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聚光燈下的霓虹王座(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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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0章 聚光燈下的霓虹王座(17)

  「還能是什麼有趣的東西?」陳錦泰笑呵呵地搭腔,眼神裡帶著某種暖昧的期待,那雙永遠眯著的眼睛此刻彎成兩道縫,「無非就是拍到姓林的那小子和黎見月的......小電」」

  沙發上的半圈男人全都暖昧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瀰漫著雪茄菸霧的空氣里滾動,黏膩得像融化的黃油,從一個人臉上淌到另一個人臉上。

  「那絕對是好東西。」另外一個戴著復古圓形玳瑁眼鏡的胖子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有些飄忽,「甚至值得在今天晚上的慈善盛典上拿出來。如果有這個,絕對是今晚拍賣的最高價......」

  「光看有什麼意思?」另一個繫著寶藍色領帶的中年人嗤笑一聲,他把雪茄叼在嘴角,騰出手來比劃了一個下流的手勢,「還是得處理掉林懷恩,把黎見月那個燒貨帶到這裡來,讓她好好學習學習天天想上.....了解一下什麼才是頂級俱樂部的規矩才行.....」

  「那確實。」玳瑁眼鏡連連點頭,「上西樓.....說白了就是個高級妓院,還要裝清高。黎見月那女人,端著架子端了十年,最後還不是被個小白臉迷暈了頭,真是可惜啊.....

  「」

  「有什麼可惜的?這才好玩!」藍領帶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一幅生動的畫面,「到時候,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做薑還是老的辣」...

  」

  詹姆斯·奧爾德森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享受著身後金髮男生的按摩。那雙保養得當的手正沿著他的肩胛骨緩緩推揉,力道恰到好處。他嘴角掛著一個勝券在握的微笑,那種笑,是獅子在享用羚羊之前,趴在草叢裡看著獵物毫無察覺地靠近時的笑。

  「別急,我說過,這場遊戲,人人有份,不止是林家的財產,還包括那些女人...」詹姆斯·奧爾德森他短暫地停頓,視線像在做最後的計算,「最後再給他親眼看到那些畫面,那些我們為他精心剪輯的私人珍藏」,然後好好送給林先生,讓他一個人,靜靜地,反覆欣賞,我相信,他會對我們現在的耐心,心存感激....」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玳瑁眼鏡胖子拍著大腿,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他豎起大拇指,「還是詹姆斯先生絕.....」

  又是一陣鬨笑。

  那笑聲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滾過,在水晶吊燈下盤旋,在那些穿著比基尼、像裝飾品一樣散落在房間各處的女人們耳邊迴蕩,然後撞上牆壁,變成嗡嗡的回音。

  詹姆斯·奧爾德森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李崇瑞身上,這個圓滾滾的男人還站在客廳的中央,水晶吊燈的下面。額頭上全是汗,那些汗珠子順著他的太陽穴往下淌,流過臉頰,在下巴處匯聚,然後滴在他那件明顯過於緊繃的西裝上,在衣領處暈開深色的痕跡。

  「你還愣著幹什麼?」詹姆斯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還不滾過來?」

  李崇瑞眨了眨眼睛,汗水從額頭上滾下來,流進眼角,蜇得他眯起了眼。他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那顆混合著恐懼、緊張,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的汗珠。然後他下意識的回頭,向著身後看了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那個一直站在陰影里的身影。那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是張兆倫的男人。但張兆倫不會有那樣的站姿,張兆倫不會在這樣的時候,嘴角還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

  房間裡的空氣頓時變得詭異起來,直到林懷恩抬手,這種詭異變成了現實。

  他那隻修長的手,緩緩的扯掉了頭上的矽膠頭套,張兆倫那張油膩的臉皮被剝落,像蛻皮的蛇,又像揭開的假面,在流質的塑膠下面,露出了那張年輕、英俊、此刻掛著溫和笑容的臉。

