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場第12天
陳嶼川心虛地摸了摸鼻尖，看見對面慌張失措的男人，又理直氣壯。
「我不是擔心你的身體。」他指著保溫桶：「雞湯，沒有放蔥的。」
他記得蘇晚汀的口味。
蘇晚汀看他鼻尖上的細汗，以為他還病著，她無奈地說：「心意我收下了，你先回醫院，好不好？」
和哄小孩一樣的語氣，落在陳嶼川耳朵里，緊繃的下顎慢慢放鬆，他一屁股坐在蘇晚汀旁邊。
「真沒事，你看。」他低下頭，想去碰她的額頭。
蘇晚汀躲開，惹來陳嶼川小火苗似的眼睛，她偏過頭問：「吃過飯沒有？」
「沒。」陳嶼川的聲音悶悶的。
他拿好飯盒就往公司里趕，哪有時間，況且……他還想和蘇晚汀一起吃飯。
「你在這等著。」蘇晚汀說，「你想吃什麼？」
他飛快回答：「和你一樣。」
等蘇晚汀轉過身，他才把目光投到重言身上：「……你是？」
陳嶼川顯然不知道他這個人，以往也不會這麼不給面子。
鍾言愣了一下，先開口：「陳總，我叫鍾言，在投資部任職經理。」
「嗯。」陳嶼川神色冷淡，他低頭打開飯盒。
一股濃郁的鮮香飄散出來，他盛出一些，像是想起了什麼。
「挺抱歉的，這是家裡阿姨準備的，只有我和姐姐的份。」
言外之意，你從哪來該從哪去，別擋在這裡礙眼。
鍾言的注意力顯然在其他方面：「姐姐？」
「陳總和蘇總是不一個姓，是表姐弟嗎？」
鍾言臉上有好奇，還有莫名的興奮，看見陳嶼川沉下去的臉色，他才發覺不妥，連連擺手。
「陳總您別誤會，我不是打聽您的私事。」
他生得乾淨清秀，低下頭時臉上多出一點紅暈，囁嚅著說：「我以前在蘇總手底下做事……學到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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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川眼裡的溫度徹底冷下來，捂住湯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唇抿成一條直線。
「姐姐是挺好心的，誰有困難都想著幫一把，那麼多人她哪裡記得。」
他的嗓音低沉：「就怕某些不自量力的人——恩將仇報。」
最後四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尖銳刺人。
他看見鍾言的臉一寸寸褪去血色，才傲慢地收回目光。
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擇。
「怎麼了？」蘇晚汀回來，小小的方桌，安靜得詭異。
陳嶼川抬起頭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沒事，我和鍾經理也不熟，沒什麼可聊的。」他把湯遞到她面前，「嘗嘗看，看李阿姨手生沒有，她做的雞湯最好喝了，我們從小喝到大。」
湯勺就在蘇晚汀唇邊。
「我自己來。」
陳嶼川沒一點鬆手的痕跡，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蘇晚汀只得低頭喝了兩口：「好喝，還是以前的味道。」
「那就好。」陳嶼川俊美的輪廓柔和下來，眼神亮得發燙，開心完全寫在那張好看的臉上。
「你出國幾個月，我還怕你吃不習慣。」
陳嶼川沒再勉強，乖巧地坐在位置上，小口吃著和蘇晚汀一樣的食物。
鍾言囫圇扒了幾口飯，白著臉說：「蘇總我吃好了，就先走了。」
蘇晚汀看見他碗裡基本沒動過。
「那行，下一次我請你們吃飯。」蘇晚汀邀請的是以前的團隊。
落在陳嶼川耳朵里，他眸色黑得嚇人。
下一次，下一次，他們竟然還要約下一次！
鍾言愣了幾秒，反應過來眼底驟然亮起光，唇角抿起帶著點羞澀，不敢去看蘇晚汀的眼睛，視線落到她的耳墜上。
小小的一個，是振翅欲飛的金屬蝴蝶，鍾言下顎都染上淺淡的紅。
「好，您隨時聯繫我。」
