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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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庇特從天空和奧林匹斯山上投下雷霆,持續不斷。

  那撕裂一切灼熱的電光與轟鳴的雷聲所到之處,火焰升騰,蒸汽瀰漫,大地燃燒,森林也在火中咆哮,河流與湖泊,甚至大海都已沸騰。

  地下的泰坦痛苦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即便如此,還是會被明亮的白光刺傷。

  他們側耳傾聽,便說,只有那雷霆,啊,那不可戰勝的雷霆,將大地與高聳的天穹連接在了一起。

  若大地崩潰於天空之下,或者是天空墜落在大地上,那聲響也不過如此。

  ——

  這首詩歌同樣被羅馬人所熟悉,它所描述的正是朱庇特所持有的雷霆具備的威能,也只有作為眾神之父,奧林匹斯山的神王才有資格有如此強大的武器。

  這隻雷霆權杖只丟失過一次。

  當朱庇特沉迷於愛欲之中,與仙女普盧圖幽會的時候,怪物堤豐化身為一個矮小的侏儒,趁機將這隻時刻威脅著他們的權杖偷走——為了能夠掌握這柄強大的武器,他伸出了兩百隻手,但每一隻手在握上這柄權杖的時候,都會覺得劇痛難忍,無法揮舞,叫它打出雷霆,不得已,堤豐將其封存在一個山洞中,日夜看守,不敢稍離。

  朱庇特從他的溫柔鄉中醒來後,發現權杖丟失,便命令卡德摩斯王子吹笛以引開堤豐,重新取回了自己的權杖。

  自此之後,這柄雷霆權杖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他的身邊,無論誰想要觸碰,都會遭到朱庇特最為嚴厲的拒絕,哪怕是他的妻子,哪怕是他的兒女。  唯有最受他信任和愛重的那些神祇,比如維斯塔女神,可以憑藉著往日的情分向他借取一枚雷霆。

  即便只是千萬枚雷霆中的一支,若是投向一座城市,也能夠讓這座城市徹底毀滅,不留一絲痕跡。

  而現在,尼祿就在做這件危險的事情,他站在朱庇特的神像前,高舉雙手,平靜地說道。

  「如果我依然為您所愛,並且您也願意讓我去狩獵那些污穢和傷害了您的大祭司的異神的話,」他說:「就請將您的雷霆賜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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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離開羅馬之前,向庇佑著羅馬的眾神獻祭是不可或缺的一道步驟。

  在親自宰殺了一頭公牛,又將其中最好的一部分奉獻給朱庇特之後,已經是深夜時分,侍奉朱庇特的祭司們紛紛回去休息,只有尼祿一人徘徊在那座巨大的黃金神像之下——他在不久前接到了羅莉婭的信件,信中說,她在夢中見到了一位白髮的女神,祂將一支燃燒著的橡木樹枝放在她的手中,叫她去服侍,照看尼祿。

  鑑於尼祿現在已經是她的保護人,即便沒有神祇的囑託,她也願意去做這件事情,甚至她到了盧格敦高盧後,已經在富維耶山附近買下了一座原先屬於行省總督的別墅,只等尼祿到來。

  維斯塔女神的化身曾經在尼祿面前現身,但尼祿可沒有那麼天真,這位女神的出現是為了小貞女圖西亞,或是誘惑了貞女的蓋烏斯——或者說,在他七歲的時候,得到了朱庇特的青睞時,他就知道,自己的一生絕不可能風平浪靜。

  只是他暫時還不知道奧林匹斯的眾神要他去做什麼。

  巨大且威嚴的神像矗立在廳堂的中央,手中握著一根仿佛可以貫穿天地的雷霆權杖。但不管工匠們有多麼的盡心,技藝又多麼的高超,在製造神像的時候又有多麼的虔誠,他們都不可能讓這隻權杖擁有著真正的力量。

  但尼祿可以確定自己並未看錯,他看到了縈繞在這隻權杖之上的紫色雷電。  這並不是他的錯覺,它在不斷變化,從權杖的頂端開始,在無人可以聽見的噼啪聲中,如同裂紋般撕開空氣,又猶如發光的藤蔓一般蜿蜒向下,直抵權杖的末端,無數細小的猶如絲線般的電流向著周圍溢散,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最終從細小的涓流變成了泛著無數璀璨光芒的潮水,沿著雕像的底座,一路流動到那張巨大的祭壇下。

  祭壇雖然已經被擦拭得非常乾淨,但依然可以嗅聞得到它溢出的血腥氣,仿佛祭品的血也如同它的靈魂一般,被留在了這裡,它們深深地侵入了這塊潔白無瑕的大理石,在人們所看不到的地方,它們正在被吞噬,被消化。