  房間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就連那些飄散的煙氣仿佛都在這個瞬間變成了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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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嗎?」林懷恩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和藹可親。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刃,帶著刺骨的寒意,精準地刺破了滿屋的笑聲,就像是刺破了一個氣球,「是不是很有趣?」

  沒有人說話,只有一片寂靜。

  林懷恩環顧四周,目光從一張張凝固的臉上滑過。那些剛才還在肆意大笑的男人們,此刻表情像是被人澆灌了琥珀,每個人都被澆築成了文物標本。有的還保持著笑的姿勢,嘴角咧著,但眼睛裡已經沒有笑意;有的正要舉杯,酒杯停在半空,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動;有的剛張開嘴準備附和,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不是實在過於驚喜了?」他頓了頓,攤開雙手,那姿態像是在等待掌聲,「但我.....真的很高興,這麼快又和大家見面了。」他的視線在房間裡徘徊了一圈,最後落在詹姆斯·奧爾德森臉上,笑容更深了一些,「就是不知道.....你們高興不高興?」

  房間裡依舊沒有人說話,也許他們話題中心人物突兀的出現,對他們來說衝擊實在太大了一點。仿佛都是一個公司的,大家背著男主角在說男主角的壞話,在意淫他的女朋友,結果有個人當場脫下了頭套,變成了男主角。

  尷尬,尷尬極了。

  不過那些女人卻只是露出意外的表情。純粹的意外,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就是單純的、想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迷惑。她們看看林懷恩,又看看那些突然僵住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場看不懂的戲。

  只有鄺燕妮被嚇了一跳。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像是一張被漂白過的紙。但緊接著,一抹紅暈從脖頸處泛起,迅速蔓延到臉頰。那紅暈里,有恐懼,有震驚,但似乎還有別的什麼。

  詹姆斯·奧爾德森的臉色變了。那種變化不是從紅到白,也不是從白到青,而是從「一切盡在掌控」的慵懶,直接切換到「遭遇突發狀況」的警覺。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但比他反應更快的,是站在屋子角落的四個人。四個穿著戰鬥服的男人,戴著全屏蔽頭盔,看不見臉,只能看見頭盔護目鏡後面偶爾閃過的冷光。他們是覺醒者保鏢,是門羅學院的專業護衛。

  在林懷恩開口的瞬間,他們就已經舉起了跳動著藍色光焰的雷射槍,然後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扣動扳機,頭盔里就爆起一團血霧。

  那血霧是從內部炸開的,從頭盔的透氣孔和面罩邊緣滲出來,在空氣中散成細密的紅。像是有人在他們腦袋裡塞了一顆微型炸彈,從內向外,炸得乾脆利落。四個高大的身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靠著牆,拖出了四道血痕,緩緩滑落。

  咚。咚。咚。咚。

  四聲悶響,幾乎沒有間隔的響起。

  那聲音不重,卻像四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沙發上的女人們開始尖叫。那個跪在茶几旁邊點雪茄的比基尼女郎,手裡的點火器掉在地毯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要裂開。她想叫,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坐在德州桌邊的那個兔女郎荷官直接從桌上滑了下來,雙腿發軟,跪在地上。她的膝蓋磕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她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只有那個小女孩,平坦又瘦弱的小腹上放著食物和酒的小女孩,瑟瑟發抖的躺在茶几上,她想起來,又不敢起來。

  但尖叫聲剛響起,就戛然而止。

  因為蔣書韻看了她們一眼,隨後走到了茶几邊,手臂橫過,將她身上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毯上,隨後將那個小女孩拉了起來,給她身上披上了條毯子。

  沙發上,伍爾夫·庫恩是反應最快的一個。這個亞美利加人的身體在蔣書韻去拉小女孩的同時,就向沙發扶手邊傾斜。那裡,扶手的木質裝飾下面,隱藏著一個紅色的報警按鈕。只要按下去,整棟樓的警衛會在三十秒內衝進來。三十秒,對於他們來說,足夠救命。

