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就是來掙窩囊費的
洗手間的涼水猛地撲在臉上，陸瀟看著鏡子裡那張略帶痞氣、沒怎麼打理的臉，他的眼神里竄起了幾分久違的火星子。
前世在聚光燈下，他早就唱吐了那些炫技的高音和無病呻吟的詠嘆調。
重活一世，他本以為只有真金白銀能讓他提得起勁兒。
但剛剛在樓梯間，那個手抖得連煙都點不燃、被副導演罵得像條狗的落魄男人，倒真把他骨子裡憋著的那股子軸勁兒給勾了起來。
陸瀟胡亂抹了把臉，雙手插兜，晃晃悠悠溜達回了公共候場大廳。
大廳里的氣氛比剛才更壓抑了。
化妝區走出來的選手們一個個油頭粉面，粉底厚得刮刀都刮不透，正對著鏡子瘋狂練習自以為能迷死人的招牌wink。
看到陸瀟依然是那身穿搭走進來，連髮型都沒抓，剛才那個粉發偶像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跟旁邊的黑皮衣嗤笑一聲。
「這哥們兒還真是把底層人設立到底啊，真當《明日唱將》是村口大舞台呢？」
黑皮衣男跟著冷笑：「純屬譁眾取寵，等會兒上台沒修音，有他哭爹喊娘的時候。」
周澤此時迎了上來：「師傅，你可算回來了！馬上就到你了，真不補個妝？好歹遮遮黑眼圈啊！」
「遮個屁，我這黑眼圈是昨晚熬夜編曲干出來的工傷，這叫戰損妝。」
陸瀟往沙發上一癱，抄起礦泉水猛灌了一口。
就在這時，牆上的液晶屏幕畫面一切，前台的錄製正式開始。
演播廳內燈光璀璨，四把科技感十足的導師椅一字排開。
前幾個出場的選手，都是經過公司包裝的練習生。
唱跳俱佳，高音狂飆，動作設計得花里胡哨，但在薛峰眼裡，全是一團工業廢料。
「你剛才那幾個假音，虛得我都怕你當場背過氣去。你的氣息喘得跟漏氣輪胎一樣，下去再練兩年半吧！」
薛峰毫不留情地拍下紅燈，把一個被粉絲捧上天的鮮肉偶像罵得當場紅了眼眶。
候場室里的空氣瞬間凍結。
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意識到這季《明日唱將》是來真的了。
廣播裡傳來副導演毫無感情的聲音：「下一位首發唱將，陸瀟。請做好上場準備。」
周澤深吸了一口氣，緊張得直搓手：「師傅，到你了！挺住，千萬別虛！」
「虛什麼？我去結工資了。」
陸瀟站起身，隨手撈起靠在沙發旁的吉他背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在後台通道，他跟剛才那個被罵哭的鮮肉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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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紅著眼，滿臉怨毒地瞥了眼陸瀟的窮酸打扮，嘀咕了一句：「穿成這破樣也敢上，等著被薛老師撕碎吧！」
陸瀟懶得搭理，徑直走向那扇通往聚光燈的巨大升降門。
伴隨著激昂的電子轉場音效，升降台緩緩升起。
全場五百名大眾評審，以及直播間幾百萬雙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舞台中央。
當煙霧散去，看清台上站著的人時，全場陷入了極其詭異的五秒鐘死寂。
沒有華麗的服裝，沒有精緻的妝造，隨意到家的穿搭。
陸瀟就這麼單手拎著吉他，硬生生把國內最頂級的音綜搞成了街頭賣唱的畫風。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頓後瞬間爆炸。
「臥槽？這誰啊？走錯片場了吧！」
「這就是這兩天火爆全網的外賣小哥嗎？他還真敢硬蹭啊！」
「星空娛樂瘋了吧？現去天橋底下拽了個人來充數？」
「純路人，雖然他穿得很破，但他那張素顏臉……這下頜線比我的人生規劃還清晰！」
導師席上，四位導師也是面面相覷。
脾氣最火爆的薛峰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直接舉起麥克風，語氣冰冷。
