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對自己的安排 (加更!感謝末葉香的十萬點打賞!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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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莉婭蒙著頭巾,心驚膽戰地跟隨著奧托走過了黑沉沉的甬道,曲折的長廊,明亮的中庭,一個接著一個的房間,直到來到了一個充滿著書籍香氣的房間裡。

  奧托讓她先留在這裡。

  隨後他撩開沉甸甸的帷幔走進了內室,在那時說了一會話後,他走了出來。

  「去吧,別耽誤太久,主人已經很累了。」

  羅莉婭感激地點點頭。

  在皇后之位的爭奪戰告一段落後,尼祿就將這個婦人拋在了腦後,但今天見到她,就算是尼祿也不得不承認,當初卡利古拉見了她一面,就毫不猶豫地將她擄進王宮和她結婚不是沒有原因的——她與小阿格里皮娜的美完全不同,更內斂,但也更值得好好品味。

  她原先在卡普里島上的時候,顯然經過了一番修飾,不是往好的方向去,而是往壞的方向去。

  簡而言之,她掩蓋了她的美貌,更是有意通過言談舉止讓自己變得缺乏魅力。看看如今的她吧,哪怕一直被小阿格里皮娜威脅、恐嚇,終日不能安寢,變得蒼白消瘦,卻依然如同一隻盛開在水邊的鳶尾花,叫人一見便心生憐愛。

  一見到尼祿,她就跪了下來,用膝蓋移動到他的坐榻前,將他的手放在嘴邊吻了一下。

  「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以為你已經回到你的農莊,安安穩穩度過你後半生的日子了,是什麼讓你必須來找我?是一個得寸進尺的無賴,又或者是一個過於莽撞的求婚者?」

  一個有錢且貌美的寡婦,在羅馬會受到怎樣的滋擾,這點無需多說。

  羅莉婭並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頭來,用那雙仿佛浸潤在水中的黑曜石眼睛注視著尼祿,她什麼也沒說,但又仿佛什麼都說了。  尼祿嘆了口氣,當小阿格里皮娜將一條光華璀璨、顏色艷麗的項鍊送給羅莉婭作為道別的禮物時,他還以為這件事情算是結束了呢。

  擺出志在必得姿態的葉利亞不是被小阿格里皮娜扔進了海鰻池子了嗎?沒想到她同樣不曾放過羅莉婭,她只不過是用溫柔的假面,暫時騙過了皇帝、皇帝身邊的解放奴隸,以及包括尼祿在內的其他人。

  她要用什麼手段對付羅莉婭呢?從通姦罪來看可能性不大。

  因為就如同執政官為小阿格里皮娜所申訴的辯詞所說的那樣,羅莉婭現在是一個寡婦的狀態,她與任何人的親密交往都不違法,只能說道德上有所缺失。

  但這樣一個美人,即便被送上法庭,也是能夠得到寬恕的。

  「她打算把我嫁給帕拉斯。」

  尼祿抬起頭望了一眼奧托,奧托點了點頭,這裡涉及到了一個相當叫羅馬人……尷尬的問題。

  人們或許會有這樣的一個疑問,在羅馬城中有著幾十萬的奴隸,他們之間是否存在婚姻呢?

  婚姻關係當然是不存在的,他們連自己的人身權力都沒有,又如何能夠締結受到公眾承認的婚姻呢?他們通常會選擇隨意姘居,生下來的孩子也會成為主人的財產。

  正如我們之前曾經說過的,解放奴隸的狀況也是一樣的糟糕。因為即便他們已經被宣布自由了,已經可以獲得某些權力了。

  但事實上,他們仍然處於前主人的庇護之下。也就是說,一日為奴終身為奴,想要擺脫這個身份,並不是不可能,但需要好幾代的掙扎方能擺脫最後的鐐銬。

  如果一位自由民的女性愛上了一名奴隸,解決的方式倒是很多。  若她還是個未婚女性,這件事情會交給她的父親處理,通常她的父親會在公開場合,或是在證人面前要求她悔改,連續三次,如果她還是固執起見,那麼她的父親有權力把她賣為另一個人的奴隸。

  若她結婚了,那麼她的丈夫有權要求與她離婚,或是通過商榷來解決這個問題。

  但一個離婚後的女性,或說是一個寡婦,總之,沒有監護人的女性,通常就要自由得多,只要別在公開場合招搖過市就行。

  哪怕想要和奴隸結婚,可以離開羅馬,隨便到一個別人不認識他們的地方去,用賄賂的方式請行省總督給他們開一份新的身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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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策劃這一切的小阿格里皮娜,原本就是想要傷害她,甚至於逼迫她自殺。

