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知道，有人做。」
這天是個難得的晴天。
周六的早上，陽光透過客廳沒拉嚴實的紗簾，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
老舊空調的扇葉緩慢地上下擺動，送出微弱的冷風。
401室。
梁子弈穿著黑色睡衣，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髮，趿拉著拖鞋從次臥走出來。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的眼屎都沒擦，徑直走到廚房。
拉開冰箱門。
冷藏室里空空蕩蕩，只剩下半瓶喝剩的礦泉水，和角落裡一顆有些乾癟的檸檬。
原本放在第二層的速凍水餃和掛麵，早在前兩天就被他吃空了。
梁子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冰箱門關上。
他走到料理台前，拿起水杯，接了半杯涼水灌下去。
視線穿過開放式廚房，落在對面緊閉的主臥門上。
梁子衿這丫頭昨天晚上熬夜剪視頻，這會兒估計還在蒙頭大睡。
梁子弈靠在料理台邊緣，從睡褲口袋裡摸出手機。
解鎖，點開微信。
屏幕停留在置頂的幾個對話框上。
其中一個黑色的頭像，沒有任何未讀消息提示。
自從幾天前在警局地下訓練場打完那一架，他和嚴緒青就沒再私下說過一句話。
在局裡碰到，也是公事公辦地點個頭，多餘的一個字都沒有。
雖然他心裡那道坎算是過去了，但讓他一個當哥的，主動拉下臉去跟那個拱了自家白菜的傢伙套近乎，他拉不下那個臉。
可是，梁子弈摸了摸自己空癟的肚子，隱隱有些泛酸的胃在提醒他，該吃點熱乎的東西了。
他盯著那個黑色頭像看了一會兒。
大拇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兩秒，最後還是點了進去。
點開輸入法。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了幾個字。
【梁子弈】：滾過來做飯。
發送。
沒有多餘的寒暄，語氣生硬得像在下達什麼拘捕令。
發完這條消息，梁子弈把手機往料理台上一扔，轉身進了衛生間去洗漱。
一門之隔的402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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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緒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捏著握力器，做著日常的康復訓練。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運動短袖，右手的掌心已經徹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疤痕。
他慢慢收緊手指，感受著肌腱拉扯帶來的一絲酸脹感。
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嚴緒青停下動作，拿過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出梁子弈發來的那條只有五個字的微信。
嚴緒青盯著屏幕，深黑色的眼底慢慢浮現出笑意。
他呼出一口氣，太清楚這五個字的分量。
這不僅是梁子弈單方面結束冷戰的信號，更是他作為家屬，正式給他嚴緒青發放的一張「通行證」。
嚴緒青放下握力器，站起身。
他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視線在一排黑白灰的短袖和警服襯衫上掃過。
最後，他挑了一件質地偏軟的深藍色亞麻襯衫，換下身上的運動服。
對著穿衣鏡，他單手系上襯衫的紐扣，把下擺規規矩矩地收進黑色的休閒長褲里。
走到玄關，他拿上車鑰匙和手機，下樓去了小區附近最大的那家生鮮超市。
*
上午十一點。
梁子衿揉著眼睛從主臥走出來。
她穿著件淺粉色的睡裙，頭髮用抓夾胡亂地盤在腦後，腳趾頭在木地板上蜷縮了一下。
「哥，你中午吃什麼？」她吸著鼻子走到客廳。
梁子弈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指甲刀，慢條斯理地剪著指甲。
「咔噠，咔噠。」
「不知道，有人做。」梁子弈頭也沒抬，語氣涼涼的。
梁子衿愣了一下。
「誰做？」
她話音剛落。
防盜門外，傳來三聲節奏平穩的敲門聲。
「篤，篤，篤。」
不是直接按指紋，也不是用鑰匙開門，而是規規矩矩的敲門聲。
梁子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轉過頭，看著梁子弈。
梁子弈吹了吹指甲刀上的碎屑，把指甲刀扔在茶几上，下巴往玄關的方向揚了揚。
「去開門。」
梁子衿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玄關，按下門把手。
門開了。
嚴緒青站在門外。
他今天穿得很整齊，深藍色的亞麻襯衫顯得他整個人挺拔又利落。
平時的痞氣和散漫收斂了許多。
他左手提著幾個裝得滿滿當當的生鮮購物袋。
右手由於不能提重物，拎著兩個用紅色紙袋包裝好的禮盒。
梁子衿看他這副大包小包的樣子，呆住了。
「你……」她張了張嘴。
