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溪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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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松圍著村子漫無目的地走著,一路上看到好多新奇的植物,有一些只在書上見過。

  走到一個小丘上,看到下面有好多人正在畫畫。

  這應該就是那位阿姨說來畫畫的美術生了。

  二十來個,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每人面前放著一個畫架,腳下是水桶和顏料盒。

  他們都在畫眼前的群山,山腳下是一條小溪,小溪旁有一排排的松樹。

  這樣的景色入畫,確實很美。

  他鬼使神差地走下去,看他們畫畫。這些人一邊畫畫,一邊說笑,氣氛特別歡快。

  聞松一張張看過去,他不怎麼懂畫,但是被其中一張畫抓住了眼球。

  這張畫的空間感特別好,近實遠虛,筆觸亂中有序,壓低了現實色彩的飽和度,更顯高級。

  聞松莫名覺得這張畫很有靈氣。

  他看向畫作的主人,主人背對他,身形偏瘦,很高挑。留著長發,十分柔順,拿著畫筆的手纖細白皙。

  不過一眼就能看出是男孩子。

  被山裡的風一吹,他髮絲飄揚,聞松似乎能聞到他頭髮上的香氣。

  「小溪!」一同學喊道。

  「哎。」長發男子回頭,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陌生男人。

  兩人都愣住了。

  眼前人漂亮得讓聞松誤以為白天也能看到月亮,微怔過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目光。

  「借我點白顏料唄。」同學過來問。

  「好。」被叫小溪的男人大方地給了他一袋白顏料。

  同學上下打量了一下聞松,問:「誒,你不是和我們一起的吧?」

  聞松說:「嗯,我是來旅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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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笑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能開發旅遊業呢。」

  他拿著白顏料離開,剩聞松和長發男子大眼瞪小眼。

  聞松打破尷尬,說:「你畫的畫真好看。」

  「謝謝。」男子笑了,笑容像春風一樣溫柔,他伸出手,「我叫譚溪。」

  「聞松。」聞松握住他的手,拿畫筆的手就是不一樣,很軟。

  聞松無處可去,坐旁邊看他們畫畫一直看到太陽落山。

  期間和譚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得知譚溪是北京某美術學院大二的學生,幾乎每個假期都要找地方寫生。

  這個地方是導員幫他們找的,來了已經三天了。

  譚溪問他:「你自己來旅遊?怎麼找到這兒的?」

  聞松說:「嗯,一個人,漫無目的,胡亂找到這兒的。」

  譚溪問:「那你接下來去哪兒?」

  聞松想了想,說:「休息休息再說吧。」

  他看著譚溪說:「這兒的風景實在太好看,有些捨不得走了。」

  譚溪笑了:「對啊,我也覺得很美。」

  傍晚,美術生收拾著畫架準備離開了,聞松才後知後覺,自己今晚上還不知道住哪兒呢。

  前幾晚睡火車上,睡車站大廳,他都覺得沒什麼。今天大不了睡林子裡,地為床天為被,如果遇到老虎,就當給老虎加餐了。

  這時,譚溪收拾好畫包,走過來問:「你來旅遊住哪兒啊?我在這兒待了好幾天可沒聽說附近有旅館酒店呢。」

  聞松說:「還不知道,你們住哪兒?」

  譚溪說:「我們就住村里啊,導員給我們找的地方,借住在農戶家裡,一千二百塊錢一個月,管吃管住。」

  聞松猶豫著,譚溪問:「我住的那家應該還有地方能住人,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謝謝。」

  「不謝,你別嫌地方小就行。」

  聞松跟著譚溪回去,他住的人家正好是聞松坐公交碰見的那位阿姨家。

  阿姨很好說話,痛快讓聞松住進來,給他的價格和美術生們一樣。

  阿姨家並不算寬敞,一個小院,三間平房。譚溪住的是偏房,裡面只有簡單的家具,床還是鐵架子上下鋪的。

  阿姨說:「小松啊,譚溪住下鋪,你就住上鋪好啦。阿姨這裡一天三頓管飯,都是家常便飯,你別嫌棄就好。」

  聞松說:「不嫌棄,謝謝阿姨。」

  晚上,阿姨炒的青菜,熬的大碴子粥,聞松第一次喝這種粥,一口氣喝了三碗。

  譚溪目瞪口呆,差點以為他是逃饑荒逃到這兒來的。

  吃飽喝足,洗了澡,躺在床上,聞松不怎麼敢動,因為他稍微一翻身,這床就咯吱咯吱響。

  譚溪似乎已經睡著了,他怕吵醒下鋪的譚溪。

  殊不知,譚溪和他想法一樣。

  以前他自己住這個屋時,怎麼動都沒事,就算床吵了一點,也是吵他自己,礙不著別人的事。

  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了個室友,肯定不能為所欲為。

  就在昏昏欲睡時,聽到外面下起了雨,且越來越大。

  譚溪猛地睜開眼睛,他突然想起,這個偏房漏雨,而且漏雨的地方,就在床鋪上方。

  他來的第一天也下雨來著,阿姨還拿了兩個盆讓他放上鋪接雨水。

  鐵架子床太舊,怕散架就釘牆上了,挪不動。

  想到這兒,他趕緊坐起身,問:「聞松,你睡著了嗎?」

  雨水啪嗒啪嗒落聞松臉上,他抹了一把,說:「沒。」

  譚溪站在自己床上,扒著上鋪,看著聞松狼狽的樣子,說:「漏雨了你怎麼不吭聲?!」

  聞松說:「怕吵醒你。」

  譚溪:……

  他真是無語了,怎麼會有人老實成這個樣子?

  他把聞松拽起來,將上鋪所有被褥都收走,放了兩個事先備好的盆接雨水。

  聞松一看自己沒地方睡了,搬了把椅子,打算湊合一宿。

  譚溪說:「你來我下鋪睡,咱倆擠一擠,能擠開。」

  聞松啞了一會兒,說:「不用了,我坐凳子上也能睡。」

  譚溪一把將他拽過去:「別沒苦硬吃,都是男人,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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