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李家願助貴妃娘娘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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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8章 李家願助貴妃娘娘上位

  「建業二年」的清晨,守歲一夜的李明夷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裳,吃了幾個重新熱的餃子,就離開了家門。

  他沒有急著去王府,而是騎馬沿著冬日的丁香湖繞了一大圈。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又密集起來,家家戶戶開門拜年。

  大年初一拜年,初二回娘家————初五送窮鬼————每一天都有每一天的安排。

  去年的今天,李明夷在總務處里收了大紅包,今年當然也不例外。

  當李明夷從丁香湖南端繞到北端,天色大亮了,他也來到了王府。

  「首席新年好!」

  總務處里,馮遂帶著一夥門客笑嘻嘻地拱手,人人新衣新鞋,萬象更新。

  這些門客都是在京里沒有家人的,也沒提前回老家,或者壓根就沒家,昨晚一起在總務處里守歲。

  李明夷笑著應聲,然後十分順滑地收了幾份紅包。

  並不是貪婪,而是只有收了底下人才安心,嗯,反正問就是為了大家不焦慮。

  滕王昨晚留在宮中,暫未歸來。等門客們全數到齊,給李明夷上貢過後,滕王姐弟才

  結伴回來。

  腳一落地,小王爺便神氣地跑過來宣布了頌帝的任命:「李先生,父皇要本王陪同出使呢!」

  李明夷微微驚訝,與昭慶對視一眼,吐了口氣,微笑道:「恭喜王爺,此番只要順利回歸,便是一件大功。」

  馮遂等人大吃一驚,被這個消息打的始料未及。

  「王爺要北上,總要帶一些文武隨從,還要勞煩先生挑選。」昭慶說道。

  經過一夜,她已經接受了這個安排。

  李明夷點頭,如此一來,自己如何進入使團的問題迎刃而解,只要以王爺隨從身份參與即可。

  滕王忙著去按照慣例,親自給府里的人發紅包。

  李明夷則吩咐馮遂去門客中遴選一份願意北上的人員名單,而後走出別院,與昭慶來到僻靜處一株堆雪青松下。

  昭慶先詳細說了下昨晚頌帝的安排,憂心忡忡道:「只怕此行並不安穩。」

  李明夷早有計較,安撫道:「問題不大,如今兩國已達成和解,胤國必不至於傷害使團。」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扣留一個皇子並沒有什麼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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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慶咬著唇瓣,低聲道:「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麼!」

  李明夷裝傻一般微笑道:「但東宮也不敢冒大不韙傷害王爺啊,這是大忌諱。」

  昭慶瞪著他,忽然朝他靠近,兩人的臉龐也貼的很近,彼此能感受到對方呼吸時噴吐出的熱流:「但東宮可以想辦法讓滕王闖禍,鬧出一些事!

  還有,胤國里恐怕也有人不希望兩國交往順利!還有————他們不敢動滕王,但卻敢動你!」


  一年過去,少年又長高了,李明夷微微低頭,俯瞰著昭慶近在咫尺的白皙面龐,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所以,這就是我前往的意義。

  至於在下的安危,殿下不必擔心,敵人不敢暴露身份,能調集的力量也就會有限,而在下卻也並非無反擊之力。

  離開京城,誰是獵手,誰是獵物還未曾分說。」

  昭慶一怔,被李明夷話語中流露出的自信震懾住了。

  她突然相信了他,並非盲目,而是過往一年的一樁樁一件件中,對方早已積累起了不敗的強大印象。

  「距離出發應該還有幾天吧,殿下多陪陪王爺吧,一來一回,總得幾個月不見。」

  李明夷笑了笑,然後在不遠處雙胞胎跟過來前,轉身離開了。

  走出王府,李明夷騎馬直奔風月胡同。

  大年初一,朝廷大員們大都在家中,等到了快中午的時候才會聚集於皇宮中,參加大宴儀。

  這個時辰,應該都還沒出門。

  果不其然,他抵達文家宅外,就看到門外已經停著好幾輛車了。都是一大早就來拜年送禮的。

  門房認得李明夷,當即請他入內,暫時於前廳稍坐,而後文妙依趕來,雙方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請隨我來。」