等人走了，蘇晚汀一回頭就看見陳嶼川冷著一張臉，陶瓷湯勺一下下戳在碗底，發出刺耳的聲響。
蘇晚汀不問不管，坐回位置，一口口喝湯。
雞湯被吸乾淨表面的浮油，鮮香清爽，裡面還有她喜歡的蟲草花。
她微微一愣，鼻尖忽然縈繞淡淡的柑橘香氣，面前突然出現一張俊美絕倫的臉。
骨相分明，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一雙多情瀲灩的桃花眼正控訴地看著她。
「姐姐。」兩個字被他念出四個彎。
「嗯。」蘇晚汀有條不紊喝湯。
「你和那個鐘言很熟嗎？姐姐離開都好幾年了吧，難為他還記得你。」
肯定不安好心。
陳嶼川偷偷上眼藥。
「有聯繫方式，節假日也發祝福。」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能數清陳嶼川的睫毛，蘇晚汀默默往後仰頭：「吃飯，不然涼了。」
她的所有動作一覽無餘，陳嶼川心口仿佛梗著一坨棉花，酸脹得他要落下淚。
他語氣帶著幾分委屈，知趣地不再追問。
「……那挺好的。」
陳嶼川眼神空茫地落在某處，他一直知道他和蘇晚汀有完全不一樣的社交圈子。
他也一直認為不管是朋友還是愛人，都應該給對方留足私人空間，他的歷任女友中不乏強勢的人。
只要陳嶼川覺得相處起來不舒服，他就會立即分手。
忽然。
他怔怔地抬起頭，眼底空蕩蕩的，不知所措地看著蘇晚汀。
他們相愛那四年，蘇晚汀從沒幹涉過他的個人生活，就算他和狐朋狗友混跡在一起。
蘇晚汀每一次出場的身份，只是他的鄰家姐姐。
她和他的朋友們相處得十分融洽，甚至所有人都羨慕陳嶼川有這樣一位「姐姐」。
愛屋及烏。
蘇晚汀做得很完美。
陳嶼川現在才發覺，他對於蘇晚汀的私人生活一無所知。
她的朋友，她的圈子，陳嶼川從沒踏足過。
仿佛是兩條平行的線，短暫地相遇，然後回到各自的軌道上，這個真相讓他心驚。
陳嶼川眼前蒙上一層薄霧，沙啞著開口：「姐姐，我們怎麼感覺十個月沒見……我們現在隔了好遠。」
十個月仿佛一道天塹，一切都不一樣了。
蘇晚汀手上的動作一頓，看他含淚的眼睛，喉嚨微微發緊。
那點酸澀來的悄無聲息，好似一顆小石子投進心湖，盪開細小的漣漪，最後歸於平靜。
她沉默良久。
「我不是擔心你的身體。」他指著保溫桶：「雞湯，沒有放蔥的。」
他記得蘇晚汀的口味。
蘇晚汀看他鼻尖上的細汗，以為他還病著，她無奈地說：「心意我收下了，你先回醫院，好不好？」
和哄小孩一樣的語氣，落在陳嶼川耳朵里，緊繃的下顎慢慢放鬆，他一屁股坐在蘇晚汀旁邊。
「真沒事，你看。」他低下頭，想去碰她的額頭。
蘇晚汀躲開，惹來陳嶼川小火苗似的眼睛，她偏過頭問：「吃過飯沒有？」
「沒。」陳嶼川的聲音悶悶的。
他拿好飯盒就往公司里趕，哪有時間，況且……他還想和蘇晚汀一起吃飯。
「你在這等著。」蘇晚汀說，「你想吃什麼？」
他飛快回答：「和你一樣。」
等蘇晚汀轉過身，他才把目光投到重言身上：「……你是？」
陳嶼川顯然不知道他這個人，以往也不會這麼不給面子。
鍾言愣了一下，先開口：「陳總，我叫鍾言，在投資部任職經理。」
「嗯。」陳嶼川神色冷淡，他低頭打開飯盒。
一股濃郁的鮮香飄散出來，他盛出一些，像是想起了什麼。
「挺抱歉的，這是家裡阿姨準備的，只有我和姐姐的份。」
言外之意，你從哪來該從哪去，別擋在這裡礙眼。
鍾言的注意力顯然在其他方面：「姐姐？」
「陳總和蘇總是不一個姓，是表姐弟嗎？」
鍾言臉上有好奇，還有莫名的興奮，看見陳嶼川沉下去的臉色，他才發覺不妥，連連擺手。
「陳總您別誤會，我不是打聽您的私事。」
他生得乾淨清秀，低下頭時臉上多出一點紅暈，囁嚅著說：「我以前在蘇總手底下做事……學到挺多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嶼川眼裡的溫度徹底冷下來，捂住湯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唇抿成一條直線。
「姐姐是挺好心的，誰有困難都想著幫一把，那麼多人她哪裡記得。」
