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敬朝陽，也敬死亡
老馬連幹了三杯冰啤酒，酒精一上頭，壓抑的情緒徹底決堤。
「我以前……也是當老闆的。」老馬夾著煙的手直哆嗦。
「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物流公司。前年合伙人捲款跑路，留下一堆爛帳。公司破產，我把房子車子全抵了債，還欠了地下錢莊三十萬。」
老馬狠狠抽了一口煙，眼淚混著汗水順著皺紋往下淌。
「老婆也跟我離了，帶閨女走了。我現在連每個月兩千的撫養費都拿不出。下個月閨女過生日，問我能不能去看看她……我拿什麼臉去啊！」
喬芷瑜聽得鼻尖發酸，趕緊從包里翻出紙巾遞過去。
陸瀟靠在椅背上，看著對街閃爍的霓虹燈。
繁華的魔都，一面是瓊樓玉宇，一面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老馬。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老馬，人這輩子，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傷。」陸瀟拿起酒杯，跟老馬碰了一下。
「擦傷？」老馬苦笑，捂著臉痛哭出聲。
「我這是被生活抽筋扒皮了！我每天起早貪黑，煙燻火燎，就想活個人樣。可生活放過我了嗎？沒有！它直接把鞋底踩在我臉上，問我服不服！」
哭聲引來了周圍幾桌的目光。
大家都是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打工人，誰沒吃過生活的苦？一時間，大排檔的氣氛沉重下來。
陸瀟放下酒杯。
他起身走到停在路邊的小電驢旁，從車后座解下那把新買的木吉他。
他拎著吉他走回桌邊，一條腿踩在紅塑料凳上，把吉他往腿上一架。
「老馬。這三十萬，我替你扛了。」
老馬猛地抬頭，徹底看傻了，喬芷瑜也懵在原地。
「但有條件。」陸瀟盯著老馬，「這錢算我入股你的燒烤攤。以後我來吃串，終身免費。」
不等老馬開口拒絕，陸瀟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掃。
極其簡單的和弦。沒有複雜指法，沒有華麗過門。
但那種低沉、黯淡的音色，瞬間壓住了整條街的嘈雜。
「這首歌，送給你。也送給這條街上，每個不想被生活踩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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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瀟低沉帶著顆粒感的嗓音，在夜市散開。
「當你走進這歡樂場。」
「背上所有的夢與想。」
「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
「沒人記得你的模樣……」
一開口，喬芷瑜渾身的雞皮疙瘩直接炸了。
這詞！這調！
這哪是在唱歌？
這簡直是個飽經風霜的老友，在深夜酒桌旁端著杯子跟你交心。
原本吵鬧的燒烤攤，安靜得落針可聞。
划拳的大漢僵住了，剝小龍蝦的女人停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黏在那個踩著塑料凳、抱著吉他的青年身上。
「三巡酒過你在角落。」
「固執的唱著苦澀的歌。」
「聽他在喧囂里被淹沒。」
「你拿起酒杯對自己說……」
這種克制，比歇斯底里更扎心。
老馬呆呆地看著陸瀟，嘴裡的煙燒到了過濾嘴，硬是沒察覺。
陸瀟撥弦的手指加快，聲音直接拔高一個八度，卻依然不張揚，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悲涼。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喚醒我的嚮往，溫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頭地逆風飛翔。」
「不怕心頭有雨，眼底有霜。」
吧嗒。鄰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髮際線堪憂的程式設計師，手裡的酒杯砸在桌上，眼圈瞬間紅透。
陸瀟沒停。
「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長。」
「所以南北的路從此不再漫長。」
「靈魂不再無處安放。」
老馬捂著臉，肩膀抖得像篩糠。
他弄丟了故鄉，也早就在去遠方的路上迷了路。
路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圈人，十幾部手機舉了起來，鏡頭死死對準路燈下撥弦的青年，閃光燈明明滅滅。
陸瀟的歌聲就像刀子，一刀刀刮在所有圍觀者的心尖上。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
「支撐我的身體，厚重了肩膀。」
「雖然從不相信所謂山高水長。」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後總是潦草離場。」
「清醒的人最荒唐。」
最後一句落音，陸瀟右手一巴掌拍死琴弦。
吉他聲戛然而止。
整個長豐街夜市，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烤架上油脂滴進炭火的「滋滋」聲，和四下壓抑不住的抽泣。
沒人鼓掌，因為所有人都被這八杯酒灌得爛醉，被歌詞徹底撕開了結痂的傷疤。
陸瀟把吉他往背後一甩，端起桌上剩下的小半杯啤酒，一仰脖子幹了。
他把空酒杯頓在老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繼續出攤。錢，明天到帳。」
說完，陸瀟沒搭理周圍舉手機拍攝的路人，也沒管哭花了妝的喬芷瑜。
他徑直走到小電驢旁，擰開鑰匙，一溜煙匯入夜色。
喬芷瑜愣了三秒，猛地回過神，抓起包戴上口罩帽子，朝著巷子口的保姆車一路狂奔。
老馬盯著桌上的空酒杯，用力抹了一把老臉。
