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撤去風水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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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和離」二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傅景鋒臉上。他一張還算英俊的臉頓時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死死盯著蘇輕鳶,眼眸里翻湧著暴怒與屈辱。

  他堂堂侯府,多少世家貴女擠破頭都想嫁進來,蘇輕鳶一個商賈女能嫁入侯府,已經是攀了高枝,竟敢主動提和離?

  更何況,他離家三年,今日剛踏入侯府大門,妻子就要和離,這不是明擺著打他的臉,打整個侯府的臉嗎?

  傅景鋒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壓著怒火,聲音冷得像冰:「你想好了?真要走到這一步?」

  蘇輕鳶微微頷首:「是。既然你們從來沒把我當成一家人,我還賴在這幹什麼?我這三年的真心就算餵了狗,我認了,誰讓我眼盲心瞎,錯把真情付流水。」

  傅景鋒仰起頭,下巴微抬,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語氣倨傲、刻薄又陰狠:「你不必惺惺作態了,不是要和離嗎?行,把你所有的嫁妝,包括你的所有醫館、藥鋪和商鋪,城外的莊子,全部留下,然後寫一份自請下堂的文書。

  對外,我可以宣稱咱們是和離,實際上,是你自請下堂,被我休棄——這已經是給你最後的臉面,你可願意?」

  蘇輕鳶被氣笑了:「不僅要休我,還要吞沒我所有的嫁妝?真夠無恥的!就算我不提出和離,你只怕也打算過了年就跟我攤牌吧?讓我自請下堂,然後給你外室騰位子,是嗎?」

  「沒錯!」傅景鋒緩緩點頭,臉上一副理所當然,「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著你。——在邊關三年,我愛上了一位溫柔賢惠的女子,名叫柳花蕊,我們一見傾心,相互愛慕。

  我們成親後,她為我生了一個聰明睿智的兒子,是我傅家三房的嫡長子。我視蕊兒如珍寶,絕不會讓她做妾,我要讓她做妻,做我傅景鋒的正頭娘子。」

  他頓了頓,眼神輕蔑地掃過蘇輕鳶,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本來我是想跟你商量,讓你們倆做平妻,不過她要排在你前面,畢竟她已經替我生了孩子。

  可現在,你如此惡毒,竟然斷了我母親的續命丸,母親那邊是絕對過不去的,所以你平妻的位置就別想了,最多給你一個賤妾的位置,讓你有個容身之地。

  如果你現在跟我去榮安堂,向母親磕頭賠罪,把續命丸的供應立刻恢復,那我可以給你妾室的位置。

  否則,我就一紙休書把你休了,就算你在街上鬧,我侯府也有辦法把事情壓下去,讓你鬧不成!」

  他俯視蘇輕鳶,語氣越發刻薄:「你自己想想吧,究竟是被我休棄,作為下堂婦滾出侯府,還是得一個妾室的名號,待在侯府有個容身之所?

  我最後提醒你,既然你嫁入侯府,所有的嫁妝都別想帶走——不管你是被休棄,還是和離,你的嫁妝都要交出來。

  只不過,你如果答應自請下堂做妾,我會留幾百兩銀子的嫁妝給你傍身,其餘的充為公庫,供府中開銷;而你的商鋪、醫館、藥鋪,全部歸我所有。

  但如果你被休棄,只能淨身出戶,連一文錢都休想帶走!——選吧!」

  蘇輕鳶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我只要和離。——至於我的嫁妝私庫,我不點頭,誰也動不了分毫。」

  「是嘛?」傅景鋒被蘇輕鳶的強硬徹底激怒,「我之前還可憐你,願意給你一個妾室的位置,你竟然不識抬舉,那這妾室之位你也別想要了!

  今日就休了你,你的所有嫁妝全部留下,你,淨身出戶!明日我就派人去接收你的所有醫館、藥鋪、商鋪和莊子。現在,我就寫下休書!」

  說罷,他怒氣沖沖走向廳堂一側的書案,抓起一支狼毫,蘸了濃墨,飛快地在宣紙上寫下休書,筆下的字跡潦草而兇狠,上面羅織了一大堆罪名——不敬公婆、忤逆丈夫、三年無所出、善妒成性,樁樁件件,皆是污衊。


  他指著休書,帶著得意和威脅:「這封休書我還沒簽名,一旦我簽名,立即就會生效,你,就會成為令人恥笑的棄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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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你我夫妻一場,最後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做妾,還是被休?」

  蘇輕鳶依舊古井不波,冷然道:「休書的寫了,那就落款簽名吧!」

  傅景鋒瞳孔一縮,暗忖:她竟然不怕被休?還是她看出來自己這是在虛張聲勢?

