區和北區跑來了一大堆瘋子流浪漢,把那些準備來買貨的癮君子全嚇跑了。」

  「我們老大今天去收保護費,錢沒收到,還被咬了一口。幫派帳上現在比我的臉都乾淨。」

  里昂看著這個腦迴路清奇的黑幫小弟,簡直是一個完美的廉價情報來源,只要給點小錢,絕對什麼都敢往外說。

  他伸手探進了衝鋒衣的口袋,摸出了一張紙條,直接拍在了大衛那光禿禿的腦門上。

  大衛手忙腳亂的接住紙條,一臉懵逼的看著里昂。

  「存下這個聯繫方式。」

  里昂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語氣說道。

  「以後多幫我留意第十二街的動向。哪條街又冒出了新幫派,哪兩個幫派為了搶地盤準備火拼,或者街上來了什麼惹不起的大人物。」

  「只要有準確的消息,隨時打這個電話。」

  里昂頓了頓,補充道:「只要消息有用,我給的情報費,絕對夠你們老大去正規醫院把屁股治好————雖然你們現在大概不會再把錢花到那上面了。」

  大衛看著手裡的紙條,眼睛瞬間瞪的溜圓。

  對於一個帳上只剩一百多美金的幫派來說,這種零成本賺外快的活兒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給錢?這感情好啊!」

  大衛毫不猶豫的把紙條塞進了褲兜里,笑的合不攏嘴。

  「沒問題老闆!我這人別的不行,就是記性好、跑的快。等我們老大醒了,我馬上跟他商量這門新生意!」

  里昂滿意的點了點頭。

  用一點廉價的成本,在這些新興幫派內部埋下眼線可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在地下室的另一邊,托馬斯牧師正站在漢克那個堆滿違禁藥品的藥櫃前。

  老牧師看著漢克熟練的把一盒盒阿莫西林和利多卡因裝進黑色塑膠袋裡,憋了半天的情緒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托馬斯看著那個乾瘦的黑醫,嘆了口氣。

  「我不管你平時怎麼用獸醫的方法治這些黑幫分子。但是————」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日後惹出禍來,可別把為師說出來啊。」

  漢克將最後幾卷紗布塞進黑色的超大號垃圾袋裡,熟練的打了個死結,然後把這袋足以讓外面幾十個流浪漢續命的物資推到了托馬斯面前。

  「放心吧,托馬斯醫生。」

  漢克拍了拍塑膠袋,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我只認富蘭克林,不認師生情。

  出了這個門,你就是我最尊貴的VIP客戶,別的我一概不知。」

  里昂上前一步,單手拎起那個裝滿抗生素、醫用酒精和縫合器械的沉重垃圾袋,轉身就往地下室的樓梯走。

  「走了,老頭。」里昂頭也不回的催促道,「外面還有幾十個等著你救命的不良資產」。」

  托馬斯最後看了一眼趴在手術台上翻白眼的巴特,搖了搖頭,快步跟上了里昂的步伐。

  十分鐘後,福特探險者那寬大的越野輪胎再次碾過了聖朱迪教堂外圍泥濘的空地。

  車還沒停穩,托馬斯就已經急不可耐的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他一把扯過那個裝滿藥品的黑垃圾袋,甚至連招呼都沒打,就紅著眼眶、腳步生風的衝進了教堂中殿。

  里昂拔下車鑰匙,慢條斯理的推門下車。

  他並沒有立刻跟進去,而是走到后座,從剛才回程路上順手停靠的一家快餐店袋子裡,拿出了兩份熱氣騰騰的土豆泥濃湯。

  克里斯多福這個輝瑞的研究員,在化工廠的樹林裡不知道餓了多久,又被郊狼咬穿了腿,失血加上虛弱,醒來後如果直接給他塞個漢堡,大概率會把這老頭直接噎死。

  這可是他繼老比爾和阿瑟之後,準備打包送回老家的第三塊重磅投名狀,決不能死在一塊難消化的劣質碳水上。

  里昂拎著紙袋,踩著滿是泥水和不明排泄物的台階,走進了教堂。

  中殿裡的哀嚎聲依然刺耳。

  托馬斯此時已經像個瘋魔的戰地軍醫一樣,跪在了幾個傷口嚴重感染的流浪漢中間。

  他粗暴的撕開了剛買來的紗布包裝,用醫用酒精直接沖洗著流浪漢那些潰爛的皮肉,引得地上的流浪漢發出了一陣不輸巴特的慘叫。

  里昂沒有理會中殿的慘狀,徑直走向了教堂側面的受洗室。

  與此同時,受洗室內。

  亞歷克斯正毫無形象的靠在受洗池旁邊的一根石柱上,臉上疊戴著兩個藍色的醫用口罩,勒的他耳朵通紅。

  他無聊的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時不時抬起手腕看看時間。

  大理石台上,那個被割開西裝、換上防塵布的老頭依然緊閉著雙眼,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真特麼絕了————」

  亞歷克斯隔著口罩嘟囔了一句,聲音悶聲悶氣的。

  作為仁愛生物的王牌收屍人,亞歷克斯對屍體有著極高的耐心。

  他可以和一具腐爛了半個月的無名屍在冷藏車裡獨處幾個小時而面不改色。

  但現在的問題是,台子上躺著的是個活人。

  而且外面中殿裡,托馬斯清洗傷口的動靜和流浪漢的慘叫聲,正一陣陣的穿透薄薄的木門傳進來。

  那種鮮活的、屬於短生種在泥潭裡掙扎的痛苦聲音,讓亞歷克斯感到了一陣煩躁和壓抑。

  他站直身體,煩躁的搓了把臉。

  亞歷克斯看了一眼大理石台上的克里斯多福,確認老頭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便邁開步子朝門口走去,「算了,我還是去外面給那個老牧師遞個剪刀吧,再在這個死人坑一樣的屋子裡待下去什麼都不做,我特麼也要瘋了。」

  就在亞歷克斯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瞬間。

  身後那張冰冷的大理石台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喘息。

  「呃————」

  亞歷克斯猛地停住腳步,轉過頭。

  大理石台上,克里斯多福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皮劇烈的顫動了幾下,隨後猛地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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