「你就是那個網上炒得很火的『外賣歌神』？」
陸瀟慢條斯理地調了調麥克風高度：「歌神不敢當，確實幹過外賣。」
薛峰冷笑一聲，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
「說實話，我不喜歡這種低級的炒作。音樂是很神聖的東西，你連一套像樣的演出服都不換，是對這個舞台的極度不尊重。你是覺得立個『底層逆襲』的苦情糊咖人設，就能來我們這兒薅羊毛拿同情分嗎？」
全場譁然，觀眾們倒吸一口涼氣，薛峰這張毒嘴今天是要殺人見血啊！
天王李誠也微微搖頭：「確實，形象管理是藝人的基本功。你這身打扮，很難讓我相信你是帶著誠意來比賽的。」
面對導師連珠炮般的刁難，以及全場看笑話的眼光，陸瀟非但沒有一絲慌亂，反而伸手撓了撓下巴，湊近麥克風，語氣慵懶得就像在路邊攤嘮嗑。
「幾位老師誤會了。」陸瀟慢慢悠悠地開口。
「我沒換衣服，是因為我買不起更貴的。」
這話一出，全場愣住了。
緊接著，陸瀟扔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差點驚掉下巴的理由。
「實不相瞞，我來參加比賽，主要是為了那兩百萬的通告費。對我來說，送外賣是為了混口飯吃，寫歌也是為了混口飯吃，今天站在這兒唱歌，本質上跟在飯店端盤子沒區別，都是打工人掙窩囊費罷了。」
「什麼尊重不尊重舞台的，錢到位了，我唱得好聽不就完了麼？非得穿個大幾萬的演出服，難不成還能給嗓子加特效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幾位導師，都被這番極致樂子人的暴論硬生生干沉默了。
直播間在停頓了半秒後，彈幕直接以鋪天蓋地的架勢瘋狂刷新。
「哈哈哈哈哈哈！神特麼掙窩囊費！這哥們兒太真實了！」
「打工人狂喜！誰懂啊！上個破班還要什麼自行車！」
「他居然敢當面懟薛峰！說唱歌和端盤子沒區別！太狂了，我好愛！」
「笑不活了，導師們的臉都綠了，這是哪來的神仙活寶！」
薛峰的臉確實綠了。
他做了這麼多年評委，見過無數哭喊著音樂是我的生命的虛偽造夢者，但這種把老子就是來搞錢直接甩在導師臉上的，這輩子真是頭一回見。
「很好，牙尖嘴利。」
薛峰氣極反笑，靠回椅背上，雙手抱胸。
「我倒要看看，你這隻配端盤子的嗓子，能唱出什麼驚為天人的東西。如果你今天唱的配不上你這張狂的嘴，我保證你在樂壇連口冷飯都吃不上！」
陸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壓根沒理會薛峰的威脅，而是抬起手，將吉他穩穩抱在胸前。
原本，按照昨晚的計劃，今天初舞台只要唱一遍《起風了》，穩穩吃下熱度紅利就行。
但在手指觸碰到琴弦的那一刻，他突然偏過頭，目光越過刺眼的聚光燈，看向了黑暗深處的候場區走廊。
他知道，那個被罵得狗血淋頭、準備退賽的十年老歌手，此刻應該正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看著他。
「本來今天準備了一首口水歌糊弄一下。」
陸瀟低沉、帶著一絲金屬質感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但在上台前，我在後台遇到了一個朋友。」
「他唱了十年，被生活踩在爛泥里，剛剛還在問我，他長得太醜，是不是不配站在這兒。」
全場安靜了下來。
導師們也紛紛皺起眉頭，不知道陸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這首歌，我臨時改了。我不唱給評委聽，也不唱給鍵盤俠聽。」
陸瀟微微低下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琴弦上。
「這首歌，送給剛剛後台那個想退賽的兄弟。也送給這個操蛋的世界裡，每一個像你我這樣，拼了命卻依然碌碌無為的……普通人。」
「今天，我們不敬神明，敬自己！」
話音落下，陸瀟的手腕猛地一壓。
「錚。」