  尼祿俯下身來,慢慢地將手放在那些猶如細密的漁網般散開的電流里——而就在他的手指碰觸到那些光芒和灼熱的時候,一股叫人難以忍受的劇痛迅速傳來,但尼祿並未退縮,反而更為有力地抓起了那些電流,它們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手掌間反覆衝突,掙扎,它們無形的軀體上,仿佛生出了無數長著銳利細齒的嘴巴,瘋狂地撕咬著他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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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確實可以感覺到自己抓住了什麼。

  明明是無法觸摸得到的東西,但在他的手中,仿佛真的是有了實體,尼祿只覺得它們隨時可以擺脫自己的控制——一隻手不夠,就加上另一隻手,他咬著牙,眯著眼睛,不管不顧,任由痛苦侵蝕自己的每一寸皮肉。

  他不得不同時對抗著逃避痛苦以及求生的本能,他不知道這種折磨持續了多久。

  當尼祿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頭巾和托加長袍已經被汗水浸透,他甚至從自己的口鼻腔中嘗出和嗅出了血腥的氣味。

  但他卻只是一陣狂喜,他慢慢地將自己雙手抓著的東西舉到自己的眼前,凝視它的時候,他可以清晰地看出,這是一道雷霆。

  在人們的傳說中不斷被提起的,僅屬於眾神之父朱庇特的武器,哪怕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小支,也是切切實實的雷霆。

  但這些異象在眨眼之間,就如同有意被抹去般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沉甸甸的短劍,就是在羅馬士兵那裡最常看到的那種短劍。

  不過與尋常的刀劍不同,它沒有被捶打或是焊接的痕跡,所有的部分都緊密地連接在一起,渾然一體。

  它看上去是那樣的普通,完全看不出是朱庇特所賜下的神聖之物,只有頂端鑲嵌著一顆透明的灰色水晶,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要竭力凝神看去才能看得見水晶中所流動著的雷電。  尼祿再次跪下,匍匐在地,用嘴唇親吻地面,以感謝朱庇特賜予自己的慷慨饋贈。

  接著,他向這位奧林匹斯山巔的主人許下了他的承諾——無論祂要自己去做什麼,他都會遵從。

  他靜靜忍耐了一會,但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或者是感受到不同尋常的波動,就連他抬頭看去的時候,那頂曾經呈現過朱庇特意志的權杖也已經恢復了原先的姿態。

  您究竟要我去做什麼呢?

  尼祿在心中問道,他將短劍裹起來,藏進自己的長袍內,他並不焦急——無論是他原先的那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一種可能,那就是永遠不存在無目的的饋贈,沒有不索取代價的賜予。

  在傳說中,當一個神明賜予某位英雄盔甲、兵刃、弓箭,甚至於一個女人的時候,就意味著這個英雄將會迎來比這些更大的危險。

  尼祿並沒有在朱庇特的神廟中留宿,而是選擇徒步走回那座在黑暗之中靜靜等待著他的小樓。

  他身邊的門客與奴隸已經非常習慣了,他們甚至會將這段道路提前打掃乾淨,免得他們的主人沾染上世間的塵土和污穢。

  黑夜女神尼克斯正用她那寬大的懷抱輕柔地擁抱著羅馬以及整個世界,在那些龐大、陰暗的建築之中,隨處可見零星照亮周圍的油燈。

  這些油燈同樣是為了供奉神明所用的。而一眼看過去,陰沉沉的街道上,這樣的燈光居然不在少數。

  生育女神盧西娜,雙面神雅努斯,旅行和商業之神墨丘利,土地與農業之神克瑞斯,大地之母特拉……人們供奉他們的方式也不一樣,有些是描繪在牆面或者柱子上的彩色壁畫,有的則是一個凹陷下去的小神龕,裡面擺著一尊小小的雕像。

  然後另外一些神祇的雕像則更具有實用性。譬如之前提到的墨丘利,他矗立在造型簡單但堅固的噴水池中,戴著有翅膀的頭盔,潺潺流水從他的嘴裡傾瀉而出。  在白天的時候,這裡通常擁擠著女人、孩子和奴隸。他們輪流在這裡取水,將木桶注滿,然後帶回自己的公寓中,而在更遠的地方傳來了狗兒的汪汪叫聲,人們喧鬧的叫罵聲,還有馬車的鐵輪在石子鋪砌的道路上傳出的咯噔聲,這才是夜晚中城市的常態。

  因為羅馬實在是太過擁擠了,街道上永遠川流不息,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加上城市裡還有各種各樣的攤販,因此用於載貨的四輪馬車通常不被允許行走在白晝時分的街道上,能夠在羅馬的街道上行走的,只有轎子、偶爾的兩輪馬車或是飛馬。