  很快,文允和打發走兩個來拜年的,而後於正房見到了李明夷。

  房門一關,李明夷坐下開門見山:「年後滕王將隨使團北上,我奉命跟隨。」

  「奉誰的命?」文允和捋著鬍鬚。

  「是景平陛下的安排。」李明夷臉不紅,心不跳,「不久之前,陛下已與胤國衛氏的人見面,安排好了一應事宜,我此番前去,衛氏會接應。

  在此期間,我無法照顧京城這塊,陛下也不便現身操持,今日過來,名為拜年,實為安排我走後諸事,還須老先生擔起擔子,維持總舵運轉。」

  文允和吃了一驚,沒料到衛家人已來過了,但聽李明夷條理清晰的講述,心下倒不驚慌,點頭道:「胤國的確該去一趟,你放心,有老夫與清晏他們撐著,故園運轉無礙。倒是你走了,老夫還以為,會由封於晏擔起中樞之責。」

  「————封於晏也與我一同北上,好有個照應。」李明夷沉吟道。

  「原來如此!」文允和恍然,並不意外。

  接著,李明夷又詳細講述了自己的安排,包括文允和等人如何通過司棋與城內外的戲

  師等人聯絡。

  各地分舵上書奏報到京城,該如何處置等細節。

  文允和聽完,不禁感慨他思慮周到,輕輕拍了拍少年的手背:「放心北上,家中不必擔心。倒是你們,身處北胤,沒有家中人手幫襯,須萬事小心為上。復國大計不在一時一刻的得失,重要的是保全有用之身!」

  李明夷正色道:「晚輩謹記在心!」

  離開風月胡同,李明夷再次調轉馬頭,直奔護國寺。

  大年初一,百姓都聚集在廟街,寺內反而顯得清冷了些。

  李明夷熟稔地為遠在南方的祖母與弟弟祈福,而後於後院禪房中見到了黑衣老僧。

  「大師!過幾日,我將隨使團北上胤國,需幾個月才回來。」李明夷噗通跪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滿臉虔誠。

  鑒貞靜靜地翻閱經書,聞言抬起眼皮,臥蠶眉微微上揚,淡笑道:「施主要遠行,竟還記得與老衲告別,有心了。」

  李明夷抬起頭,目光炯炯:「大師,開春時,胤國神京五年一屆的天下第一武道會將召開,您可否收到請柬?」

  鑒貞翻閱佛經的手頓了下,笑著搖搖頭:「老衲早已不在江湖,又豈會去湊熱鬧?」

  真實歷史上,鑒貞也的確沒去神京,但李明夷想試探的,是另外一件大事。

  也就是在武道會結束後,鑒貞與天下第一強者公孫夫差的那一場並不舉世矚目,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約戰!

  公孫夫差————

  李明夷是打算要見的。

  與武道會相比,這場約戰才是他不願錯過之事。

  「所以,大師不會北上?」李明夷追問。

  鑒貞沉默了下,端茶送客。

  「打擾了!」李明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果斷告辭。

  俄頃,小沙彌大頭拉開禪房的門:「住持,李施主出門去了。」

  「嗯。」鑒貞點頭,目光卻望著雪白牆壁上懸掛的巨大的,只寫著一個「佛」字的畫布。

  忽然,老僧擰緊眉頭,有些痛苦地捂住額頭。

  小沙彌一驚,扭頭往外跑:「住持頭疾又復發了,快煮安神湯來!」

  齋宮,三層。

  「你確定要去胤國?」李無上道法袍衣袂飄飄,無風自動,她凝視著李明夷,眉心的硃砂紅艷如豆。

  「我意已決,」李明夷正色道,「原本還有些擔心,但與舅媽約定後,此行把握也更大些。」

  「哼,」絕色國師冷笑道,「陛下年紀小,莫要輕易被衛家人誆騙了。」

  「小姨認為,舅舅會害我?」

  李楨沉默了下,說:「衛慶這個人,與你母親感情極好,按理說對你這個血親不至於懷有壞心。

  可人心隔肚皮,你母親過世多年,當年再好的感情,如今還剩下多少,也難說的很!

