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溪石15
電梯裡一共五個人，皆西裝革履。
站在最中間的那位，在譚溪夢裡出現過無數次。
是那個喜歡被他摸頭，笑起來有些靦腆的聞松。
近四年未見，他似乎變了很多。
個子躥高了，肩膀也寬了，被時間打磨之後，整個人褪去少年時那層薄薄的青澀，變得更加成熟。
但最讓譚溪心頭一沉的是他的眼神。
以前看他都是亮晶晶的，現在波瀾不驚，沒有絲毫情緒。對視那一眼，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譚溪實在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聞松，他一隻腳踏進電梯，整個人卻釘在原地，半晌沒能動一下。
直到同事提醒他:「譚組長？進去啊。」
譚溪終於反應過來，走進電梯，站在聞松身前。
他的手藏在袖子下緊緊攥著，一手心的汗。
仿佛能感受到身後的目光，令他渾身不自在。
聞松應該不會忘記我吧？可為什麼剛剛看到我沒反應？我為什麼沒主動打招呼？
譚溪心亂如麻，懊惱地閉上眼睛。
同事小姑娘幾次偷偷回頭去看聞松，沒辦法，這人太帥了，長得跟明星似的。
她用肩膀悄悄碰了碰譚溪的胳膊，用唇語對他說:「有個大帥哥。」
譚溪心不在焉，沖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聞松旁邊的孫助理明顯看到自家聞總的眉毛皺了零點零一厘米。
電梯停在二十八樓，是滄瀾所在的公司，也是譚溪一組的目的地。
譚溪步伐僵硬地走出去，那一刻，心裡泛起一股衝動，他不知道聞松去幾層，這次錯過，下次什麼時候能再見？
如果今天不和聞松說句話，他怕是要後悔幾十年。
想罷，他猛地回頭，想沖回電梯，想問聞松還記不記得他，想問他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可他剛回頭，卻發現聞松幾人已經出了電梯，正一步步向他走來。
譚溪心臟停滯一拍，定定看著他，二十二歲的聞松，不苟言笑，卻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著迷的魅力。
「聞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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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從譚溪身邊路過，熱情地握住聞松的手:「感謝您給滄瀾一條活路，也感謝您保住了這麼多員工的飯碗。」
譚溪:？？？
這人他認得，是滄瀾之前的余老闆，他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思索過後，譚溪恍然大悟，收購滄瀾的人……是聞松！
身旁同事小聲驚嘆:「原來這就是滄瀾的新老闆，好年輕，好帥啊。」
一滄瀾的老員工說:「別看年輕，聽說人家家裡十幾家公司，從大學就開始幫家裡打理生意了，年少有為。」
「哇，鑽石王小五~」
聞松面無表情，和余老闆握了一下手之後很快放開，說道:「我能收購滄瀾，肯定要儘可能留住滄瀾老員工，畢竟他們對這個遊戲更了解。」
余老闆不停點頭:「是是是，聞總說的是，他們跟著您一定好好干。」
聞松的目光越過余老闆，看向目瞪口呆的譚溪，說:「我今天要把遊戲的整個研發流程過一遍，負責這個遊戲的人都到了嗎？」
余老闆說:「到了到了，就連外包人員也叫來了。聞總，我給您介紹一下。」
所有團隊都已到齊，余老闆挨個給聞總介紹，這是策劃團隊，這是程序團隊，這是美術團隊。
每介紹一個，他們都恭敬地向聞松問好，聞松只微微點頭，以作回應。
到譚溪這邊，余老闆說:「聞總，這是美帝斯公司的，負責原畫部分的小組。這位是譚溪，譚組長。」
譚溪看著聞松冷漠的眼睛，張了張嘴，喉嚨仿佛有什麼堵著，試了幾次才發出乾澀的聲音:「聞總好。」
本以為聞松會像對待其他人那樣，點個頭就走。然而他卻伸出手，說道:「譚組長，你好。」
譚溪微怔片刻，經余老闆眼神提醒，才後知後覺握住他的手。
聞松的手有些涼，譚溪的手很熱，但是手心裡都是汗。
譚溪有些尷尬，想把手抽回來，聞松沒放。
孫助理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十分訝異，不明白聞總這是怎麼了。
余老闆開始介紹下一組，聞松才終於放手，眼神在譚溪身上久久停留。
同事小姑娘看出端倪，小聲問:「譚組長，聞總好像對你有些不一樣哦。」
譚溪暗暗嘆了口氣，沒說話。
因為聞總剛剛收購公司，又對公司現做的遊戲十分看重，所以這個會議開了很久，將研發事宜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整個會議，聞松發言不多，大多數都在聽各個部門匯報進展，但每次開口，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令人啞口無言。