  當然不會輕描淡寫地讓她就這麼逃過去。她的想法是讓帕拉斯這個已經確確鑿鑿站在了她這一邊的解放奴隸,連續三次聲稱與羅莉婭有姦情,並且保證有證據和證人——這是很容易偽造的。

  而後再從羅莉婭的家族中設法為她尋找一個監護人。

  這個監護人並不是來為羅莉婭尋求公道的,他會按照小阿格里皮娜的要求設法將羅莉婭賣為奴隸,帕拉斯會花錢買下她,但這樣的話,羅莉亞就會從一個自由人淪為奴隸。

  沒錯,奴隸的奴隸同樣屬於先前那個奴隸的前主人,他們之間依然存在庇護關係。克勞狄烏斯將會成為羅莉婭的男主人,而她的女主人不用多說,就是小阿格里皮娜了。

  如果羅莉婭是一個古老家族的女性,小阿格里皮娜這樣做是無法得到支持的,但她只是一個騎士的女兒,因此她在遭受這些逼迫的時候,頓時慌了神,她去找了很多人,但那些人要麼就是愛莫能助,要麼就是提出建議,什麼建議呢?

  讓她嫁給自己。

  如果羅莉婭願意出賣自己和自己的婚姻,她就不會在卡利古拉之後依然堅守貞潔到今天了,她對她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並不想為自己尋找一個主人,無論是婚姻上的還是字面意義上的。  幸好她與奧托也有一些接觸,用自己的財產,她有一筆相當豐厚的資產——可能也是小阿格里皮娜盯上她的原因,幾乎都來自於卡利古拉對她的饋贈,這點卡利古拉倒是做得不錯,加起來大約有五百萬塞斯特斯,也就是五個元老院的席位。

  她拿出其中的五十萬塞斯特斯賄賂了奧托,請他幫她在尼祿面前說話,奧托就把她引薦到尼祿面前。

  尼祿對於給小阿格里皮娜收尾一事倒是無所謂,反正他也習慣了這麼做。

  「請您救救我吧,救救我吧。如果您能把我從這可怕的深淵中挽救出來。我寧願讓您做我的主人,我可以將我現在所有的財產都送給您,我只需要一個小屋子,一個人安靜地待著就可以。」她說完,將尼祿的一隻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她的心在猛烈地跳動,眼含熱淚。

  「你為什麼不去求我的父親護佑呢?」

  「我甚至無法見到他,而且他會更相信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解放奴隸。」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在卡普里島上的那幾天,羅莉婭已經看清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她並沒能給克勞狄烏斯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她的美貌無法在她那裡換得憐憫,只會引發小阿格里皮娜新的妒火。

  而在這個時候,唯一一個可能阻止小阿格里皮娜,控制她那可怕的貪慾與瘋狂的攻擊性的就只有她的兒子了。

  尼祿說道:「你想要繼續留在羅馬嗎?」

  留在羅馬恐怕是個問題,不說尼祿手上有多少千頭萬緒急需處理的事情,他也沒法時時刻刻看著小阿格里皮娜呀,何況小阿格里皮娜也有門客和奴隸,她隨意一句話安排下去,羅莉婭就要倒霉。

  「我……」羅莉婭猶豫了起來,「我從出生起,就從來沒有離開過羅馬。」

  何況作為一個美貌又富有的女人,到了哪裡都只會是別人眼裡的一塊肉,不知道會被誰咬在嘴裡。  「我把你送到盧格敦高盧吧。那裡是奧古斯都「雲雀」軍團的駐紮地。」

  「我一個人去嗎?」

  「不,還有一些屬於我的士兵和門客。在不久之後,我也會去到那裡,你將會置身於我的保護之下。」

  羅莉婭不敢置信地抬起了頭,她的眼淚終於洶湧地流了出來。

  她再次將尼祿的手送到唇邊,拼命地吻著。

  ——————

  「不。」

  小阿格里皮娜的反應並沒有超出尼祿的預料,她拒絕了,然後說道:「這個可憐的女人,她是不是承諾給你錢?沒必要,孩子,等她自殺了,所有的錢財依然會屬於我和你。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現在就可以逼迫她在遺囑中加上我或者是你的名字。」

  「新式製鹽法已經算作了您的嫁妝,這還不夠嗎?」

  「你是給我的,還是給皇帝克勞狄烏斯的?

