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場第82天
陳嶼川躺在病床上，寬闊健壯的身軀在幾天之內迅速消瘦，像是美麗的花兒離開土地，耗干養分。
他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皮膚蒼白瘦弱。
病房裡拆除一切能反光的玻璃製品，就算是金屬儀器也用泡沫仔細包裹好。
陳嶼川眼前不斷浮現自己的臉，醜陋難堪。
他猛地閉上眼睛，胸腔里發出痛苦的呻吟，他不想讓蘇晚汀看見他現在的樣子。
太醜了。
他已經失去她的心，現在不過是仗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以前他能從蘇晚汀眼裡看見對這張臉的迷戀。
等到那天她耐心告竭，就是他被真正拋棄的日子，
外面還有無數俊美好看的男人虎視眈眈，陳嶼川所有底氣蕩然無存。
他拿什麼留住她。
第二天
蘇晚汀站在病房門口，她特意避開陳嶼川換藥的時間。
片刻。
她指節在門扉上輕輕叩了叩，裡面的人沒反應，她推開門，悄悄走進去。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背對著她，只能看見圓圓的後腦勺。
陳嶼川以為是護士送藥進來，他聲音虛弱：「你放桌上就可以。」
許久沒聽見關門的動靜，他眼裡閃過一絲煩躁，轉過身卻對上一雙沉靜的眼睛。
像一潭深靜的湖水，淡然包容，卻又看不穿底。
陳嶼川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仿佛受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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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腔里發出一聲可憐的抽氣，回過神猛地鑽進被子裡。
一身驕傲被碾碎，像一株被狂風摧折過的凋零的花，他甚至發出驚恐的嗚咽。
蘇晚汀站在離病床幾米遠的地方，沒有靠近。
她眼下是許久未休息好的青黑。
「想來看看你。」她頓了一瞬：「……還有謝謝。」
這句話像是觸到他的逆鱗，陳嶼川的聲音陡然尖銳：「說什麼謝！你是我姐，保護你本就是我自願，更是我的責任。」
他慢慢放緩語調，帶著祈求的哭腔：「求你別和我這樣說，我受不了，每一個都像在割我的心……」
聲音很輕，很虛弱。
蘇晚汀沉默了一瞬，她在病床邊的椅子坐下，眉眼間是止不住的疲憊。
接著
她聲音響起，帶著一層沙啞，像被風沙磨過，少了往日的清亮。
她講這段時間公司的情況，講車禍的罪魁禍首……
陳嶼川躲在被子裡靜靜地聽著，他能察覺到她聲音里的疲憊，長睫劇烈地顫動，眼底迅速漫上一層水光。
他死死壓著翻湧的情緒，不肯讓淚水落下來。
蘇晚汀已經許久沒和他這樣平和地說過話。
一股酸澀堵在他喉間，說不出口，也宣洩不得。
內疚和補償嗎？
看他像個落水狗，所以不愛他，也要大發慈悲施捨他嗎？
陳嶼川臉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想到這張醜陋的面孔，心尖疼得喘不上氣，連目光都失了焦點。
許久。
被子掀開一條縫，陳嶼川執拗的眼睛暴露在外面，明明沒有嘶吼，眼底卻盛滿瀕臨崩潰的絕望。
「我是自願的，後果理應由我自己承擔，你不必為此為難。」
昔日意氣風發的男人蒙上一層濃重的灰敗，痛苦像潮水把他淹沒。
他聲音很輕，一字一句像從胸腔里擠出來。
「你想喜歡誰，就去喜歡誰。可我是你弟弟，是你割捨不開的家人。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拋下我。」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祈求地說出口，眼裡殘存的光亮搖搖欲墜，絕望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卑微。
「所以不用可憐我。」
「我本就是個混蛋，配不上你。我…… 只是不甘心。你曾經喜歡了我那麼久，憑什麼說放下就放下，移情別戀。」
他頓了頓，氣息不穩，「可我現在，想清楚了。」
陳嶼川躲在被子裡，仿佛那是他的龜殼，能給他安全感，完好的那張臉對著她。
蘇晚汀腦袋嗡嗡作響，熬夜的後遺症襲來，她頭疼欲裂。
她啟唇卻沒發出聲音。
突然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她看了一眼。
——蔚臨岫。
除非緊急情況，他不會找她。
蘇晚汀也有逃避的心態，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我出去接個電話。」
關上門的瞬間，陳嶼川探出頭來，滾燙的淚水衝破克制，沿著俊美輪廓滾落。
哭得好不可憐。
明明是他不願見到蘇晚汀，人離開了，心空洞得死寂，悲慟都無處落腳。
應急通道。
這裡沒有人，蘇晚汀接通電話，蔚臨岫的嗓音是掩飾不了的疲憊。
「出事了。」