  而伍爾夫·庫恩的手已經陷進了沙發,幾乎要碰到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救命的按鈕。

  —"

  一道黑影從旁邊掠過,是一隻黑八撞球。那枚撞球精準地砸在伍爾夫·庫恩的手背上。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以至於他的手掌在那一瞬間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手腕向上折起,指骨錯位,皮膚下面能看見白色的骨茬刺出來,像是破土而出的白芽。

  「啊——!」

  伍爾夫·庫恩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房間。他抱著那隻變形的手,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像一隻受傷的野獸。他的臉漲成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嘴裡罵著英語髒話,fuck、shit、goddamn......但每罵一句,手上的劇痛就讓他的聲音變成倒抽冷氣,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蔣書韻收回手。她依然頂著譚琳娜那張普通的臉,臉上掛著生硬的甜美微笑,「不要做無謂的嘗試哦~」她向抱著手慘嚎的伍爾夫·庫恩拋了個媚眼,要命的媚眼,「下次我手一偏,說不定變形的就是你的腦袋了。」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的安靜。就連伍爾夫·庫恩的慘叫聲,也在蔣書韻開口的瞬間變成了壓抑的呻吟。

  那些金融大佬們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但反應過來之後,他們反而更不知道該怎麼辦。

  玳瑁眼鏡胖子手裡的酒杯滑落。水晶杯摔在地毯上,沒有碎,但紅酒灑在他的西裝褲上,暈開一大片暗紅色。他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四具屍體。

  藍領帶試圖站起來,但腿軟得根本站不穩。他剛站起一半,膝蓋一彎,又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皮墊里,像一堆沒有骨頭的肉。

  陳錦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那張永遠掛著和事佬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恐懼。他的嘴角還在微微抽搐,像是想要重新擠出那個標誌性的笑,但肌肉不聽使喚,像是壞掉的提線木偶。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著林懷恩的身影。

  他身邊的鄺燕妮端著香檳的手在微微顫抖。杯中的酒液盪出細小的漣漪,一圈一圈,像是她此刻內心的波動。她的目光落在林懷恩臉上,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震驚,恐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詹姆斯·奧爾德森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變了」來形容。那是徹底的、毫不掩飾的震驚。他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懷恩,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里,只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

  「你們怎麼不說話了?」林懷恩笑著問。那笑容真誠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仿佛那四具屍體只是牆角的裝飾品,他聳了聳肩膀,「是不喜歡說話嗎?」

  詹姆斯深吸一口氣。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十年,見過的風浪比大多數海員都多。他的表情在幾秒內恢復了幾分鎮定—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你不會覺得」詹姆斯·奧爾德森依然努力保持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你在這裡做了什麼,還能活著走出去吧?」

  林懷恩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我怎麼出去,不需要你關心。」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一些,「你現在需要關心的,是我想幹什麼.....」他環顧四周,目光從那群瑟瑟發抖的金融大佬臉上滑過,像是在清點貨架上的商品,「詹姆斯先生......」

  詹姆斯的眼角跳了一下,「不管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冷下來,試圖重新掌控局面。儘管掌控權早已不在他手裡,但他還是要試一試,這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本能,「你今天,都把路走窄了。」

  林懷恩笑了,那笑容溫和,真誠,甚至帶著幾分謙遜,「你是詹姆斯·奧爾德森.....」他頓了頓,「不是詹姆斯·邦德,你肯定不是男主角,詹姆斯先生。」

  詹姆斯冷笑,那笑容裡帶著最後一絲倔強,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也許是驕傲,也許是不甘,也許是對這個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嘲弄,「你不會以為你是吧?」

  林懷恩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手指朝上輕輕旋轉著,像是在等待什麼,隨後.....音樂響了起來。

  不是手機鈴聲,不是誰的鬧鐘,也不是音響系統里播放的背景音樂。是某種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的、隆重的、歡愉的旋律——《貝多芬第九交響曲——歡樂頌》!