本來還因為他年輕而低看他的人，都偷偷捏了把汗。
譚溪的眼睛總不受控制地去看他，又會在聞松的目光投過來之前火速移開。
輪到譚溪小組匯報，他躲不過去，與聞松對視一眼，便低下頭看自己的文件夾。
匯報得跟小學時讀課文一樣。
待他說完，大家都靜靜等著。
本以為聞總又會毫不留情地指出一些大家都沒留意的問題。
誰承想，聞總沉默半晌，說道:「原畫，是我們這個遊戲的源頭圖紙，決定了整個遊戲的美術風格，與後續的宣傳pv和海報息息相關，至關重要。」
譚溪認真聽著，不明白聞松想表達什麼。
聞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說:「所以，我認為外包不合適。」
所有人都驚了一下，尤其是譚溪的整個小組，瞠目結舌。
來開個會，把項目弄丟了，這還得了？
孫助理扶了扶眼鏡，他此刻十分確定，聞總不正常，而不正常的源頭應該是那位叫譚溪的組長。
譚溪震驚過後，緩緩起身，說:「聞總，我們和滄瀾合作不止一次了，之前的項目我們做得都很好，滄瀾給的評價也很高，希望聞總給我們這次機會。」
譚溪心中忐忑不已，他不確定聞松是不是因為記恨他，才做出這個決定。
這可是近五千萬的項目，合同還沒簽，如果因為他毀了，他不知道回去怎麼交代。
聞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良久沒說話，會議室里安靜得有些可怕。
兩人的目光交融，譚溪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從聞松的眼睛裡，竟然看不出一絲情緒。
哪怕是怨恨，也沒有。
終於，聞松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說:「這件事我會考慮，不過對於貴公司我需要更深層的了解，才能決定要不要把這麼重要的項目交給你們。」
譚溪鬆了口氣:「謝謝聞總。」
聞松起身，一邊整理西裝，一邊說:「時間不早了，我給大家定了午飯，我們下午繼續。」
眾人趕緊起身，目送聞松離開。
聞松走到譚溪身邊，駐足。
「譚組長，時間緊迫，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利用午休時間和你談談項目的事？」
譚溪忙說:「當然不介意。」
聞松點了點頭，對旁邊的助理說:「等下帶譚組長來我辦公室。」
孫助理:「好的聞總。」
站在最中間的那位，在譚溪夢裡出現過無數次。
是那個喜歡被他摸頭，笑起來有些靦腆的聞松。
近四年未見，他似乎變了很多。
個子躥高了，肩膀也寬了，被時間打磨之後，整個人褪去少年時那層薄薄的青澀，變得更加成熟。
但最讓譚溪心頭一沉的是他的眼神。
以前看他都是亮晶晶的，現在波瀾不驚，沒有絲毫情緒。對視那一眼，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譚溪實在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聞松，他一隻腳踏進電梯，整個人卻釘在原地，半晌沒能動一下。
直到同事提醒他:「譚組長？進去啊。」
譚溪終於反應過來，走進電梯，站在聞松身前。
他的手藏在袖子下緊緊攥著，一手心的汗。
仿佛能感受到身後的目光，令他渾身不自在。
聞松應該不會忘記我吧？可為什麼剛剛看到我沒反應？我為什麼沒主動打招呼？
譚溪心亂如麻，懊惱地閉上眼睛。
同事小姑娘幾次偷偷回頭去看聞松，沒辦法，這人太帥了，長得跟明星似的。
她用肩膀悄悄碰了碰譚溪的胳膊，用唇語對他說:「有個大帥哥。」
譚溪心不在焉，沖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聞松旁邊的孫助理明顯看到自家聞總的眉毛皺了零點零一厘米。
電梯停在二十八樓，是滄瀾所在的公司，也是譚溪一組的目的地。
譚溪步伐僵硬地走出去，那一刻，心裡泛起一股衝動，他不知道聞松去幾層，這次錯過，下次什麼時候能再見？
如果今天不和聞松說句話，他怕是要後悔幾十年。
想罷，他猛地回頭，想沖回電梯，想問聞松還記不記得他，想問他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可他剛回頭，卻發現聞松幾人已經出了電梯，正一步步向他走來。
譚溪心臟停滯一拍，定定看著他，二十二歲的聞松，不苟言笑，卻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著迷的魅力。
「聞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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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從譚溪身邊路過，熱情地握住聞松的手:「感謝您給滄瀾一條活路，也感謝您保住了這麼多員工的飯碗。」