他的嗓音低沉：「就怕某些不自量力的人——恩將仇報。」
最後四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尖銳刺人。
他看見鍾言的臉一寸寸褪去血色，才傲慢地收回目光。
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擇。
「怎麼了？」蘇晚汀回來，小小的方桌，安靜得詭異。
陳嶼川抬起頭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沒事，我和鍾經理也不熟，沒什麼可聊的。」他把湯遞到她面前，「嘗嘗看，看李阿姨手生沒有，她做的雞湯最好喝了，我們從小喝到大。」
湯勺就在蘇晚汀唇邊。
「我自己來。」
陳嶼川沒一點鬆手的痕跡，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蘇晚汀只得低頭喝了兩口：「好喝，還是以前的味道。」
「那就好。」陳嶼川俊美的輪廓柔和下來，眼神亮得發燙，開心完全寫在那張好看的臉上。
「你出國幾個月，我還怕你吃不習慣。」
陳嶼川沒再勉強，乖巧地坐在位置上，小口吃著和蘇晚汀一樣的食物。
鍾言囫圇扒了幾口飯，白著臉說：「蘇總我吃好了，就先走了。」
蘇晚汀看見他碗裡基本沒動過。
「那行，下一次我請你們吃飯。」蘇晚汀邀請的是以前的團隊。
落在陳嶼川耳朵里，他眸色黑得嚇人。
下一次，下一次，他們竟然還要約下一次！
鍾言愣了幾秒，反應過來眼底驟然亮起光，唇角抿起帶著點羞澀，不敢去看蘇晚汀的眼睛，視線落到她的耳墜上。
小小的一個，是振翅欲飛的金屬蝴蝶，鍾言下顎都染上淺淡的紅。
「好，您隨時聯繫我。」
等人走了，蘇晚汀一回頭就看見陳嶼川冷著一張臉，陶瓷湯勺一下下戳在碗底，發出刺耳的聲響。
蘇晚汀不問不管，坐回位置，一口口喝湯。
雞湯被吸乾淨表面的浮油，鮮香清爽，裡面還有她喜歡的蟲草花。
她微微一愣，鼻尖忽然縈繞淡淡的柑橘香氣，面前突然出現一張俊美絕倫的臉。
骨相分明，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一雙多情瀲灩的桃花眼正控訴地看著她。
「姐姐。」兩個字被他念出四個彎。
「嗯。」蘇晚汀有條不紊喝湯。
「你和那個鐘言很熟嗎？姐姐離開都好幾年了吧，難為他還記得你。」
肯定不安好心。
陳嶼川偷偷上眼藥。
「有聯繫方式，節假日也發祝福。」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能數清陳嶼川的睫毛，蘇晚汀默默往後仰頭：「吃飯，不然涼了。」
她的所有動作一覽無餘，陳嶼川心口仿佛梗著一坨棉花，酸脹得他要落下淚。
他語氣帶著幾分委屈，知趣地不再追問。
「……那挺好的。」
陳嶼川眼神空茫地落在某處，他一直知道他和蘇晚汀有完全不一樣的社交圈子。
他也一直認為不管是朋友還是愛人，都應該給對方留足私人空間，他的歷任女友中不乏強勢的人。
只要陳嶼川覺得相處起來不舒服，他就會立即分手。
忽然。
他怔怔地抬起頭，眼底空蕩蕩的，不知所措地看著蘇晚汀。
他們相愛那四年，蘇晚汀從沒幹涉過他的個人生活，就算他和狐朋狗友混跡在一起。
蘇晚汀每一次出場的身份，只是他的鄰家姐姐。
她和他的朋友們相處得十分融洽，甚至所有人都羨慕陳嶼川有這樣一位「姐姐」。
愛屋及烏。
蘇晚汀做得很完美。
陳嶼川現在才發覺，他對於蘇晚汀的私人生活一無所知。
她的朋友，她的圈子，陳嶼川從沒踏足過。
仿佛是兩條平行的線，短暫地相遇，然後回到各自的軌道上，這個真相讓他心驚。
陳嶼川眼前蒙上一層薄霧，沙啞著開口：「姐姐，我們怎麼感覺十個月沒見……我們現在隔了好遠。」
十個月仿佛一道天塹，一切都不一樣了。
蘇晚汀手上的動作一頓，看他含淚的眼睛，喉嚨微微發緊。
那點酸澀來的悄無聲息，好似一顆小石子投進心湖，盪開細小的漣漪，最後歸於平靜。
她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