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李芳雅
「嗯，好的老師，我現在已經在整理了。」
「好好，新年快樂！老師。」程黛掛了電話，重新坐在的臥室的桌子上。
她關於銅川漢墓的項目有進展了，這段時間她幾乎是泡在了裴家的藏書閣里，好在是有了一點收穫。
程黛剛才就在和虞蘭打電話說這個事情，虞蘭今年過節是在英國過的，虞老師的親弟弟幾十年前，移民到了英國，但是老人念舊每年的傳統節日是少不了的，虞蘭今年春節就是和他們一起的，現在還在英國。
聽到這個消息，虞蘭很為程黛高興。
程黛翻開桌上的書籍，這是漢成帝年間一位官員的手記，距離漢宣帝時已經是幾十年後了，機緣巧合之下這位官員來到了銅川做官。
也就寫了這篇手記，而這篇手記中卻明確記載了這樣一段：韞，梁丞相之妻，相既薨，辭京邸，僑居同官。
程黛指尖掃過文字，同官，即現在銅川。
這也就交代了蘇氏為什麼會在銅川，並且埋葬於此。
看那位梁丞相的傳記，他出身銅川，在長安去世，帝憐惜，特此葬於長安。
所以這位墓葬的主人是在丈夫去世後，主動避京，獨居鄉野了。
而她的字是「韞」，蘇韞，這是她的名字。
在銅川漢墓發現快一年了，終於知道了這位墓主人的名字。
程黛合上書籍，認真地在筆記上寫下這位女性的名字，歷史上太多太多的人沒有留下名字，而女性更是少之又少。
程黛接著翻開書，也就是在這段之後，還有一段，這句話也證實了她之前的猜想：歲大飢，同官民餒，余出私駑積資，散粟濟民，全活千餘口。
這句話正好可以與文獻室里銅川縣誌中的記載相應證！
元康年間銅川發生災禍，是蘇韞，也就是銅川漢墓的墓主人組織賑災的。
這些就是程黛這麼多天在藏書閣的所以發現，全部不過數百字。卻是她幾乎要翻遍所有關於元康前後幾十年的所有書籍。
得來的只有這不到一百字，但是程黛還是無比慶幸，這一發現確定了墓主人的名字，還有她賑濟災民的事跡。
但正史中卻沒有絲毫這位夫人的記載？漢墓中又為什麼會有逾制的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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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蘇夫人生前因為有功被授封，光賑災一事並不符合西漢禮制，除非她還有其他貢獻？要不這麼多還逾制的陪葬品根本解釋不清。
但如果經過朝廷，肯定要被記載到正史里的，而漢史中卻絲毫沒有關於蘇夫人的記載。
程黛想到這兒，又不自覺地蹙起眉頭。銅川漢墓中還有太多的疑點，歷史的迷霧太重，太深了。
這些疑點只能等到去銅川那邊在看看。
程黛合上筆記，剛要站起身——
裴沉聿堆門而入，他穿著黑色的居家服，少了些平時的凌厲，手裡端著一盤水果。
他抬步走到程黛面前，將水果放在桌子上，聲音清冽，「忙完了嗎？」
裴沉聿從早上就看到程黛在整理東西，現在已經快中午了。
程黛點了點頭，拿了一個草莓，「奶奶她們回來了嗎？」
朱素華要去一位長輩那裡看望，秦淑珍陪著她一起去。
「還沒，她們中午應該要留在那裡。」裴沉聿拿了張抽紙遞給程黛，「中午想吃什麼？我讓人去準備。」他聲音自然。
程黛接過他的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汁水，「都行，我都可以。」
連程黛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和裴沉聿現在的相處有多自然。
他們會一起回到院子，在一起去吃飯，很自然地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東西，下意識地關心對方的喜好。
這些變化放在之前，程黛想都不會想。
裴沉聿出去後，程黛正準備去衣帽間換身衣服，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卻響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程黛看了眼備註，直接按了接通。
「黛黛，我媽來了，她…找到我了。」對面是董含嘉近乎崩潰的哭聲。
程黛心頭一緊，幾乎沒有猶豫地拿起車鑰匙。
她知道董含嘉的媽媽對於她來說是什麼，那是永遠不可能忘掉的恐懼。
聽筒里不斷地傳來董含嘉崩潰的哭聲，「怎麼辦，黛黛…我沒有辦法，我…好害怕…」
程黛語氣也染上了急切不安，但董含嘉的情緒明顯不對，她要先安撫住她，「嘉嘉，沒事，你先不要掛電話，我現在去你那邊了。」