  沒有人知道這音樂是從哪裡來的。但它就在那裡,迴蕩在整個房間裡,像是無形的手,輕輕撫摸著每個人的耳膜,又像是冰冷的刀,抵在每個人的後頸。

  林懷恩抬起手,食指橫了過來,在太陽穴旁邊轉了一圈。「瞧—」他笑著說,「我的BGM,變態殺手們最喜歡的BGM.....給大家送來快樂的曲子..

  」

  隆重的交響樂中,林懷恩踩著音符走到茶几邊。他俯視著坐在沙發上的詹姆斯·奧爾德森,那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看一條躺在砧板上、等待處理的活魚。

  「現在—」他微笑著,「我們玩點好玩的,詹姆斯先生。」

  詹姆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滾動很明顯,像是有個桌球在他的喉嚨里上下滑動,「我憑什麼要聽你的?」他的聲音依然冷硬,但那冷硬之下,有什麼東西在顫抖。那可能是恐懼,可能是憤怒,也可能是兩者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情緒。

  林懷恩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在詹姆斯面前輕輕晃了一下食指。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搖動一個催眠的鐘擺。

  詹姆斯的身體僵住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西裝內袋,掏出手機。那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但他的臉上全是汗水,那些汗水順著額頭、順著太陽穴、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他昂貴的西裝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和企鵝人李崇瑞一模一樣。

  李崇瑞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怪異的笑容,隨後一閃而逝。

  詹姆斯用僵硬的手指撥通了電話。

  「嘟——嘟—嘟——」

  電話接通,屏幕亮起。對面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禿頂,滿臉橫肉,金髮稀疏地貼在頭皮上,藍眼睛,輪廓分明,帶著典型的英格蘭酒鬼氣質,那種喝了五十年威士忌、從十五歲開始就沒斷過酒的中年男人的臉。

  這張臉,全世界熱衷八卦的人都認識一安德魯王子。他的家族,才是滙豐銀行背後真正的控制者。那些西裝革履的銀行家,不過是前台演戲的演員,真正操控一切的,是這群坐在古老城堡里、喝著下午茶的王室。

  存在了上千年的王室。

  「詹姆斯?」安德魯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他顯然正在某個奢華酒店,背景里能聽見女人的笑聲,絲綢裙擺的摩擦聲,「你這個時間點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情?」

  詹姆斯張著嘴,他想說話,想說「救命」。想說「有人威脅我」。想說「快派軍隊來」。但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只有汗水,順著額頭、


  林懷恩伸出手,他把手機拿了過來,將攝像頭對準自己,用標準的倫敦腔說道:「你好,安德魯王子。」他的聲音溫和,禮貌,像是兩個商務夥伴初次見面時的寒暄,「很高興見到您。」

  電話那邊的安德魯王子沒有言語。他只是冷著臉注視著屏幕,滿臉都是「詹姆斯在搞什麼名堂」的不滿。他甚至沒有多看林懷恩一眼,目光裡帶著那種英格蘭老貴族特有的傲慢,像在看一隻不小心飛進房間的蒼蠅。

  林懷恩絲毫不介意安德魯王子的傲慢,「我想我有必要自我介紹一下。」他笑了笑。「我姓林,名叫林懷恩。電話是我控制詹姆斯打的。因為我知道,有些事情他做不了主,必須找您。」

  安德魯王子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那種沉,不是驚訝,不是恐懼,而是「你算什麼東西」的不耐煩,「我不認識你。」他的聲音里絲毫沒有對詹姆斯處境的擔憂,也絲毫沒有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為什麼要控制詹姆斯的疑惑。只有純粹的不耐煩,和被打擾的惱怒,「也沒什麼好和你談的。」

  林懷恩點了點頭。「是麼?」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砰。」

  詹姆斯的腦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碎的西瓜,從內部炸開。血液、腦漿、碎骨,混在一起,呈放射狀噴濺而出。紅色的、白色的、灰色的,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幅詭異而恐怖的畫面,灑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灑在金髮男生的臉上,灑在茶几上那杯還沒來得及喝的威士忌里。