嚴緒青看著她剛睡醒的懵懂樣子，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看向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梁子弈。
「哥。」
嚴緒青開口。
聲音低沉，咬字清晰。
梁子弈坐在沙發上，後背僵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轉過頭，看著門外的嚴緒青。
兩人同歲，嚴緒青月份甚至還大他兩個月。
平時在局裡都是「老嚴」「子弈」地亂叫。
這一聲「哥」，嚴緒青叫得坦蕩自然，梁子弈聽得胃裡直泛酸水。
「誰是你哥。」梁子弈冷哼了一聲，但沒有發火，只是翻了個白眼，「站在門口當門神？進來。」
嚴緒青微微低頭，走進了401。
梁子衿趕緊側過身給他讓出位置。
聞著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臉頰不可控制地開始發燙。
換了鞋，嚴緒青把左手提著的生鮮袋子放在玄關柜上。
然後，他走到茶几前。
把右手拎著的兩個紅色禮盒，輕輕放在茶几邊緣。
「平時工作忙，也沒正式登門拜訪過。」嚴緒青看著梁子弈，態度擺得很端正，完全是晚輩見家長的架勢，「買了點海鮮，還有兩瓶酒。」
梁子弈瞥了一眼那兩個紅色的禮盒。
茅台。
還是有點年份的。
「這酒不上頭，少喝點沒事。」嚴緒青沒順著他的話往下接，而是直接轉身，把玄關柜上的生鮮袋子提起來，朝廚房走去。
「我去做飯。」
梁子衿看著嚴緒青熟練地走進廚房，系上灰色的圍裙，然後打開水龍頭開始洗菜。
她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裝模作樣看電視的哥哥。
一種難以言喻的竊喜和安穩，慢慢在心底蔓延開來。
她跑到衛生間，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把臉，刷了牙。
換掉睡衣，套了一件寬鬆的白T恤和牛仔短褲。
走到廚房。
嚴緒青正在流理台前處理大蝦。
他把買來的基圍蝦倒進水槽里，右手拿著一把小剪刀，動作雖然有些緩慢，但很仔細地剪著蝦須、挑著蝦線。
梁子衿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我幫你洗菜。」她挽起袖子，伸手去拿袋子裡的青菜。
嚴緒青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離得很近，廚房的水流聲掩蓋了外面的電視聲音。
他左手沾著水，在半空中虛擋了一下她伸過來的手。
「水涼，別碰。」他聲音壓得很低，只夠他們兩個人聽見。
「那我也不能幹看著啊。」梁子衿咬著下唇，肩膀往他那邊靠了靠，胳膊碰到他的襯衫布料。
嚴緒青垂下眼皮，目光掃過她白皙透亮的皮膚。
他往旁邊挪了半步，給她騰出一點位置。
「把蒜剝了。」他下巴朝旁邊的一兜大蒜揚了揚。
周六的早上，陽光透過客廳沒拉嚴實的紗簾，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
老舊空調的扇葉緩慢地上下擺動，送出微弱的冷風。
401室。
梁子弈穿著黑色睡衣，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髮，趿拉著拖鞋從次臥走出來。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的眼屎都沒擦，徑直走到廚房。
拉開冰箱門。
冷藏室里空空蕩蕩，只剩下半瓶喝剩的礦泉水，和角落裡一顆有些乾癟的檸檬。
原本放在第二層的速凍水餃和掛麵，早在前兩天就被他吃空了。
梁子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冰箱門關上。
他走到料理台前，拿起水杯，接了半杯涼水灌下去。
視線穿過開放式廚房，落在對面緊閉的主臥門上。
梁子衿這丫頭昨天晚上熬夜剪視頻，這會兒估計還在蒙頭大睡。
梁子弈靠在料理台邊緣，從睡褲口袋裡摸出手機。
解鎖，點開微信。
屏幕停留在置頂的幾個對話框上。
其中一個黑色的頭像，沒有任何未讀消息提示。
自從幾天前在警局地下訓練場打完那一架，他和嚴緒青就沒再私下說過一句話。
在局裡碰到，也是公事公辦地點個頭，多餘的一個字都沒有。
雖然他心裡那道坎算是過去了，但讓他一個當哥的，主動拉下臉去跟那個拱了自家白菜的傢伙套近乎，他拉不下那個臉。
可是，梁子弈摸了摸自己空癟的肚子，隱隱有些泛酸的胃在提醒他，該吃點熱乎的東西了。
他盯著那個黑色頭像看了一會兒。
大拇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兩秒，最後還是點了進去。
點開輸入法。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了幾個字。
【梁子弈】：滾過來做飯。
發送。
沒有多餘的寒暄，語氣生硬得像在下達什麼拘捕令。
發完這條消息，梁子弈把手機往料理台上一扔，轉身進了衛生間去洗漱。
一門之隔的402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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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緒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捏著握力器，做著日常的康復訓練。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運動短袖，右手的掌心已經徹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疤痕。