程黛用了最快的時間趕到了董含嘉樓下，電話那頭董含嘉還在哭泣，「沒事，嘉嘉，我已經到了。」
程黛知道李芳雅對董含嘉的傷害，她是董含嘉痛苦的一切來源。
董含嘉將大門的密碼告訴程黛了，程黛堆開門——
而此時，客廳中正坐著一個中年女人，她穿著簡單，是最普通中年女人的穿搭，歲月並沒有眷顧她，已經不再是記憶中的樣子，她臉上多了些皺紋，臉色也算不上好。
李雅芳同時也在打量程黛，她好像認出來她了，勉強牽起笑，「小黛，是吧？好久沒見到你了。」
程黛沒有興趣和她敘舊，她知道面前這位女人的真面目，聲音冷淡，「嘉嘉在哪？」
提到董含嘉，李芳雅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哼，真是養了個白眼狼！親媽來了，不知道招待，就躲在臥室里！」
李芳雅還在絮絮叨叨地指摘董含嘉，程黛沒理會她，直接朝董含嘉臥室走了。
「嘉嘉，你開門，是我。」程黛敲著董含嘉的門。
門內，董含嘉聽到了程黛的聲音，將門打開——
程黛看著面前的人，眼眶一酸。
董含嘉臉上滿是淚水，頭髮凌亂，眼睛幾乎紅的要滴血，還在不止地流眼淚。
她見到程黛的瞬間，一把將她抱住，聲音崩潰到了極點，「怎麼辦…黛黛，她找到我了！我…還是擺脫不了她…」
在見到李芳雅的瞬間，深藏在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向她涌過來，將她淹的幾乎喘不過氣，掙脫不掉，永遠都不能！
程黛下意識地回抱住董含嘉，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董含嘉，在印象中董含嘉始終是積極的，即使生活再艱難她都會坦然面對，永遠對自己有信心。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近乎歇斯底里地崩潰。
程黛眼眶也控制不住地蓄滿淚水，她拍了拍董含嘉的後背，」沒事的，嘉嘉。相信自己好不好？現在誰也傷害不了你。」
程黛將董含嘉正過身，伸出雙手，擦拭著她的眼淚，「相信自己好不好？誰也傷害不了你。」
董含嘉情緒完全不對，但她還是努力聽程黛說的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程黛突然感到小腿邊有活物在蹭她，她垂下頭——
是零零，它好像也知道主人的情緒不好，此時也低垂著尾巴。
「好好，新年快樂！老師。」程黛掛了電話，重新坐在的臥室的桌子上。
她關於銅川漢墓的項目有進展了，這段時間她幾乎是泡在了裴家的藏書閣里，好在是有了一點收穫。
程黛剛才就在和虞蘭打電話說這個事情，虞蘭今年過節是在英國過的，虞老師的親弟弟幾十年前，移民到了英國，但是老人念舊每年的傳統節日是少不了的，虞蘭今年春節就是和他們一起的，現在還在英國。
聽到這個消息，虞蘭很為程黛高興。
程黛翻開桌上的書籍，這是漢成帝年間一位官員的手記，距離漢宣帝時已經是幾十年後了，機緣巧合之下這位官員來到了銅川做官。
也就寫了這篇手記，而這篇手記中卻明確記載了這樣一段：韞，梁丞相之妻，相既薨，辭京邸，僑居同官。
程黛指尖掃過文字，同官，即現在銅川。
這也就交代了蘇氏為什麼會在銅川，並且埋葬於此。
看那位梁丞相的傳記，他出身銅川，在長安去世，帝憐惜，特此葬於長安。
所以這位墓葬的主人是在丈夫去世後，主動避京，獨居鄉野了。
而她的字是「韞」，蘇韞，這是她的名字。
在銅川漢墓發現快一年了，終於知道了這位墓主人的名字。
程黛合上書籍，認真地在筆記上寫下這位女性的名字，歷史上太多太多的人沒有留下名字，而女性更是少之又少。
程黛接著翻開書，也就是在這段之後，還有一段，這句話也證實了她之前的猜想：歲大飢，同官民餒，余出私駑積資，散粟濟民，全活千餘口。
這句話正好可以與文獻室里銅川縣誌中的記載相應證！
元康年間銅川發生災禍，是蘇韞，也就是銅川漢墓的墓主人組織賑災的。
這些就是程黛這麼多天在藏書閣的所以發現，全部不過數百字。卻是她幾乎要翻遍所有關於元康前後幾十年的所有書籍。
得來的只有這不到一百字，但是程黛還是無比慶幸，這一發現確定了墓主人的名字，還有她賑濟災民的事跡。
但正史中卻沒有絲毫這位夫人的記載？漢墓中又為什麼會有逾制的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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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蘇夫人生前因為有功被授封，光賑災一事並不符合西漢禮制，除非她還有其他貢獻？要不這麼多還逾制的陪葬品根本解釋不清。
