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新勢力(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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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新勢力(4k)

  第十二大道的一處地下室。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劣質消毒水味,混合著揮之不去的血腥臭氣。

  昏暗的白熾燈在頭頂滋啦作響,光線打在一張鐵質手術台上。

  牆上貼著幾張邊緣發黃捲曲的人體解剖圖,角落的塑料桶里隨意堆放著沾滿暗紅色血跡的紗布和廢棄針管,幾隻蒼蠅在上面肆無忌憚的盤旋著。

  這就是西區著名的地下黑診所————之一。

  主治醫生漢克是個乾瘦的白人,他正站在手術台旁,戴著一副沾著不明黃色污漬的橡膠手套,手裡拿著一把鑷子。

  他的助手傑瑞是個看起來有些呆滯的胖子,正端著一個滿是劃痕的鋁製托盤站在一旁,托盤裡放著幾團棉球。

  「嘶—輕點!你特麼想要我的命嗎!」

  手術台上,趴著一個滿身紋身的白人壯漢。

  這是西區第十二街的一個小頭目,巴特。

  在第12街男孩幫被裡昂踹了之後,所謂池淺王八多,遍地是大哥,他們這些小幫派逐漸開始了活躍。

  此時他正死死抓著手術台的邊緣,疼的五官扭曲,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褲子被剪開了一半,露出了鮮血淋漓的右側臀部。

  他的小弟大衛站在一旁,摸著自己碩大的光頭,手裡還拎著一根沾著泥巴的棒球棍,神情焦急,但那副縮手縮腳的模樣又顯的有些滑稽。

  「傷口撕裂的很深,邊緣組織已經開始壞死了。」

  漢克用鑷子毫不客氣的戳了戳巴特那血肉模糊的屁股,語氣溫和。

  「巴特先生,您這是去動物園搶老虎的午餐了嗎?」

  「法克!別特麼戳了!」

  巴特憤怒的拍打著手術台,鐵皮發出沉悶的震響。

  「去他媽的老虎,最近西區簡直瘋了,街上到處都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要飯的!」

  巴特破口大罵,口水噴了一地。

  「我帶著大衛去街角那家便利店收這個月的保護費,結果遇到一個推著購物車的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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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孫子不知道磕了多少浴鹽,眼睛紅的像個兔子,嘴裡吐著白沫,直接把我當成喪屍片裡的NPC了!」

  巴特越說越覺得憋屈:「他特麼的一邊吼著新鮮的腦子」,一邊直接撲上來對著老子的屁股就是一口!」

  「笑死。你難道覺得我會同情你?」

  漢克聽完,臉上扯出了一個毫無同情心的冷笑。


  「人類的口腔里有超過七百種細菌。而一個常年翻垃圾桶、吸食浴鹽的流浪漢,他的唾液和一個移動的生化武器庫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漢克慢條斯理的摘下手套,拿過一塊髒兮兮的毛巾擦了擦手。

  「這種伴隨體液和街頭致命病菌的深度咬傷,如果不立刻處理,你最多活不過四十八小時就會死於嚴重的敗血症,或者在狂犬病發作時像條瘋狗一樣死在下水道里。」

  巴特聽到死字,身體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那就趕緊給我治啊!打針!吃藥!縫針!快點!」

  「當然可以。我是一名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

  漢克走到旁邊那張破舊的辦公桌前,拿過一個計算器飛快的按了起來。

  「你需要注射破傷風抗毒素、最高級別的廣譜抗生素,還有全套的狂犬疫苗。」

  「傷口需要進行深層清創,切除壞死組織,然後再進行精細的縫合。」

  漢克按下計算器的等號鍵,抬起頭:「看在你是熟客的份上,全套下來友情價,兩千美金。現金。承蒙惠顧。」

  巴特猛地轉過頭,因為動作太大扯動了傷口,又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千美金?!你特麼怎麼不去搶銀行!」