他慢慢收緊手指，感受著肌腱拉扯帶來的一絲酸脹感。
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嚴緒青停下動作，拿過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出梁子弈發來的那條只有五個字的微信。
嚴緒青盯著屏幕，深黑色的眼底慢慢浮現出笑意。
他呼出一口氣，太清楚這五個字的分量。
這不僅是梁子弈單方面結束冷戰的信號，更是他作為家屬，正式給他嚴緒青發放的一張「通行證」。
嚴緒青放下握力器，站起身。
他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視線在一排黑白灰的短袖和警服襯衫上掃過。
最後，他挑了一件質地偏軟的深藍色亞麻襯衫，換下身上的運動服。
對著穿衣鏡，他單手系上襯衫的紐扣，把下擺規規矩矩地收進黑色的休閒長褲里。
走到玄關，他拿上車鑰匙和手機，下樓去了小區附近最大的那家生鮮超市。
*
上午十一點。
梁子衿揉著眼睛從主臥走出來。
她穿著件淺粉色的睡裙，頭髮用抓夾胡亂地盤在腦後，腳趾頭在木地板上蜷縮了一下。
「哥，你中午吃什麼？」她吸著鼻子走到客廳。
梁子弈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指甲刀，慢條斯理地剪著指甲。
「咔噠，咔噠。」
「不知道，有人做。」梁子弈頭也沒抬，語氣涼涼的。
梁子衿愣了一下。
「誰做？」
她話音剛落。
防盜門外，傳來三聲節奏平穩的敲門聲。
「篤，篤，篤。」
不是直接按指紋，也不是用鑰匙開門，而是規規矩矩的敲門聲。
梁子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轉過頭，看著梁子弈。
梁子弈吹了吹指甲刀上的碎屑，把指甲刀扔在茶几上，下巴往玄關的方向揚了揚。
「去開門。」
梁子衿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玄關，按下門把手。
門開了。
嚴緒青站在門外。
他今天穿得很整齊，深藍色的亞麻襯衫顯得他整個人挺拔又利落。
平時的痞氣和散漫收斂了許多。
他左手提著幾個裝得滿滿當當的生鮮購物袋。
右手由於不能提重物，拎著兩個用紅色紙袋包裝好的禮盒。
梁子衿看他這副大包小包的樣子，呆住了。
「你……」她張了張嘴。
嚴緒青看著她剛睡醒的懵懂樣子，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看向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梁子弈。
「哥。」
嚴緒青開口。
聲音低沉，咬字清晰。
梁子弈坐在沙發上，後背僵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轉過頭，看著門外的嚴緒青。
兩人同歲，嚴緒青月份甚至還大他兩個月。
平時在局裡都是「老嚴」「子弈」地亂叫。
這一聲「哥」，嚴緒青叫得坦蕩自然，梁子弈聽得胃裡直泛酸水。
「誰是你哥。」梁子弈冷哼了一聲，但沒有發火，只是翻了個白眼，「站在門口當門神？進來。」
嚴緒青微微低頭，走進了401。
梁子衿趕緊側過身給他讓出位置。
聞著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臉頰不可控制地開始發燙。
換了鞋，嚴緒青把左手提著的生鮮袋子放在玄關柜上。
然後，他走到茶几前。
把右手拎著的兩個紅色禮盒，輕輕放在茶几邊緣。
「平時工作忙，也沒正式登門拜訪過。」嚴緒青看著梁子弈，態度擺得很端正，完全是晚輩見家長的架勢，「買了點海鮮，還有兩瓶酒。」
梁子弈瞥了一眼那兩個紅色的禮盒。
茅台。
還是有點年份的。
「這酒不上頭，少喝點沒事。」嚴緒青沒順著他的話往下接，而是直接轉身，把玄關柜上的生鮮袋子提起來，朝廚房走去。
「我去做飯。」
梁子衿看著嚴緒青熟練地走進廚房，系上灰色的圍裙，然後打開水龍頭開始洗菜。
她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裝模作樣看電視的哥哥。
一種難以言喻的竊喜和安穩，慢慢在心底蔓延開來。
她跑到衛生間，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把臉，刷了牙。
換掉睡衣，套了一件寬鬆的白T恤和牛仔短褲。
走到廚房。
嚴緒青正在流理台前處理大蝦。
他把買來的基圍蝦倒進水槽里，右手拿著一把小剪刀，動作雖然有些緩慢，但很仔細地剪著蝦須、挑著蝦線。
梁子衿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我幫你洗菜。」她挽起袖子，伸手去拿袋子裡的青菜。
嚴緒青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離得很近，廚房的水流聲掩蓋了外面的電視聲音。
他左手沾著水，在半空中虛擋了一下她伸過來的手。
「水涼，別碰。」他聲音壓得很低，只夠他們兩個人聽見。
「那我也不能幹看著啊。」梁子衿咬著下唇，肩膀往他那邊靠了靠，胳膊碰到他的襯衫布料。
嚴緒青垂下眼皮，目光掃過她白皙透亮的皮膚。
他往旁邊挪了半步，給她騰出一點位置。
「把蒜剝了。」他下巴朝旁邊的一兜大蒜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