  別被那女人的可憐模樣騙了,她和不少男人都有暗中的情事,只是不曾為外人所知罷了,她令我厭煩。

  至於你,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都可以,我會親手取來維納斯的金腰帶,把它圍在你的腰間。

  雖然你現在便已經魅力十足。

  有許多貴婦都在詢問我,你這樣的少年人是最能夠得到她們喜歡的,如果你願意,她們也說不定會在遺囑上加上你的名字。」

  作為一個母親,說出這樣的話來堪稱惡毒,但尼祿很早之前就不會被言語影響情緒了。

  他謹慎地打量著小阿格里皮娜,喜怒無常的女性甚至比一個手持武器的角鬥士更可怕,他可以從小阿格里皮娜的語調和姿態中感受得到,她並不是真的一定要和羅莉婭過不去,起初可能是羅莉婭的財產給她惹了禍,不知道是小阿格里皮娜自己發現的,還是帕拉斯告訴她的,有可能是後者,對於一個解放奴隸出身的人來說,娶上一個有著大筆錢財的妻子,並且容貌秀美,出身也不錯,簡直是人生的一大美事,而小阿格里皮娜樂得順水推舟。

  她可以從羅莉亞這裡得到一大筆錢,又能夠把這作為給予帕拉斯的一份獎賞。

  畢竟帕拉斯在她的皇后之路上耗費了不少心思,之後,她依然需要帕拉斯來做皇帝身邊的一個耳目。

  如果小阿格里皮娜不想花自己的錢,那麼就讓他去花別人的錢,還可以出口惡氣。

  像小阿格里皮娜這種睚眥必報的人,或許她認為她能夠讓羅莉婭多活那麼一段時間都算是對她的優待,但事情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

  小阿格里皮娜只是在和尼祿討價還價,她要尼祿拿出更多的籌碼來。

  「要價太高,買主或許會轉身就走。」  「這就要看她對你的意義和價值了。」小阿格里皮娜悠閒地說道,「我建議你別太認真,因為她就是個蠢貨,她不願意嫁給一個老頭子,卻沒看到這個老頭子有著可以讓他煥發青春的東西,那就是權力。

  現在,我哪怕只有克勞狄烏斯的一半權力,也只需要其中的百分之一就足以讓她墜入深淵。」

  「你想要什麼?」

  「留在羅馬。」

  尼祿低下頭去笑了笑,「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你是我的兒子,我可不是梅薩利娜,我注意一下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你身上沒有什麼秘密能夠瞞過得過我。」

  「在這裡我或許要感謝您的關心,母親,但我已經決定了,這幾年我希望能夠在軍隊中度過。」

  「完全沒必要,」小阿格里皮娜不耐煩地說道:「當你成為皇帝養子的那天,他們叫你『青年王子』,就是繼承人的意思,還有『預備執政官』,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你就有了被選舉為執政官的資格,不必再等四十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是吧?

  畢竟你之前已經有一個卡利古拉,為所有的人做了證明。

  你完全無需如那些普通人那樣,在榮耀之路上苦苦煎熬,你將以年輕的身軀和心態迎接這個如同旭日般冉冉升起的龐大帝國。

  你將高居於任何人之上,就如同朱庇特高踞奧林匹斯山巔。

  而且你認為軍隊會是什麼好去處,哪怕你是統帥也是一樣。」說到這裡,小阿格里皮娜突然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想起了她的父親日爾曼尼庫斯。日爾曼尼庫斯死去的時候,他作為一個政治家和統帥,正是壯年,但死亡就是如此突如其來,一下子便擊倒了這個強壯的中年男人。  而在他死後,他的妻子與兒女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和寄託,她失去了保護者,而提比略的報復來的是那樣的迅猛,他毫不留情地發動打擊,把她們看作仇敵,完全不顧他曾經向奧古斯都立下的誓言,以及日爾曼尼庫斯長時間來的殷殷侍奉。

  她的父親是個英雄。

  但那有什麼用?當她們一家人在被流放的島嶼上挨餓受苦的時候,沒有一個羅馬人記得她們,願意給予她們些許援手。

  要不然大阿格里皮娜也不會就這樣餓死,她的兩個兄長,更不會落得一個死在監牢一個死在皇宮的下場,卡利古拉之所以能夠活下去,是因為羅馬的元老和民眾不允許提比略那樣做——他是凱撒和奧古斯都的最後一個正統繼承人。