  何況,當年我在神京時,便看不透衛慶這個人!

  陛下以故園成員的身份與之接觸還好,但若暴露真身,只怕衛家人生出歹心!以陛下來向胤帝換取好處!」

  說到這裡,她愈發擔心,索性道:「罷了,陛下北上,我便也暗中隨行,如此一來,若出了事,也要搭救。」

  李明夷趕忙勸阻:「小姨,您需留守京城。否則一旦動了,趙晟極必會覺察出不對勁,何況,朕擔心離開期間,城中臣子出了意外,小姨留下還能托底。」

  「可————」

  「朕自然不會拿性命說笑!此番北上,且不說身上帶了保命的寶物,也會帶高手暗中隨行,何況還身在使團之中,無人敢輕動。」

  李明夷認真道:「即便退一萬步,真的敗露了,也可求助於春江夫人,若夫人不肯搭救,最壞的結果,也無非是被禁足在胤國,絕無可能有性命之憂!」

  李楨想了想,被最後一句話說動了。

  在胤國的地盤,景平的價值太大了,最多被關,不可能有性命之憂。這樣一想,也就

  還好。

  然而李明夷真正的底氣,並不好與李楨說。那就是作為一個「先知者」,他無比確定衛慶的立場。

  哪怕衛皇后死了十幾年,衛慶也絕不會賣掉自己。

  「而且,」李明夷話鋒一轉,「朕還有一件事要交給您,便是盯著鑒貞。一旦這禿驢偷偷離開京城,您便————」

  他靠了過去,貼在李無上道身邊,咬住她的耳朵,一陣耳語。

  李楨怔怔地聽完,表情古怪:「陛下哪裡得來的消息?」

  「皇室隱秘!」李明夷一本正經胡扯。

  李楨被唬住了,面色驚訝之餘,也流露出好奇與一絲絲興奮:「既如此,那就按陛下所說。」

  後宮,坤寧宮。

  一大早,太子便來宮中給父皇母后請安。

  宋皇后屏退左右,單獨將兒子留在屋中。

  「母后,」太子難言焦躁,「昨日父皇說要滕王出使,今日這消息只怕就要傳開,我們難道就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他撈取功勞?」

  「急什麼?」皇后倚靠在柔軟的臥榻上,手指上華麗的金驅緩緩敲擊桌面,神色並不著急,反而笑道,「只要滕王一行出了意外,不就成了好事?」

  太子一驚:「您要————」

  他用手掌做了個切割的動作。

  「糊塗!」皇后瞪了他一眼,「你當你父皇是瞎的,還是隨行使團都是瞎的?

  滕王絕不能出事。但他可以闖禍,也可以出醜,當然,這要把握尺度,不可影響了兩國盟約,只要他在外丟了臉,得利的便是你了。」

  太子委屈道:「兒臣也沒打算————只是,怎麼讓他鬧出笑話?那李明夷肯定會跟去,此人頭腦,極難對付。」

  皇后淡淡道:「所以,本宮將那知微也塞入了使團中,以做制衡。

  而且,希望滕王鬧出笑話的人不止我們,衛氏代表的主戰派可能有動作,王家代表的

  主和派也不是不能合作。」

  說到這裡,她沒有深入,而是話鋒一轉,笑道:「至於那李明夷,他在京城中,我們還顧慮重重,不好奈何此人。

  可他離開了京城,乃至出了大頌,死在外頭,總算不到我們頭上。」

  太子眼神興奮道:「母后,兒臣也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幹掉此人的機會,只是經過上次一戰,東宮幕僚死傷慘重————」

