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傅景仁賠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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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景仁聲音里滿是驚慌與難以置信,紙錢散落一地,整個人僵在原地,腦海一片空白——他竟拿著紙錢來光祿寺買貢品,這事傳出去,他這個禮部尚書還有臉面?侯府的臉面也會被他丟盡!

  傅景仁急得額角青筋暴起,臉上肥肉因焦躁不停抖動。

  他雙手在身上胡亂摸索,錦袍暗袋、袖口夾層翻了個遍,哪裡還有半張銀票?只有掌心幾疊輕飄飄的黃紙,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不肯信,眼底翻湧著瘋狂與不甘,一把扯下腰帶狠狠甩在地上,瑪瑙佩撞在青磚上碎裂,緊接著解開錦袍盤扣,粗暴扒下外袍,露出月白綾羅中衣,卻被他揉得皺巴巴。

  他毫不在意光祿寺眾人的側目,索性連中衣也脫了,光著油亮的膀子,胸口肥肉堆疊,引得周遭一陣倒抽冷氣。

  光祿寺官員紛紛別過臉,有人偷偷擋著嘴,滿臉鄙夷與不解——堂堂禮部尚書,掌管禮儀教化,竟在光祿寺這般肅穆之地寬衣解帶,成何體統?

  光祿寺卿是位清癯老者,氣得臉色發白,只能轉頭眼不見為淨。

  可傅景仁像是瘋魔了,非但不收斂,反而連褲子也脫了,光著半截身子打轉,雙手從脖頸到腳踝反覆摩挲搜查,連頭髮絲里都翻了個遍。

  最後,他竟光著屁股僵在原地,滿是呆滯與絕望,嘴角抽搐著,喃喃道:「銀票真的不見了!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他徹底慌了,那十萬兩銀票,他明明再三數過,一張張都是印著錢莊印章的真票,怎麼到了光祿寺,就變成了一疊疊燒給死人的紙錢?

  他當然想不到,這是蘇輕鳶布下的障眼法。

  方才蘇輕鳶將銀子交給傅景峰時,便用了術法遮掩,那原本是一疊疊紙錢,在所有人眼中都化作了簇新的銀票。里正、左鄰右舍的老者,還有傅家一眾老小看到的都是銀票,半點不假。

  可等到他踏入光祿寺,術法消散,銀票便恢復了紙錢的本貌。傅景仁滿心都是疑惑與憤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被人調包了!

  他坐在轎子裡一路走來,全程沒有與外人接觸,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進入光祿寺之後被人動了手腳。

  怒火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他猛地轉過身,一雙布滿血絲的三角眼死死盯著光祿寺卿,幾步衝過去,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領,將人狠狠提了起來。

  老者身形單薄,被他提得雙腳離地,臉色漲得通紅,呼吸都變得困難。傅景仁臉上的肥肉扭曲著,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沙啞又尖利,帶著濃濃的戾氣:

  「老匹夫!你居然敢讓人偷換我的銀票!趕緊給我還回來,不然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抄了你的家,讓你全家老小都不得好死,男的為奴女的為娼,永世不得翻身!」

  光祿寺卿一把年紀,何時受過這般屈辱?被傅景仁含血噴人,氣得渾身發抖,老臉從通紅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用盡全身力氣,抬手一巴掌狠狠呼在傅景仁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光祿寺里格外刺耳。

  「放屁!我們連你的衣角都沒碰過,何時給你調包了?你這不知禮數的狗東西,仗著自己是侯府子弟、禮部尚書,就敢在此污衊本官、胡說八道,簡直是喪心病狂、無法無天!今日你若不給本官賠禮道歉,休怪本官稟明皇上,治你個誣陷之罪!」

  屋裡的官員書吏們也紛紛上前,圍著傅景仁指指點點,語氣里滿是指責。

  傅景仁被那一巴掌打得偏過頭,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他愣了愣,細細回想,自己進入光祿寺後,的確沒有與外人有過接觸,要說被調包,實在匪夷所思。

  看著光祿寺卿怒不可遏、不似作偽的模樣,他又拿不出半點證據,若是再胡攪蠻纏,傳出去只會丟盡禮部尚書的臉面,甚至可能丟了烏紗帽,連侯府的顏面也會被他丟盡。

  惱怒與不甘在心底翻湧,傅景仁狠狠將光祿寺卿推了出去,老者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摔倒,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傅景仁也顧不上體面,慌慌張張地撿起地上的衣服,胡亂往身上套,錦袍穿得歪歪扭扭,腰帶也系得松松垮垮,連鞋都穿反了,依舊憤憤不平地瞪著光祿寺卿,轉身就要走。

  「你如此污衊本官,本官定要上摺子參你一本,找你討個說法!還有,從今以後,你休想再從光祿寺買到任何貢品,哪怕是一粒米、一滴油、一口鹽,我都不會給你傅家!」

  這話如同驚雷,狠狠炸在傅景仁耳邊,他渾身打了個哆嗦,腳步猛地頓住。

  銀票丟了或許還是小事,可若是買不到光祿寺的貢品,那可就糟了——老夫人杜氏得了嚴重的厭食症,尋常食材根本咽不下去,只能靠光祿寺的珍稀貢品配膳,才能勉強進食。

  若是斷了貢品,老夫人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個做兒子的,怎麼向父親交代?到時候,他不僅會被族人唾棄,說不定還會被剝奪爵位、趕出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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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慌瞬間取代了憤怒,傅景仁連忙轉過身,臉上擠出諂媚又卑微的笑容,快步走到光祿寺卿面前,連連作揖,腰彎得手都幾乎要碰到地面:

  「大人恕罪!是卑職一時慌了神,銀票丟了心急如焚,才口無遮攔,污衊了大人,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啊!」

  說著,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巴掌,「啪、啪」兩聲,力道極重,臉頰上的指印愈發清晰,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絲:

  「是卑職糊塗,是卑職莽撞,求大人大人有大量,饒過卑職這一次,日後卑職定當登門謝罪!」

  光祿寺卿畢竟比傅景仁官小兩級,又已是古稀之年,雖心中惱怒,卻也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若是真的鬧到皇上那裡,自己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憤憤地揮了揮手,眼神里滿是鄙夷:「罷了,下一次記得把銀票看緊了,可千萬別再整出這種荒唐事來,丟盡了你們侯府和禮部的臉面,到時候,本官可不會再容你!」

  傅景仁連忙點頭如搗蒜,嘴裡不停念叨著「是,卑職記住了,卑職一定謹記大人的教誨」

  又再三躬身道歉,才急匆匆地逃出了光祿寺,坐上轎子,催促著轎夫快些趕回侯府,生怕晚一步,老夫人那邊就出了岔子。

  傅景仁一進正廳,便癱坐在鋪著雪白狐裘的太師椅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連聲音都帶著顫音,把光祿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廳內的傅家眾人瞬間驚呆了,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議論聲瞬間響起,滿是慌亂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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