「施工過程中有三名本地工人身亡，經初步調查排除意外事故…… 極大概率是自殺。」
蔚臨岫的語調驟然沉了下來，神色凝重。
「你是最大控股人，務必立刻出席發布會，我們需要共同出具一份公開聲明。如今當地恰逢總統換屆，正處在權力空窗期，必須借這個窗口期加急走完所有流程，工廠一定要儘快投產……」
那頭聲音還在繼續，蘇晚汀握住手機的指節緊了緊。
仿佛所有狂風暴雨積攢在一起傾瀉而下，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長睫垂著，視線沒有落到任何事物上。
電話里的蔚臨岫許久未得到回應。
「能聽見嗎？事態緊急，還有……」
蘇晚汀抹了一把臉，抬起頭又恢復到不形於色的蘇董，仿佛剛剛的脆弱從未發生。
「好，我知道了。」她半張臉籠罩在陰影里，身影形單影隻：「發布會先推遲三天，等我處理完國內的事情。」
她的聲音很輕，又沉如雷霆萬鈞：「……我們的合約開始履行吧。」蘇晚汀壓抑心口的不甘與渴求，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輝。
「不見終局，絕不收鞘。」
電話那頭的蔚臨岫沉默一瞬，接著開口說。
「誓不罷休。」蔚家家主垂垂老矣，幾個私生子虎視眈眈，蔚臨岫早已沒有退路。
「蘇董，合作愉快。」
蘇晚汀聽著手機里的嘟嘟聲，她眸光微微垂落，眼底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暗色。
許久，她輕聲呢喃。
對不起。
陳嶼川怔怔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離去的那人終究沒再回來。
他長睫凝住不動，只余心口翻湧著陣陣酸澀的痛。
他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皮膚蒼白瘦弱。
病房裡拆除一切能反光的玻璃製品，就算是金屬儀器也用泡沫仔細包裹好。
陳嶼川眼前不斷浮現自己的臉，醜陋難堪。
他猛地閉上眼睛，胸腔里發出痛苦的呻吟，他不想讓蘇晚汀看見他現在的樣子。
太醜了。
他已經失去她的心，現在不過是仗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以前他能從蘇晚汀眼裡看見對這張臉的迷戀。
等到那天她耐心告竭，就是他被真正拋棄的日子，
外面還有無數俊美好看的男人虎視眈眈，陳嶼川所有底氣蕩然無存。
他拿什麼留住她。
第二天
蘇晚汀站在病房門口，她特意避開陳嶼川換藥的時間。
片刻。
她指節在門扉上輕輕叩了叩，裡面的人沒反應，她推開門，悄悄走進去。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背對著她，只能看見圓圓的後腦勺。
陳嶼川以為是護士送藥進來，他聲音虛弱：「你放桌上就可以。」
許久沒聽見關門的動靜，他眼裡閃過一絲煩躁，轉過身卻對上一雙沉靜的眼睛。
像一潭深靜的湖水，淡然包容，卻又看不穿底。
陳嶼川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仿佛受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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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腔里發出一聲可憐的抽氣，回過神猛地鑽進被子裡。
一身驕傲被碾碎，像一株被狂風摧折過的凋零的花，他甚至發出驚恐的嗚咽。
蘇晚汀站在離病床幾米遠的地方，沒有靠近。
她眼下是許久未休息好的青黑。
「想來看看你。」她頓了一瞬：「……還有謝謝。」
這句話像是觸到他的逆鱗，陳嶼川的聲音陡然尖銳：「說什麼謝！你是我姐，保護你本就是我自願，更是我的責任。」
他慢慢放緩語調，帶著祈求的哭腔：「求你別和我這樣說，我受不了，每一個都像在割我的心……」
聲音很輕，很虛弱。
蘇晚汀沉默了一瞬，她在病床邊的椅子坐下，眉眼間是止不住的疲憊。
接著
她聲音響起，帶著一層沙啞，像被風沙磨過，少了往日的清亮。
她講這段時間公司的情況，講車禍的罪魁禍首……
陳嶼川躲在被子裡靜靜地聽著，他能察覺到她聲音里的疲憊，長睫劇烈地顫動，眼底迅速漫上一層水光。
他死死壓著翻湧的情緒，不肯讓淚水落下來。
蘇晚汀已經許久沒和他這樣平和地說過話。
一股酸澀堵在他喉間，說不出口，也宣洩不得。
內疚和補償嗎？
看他像個落水狗，所以不愛他，也要大發慈悲施捨他嗎？