  這讓小阿格里皮娜再次看向尼祿的時候,眼中多了幾分真實的情感,「誰也不知道戰場上會發生些什麼。

  你或許會說你可以去一支擔負的僅僅是防禦和守護任務的軍隊。

  但只要你面對的是那些高盧人和日耳曼人,你就無法想像得到他們的出爾反爾有多麼快,多麼徹底,你知道阿米尼烏斯嗎?這可以說是狠狠抽在羅馬人臉上的一記耳光。」

  她說的並不是非常久遠的事情,但正是一場徹底改變了歷史進程的戰役。

  在四十多年前,羅馬軍隊的三支精銳軍團在條頓堡森林遭遇伏擊並被殲滅。雖然統帥這支軍隊的是經驗豐富的老將瓦魯斯,他還率領著一萬五千名訓練有素的士兵,但羅馬軍隊還是受了一個人的欺騙。

  那個人就是阿米尼烏斯,他是日耳曼人酋長之子,他的少年時期和青年時期是在羅馬度過的,人們都認為他和他的弟弟已經徹底地被羅馬同化,但他並沒有忘記自己是個日耳曼人。

  因此他與他的叔父一起策劃了這次行動。

  阿米尼烏斯當時已經成為了一個輔助軍團的軍團長,為羅馬人服役的時候,他從未表露過自己對羅馬的不滿。甚至可以說,他曾經與瓦魯斯一起出生入死,因此瓦魯斯對他十分信任,哪怕有人聽到了風聲向瓦魯斯告密,瓦魯斯還是堅決認為阿米尼烏斯不會背叛羅馬,因此阿米尼烏斯的計劃得以順利推行。  他們先是掀起了聲勢浩大的叛亂,等到瓦魯斯率軍前往平叛,在阿米尼烏斯的假情報下,進入預定伏擊圈,伏擊圈位於森林中的一塊高地,其中溝壑縱橫,地勢起起伏伏,有很多地方幾乎沒有道路可言,到處都是茂密的林木、石頭和溪流,甚至還有隨時可能吞噬人馬的沼澤,而等到羅馬人踏入了這裡,早已埋伏好的日耳曼人便蜂擁而上。

  那時候正值傾盆大雨,森林中的野獸也在德魯伊的驅使下,不斷地向羅馬人發起進攻……狂風暴雨、迷霧沼澤、兇猛的野獸、神出鬼沒的日耳曼人,這些就像是一層層枷鎖一般,死死封住了羅馬軍的咽喉,軍團統帥瓦魯斯因此而自殺,大批俘虜也沒能活下來,他們在戰後的活人祭祀中被處死。

  瓦魯斯率領的第十七、第十八、第十九三個羅馬軍團以及輔助軍隊全軍覆滅,總共損失了近兩萬人。

  因此,這三個軍團的番號,此後被羅馬方面視為不吉而永久廢除,更叫人痛心疾首的是,瓦魯斯的首級被剝去皮膚血肉,鍍上金之後,被作為器皿存放很久之後才得以被送回羅馬安葬。

  當然這是統帥的待遇,其他的普通士兵就不必多說了,兩萬多個頭顱被懸掛在森林樹木的枝幹上。直到很久以後,人們一看到那裡的名字,依然可以知道這場慘烈戰爭發生什麼地方——「勝利山」「白骨巷」「殺戮谷」……

  而日爾曼尼庫斯雖然沒有死在日耳曼或是高盧,卻死在了敘利亞,也就是羅馬之外的地方,因此。如果尼祿只是去羅馬附近的那些地方,小阿格里皮娜還能忍受,但他要去的是高盧,這一點小阿格里皮娜絕對不會允許。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母親,而且那裡剩餘的勢力也不多了,等我調查完那裡的情況我就會回來。」

  「你要給我做保證,那用誰來做保呢?是手持雷電的朱庇特,還是克勞狄烏斯?連皇帝也不會讓你離開羅馬,你還是個孩子。雖然我們設法讓你提前成年,但毋庸置疑的是,你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學習,你留在羅馬,一樣可以得到你想要知道的東西,無論你想要什麼樣的情報,我都有辦法給你弄來。

  雖然我不再是維納斯的大祭司,但我曾經被她寵愛,愛情的力量是所有人都無法抵抗的。

  男人,女人,元老,乞丐……」

  小阿格里皮娜丟下扇子,從座榻上起身,走到了尼祿面前,她將雙手放在少年人堅實的胸膛上,溫情脈脈地道:「別離開我,孩子。我們的戰爭還沒有結束,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要留在羅馬,如果你想要建立功勳,就如同你的外祖父那樣,沒關係,羅馬的皇帝原本就是可以御駕親征的,就連克勞狄烏斯都曾經出征過。