  「剷除此人,自然用不到你,」宋皇后淡淡道,「胤國武林江湖風氣極重,民間有大量高手,以魔頭聞人春秋為首的一群江湖人,更是只要出的起價,連神仙都敢殺。

  本宮已遣人去胤國殺手堂」下了追殺令,一旦這李明夷隨使團出了國境,踏入胤國地界,諸多殺手便會群起而攻,將此人徹底剷除,永絕後患!」

  「殺手堂?那個天下第一殺手組織?」太子心中狂喜。

  李明夷早已成了他的心魔夢魘,尤其每次想起當初宴席上,白芷當眾對其讚揚吹捧,那崇拜的眼神,太子就心一陣陣的抽痛,覺得無比恥辱。

  李明夷離開齋宮,已經到了下午。

  他隨口吃了飯,剛回到王府,就見李家僕人在門口等待,見到他,眼睛一亮:「李先生,我家大人有請您去府里一趟。」

  李柏年找我?不是李瓔珞找?

  李明夷怔了怔,詢問情況。可這僕人也一概不知。

  李明夷只好調轉馬頭,直奔李府。

  通報後,被領著進入內堂,見到了面色蒼白,仿佛大病了一場般的李柏年。

  「李尚書,氣色怎麼如此之差?」李明夷大吃一驚,「何時染病了?可有大礙?吃過藥沒有?」

  李柏年一身松垮的居家袍服,神色萎靡不振,細細看去,他眼珠都是紅的。

  他擺了擺手,讓下人出去將門關上,並禁止任何人靠近這座院子。

  這才苦澀地長嘆一聲,聲音沙啞:「先生見笑了,本官並無大礙,只是一夜未眠,吹了風而已。如此也才向宮中請了病假,得以在府中等候先生。」

  李明夷心中一動,察覺到不對勁:「李尚書,難道是————」

  「沒錯,」李柏年點了點頭,咳嗽一聲,眼神中暴露出些許悲哀,「昨日,老家傳來書信,靜瑤的死因,查清了!」

  李明夷恍然。

  當初,自己告知李柏年,說其當年無比寵愛的李家長女李靜瑤墜崖身死一事另有隱情。

  真兇乃是宋家的小兒子宋顯光。

  之後,李柏年便按照自己給的線索去重新調查這起舊案。這麼久過去,終於得到了確鑿證據。

  卻恰好是在除夕夜快馬加鞭送來。

  李柏年說:「消息一送到手,只有本官與瓔珞的娘親二人看了,瓔珞娘當時便急火攻心,躲在房間中大哭一場。

  但因是守歲宴,家中人不少,我夫妻二人便強行忍著不表露出異常,好歹撐了過去,卻是一夜未眠。瓔珞娘如今已服了藥,勉強睡下了,本官則在等你。」

  李明夷嘆息道:「看來大人已經知道我所說真假了。」

  「宋顯光!」李柏年眼神暴戾地低吼,「是那個雜碎殺了靜瑤,不,是宋家人合謀殺了我的靜瑤!」

  他沒有流淚,因為眼淚當年已經流幹了。

  李明夷冷靜道:「可如今宋家已然勢大,李家也無法對抗。」

  李柏年深吸一口氣,看向他,說道:「先生說的對,憑我李家,無法對抗宋家。但若宋令儀從皇后的位置上下來,就算仍舊無法徹底報仇,但至少可以看到希望。」

  身為家主,戶部尚書,李柏年極為冷靜,沒有熱血沖頭,而是反覆計算如何才能在保全家族的前提下出這一口氣。

  肩負著整個青州東湖李家,他不可能為了一己之私,就貿然累及全族。

  但不意味著就算了。

  「我李家,願出手幫貴妃娘娘上位!」李柏年冷靜無比,「但前提是,滕王府要展露出足夠的能力。」

  李明夷笑了:「此番出使,在下與王爺皆在其中,若王爺能建功回來,李家便加入我們,如何?」

  李柏年想了想:「可以。」

  李明夷笑了。在他的計劃中,只要李家肯上了滕王府的戰車,那日後便再難脫身。

  沒想到,在離開前,還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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