陳嶼川臉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想到這張醜陋的面孔，心尖疼得喘不上氣，連目光都失了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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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掀開一條縫，陳嶼川執拗的眼睛暴露在外面，明明沒有嘶吼，眼底卻盛滿瀕臨崩潰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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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很輕，一字一句像從胸腔里擠出來。
「你想喜歡誰，就去喜歡誰。可我是你弟弟，是你割捨不開的家人。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拋下我。」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祈求地說出口，眼裡殘存的光亮搖搖欲墜，絕望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卑微。
「所以不用可憐我。」
「我本就是個混蛋，配不上你。我…… 只是不甘心。你曾經喜歡了我那麼久，憑什麼說放下就放下，移情別戀。」
他頓了頓，氣息不穩，「可我現在，想清楚了。」
陳嶼川躲在被子裡，仿佛那是他的龜殼，能給他安全感，完好的那張臉對著她。
蘇晚汀腦袋嗡嗡作響，熬夜的後遺症襲來，她頭疼欲裂。
她啟唇卻沒發出聲音。
突然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她看了一眼。
——蔚臨岫。
除非緊急情況，他不會找她。
蘇晚汀也有逃避的心態，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我出去接個電話。」
關上門的瞬間，陳嶼川探出頭來，滾燙的淚水衝破克制，沿著俊美輪廓滾落。
哭得好不可憐。
明明是他不願見到蘇晚汀，人離開了，心空洞得死寂，悲慟都無處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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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人，蘇晚汀接通電話，蔚臨岫的嗓音是掩飾不了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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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過程中有三名本地工人身亡，經初步調查排除意外事故…… 極大概率是自殺。」
蔚臨岫的語調驟然沉了下來，神色凝重。
「你是最大控股人，務必立刻出席發布會，我們需要共同出具一份公開聲明。如今當地恰逢總統換屆，正處在權力空窗期，必須借這個窗口期加急走完所有流程，工廠一定要儘快投產……」
那頭聲音還在繼續，蘇晚汀握住手機的指節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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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睫垂著，視線沒有落到任何事物上。
電話里的蔚臨岫許久未得到回應。
「能聽見嗎？事態緊急，還有……」
蘇晚汀抹了一把臉，抬起頭又恢復到不形於色的蘇董，仿佛剛剛的脆弱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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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又沉如雷霆萬鈞：「……我們的合約開始履行吧。」蘇晚汀壓抑心口的不甘與渴求，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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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董，合作愉快。」
蘇晚汀聽著手機里的嘟嘟聲，她眸光微微垂落，眼底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暗色。
許久，她輕聲呢喃。
對不起。
陳嶼川怔怔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離去的那人終究沒再回來。
他長睫凝住不動，只余心口翻湧著陣陣酸澀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