  那具無頭的屍體還保持著坐姿,靠在沙發上。脖頸的斷口處還在往外涌血,像是一口被打開的泉眼,汩汩地冒著熱氣。血液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流,染紅了他雪白的襯衫,染紅了他昂貴的西裝,一滴一滴,滴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他身後的金髮男生已經完全傻了。那張英俊的臉上濺滿了血點,紅白相間,像是某種詭異的妝容。他張著嘴,想尖叫,想逃跑,想暈過去。但他的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只有雙手舉在半空,劇烈地顫抖著,像是兩隻被風吹動的枯葉。

  兩秒後。他翻著白眼倒了下去。直接挺挺地向後倒,後腦勺磕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暈死過去。

  尖叫終於爆發了。

  那些被蔣書韻壓制住的女人們,在這一刻徹底崩潰。坐在沙發上的幾個直接跳了起來,但腿軟得根本站不穩。她們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跑,高跟鞋在地毯上深一腳淺一腳,跑到一半又想起門被堵著,只能縮在牆角抱成一團,發出刺耳的尖叫。跪在地上的那個女人翻著白眼暈了過去,直接趴在原地,像一堆爛泥。躲在沙發後面的兩個抱在一起,歇斯底里地尖叫。那尖叫聲尖銳得像是要刺穿耳膜,在房間裡反覆迴蕩,撞在牆上,又彈回來,變成層層疊疊的回音。

  玳瑁眼鏡從沙發上滑了下來,跪在地毯上,雙手撐著地,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臉已經沒了血色,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具無頭的屍體,嘴唇不停地哆嗦,像是在念經,又像是在祈禱。

  藍領帶直接吐了。他趴在沙發扶手上,把今晚喝的紅酒、吃的牛排,全部吐了出來,混著胃酸和膽汁,流在地毯上,散發著刺鼻的酸臭味。

  陳錦泰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鎮定,是徹底嚇傻了。那雙總是笑呵呵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

  他身邊的鄺燕妮手裡的香檳杯終於掉了。酒杯摔在地毯上,沒有碎,但酒液灑了一地。她的臉色慘白,嘴唇在顫抖。但她的眼睛,依然看著林懷恩。

  那眼神里,有恐懼。但恐懼之下,還有別的什麼。

  林懷恩收回手。他看了一眼靠在沙發里的那具無頭屍體,然後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屏幕那頭,安德魯王子的臉依舊是冷酷的表情,但這冷酷有點凝固,很有種「我見過大場面但我沒見過這種場面」的凝固。

  「這是我的見面禮。」林懷恩的聲音依然溫和,「希望您收下。然後....好好認識一下我。」他笑了笑。「孽鏡舍利的擁有者。」他頓了頓。「可以讓你家產的.....滙豐貴賓....」頓了一下他又問,「冚家產」您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安德魯王子沉默了,像是在思考這件事究竟該怎麼處理,很顯然他的腦容量並不是那麼夠,隔了好一會他才像是醒過來一樣,毫無感情的說道:「我不知道詹姆斯什麼事情觸怒了你......」他說,「對此,我感到抱歉。」

  林懷恩搖了搖頭。「不,不,不。別跟我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話。」他說。「我需要的是你表現出致歉的誠意,而不是跟日本人一樣只會說私密馬賽。」

  「所以你的訴求是什麼?」

  他笑,「當然是找你要個公平。」他說,「首先馬上解封我在滙豐的資產,其次,做出補償。雙倍。」

  安德魯王子的眉頭皺了起來,「你這個要求,恕我不能接受。」他的聲音相當鎮定,絲毫沒有因為詹姆斯的死亡動搖太多,仿佛死掉的不過是條身邊的狗,「查封是法院的決定,我沒辦法干涉。」

  林懷恩點了點頭。「那很棒。」他笑了,那笑容,比剛才任何時候都燦爛,「那我只能自己去拿。你們滙豐在香島的資產,全部都會屬於我。」他看著攝像頭笑,「你信嗎?」

  安德魯王子氣定神閒的說道:「林.....」接著他的聲音冷下來,「你這樣,是在破壞規矩。」

  林懷恩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還在做白日夢的人,「那是你們白皮豬的規矩。不是我的。」他又笑了笑說,「我現在的愛好就是專門打破你們的規矩..