  巴特憤怒的咆哮道,「老子去市中心正規醫院的急診室走醫保,都花不了這麼多錢!」

  漢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巴特。

  「巴特先生,正規醫院的急診室,光是進門的掛號費和床位費就夠你破產的了。」

  「而且,你覺得那些醫生看到你這滿身的幫派紋身和槍眼疤痕,會先給你打麻藥,還是先給西雅圖警局打電話?」

  漢克指了指門外:「門在那邊,你有本事現在就提著褲子去正規醫院。我不攔你。要是他們給你治,我倒貼兩千美金給你。」

  巴特被懟的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著。

  就在這時,旁邊的小弟大衛湊了過來。

  大衛摸著光頭,用一種誠懇的語氣當場拆了自家老大的台。

  「老大————漢克醫生說的對,咱們去不了正規醫院。而且————」

  大衛咽了口唾沫,「咱們幫派這個月的保護費還沒收齊,帳上的錢,加上我口袋裡的零錢,一共只有三百四十五美金了。」

  「根本付不起兩千塊的帳單。」

  大衛壓低聲音,自作聰明的提議道:「要不————我出去搶劫幾個人,湊點醫藥費?」

  巴特被大衛的愚蠢氣的直翻白眼。

  他強忍著屁股上的劇痛,反手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大衛的光頭上。

  「搶你媽!現在西區的條子跟瘋了一樣到處抓人,你嫌我死的不夠快是不是?!"

  打完大衛,巴特轉過頭看向漢克,語氣軟了下來,試圖討價還價:「漢克,三百美金,你先把我的命保住,把傷口處理了。剩下的錢我下個月收了保護費再給你。」

  漢克冷漠的搖了搖頭。

  「黑診所概不賒帳。這是規矩。」

  漢克看著巴特那張因為失血和疼痛變的慘白的臉,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只有三百美金,我這裡倒是有一個平替方案。」

  巴特眼睛一亮:「什麼方案?」

  「既然你買不起昂貴的高級抗生素和疫苗,那我們就只能採用最古老的物理消毒法了。」

  漢克轉過頭,吩咐旁邊那個呆滯的助手:「傑瑞,去後院,把那個平時用來給幫派叛徒烙印的鐵簽子拿過來。在煤氣爐上燒到發白。」

  傑瑞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後院。

  巴特聽到「烙印的鐵簽子」這幾個字,眼睛瞬間瞪的老大,聲音都劈叉了:「你————你想幹什麼?」

  「很簡單。」

  漢克解釋道,「只要把燒紅的烙鐵,直接按在你的傷口上,把那塊被感染的肉徹底燙熟。」

  「幾千度的高溫能瞬間殺死所有的病菌、病毒和寄生蟲。而且高溫能讓血管閉合,連縫合的線都省了。」

  「這個物理療法,我只收你兩百美金。剩下的一百美金,我可以賣給你一瓶劣質波本威士忌,讓你在挨燙的時候當麻藥喝。性價比極高。」

  巴特聽完這個地獄般的治療方案,嚇的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不不不!我絕對不干!」

  巴特拼命搖頭,眼底滿是恐懼,「法克!我寧願得狂犬病像狗一樣死掉,也絕對不要被烙鐵燙屁股!」

  然而,站在一旁的小弟大衛卻摸著下巴,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漢克的提議。

  幾秒鐘後,大衛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湊到巴特耳邊,語重心長的勸說了起來:「老大,我覺得漢克醫生這個方案,真的很有性價比啊。」

  巴特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小弟:「你腦子進水了?!」

  「老大你聽我算筆帳啊。」

  大衛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的分析道。

  「兩千美金和兩百美金,差了十倍!」

  「咱們幫派現在連買子彈的錢都快沒了,如果你選了兩百美金的方案,咱們就能省下一千八百塊!這筆錢夠咱們招幾個新人了!」

  大衛拍了拍巴特的肩膀,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老大,為了以後頂替第十二街男孩幫,當上第十二街的老大,你忍一忍。」

  「漢克醫生的療法雖然有點費命,但它能省錢啊!你咬咬牙,幾秒鐘就過去了!」

  「我草你大爺的大衛!」

  巴特趴在手術台上,憤怒的咆哮著。

  「燙的不是你的屁股你當然覺得有性價比!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白痴!」

  「老大,我都是為了幫派的未來著想啊!」

  就在巴特氣的準備從手術台上爬起來掐死大衛的時候,通向後院的門被推開了。

  傑瑞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

  他的手裡,正拿著一根前端被煤氣爐燒的通紅髮白、散發著扭曲熱浪的粗大鐵簽子。

  漢克接過鐵簽子,看著還在爭吵的兩人,溫和的笑了笑。

  「按住他。」

  大衛立刻上前,死死的按住了巴特的肩膀。

  「不!放開我!大衛你個叛徒!救命啊」

  「哧—

  」

  燒紅的烙鐵按在了巴特血肉模糊的傷口上。一股皮肉燒焦的刺鼻濃煙瞬間在地下室里瀰漫開來。

  「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殺豬般悽厲的慘叫聲,穿透了地下室厚重的水泥牆,在第十二大道陰冷的空氣中久久迴蕩。