他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大吼：「今天全場的單，我老馬免了！喝！」
「我以前……也是當老闆的。」老馬夾著煙的手直哆嗦。
「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物流公司。前年合伙人捲款跑路，留下一堆爛帳。公司破產，我把房子車子全抵了債，還欠了地下錢莊三十萬。」
老馬狠狠抽了一口煙，眼淚混著汗水順著皺紋往下淌。
「老婆也跟我離了，帶閨女走了。我現在連每個月兩千的撫養費都拿不出。下個月閨女過生日，問我能不能去看看她……我拿什麼臉去啊！」
喬芷瑜聽得鼻尖發酸，趕緊從包里翻出紙巾遞過去。
陸瀟靠在椅背上，看著對街閃爍的霓虹燈。
繁華的魔都，一面是瓊樓玉宇，一面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老馬。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老馬，人這輩子，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傷。」陸瀟拿起酒杯，跟老馬碰了一下。
「擦傷？」老馬苦笑，捂著臉痛哭出聲。
「我這是被生活抽筋扒皮了！我每天起早貪黑，煙燻火燎，就想活個人樣。可生活放過我了嗎？沒有！它直接把鞋底踩在我臉上，問我服不服！」
哭聲引來了周圍幾桌的目光。
大家都是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打工人，誰沒吃過生活的苦？一時間，大排檔的氣氛沉重下來。
陸瀟放下酒杯。
他起身走到停在路邊的小電驢旁，從車后座解下那把新買的木吉他。
他拎著吉他走回桌邊，一條腿踩在紅塑料凳上，把吉他往腿上一架。
「老馬。這三十萬，我替你扛了。」
老馬猛地抬頭，徹底看傻了，喬芷瑜也懵在原地。
「但有條件。」陸瀟盯著老馬，「這錢算我入股你的燒烤攤。以後我來吃串，終身免費。」
不等老馬開口拒絕，陸瀟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掃。
極其簡單的和弦。沒有複雜指法，沒有華麗過門。
但那種低沉、黯淡的音色，瞬間壓住了整條街的嘈雜。
「這首歌，送給你。也送給這條街上，每個不想被生活踩死的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陸瀟低沉帶著顆粒感的嗓音，在夜市散開。
「當你走進這歡樂場。」
「背上所有的夢與想。」
「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
「沒人記得你的模樣……」
一開口，喬芷瑜渾身的雞皮疙瘩直接炸了。
這詞！這調！
這哪是在唱歌？
這簡直是個飽經風霜的老友，在深夜酒桌旁端著杯子跟你交心。
原本吵鬧的燒烤攤，安靜得落針可聞。
划拳的大漢僵住了，剝小龍蝦的女人停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黏在那個踩著塑料凳、抱著吉他的青年身上。
「三巡酒過你在角落。」
「固執的唱著苦澀的歌。」
「聽他在喧囂里被淹沒。」
「你拿起酒杯對自己說……」
這種克制，比歇斯底里更扎心。
老馬呆呆地看著陸瀟，嘴裡的煙燒到了過濾嘴，硬是沒察覺。
陸瀟撥弦的手指加快，聲音直接拔高一個八度，卻依然不張揚，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悲涼。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喚醒我的嚮往，溫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頭地逆風飛翔。」
「不怕心頭有雨，眼底有霜。」
吧嗒。鄰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髮際線堪憂的程式設計師，手裡的酒杯砸在桌上，眼圈瞬間紅透。
陸瀟沒停。
「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長。」
「所以南北的路從此不再漫長。」
「靈魂不再無處安放。」
老馬捂著臉，肩膀抖得像篩糠。
他弄丟了故鄉，也早就在去遠方的路上迷了路。
路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圈人，十幾部手機舉了起來，鏡頭死死對準路燈下撥弦的青年，閃光燈明明滅滅。
陸瀟的歌聲就像刀子，一刀刀刮在所有圍觀者的心尖上。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
「支撐我的身體，厚重了肩膀。」
「雖然從不相信所謂山高水長。」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後總是潦草離場。」
「清醒的人最荒唐。」
最後一句落音，陸瀟右手一巴掌拍死琴弦。
吉他聲戛然而止。
整個長豐街夜市，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烤架上油脂滴進炭火的「滋滋」聲，和四下壓抑不住的抽泣。
沒人鼓掌，因為所有人都被這八杯酒灌得爛醉，被歌詞徹底撕開了結痂的傷疤。
陸瀟把吉他往背後一甩，端起桌上剩下的小半杯啤酒，一仰脖子幹了。
他把空酒杯頓在老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繼續出攤。錢，明天到帳。」
說完，陸瀟沒搭理周圍舉手機拍攝的路人，也沒管哭花了妝的喬芷瑜。
他徑直走到小電驢旁，擰開鑰匙，一溜煙匯入夜色。
喬芷瑜愣了三秒，猛地回過神，抓起包戴上口罩帽子，朝著巷子口的保姆車一路狂奔。
老馬盯著桌上的空酒杯，用力抹了一把老臉。
他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大吼：「今天全場的單，我老馬免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