一個極其乾淨、卻飽含滄桑的C和弦，如同一把溫柔的快刀，瞬間切開了演播廳里浮躁的空氣。
前世在聚光燈下，他早就唱吐了那些炫技的高音和無病呻吟的詠嘆調。
重活一世，他本以為只有真金白銀能讓他提得起勁兒。
但剛剛在樓梯間，那個手抖得連煙都點不燃、被副導演罵得像條狗的落魄男人，倒真把他骨子裡憋著的那股子軸勁兒給勾了起來。
陸瀟胡亂抹了把臉，雙手插兜，晃晃悠悠溜達回了公共候場大廳。
大廳里的氣氛比剛才更壓抑了。
化妝區走出來的選手們一個個油頭粉面，粉底厚得刮刀都刮不透，正對著鏡子瘋狂練習自以為能迷死人的招牌wink。
看到陸瀟依然是那身穿搭走進來，連髮型都沒抓，剛才那個粉發偶像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跟旁邊的黑皮衣嗤笑一聲。
「這哥們兒還真是把底層人設立到底啊，真當《明日唱將》是村口大舞台呢？」
黑皮衣男跟著冷笑：「純屬譁眾取寵，等會兒上台沒修音，有他哭爹喊娘的時候。」
周澤此時迎了上來：「師傅，你可算回來了！馬上就到你了，真不補個妝？好歹遮遮黑眼圈啊！」
「遮個屁，我這黑眼圈是昨晚熬夜編曲干出來的工傷，這叫戰損妝。」
陸瀟往沙發上一癱，抄起礦泉水猛灌了一口。
就在這時，牆上的液晶屏幕畫面一切，前台的錄製正式開始。
演播廳內燈光璀璨，四把科技感十足的導師椅一字排開。
前幾個出場的選手，都是經過公司包裝的練習生。
唱跳俱佳，高音狂飆，動作設計得花里胡哨，但在薛峰眼裡，全是一團工業廢料。
「你剛才那幾個假音，虛得我都怕你當場背過氣去。你的氣息喘得跟漏氣輪胎一樣，下去再練兩年半吧！」
薛峰毫不留情地拍下紅燈，把一個被粉絲捧上天的鮮肉偶像罵得當場紅了眼眶。
候場室里的空氣瞬間凍結。
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意識到這季《明日唱將》是來真的了。
廣播裡傳來副導演毫無感情的聲音：「下一位首發唱將，陸瀟。請做好上場準備。」
周澤深吸了一口氣，緊張得直搓手：「師傅，到你了！挺住，千萬別虛！」
「虛什麼？我去結工資了。」
陸瀟站起身，隨手撈起靠在沙發旁的吉他背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在後台通道，他跟剛才那個被罵哭的鮮肉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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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紅著眼，滿臉怨毒地瞥了眼陸瀟的窮酸打扮，嘀咕了一句：「穿成這破樣也敢上，等著被薛老師撕碎吧！」
陸瀟懶得搭理，徑直走向那扇通往聚光燈的巨大升降門。
伴隨著激昂的電子轉場音效，升降台緩緩升起。
全場五百名大眾評審，以及直播間幾百萬雙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舞台中央。
當煙霧散去，看清台上站著的人時，全場陷入了極其詭異的五秒鐘死寂。
沒有華麗的服裝，沒有精緻的妝造，隨意到家的穿搭。
陸瀟就這麼單手拎著吉他，硬生生把國內最頂級的音綜搞成了街頭賣唱的畫風。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頓後瞬間爆炸。
「臥槽？這誰啊？走錯片場了吧！」
「這就是這兩天火爆全網的外賣小哥嗎？他還真敢硬蹭啊！」
「星空娛樂瘋了吧？現去天橋底下拽了個人來充數？」
「純路人，雖然他穿得很破，但他那張素顏臉……這下頜線比我的人生規劃還清晰！」
導師席上，四位導師也是面面相覷。
脾氣最火爆的薛峰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直接舉起麥克風，語氣冰冷。
「你就是那個網上炒得很火的『外賣歌神』？」
陸瀟慢條斯理地調了調麥克風高度：「歌神不敢當，確實幹過外賣。」