但如果經過朝廷，肯定要被記載到正史里的，而漢史中卻絲毫沒有關於蘇夫人的記載。
程黛想到這兒，又不自覺地蹙起眉頭。銅川漢墓中還有太多的疑點，歷史的迷霧太重，太深了。
這些疑點只能等到去銅川那邊在看看。
程黛合上筆記，剛要站起身——
裴沉聿堆門而入，他穿著黑色的居家服，少了些平時的凌厲，手裡端著一盤水果。
他抬步走到程黛面前，將水果放在桌子上，聲音清冽，「忙完了嗎？」
裴沉聿從早上就看到程黛在整理東西，現在已經快中午了。
程黛點了點頭，拿了一個草莓，「奶奶她們回來了嗎？」
朱素華要去一位長輩那裡看望，秦淑珍陪著她一起去。
「還沒，她們中午應該要留在那裡。」裴沉聿拿了張抽紙遞給程黛，「中午想吃什麼？我讓人去準備。」他聲音自然。
程黛接過他的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汁水，「都行，我都可以。」
連程黛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和裴沉聿現在的相處有多自然。
他們會一起回到院子，在一起去吃飯，很自然地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東西，下意識地關心對方的喜好。
這些變化放在之前，程黛想都不會想。
裴沉聿出去後，程黛正準備去衣帽間換身衣服，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卻響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程黛看了眼備註，直接按了接通。
「黛黛，我媽來了，她…找到我了。」對面是董含嘉近乎崩潰的哭聲。
程黛心頭一緊，幾乎沒有猶豫地拿起車鑰匙。
她知道董含嘉的媽媽對於她來說是什麼，那是永遠不可能忘掉的恐懼。
聽筒里不斷地傳來董含嘉崩潰的哭聲，「怎麼辦，黛黛…我沒有辦法，我…好害怕…」
程黛語氣也染上了急切不安，但董含嘉的情緒明顯不對，她要先安撫住她，「嘉嘉，沒事，你先不要掛電話，我現在去你那邊了。」
程黛用了最快的時間趕到了董含嘉樓下，電話那頭董含嘉還在哭泣，「沒事，嘉嘉，我已經到了。」
程黛知道李芳雅對董含嘉的傷害，她是董含嘉痛苦的一切來源。
董含嘉將大門的密碼告訴程黛了，程黛堆開門——
而此時，客廳中正坐著一個中年女人，她穿著簡單，是最普通中年女人的穿搭，歲月並沒有眷顧她，已經不再是記憶中的樣子，她臉上多了些皺紋，臉色也算不上好。
李雅芳同時也在打量程黛，她好像認出來她了，勉強牽起笑，「小黛，是吧？好久沒見到你了。」
程黛沒有興趣和她敘舊，她知道面前這位女人的真面目，聲音冷淡，「嘉嘉在哪？」
提到董含嘉，李芳雅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哼，真是養了個白眼狼！親媽來了，不知道招待，就躲在臥室里！」
李芳雅還在絮絮叨叨地指摘董含嘉，程黛沒理會她，直接朝董含嘉臥室走了。
「嘉嘉，你開門，是我。」程黛敲著董含嘉的門。
門內，董含嘉聽到了程黛的聲音，將門打開——
程黛看著面前的人，眼眶一酸。
董含嘉臉上滿是淚水，頭髮凌亂，眼睛幾乎紅的要滴血，還在不止地流眼淚。
她見到程黛的瞬間，一把將她抱住，聲音崩潰到了極點，「怎麼辦…黛黛，她找到我了！我…還是擺脫不了她…」
在見到李芳雅的瞬間，深藏在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向她涌過來，將她淹的幾乎喘不過氣，掙脫不掉，永遠都不能！
程黛下意識地回抱住董含嘉，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董含嘉，在印象中董含嘉始終是積極的，即使生活再艱難她都會坦然面對，永遠對自己有信心。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近乎歇斯底里地崩潰。
程黛眼眶也控制不住地蓄滿淚水，她拍了拍董含嘉的後背，」沒事的，嘉嘉。相信自己好不好？現在誰也傷害不了你。」
程黛將董含嘉正過身，伸出雙手，擦拭著她的眼淚，「相信自己好不好？誰也傷害不了你。」
董含嘉情緒完全不對，但她還是努力聽程黛說的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程黛突然感到小腿邊有活物在蹭她，她垂下頭——
是零零，它好像也知道主人的情緒不好，此時也低垂著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