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軍事會議一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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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景然臉色一沉,冷聲道:「那又如何?最初我溫家地塊的選址消息,同樣是莊王身邊親信幕僚傳出,世事萬變,誰能篤定最終結果?」

  一旁的總兵蕭永厚見眾人偏離軍務、爭執私事,重重咳了一聲,打斷幾人話語:「夠了!今日乃是軍事會議,你們卻談論商賈私利、地塊紛爭,實在荒唐可笑、不知分寸!」

  他目光銳利,狠狠掃向溫景然,語氣嚴厲繼續道:「你的所作所為,已經讓莊王很是不快,莊王很可能會回京面聖時向陛下稟報。

  你若認清自身處境,安分守己、戴罪立功,尚且能為自己搏一線生機。若是依舊不知悔改、肆意妄為,你這頂烏紗帽,遲早保不住。」

  蕭永厚敢在全軍高級將領面前直言這番話,並非貿然之舉。

  此前莊王訓斥溫景然的場面,在場眾人皆有目睹,相關言論早已傳遍軍中,毫無秘密可言。回來後蕭永厚就打定主意,也要上疏彈劾溫景然,此刻直言警示,自然毫無顧忌。

  可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議事大堂,在場所有將領盡數怔住,目光齊刷刷落在溫景然身上,滿是審視與觀望。

  溫景然瞬間面色漲紅、羞愧難當,難堪至極。

  他當即起身,雙手抱拳恭敬出聲:「末將知錯。往後必定謹遵總兵官號令,恪盡職守、戴罪立功,絕不敢再有半分差錯。」

  蕭永厚見他態度端正,臉色稍稍緩和,微微頷首示意他落座。

  隨即,蕭永厚環視眾人,正色開口:「今日召集諸位議事,只為敲定一件要事——是否採納莊王爺與蘇特使的提議,即刻開展全軍戰前動員,全面做好應戰準備。」

  話音剛落,副總兵封全勇率先出聲反對:

  「末將不贊同。早前與莊王會晤之時,末將便已明確表態,此番匈奴來襲的情報,全程僅有蘇輕鳶特使一人之揣測。

  即便她聲稱消息源自匈奴高層,終究是空口無憑,毫無半分實證,根本不足採信、不可輕信。

  據末將所知,近幾日蘇特使始終駐守沙河村,從未遠赴邊境探查軍情。

  此前的會晤,她亦是全程陪同莊王在城外與大皇子談判,大皇子絕無可能在談判桌上泄露軍機要事。

  所以,她所謂軍情來自匈奴高層云云,不過是她一個人坐在屋裡的空想揣測罷了。這般無根無據的所謂緊急軍情,如何能讓全軍上下貿然備戰?」

  這番言論一出,在場將領紛紛低笑出聲,眼神不懷好意地齊齊望向溫景然,眼底滿是幸災樂禍。

  眾人皆知蘇輕鳶是溫景然的前妻,即便二人只是假成婚,可蘇輕鳶當眾出醜、散播不實消息,等同於打了溫景然的臉面。

  軍中高階將領向來暗自較勁、互不服氣,旁人落得難堪境地,本就是眾人最喜聞樂見的場面。

  此刻溫景然身陷尷尬境地,人人都抱著樂見其成的心態冷眼旁觀。

  溫景然臉色鐵青、黑沉如水,心底滿是憋屈惱怒,卻半句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

  他如今處境微妙、只能步步謹慎、見機行事,絕不能再肆意妄為,以免讓總兵對自己愈發不滿,徹底斷送前程。

  此時,另一位副總兵鄧奇提出不同看法:

  「依末將之見,適度防備並無不妥。我們可即刻提升全軍警戒等級,對外以常規軍事演習為藉口遮掩,即便匈奴察覺我方異動,也無法以此為由發難,不會引發不必要的爭端。」

  封全勇當即反駁:「即便只是常規軍演,也萬萬不可全軍動員。以往軍中軍演,皆是各旅自主安排、分區操練,從未有過全軍統一動員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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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大動干戈,必然引發邊境震動,絕非小事。

  尤其是在情報不實的前提下,貿然調動全軍開展戰備演習,只會被匈奴視作蓄意挑釁的敵對行為。

  屆時匈奴勢必順勢調動大軍、開展對等軍演,邊境局勢瞬間便會失控,極易點燃戰火、引發大戰!

  這般後果,——誰能承擔?你鄧副總兵能一力擔下所有罪責嗎?」

  寥寥數語,懟得鄧奇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鄧奇性情敦厚溫和,素來不喜與人爭執,此番提議也只是出于謹慎穩妥、防患未然。

  可封全勇所言句句在理,利弊權衡分明,他思索片刻,便不再辯駁,靜靜垂首等候總兵裁決,遵軍令行事。

  蕭永厚沉聲說道:「各位都說說看法。」

  他心中自有盤算,此番提議出自莊王,他不敢直接否決,生怕獨自承擔罪責、得罪權貴。因此才特意召開高階軍事會議,意圖讓眾將共同議事、分攤風險。

  若是多數將領皆反對全軍緊急戰備,他便有充足的理由向莊王復命,坦言自己本心愿意遵從王令,奈何軍中將領集體異議、阻力重重,他亦是無可奈何。

  如此一來,莊王無從怪罪,即便日後生出變故,也有全軍共同擔責,遠比他一人獨斷專行、獨自擔責穩妥得多。

  其餘將領紛紛開口表態,眾人意見高度統一,盡數贊同封全勇的觀點。

  眾人皆認為,絕不能僅憑蘇輕鳶一人的片面情報,便貿然調動大軍、啟動戰備,行事太過草率兇險。

  當下最穩妥的做法,是多方派遣人手、深挖細查匈奴動向,搜集確鑿軍情,依據真實可靠的情報再做決斷。

  在沒有實證證明匈奴即將大舉來犯之前,一切全軍戰備、敵對調動的舉措,都應當擱置。

  秦烈亦是持相同看法。

  整場會議下來,僅有鄧奇一人堅持遵從莊王指令、支持全軍緊急戰備,勢單力薄。

  軍中議事並不是少數服從多數,最終決策仍然掌握在最高軍事指揮官手裡。但是,他若採納多數人意見,到時候出問題就可以責任分擔了。

  於是蕭永厚點頭開口:「諸位意見基本統一,本官亦認同多數人的判斷,——不宜草率下令全軍啟動緊急戰備。

  但莊王爺與蘇特使的警示,亦不能全然置之不理。

  即刻傳令各軍,分批派遣斥候潛入匈奴邊境,隱秘探查軍情,務必把握分寸、隱匿行蹤,切不可被對方判定為蓄意敵對。

  同時多派人手、重金收買線人,多方搜集情報,核驗蘇特使此番預警的真偽虛實。」

  在場將領紛紛點頭附和,唯獨鄧奇無奈苦笑,再無半分言語。他僅有一票之權,大勢已定,多說無益。

  軍事會議結束。

  秦烈回到家裡,發現家中早已亂作一團、吵鬧不休。

  秦老夫人哭得最是悽厲,嚎啕不止、喋喋不休,滿肚子怨氣盡數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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