  毋庸置疑的,它們就和那些怪物一樣,是祭司們的專屬。

  只有在夜晚降臨的時候,這些供給羅馬所需的馬車才能夠在街道上來回奔忙。

  你們能夠安安靜靜走過這段路,也是因為奴隸和門客們清理的不單單是街道上的那些「垃圾」。

  除了商人、搬運工或者是心懷叵測的小偷、盜賊之外,在街道上人們還能夠經常見到隨地倒臥的流浪者。

  羅馬的公寓一年需要五百塞斯特斯,哪怕那只是一個窄小的,多人合住的房間,但總也有人付不起這筆錢,一旦他連分擔房租的那點錢都拿不出來,他就只有露宿街頭了。

  像是這樣的人,有可能只是一個單身漢,也有可能是一個家庭,而神殿的大門廊以及台階和平台下方的陰影正是他們能夠勉強度日的最後依靠——有些時候他們會盡力為自己的臨時居所增添一些野生的花草,或是漂亮的石子,這些都是他們在平淡生活中能夠找到的、被他們認為尚有一些價值的東西,用來感謝神明對他們的庇護。

  通常來說,像是維斯塔女神,天后朱諾,農業女神克瑞斯這些可以說是性情溫和(朱諾或許是個例外,但她保護孩子)的女神的祭司,很少會驅趕這些可憐人,反正等到天色一亮,他們就會自動離開,畢竟躺在這裡,並不能夠讓他們的窘境有所改變。

  但有些時候,一些性情古怪的祭司會要求守夜人趕走這些人。

  而在尼祿走出朱庇特的神殿之前,就已經有一隊守夜人這麼做了。

  「向您致敬!朱庇特的祭司!」

  八名新兵和一位隊長舉著火把,從一處小巷中走出。或許他們正是在這裡等著,好讓這位皇帝的養子看見他們的辛勞。

  對此尼祿並不反感,你或許會覺得他們驅除了那些不得不在街頭紮營的流浪者有些過分,但這正是他們的職責,任何沒有約束和規則的地方都會引發混亂。

  這些人雖然可憐,但他們隨身攜帶的東西——那些僅有的家當很容易成為犯罪和火災的導火索。

  而且他們的工作確實非常辛苦——他們有權進入任何一座建築,以確保那裡沒有任何火災的隱患——除了維斯塔女神的神殿與貞女的住所之外,為此,他們經常要攀上和走下那高高的台階,不間斷的巡邏,耳聽八方,眼觀六路——他們通常要不停地走上好幾個小時,才能夠滿身疲憊地完成自己今天的工作。

  「你好。」尼祿說,並且讓自己身邊的門客給了隊長以及那些守夜的士兵一些錢。

  隊長舉起油燈,保證尼祿看清了自己的臉,才向他告辭離去。

  士兵們的步伐過於整齊,在街道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音,一些門客發出了善意的嘲笑聲,他們非常驕傲,因為他們是被尼祿選中,要和他一起前往山外高盧的人,他們對此充滿了期待。

  尼祿在第二天的夜晚十一點(凌晨五點),也就是黑夜尚未完全過去的時候就醒了,他當然不可能從小樓直接出發,他還要去奧古斯都宮,給兩位神君凱撒與奧古斯都奉上祭品,與克勞狄烏斯一起祭拜家神,以保佑他最後的旅途中不會受到邪惡的窺視。


  在此之前,他還用自己配製的脂膏擦拭皮膚。雖然這個奴隸是一個技藝嫻熟的家庭理髮師,但如果還是用他的那種工具——也就是那種半月形的青銅刮鬍刀,會讓尼祿不太舒服。

  在有了脂膏的潤滑之後,刮鬍刀擦過皮膚的感覺就能好很多。  不過至於其他的,譬如說一根根的拔除多餘的眉毛和頸部的那些碎發,或者如奧古斯都那樣用燙過的胡桃殼摩擦腿部(據說這樣可以讓腿毛變細),這種事情尼祿還是免了。

  他將自己打理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精神奕奕地去了奧古斯都宮,克勞狄烏斯一見到他,便親熱地把他抱在懷裡,讓他親吻自己的嘴唇,並且親自把他帶到家神面前。

  克勞狄烏斯醒來的時候,甚至比尼祿還早。他特意等到這時候,就是希望他的這個養子能夠得到家神最大的庇佑。

  屋大維婭垂著頭,神情黯淡地跟隨在小阿格里皮娜的身後,她們無權參與這種儀式,但可以在一旁旁觀。而布列塔尼庫斯雖然是參與者之一,但因為還是個孩子,他同樣無法參與獻祭儀式,是個旁觀者,但這種情況在成年後就能得到改變。