薛峰冷笑一聲，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
「說實話，我不喜歡這種低級的炒作。音樂是很神聖的東西，你連一套像樣的演出服都不換，是對這個舞台的極度不尊重。你是覺得立個『底層逆襲』的苦情糊咖人設，就能來我們這兒薅羊毛拿同情分嗎？」
全場譁然，觀眾們倒吸一口涼氣，薛峰這張毒嘴今天是要殺人見血啊！
天王李誠也微微搖頭：「確實，形象管理是藝人的基本功。你這身打扮，很難讓我相信你是帶著誠意來比賽的。」
面對導師連珠炮般的刁難，以及全場看笑話的眼光，陸瀟非但沒有一絲慌亂，反而伸手撓了撓下巴，湊近麥克風，語氣慵懶得就像在路邊攤嘮嗑。
「幾位老師誤會了。」陸瀟慢慢悠悠地開口。
「我沒換衣服，是因為我買不起更貴的。」
這話一出，全場愣住了。
緊接著，陸瀟扔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差點驚掉下巴的理由。
「實不相瞞，我來參加比賽，主要是為了那兩百萬的通告費。對我來說，送外賣是為了混口飯吃，寫歌也是為了混口飯吃，今天站在這兒唱歌，本質上跟在飯店端盤子沒區別，都是打工人掙窩囊費罷了。」
「什麼尊重不尊重舞台的，錢到位了，我唱得好聽不就完了麼？非得穿個大幾萬的演出服，難不成還能給嗓子加特效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幾位導師，都被這番極致樂子人的暴論硬生生干沉默了。
直播間在停頓了半秒後，彈幕直接以鋪天蓋地的架勢瘋狂刷新。
「哈哈哈哈哈哈！神特麼掙窩囊費！這哥們兒太真實了！」
「打工人狂喜！誰懂啊！上個破班還要什麼自行車！」
「他居然敢當面懟薛峰！說唱歌和端盤子沒區別！太狂了，我好愛！」
「笑不活了，導師們的臉都綠了，這是哪來的神仙活寶！」
薛峰的臉確實綠了。
他做了這麼多年評委，見過無數哭喊著音樂是我的生命的虛偽造夢者，但這種把老子就是來搞錢直接甩在導師臉上的，這輩子真是頭一回見。
「很好，牙尖嘴利。」
薛峰氣極反笑，靠回椅背上，雙手抱胸。
「我倒要看看，你這隻配端盤子的嗓子，能唱出什麼驚為天人的東西。如果你今天唱的配不上你這張狂的嘴，我保證你在樂壇連口冷飯都吃不上！」
陸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壓根沒理會薛峰的威脅，而是抬起手，將吉他穩穩抱在胸前。
原本，按照昨晚的計劃，今天初舞台只要唱一遍《起風了》，穩穩吃下熱度紅利就行。
但在手指觸碰到琴弦的那一刻，他突然偏過頭，目光越過刺眼的聚光燈，看向了黑暗深處的候場區走廊。
他知道，那個被罵得狗血淋頭、準備退賽的十年老歌手，此刻應該正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看著他。
「本來今天準備了一首口水歌糊弄一下。」
陸瀟低沉、帶著一絲金屬質感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但在上台前，我在後台遇到了一個朋友。」
「他唱了十年，被生活踩在爛泥里，剛剛還在問我，他長得太醜，是不是不配站在這兒。」
全場安靜了下來。
導師們也紛紛皺起眉頭，不知道陸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這首歌，我臨時改了。我不唱給評委聽，也不唱給鍵盤俠聽。」
陸瀟微微低下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琴弦上。
「這首歌，送給剛剛後台那個想退賽的兄弟。也送給這個操蛋的世界裡，每一個像你我這樣，拼了命卻依然碌碌無為的……普通人。」
「今天，我們不敬神明，敬自己！」
話音落下，陸瀟的手腕猛地一壓。
「錚。」
一個極其乾淨、卻飽含滄桑的C和弦，如同一把溫柔的快刀，瞬間切開了演播廳里浮躁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