譚溪:？？？
這人他認得，是滄瀾之前的余老闆，他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思索過後，譚溪恍然大悟，收購滄瀾的人……是聞松！
身旁同事小聲驚嘆:「原來這就是滄瀾的新老闆，好年輕，好帥啊。」
一滄瀾的老員工說:「別看年輕，聽說人家家裡十幾家公司，從大學就開始幫家裡打理生意了，年少有為。」
「哇，鑽石王小五~」
聞松面無表情，和余老闆握了一下手之後很快放開，說道:「我能收購滄瀾，肯定要儘可能留住滄瀾老員工，畢竟他們對這個遊戲更了解。」
余老闆不停點頭:「是是是，聞總說的是，他們跟著您一定好好干。」
聞松的目光越過余老闆，看向目瞪口呆的譚溪，說:「我今天要把遊戲的整個研發流程過一遍，負責這個遊戲的人都到了嗎？」
余老闆說:「到了到了，就連外包人員也叫來了。聞總，我給您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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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介紹一個，他們都恭敬地向聞松問好，聞松只微微點頭，以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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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溪看著聞松冷漠的眼睛，張了張嘴，喉嚨仿佛有什麼堵著，試了幾次才發出乾澀的聲音:「聞總好。」
本以為聞松會像對待其他人那樣，點個頭就走。然而他卻伸出手，說道:「譚組長，你好。」
譚溪微怔片刻，經余老闆眼神提醒，才後知後覺握住他的手。
聞松的手有些涼，譚溪的手很熱，但是手心裡都是汗。
譚溪有些尷尬，想把手抽回來，聞松沒放。
孫助理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十分訝異，不明白聞總這是怎麼了。
余老闆開始介紹下一組，聞松才終於放手，眼神在譚溪身上久久停留。
同事小姑娘看出端倪，小聲問:「譚組長，聞總好像對你有些不一樣哦。」
譚溪暗暗嘆了口氣，沒說話。
因為聞總剛剛收購公司，又對公司現做的遊戲十分看重，所以這個會議開了很久，將研發事宜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整個會議，聞松發言不多，大多數都在聽各個部門匯報進展，但每次開口，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令人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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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溪震驚過後，緩緩起身，說:「聞總，我們和滄瀾合作不止一次了，之前的項目我們做得都很好，滄瀾給的評價也很高，希望聞總給我們這次機會。」
譚溪心中忐忑不已，他不確定聞松是不是因為記恨他，才做出這個決定。
這可是近五千萬的項目，合同還沒簽，如果因為他毀了，他不知道回去怎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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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聞松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說:「這件事我會考慮，不過對於貴公司我需要更深層的了解，才能決定要不要把這麼重要的項目交給你們。」
譚溪鬆了口氣:「謝謝聞總。」
聞松起身，一邊整理西裝，一邊說:「時間不早了，我給大家定了午飯，我們下午繼續。」
眾人趕緊起身，目送聞松離開。
聞松走到譚溪身邊，駐足。
「譚組長，時間緊迫，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利用午休時間和你談談項目的事？」
譚溪忙說:「當然不介意。」
聞松點了點頭，對旁邊的助理說:「等下帶譚組長來我辦公室。」
孫助理:「好的聞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