  蘇輕鳶這三年對侯府的付出整個京城都知道,她的確是共患難的糟糠之妻,所以真要休了,她告到衙門,不僅休書作廢,而且還會鬧得滿城風雨,侯府將徹底淪為笑柄。

  他剛才聲稱侯府能壓下來,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這種事情是壓不下來的。所以,休妻只是逼迫蘇輕鳶讓步的手段,既然對方不怕,那就沒用了。

  傅景鋒故作不忍,哼了一聲,放緩了口氣,將那休書撕成碎片扔掉,說:「念你盡孝三年不容易,我也不想徹底撕破臉,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看你以後的表現,再決定是不是休你。

  現在,既然你不願意去給父親拜年,那就不要出門了。——從今天開始,一個月內,你就待在枯木居里反省,沒有我的許可,不許出門!」

  傅景鋒下達了禁足令,然後袍袖一拂,揚長而去。

  清秋氣鼓鼓對蘇輕鳶說道:「三爺他太過分了,竟然要給夫人您禁足!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蘇輕鳶笑道:「我竟然已經決定跟他和離,還會在乎他的什麼禁足令嗎?——咱們走,離開侯府,去濟世堂。」

  「那夫人您的嫁妝怎麼辦?那麼多嫁妝,一時半會可拿不走啊。」

  「就留在私庫里,——放心吧,我說了,沒有我點頭,我的私庫誰也動不了。」

  她早就已經在私庫里布下迷魂陣,沒有她許可,進得去,出不來。

  當下,蘇輕鳶帶著院子裡的丫鬟婆子,空著手,走出了枯木居,朝前院走去。

  她步履從容,指尖卻一刻未停,纖指在半空捻出道道玄妙軌跡,時而如走龍蛇,時而似捻星斗,凌空勾勒起無形符篆。

  指風掃過之處,空氣微顫,隱有靈光流轉,她三年前布下的一道道隱形轉運鎮宅符,隨著她的動作,悄無聲息從侯府各處飛走,消散於無形。

  她唇齒輕啟,清冷咒音緩緩散開:

  「天地氣機,陰陽定分,侯府氣運,今日歸塵。旺氣盡泄,煞氣自臨,榮華褪盡,富貴無痕。四象失衡,五行逆奔,此宅氣運,盡數歸陰!敕!」

  咒語落定,符印紛揚。

  原本氣勢恢宏、富麗堂皇的侯府,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庭院裡原本鬱鬱蔥蔥的樹木,樹葉迅速發黃、枯萎,一片片落葉簌簌飄落,鋪了一地;青磚縫隙間悄然滲出暗紅鏽跡,似陳年血漬;

  假山石面浮起蛛網般細密裂痕,無聲蔓延;連廊朱漆剝落如鱗,露出底下朽黑木骨;

  原本叮叮咚咚、清澈見底的泉水,突然斷流,下面池塘里的水,也飛快地被地表吸乾,露出一堆醜陋的鵝卵石,幾條來不及逃走的魚,在乾涸的池塘里蹦蹦跳跳,張著嘴,奄奄一息;

  侯府正堂匾額「忠義傳家」四字金粉簌簌剝落,露出其下早已腐朽發黑的底板。

  三年前,蘇輕鳶嫁入侯府時,見侯府氣運衰敗,便暗中布下風水大陣,才讓侯府氣運昌盛,富麗堂皇。

  如今,她心死離去,便親手毀掉風水大陣。陣法被散去,露出了侯府頹敗的本來面目,失去了生氣,只餘一副徒具形骸的空殼,在晚風裡微微震顫。

  一路走到侯府大門,蘇輕鳶停下腳步,轉身望去。

  此刻的侯府上方,已陰雲密布,陰風陣陣,吹得門楣上的琉璃宮燈輕輕晃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那模樣,竟與她三年前第一次走進這座府邸時一模一樣。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語氣里滿是決絕與嘲諷,一字一句地說道:「好好享受吧,侯府的末日,很快就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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