  里昂也聽到了那聲慘叫,他站在地下黑診所那扇生鏽的鐵門外,剛剛抬起準備敲門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他微微側過頭,敏銳的捕捉到了空氣中飄散出來的一股詭異的焦糊味。

  「老頭。」

  里昂看著身旁緊緊抱著牛皮紙袋的托馬斯牧師。

  「你確定你經常來這裡交易藥品?裡面的動靜聽起來像是在搞德州德克薩斯烤肉,而且食材還是活的。」

  托馬斯乾癟的臉頰抽搐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準備從聖朱迪教堂出發時,托馬斯還向里昂信誓旦旦的保證過,自己在這片街區擁有極高的聲譽。

  老牧師的原話是:只要他穿著這身黑色的牧師袍,哪怕是血幫的那些毒販,也會在路過時向他低頭致意,絕不會有人來觸他的霉頭。

  但里昂完全不吃這一套。

  他很清楚,所謂的聲望只在秩序相對穩定,黑幫講究盜亦有道的時期管用。

  現在大量從南區和北區流竄過來的外區流浪漢、癮君子以及剛混街頭的愣頭青,根本不認識什麼聖朱迪教堂的牧師。

  只要看到托馬斯懷裡那個鼓囊囊的牛皮紙袋,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把螺絲刀捅進老頭的心臟。

  為了確保這筆用來購買抗生素的資金不被半路搶劫,也為了確保托馬斯不出意外,里昂還是充當保鏢,跟了過來。

  臨走前,里昂把看守受洗室的重任交給了亞歷克斯,嚴厲警告那個胖子盯緊大理石台上的克里斯多福,絕對不能讓那個輝瑞的研究員提前醒過來亂跑。

  「我確實經常來這裡進貨。」

  托馬斯看著那扇生鏽的防盜門,咽了口唾沫,試圖挽回自己作為前頂尖醫學專家的尊嚴。

  「裡面的主治醫生叫漢克。雖然他的手法————嗯,有些不拘小節,但我確實認識他。算是個舊識。」

  托馬斯頓了頓,回憶道。

  「當年我還在恩格爾伍德醫院當外科主任,到處去做醫學宣講的時候,這小子還是個坐在後排旁聽的學生。」

  「我甚至還親自下場教過他一手關於肌肉組織縫合的技巧。」

  里昂挑了挑眉毛。

  「能讓你這個雙科主任親自指導,這黑醫以前是個高材生?」

  「那倒不是。」

  托馬斯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他當年是州立大學獸醫學院的肄業生。因為偷拿賽馬用的強效麻醉劑出去倒賣,被學校開除了。」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給黑幫分子縫合槍傷和給流浪狗縫肚子,好像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所以就干起了這行。」

  里昂聽完這個離譜的職業履歷,眼角微微抽搐。

  「美國底層的醫療生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里昂吐槽了一句,隨後直接抬起穿著戰術靴的右腳,「砰」的一聲踹開了那扇虛掩的鐵門。

  兩人順著昏暗的樓梯走下地下室。

  推開裡面的木門,一股濃烈的皮肉燒焦味和劣質酒精味瞬間撲面而來。

  手術台上,那個叫巴特的黑幫頭目已經喊破了嗓子,此刻正趴在鐵皮上,翻著白眼,渾身被冷汗浸透,身體還在因為劇痛而時不時的抽搐一下。

  主治醫生漢克正站在一旁進行著他的收尾工作。

  他把那根燒的有些發黑的鐵簽子遞給呆滯的助手傑瑞,然後隨手拿起了一瓶不知道過期多久的消炎藥粉,像撒胡椒麵一樣,粗暴的抖落在了巴特那塊呈現出焦黑色的臀部傷口上。

  「完美。」

  漢克滿意的拍了拍手,轉頭看向旁邊那個碩大的光頭小弟。

  「大衛,你可以去外面給他買個甜甜圈慶祝一下了。只要他不作死再去被喪屍咬一口,這屁股半個月就能結痂。」

  大衛豎起一根大拇指,滿臉欽佩的看著漢克:「漢克醫生,您的手藝真是絕了!兩百美金花的太值了,簡直是醫學奇蹟!」

  里昂站在門口,靜靜的看完了這一切。

  然後,他轉過頭,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看向了旁邊的托馬斯。

  里昂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確:

  你特麼當年到處宣講,就是教的他這一手?

  托馬斯的一張老臉瞬間漲的通紅。

  「不————不是,我沒有。」

  托馬斯尷尬的擺了擺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發誓,我當年教他的是標準的皮下減張縫合術————絕對不是這種拿烙鐵燙豬肉的野蠻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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