  雖然他的出征更像是個笑話,但如果你在成為皇帝之後,你還想要和那些可憎的野蠻人打仗,我會支持你。  我會在羅馬為你鎮守後方,保證你沒有一絲一毫的後顧之憂。」

  「你想要成為奧古斯塔嗎?」這句問話,一下子讓小阿格里皮娜怔住了,她不太明白為什麼自己兒子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情,她當然想要成為奧古斯塔,梅薩利娜向她的丈夫祈求了十來年,克勞狄烏斯也沒有給她任何回復。

  而她與克勞狄烏斯的婚禮過去了沒幾天,小阿格里皮娜已經著手在辦這件事情了。

  如她以前所做的那樣,賄賂祭司,收買元老,還有對皇帝身邊的那些解放奴隸威逼利誘。

  「但這件事情還是要看皇帝的態度是吧?如果皇帝不願意給你這個稱號的話,就算有再多的人鼓動皇帝,皇帝也不會說出有關於此的隻言片語。

  這個稱號,他或許會給你的。」尼祿微笑著看著小阿格里皮娜,「在你為克勞狄烏斯生下一個兒子或者是更多個兒子之後。」

  小阿格里皮娜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你開什麼玩笑?」

  她原先是想過與克勞狄烏斯有一個孩子,但這個念頭在見到尼祿之後就越來越微弱,現在它已經消失無蹤了。

  畢竟,對於女人來說,生個孩子還要保證是男孩並不容易,而且這個孩子還要順遂的長大,尼祿卻是一個現成的繼承人,還是她的兒子,身體裡流著她的血。

  「這麼說吧,如果我留在羅馬,再過上幾年,我就會成為克勞狄烏斯的威脅了。」

  「你在說些什麼呀?」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母親,皇帝的敵人難道就只有他的兄弟姐妹嗎?  不,一個年老的皇帝,當然會希望有一個年輕健康的繼承人,但這個繼承人若是威脅到了他呢,當我所建立的功績越來越多,聲望也越來越高。元老和民眾投來的目光不再注視他,反而注視我,他們在喊『萬歲!凱撒!』,但他們是對著誰呼喊的?對我還是對克勞狄烏斯,你以為他就不會那麼想嗎?

  就算他不會那麼想,有些人也會讓他那麼想的,這時候布列塔尼庫斯的年齡反而成了一個優勢。

  你曾經讓我穿著成年人的托加袍,卻還是讓他穿著孩子所穿的紫邊短袍來彰顯我的成年人身份和他的未成年人身份,這是你的武器,但這柄武器也能夠被其他人拿起來用。

  對於一個皇帝來說,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總要比一個強壯的成年人更不具威脅性。不然的話,當初您和您的母親以及兄弟姐妹被流放的時候,為什麼最終只有卡利古拉作為這個家族中唯一的男性活了下來呢?因為他最小,而同樣的,小提比略是在十八歲被卡利古拉殺死的。

  那時候他只不過剛剛成年,甚至沒有屬於自己的勢力。

  而我有的東西太多了,尤其是你,人們難道就沒有說過你身上流著的血,要比克勞狄烏斯的更加純正嗎?您若是不儘快給他生下一個兒子,他會毫不猶豫地認為你會站在我這邊。

  當然了,所有的母親都會站在兒子這一邊,你覺得皇帝還能夠保持鎮定嗎?

  你知道他是一個多麼善變的人,他現在可以因為梅薩利娜的事情而遷怒於他的兩個兒女,將來,他也會因為我對他造成的威脅,轉而傾向於屋大維婭和布列塔尼庫斯。

  因此只要我還留在羅馬,他就不會給你奧古斯塔這個稱號,這個稱號他甚至沒有給梅薩利娜。

  因為那時候梅薩利娜已經有了一個兒子。

  您也一樣,除非我離開羅馬,就如同曾經的日耳曼尼庫斯那樣,離開羅馬,避開皇帝的猜忌和眼線到另外一個地方去,那個地方可能陌生而危險,卻能夠讓我建立起僅屬於自己的力量。」


  您去和皇帝說,我想要離開羅馬去高盧或者日耳曼,他或許會拒絕,甚至會憤怒地斥責你,認為你不具有一個母親應有的心腸,但過幾天他就會勉為其難地同意,所用的藉口,不外是我的外祖父,或者奧古斯都,甚至我的另一個先祖阿格里帕,總之他會設法讓你相信他也是非常捨不得我的,而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為這對我有好處。

  然後再過幾天,等事情一定下來後,他就會答應你,讓你成為奧古斯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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