  「我叫帕拉斯給你另外撥了一筆錢,還有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東西。對了,還會有六名獅鷲騎士和你一起出發。」

  「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父親。」這句話尼祿說得真是真心實意,在這之前,屋大維婭在婚禮上鬧出的笑話讓他非常生氣——他當然不可能與屋大維婭有什麼愛情之類的東西,只是有些煩躁。

  但克勞狄烏斯顯然不那麼想。對於他來說,這兩個孩子之中必然有一個受了莫大的委屈。

  當然,那個人不可能是屋大維婭,只可能是尼祿,他與奧古斯都一樣,對自己的這個女兒感到羞愧。

  而克勞狄烏斯為了表達自己的歉意所採取的方式就是給錢、給人。

  那六個獅鷲騎士確實是意外之喜,而且與借給小阿格里皮娜的獅鷲騎士不同,他們會一直跟著尼祿,直到尼祿回到羅馬。

  而且原先皇帝只願意為他承擔一千五百個人的軍餉。

  現在他索性大手一揮,將另外一千五百個士兵的軍餉也都包攬了下來。除了這些,還有這些士兵們所需要的甲冑、鞍韉、馬匹、武器也一樣,從皇帝這裡支取。如果庫房裡有,就直接從庫房裡拿,庫房裡沒有,就拿錢去買。  尼祿簡略算了算,這等於在之後的幾年中,他可以節省下上千萬塞斯特斯的支出。

  可以說,如果不是自己就是當事人,換作別人都會懷疑是屋大維婭和他一起唱了出好戲,好從皇帝克勞狄烏斯的手裡騙錢,但很可惜,作為一個妻子卻不願意跟隨丈夫,無論如何狡辯,這都是毋庸置疑的醜事。

  知曉此事的民眾譁然一片,不過沒關係,尼祿已經要離開了,需要接受考驗的就只有屋大維婭,希望她能夠秉持初心,堅持到底吧。

  對於尼祿的冷淡,就算是克勞狄烏斯也沒什麼可說的,倒是布列塔尼庫斯有些焦急,他代替他的父親克勞狄烏斯一直將尼祿送到了阿庇亞城門之外,一路上似乎一直想要說些什麼,但他就算再遲鈍,也知道他姐姐的行為對尼祿形成了很大的傷害,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的姐姐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他。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得不懷疑,在遭到了自己的父親和丈夫厭棄的時候,他的姐姐還能否如她所想像的那樣繼續庇護自己……他的姐姐甚至沒發現,在這短短几個月之內,小阿格里皮娜便將他身邊的奴隸、侍從連帶老師換了個遍,她的理由也很充分。

  她認為,原先梅薩利娜對這對子女過於疏忽,以至於他們身邊充滿了投機取巧、阿諛奉承的小人,畢竟他們的狀況有目共睹,布列塔尼庫斯過於懦弱,屋大維婭雖然敏銳,卻又魯莽且無知。

  小阿格里皮娜甚至直白地說道,「幸虧她嫁給的是我的兒子,倘若換做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家族,他們肯定要和她離婚。」

  皇帝對此表示認可,於是,在獲得了皇帝的允許後,小阿格里皮娜便大張旗鼓地對奧古斯都宮進行了一番大清洗。

  如果說之前還有因為憐憫想要設法給予這對姐弟幫助的人,現在可以說是一個都不剩了,有些是畏懼於小阿格里皮娜的咄咄逼人,有些則是看穿了屋大維婭外強中乾的本質,以及布列塔尼庫斯的怯懦無能,他們認為這對姐弟更多的繼承了他們母親的愚蠢,而不是父親的通達和睿智。

  對此,尼祿只是囑咐他的母親小阿格里皮娜不要做得太過分,尤其是不要直接去傷害克勞狄烏斯的這兩個兒女,無論如何,在小阿格里皮娜還沒有給克勞狄烏斯生出新的兒子或者女兒之前,他們都是他唯一的血脈。

  「克勞狄烏斯的仁慈曾經是我們手中所持的武器,你可不能讓它刺到了我們自己。」

  「你一定要在告別的時候說這些掃興的話嗎?」小阿格里皮娜惱怒地說道,但隨後她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兒子,」她一邊說,一邊揚起孔雀羽扇擋住了雙唇。「雖然我並不希望你離開羅馬,但既然你已經說服了我,我就不會與他們為難,至少不會往他們的餐盤裡投毒之類的——起碼在克勞狄烏斯死掉之前。  別小瞧了你母親,就算我去做一個真正的,慈愛無比的母親,也有辦法讓布列塔尼庫斯不再成為你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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