  26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安德魯王子顯然沒有應付林懷恩這種人的經驗,搶了幾百年的人第一次面對被搶,居然有點手足無措。

  「我不會給你太多時間考慮,王子殿下.....我的時間很寶貴。」

  「可這件事並不是我能做主的。」安德魯王子說,「我必須給我的父親打一個電話.

  」

  「哦~給那個做了三十多年的儲君?」林懷恩笑了起來。「不,安德魯王子,你只是想找個機會問清楚狀況,然後叫人來把我弄死。」

  安德魯王子不說話。

  林懷恩則笑著繼續說道:「所以,你們這些英國佬在香島還有擁有舍利的高手?」他說,「就算有,難道你覺得你承擔的起這個責任?」

  「我沒有這種愚蠢的想法。」

  「你有的。」他說。「我知道,但這無關緊要。」

  「我真是要跟我的父親打電話,就算是要求亞美利加和我們留在香島的高手抓捕你,也得是我父親下命令。」安德魯王子刻意的強調了一下亞美利加,在這個強大國家的名字上加重了音調。

  他先是滿腔嘲諷的說:「我真是同情你,王子殿下。」接著他轉換了語調,滿腔遺憾的說,「我曾經也只是個母親手中的玩物,這點我和你的父親也許會有共同語言。只不過我現在已經掙脫了束縛,我知道這種感覺多自由。既然你沒有權力的話,我實在很想幫幫你....」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幫你把你爸爸殺了,那樣你就成了儲君,我再幫你把你奶奶殺了,把你的那些弟弟也全殺了....那麼你就成了國王.....」他笑容燦爛,「王子殿下,心動不心動?」

  安德魯王子的呼吸變得急促,隨即他暴怒的說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不要不相信一個舍利擁有者的實力,我保證做的天衣無縫,還讓他們死的毫無痛苦.....讓這些老登去死!讓世界變成我們年輕人的天下!怎麼樣?王子,加入嗎?」

  「你瘋了!」安德魯王子叫的更大聲,但他的雙眼卻很冷,裡面完全沒有情緒的火苗,「你就是個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你不願意?我讓你做國王你還不願意?」他冷笑著質問,似乎他也變得憤怒。

  「我給你解封。」安德魯王子就像是個躁鬱症患者般怒吼道,「現在...

  「9

  林懷恩沒有表情,他只是看著屏幕,冷冷的說道:「還有雙倍賠償。」

  「雙倍,不可能。」安德魯的聲音再次硬了起來,就像是英格蘭能洗掉頭髮的硬水。

  林懷恩的笑容更深了,「可能的,王子殿下。」他的聲音溫和得像在哄孩子,「如果你認為不可能,替你爸想想,要是他走在你奶奶前頭,還是被車撞死,和你媽一樣,估計全世界都會拍手叫好。這樣的場面,不僅不好看,你們家也會成為全世界的笑柄....」

  這句話顯然戳中了安德魯王子的逆鱗,屏幕那頭的安德魯王子瞳孔猛地收縮,爆發出真正的咆哮,「你這是在和整個西方世界為敵,你會死的很慘.....」他的聲音在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憤怒,「我要殺了你.....」

  林懷恩笑了,那笑容真誠,燦爛,發自內心。「你說錯了。」他點了點頭。「我不是要和西方世界為敵,我要和全世界為敵,所以別惹我,最好花錢買個平安,坐穩了,看著我被別人乾死....」他的視線飄向安德魯王子的禿頂,「這樣才顯得你的頭髮沒有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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