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影君
......
會議室里的空氣很悶，像是暴雨前被塑料布封死的窗戶，透不進一絲風。
投影儀的風扇在嗡嗡作響，光柱打在白牆上，畫面有些抖動。
那是安和市的高空俯拍鏡頭。傾斜的高級公寓樓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像個被打斷了脊樑的巨人，周圍拉著黃色的警戒線，渺小的工兵像螞蟻一樣在廢墟里穿梭。
坐在橢圓長桌兩側的人都沒說話。這幫平日裡在調查局跺跺腳都要地震的高層大佬們，此刻一個個面色發灰，盯著屏幕上的慘狀，手裡的鋼筆把文件紙戳出了洞。
「曾經，」魏公坐在首座，手指關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我們特勤隊員對魔眼陳紹傾瀉了三千多顆子彈，出動歐陽楓，依舊沒有把他收容。」
「不久前，調查局如今的王牌，也是唯一的御詭者，江遠與之對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結果，陳紹毫髮無傷。」
沒人敢接話。
這不僅是打臉，這是把聯邦詭異調查局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魏公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那一身中山裝，在光影里顯得有些單薄，但沒人敢小看這個老人的背影。
「諸位，時代變了。」
老人的聲音很平，卻像一把銼刀，磨在眾人的心口上。
「以前我們面對的，是厲鬼、怪談，這些單純的詭異。其中怪談的危險性大於厲鬼，然而怪談雖然凶，但卻是死的，沒有主動害人的意識，只會遵循殺人規則行動，如同被設定好的程序。」
「他們擁有意識，會主動地應用這些恐怖的力量，對社會危害極大，影響極其惡劣。」
「要對付他們，就要從根源進行了解。」
「造就這些御詭者的根源，是一種特殊的存在。」
他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詭域】。
「詭域——是誕生各類怪談的、規則扭曲的地方，諸如聖約翰醫院。我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只清晰它將人捲入其中、帶來危險的同時，也會帶給我們對抗詭異的機遇。」
接著，他手裡的記號筆重重一划，在旁邊寫下另外兩個字：【領域】。
筆尖摩擦白板，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詭域造就御詭者，而御詭者則擁有與詭域類似的『領域』。」
「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不會動，而後者會。」
魏公轉過身，手裡的記號筆指著屏幕上那個模糊的背影——那是陳紹站在廢墟頂端的抓拍。
「對於魔眼陳紹而言，他目之所及的地方就是他『領域』的作用範圍，在『領域』作用範圍內，一切事象都會被領域的規則改變。」
「而『噤聲者』許安的領域，是干涉現實場景的『修正所』，最大影響範圍預估超過方圓百米，當他召喚修正所降臨後，他可以作為『風紀委員』自由制定領域內的規則，若是違反規則，便會受到傷害。」
「對於普通人，甚至對於我們那些還在玩槍弄炮的特勤隊來說，這就是降維打擊。」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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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維打擊。
這四個字太重了。這意味著人類引以為傲的工業文明，在這些怪物面前，就像拿著石塊的原始人面對開著坦克的現代軍隊。
「那......局長，我們就沒出路了嗎？」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不是還有江遠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角落。
江遠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一張黑桃A。感受到眾人的視線，他沒抬頭，只是手指一動，那張撲克牌就在指尖消失了。
「問得好。」魏公點了點頭。
他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黑色檔案袋，順著長桌滑了過去。檔案袋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精準地停在江遠面前。
江遠拿起檔案袋，解開纏繞的白線，抽出裡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張新的證件。照片上的他眼神冷冽，背景是一片深邃的漆黑。
而在代號那一欄，只有兩個字。
【影君】。
他的代號被從「飛牌客」改成了「影君」。
「暗影君庭。」魏公吐出這四個字，像是在宣讀某種神諭，「這就是你的能力，江遠。陳紹有他的魔眼領域，許安有他的修正所規則。而你，你體內同樣潛藏著恐怖的力量。」
「現在的你，確實還沒有像陳紹那樣直接干涉現實的霸道規則。也無法像許安那樣召喚領域降臨。」
江遠皺了皺眉，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在安和市，面對陳紹的規則壓制，他確實感到了一種無力感。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讓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骨頭縫裡發癢。
「但是，」魏公話鋒一轉，「你的上限，比他們都高。」
「光是在沒有領域狀態下的你，就已經足夠壓制許安並將之擊敗，可想而知，當你正式擁有領域的時候，又會是何種光景？」
老人的眼裡閃過一絲光芒。
「你能收容，你能奴役。甚至將來遇到的更多怪物......只要你能把它們塞進你的影子裡，它們就是你的兵，你的將，增強你的底蘊。」
「當你的『暗影君庭』里站滿了強大的怪物時，陳紹的規則在你面前，就是個笑話。」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以。」
魏公直起腰，拍了拍江遠的肩膀，那力道沉得像山。
「從今天起，『守夜人』計劃，全線啟動。」
他環視四周，語氣變得森然：「通知技術部。後勤部、情報科、裝備處。從現在開始，聯邦詭異調查局的所有資源，優先向『守夜人』小隊傾斜。」
「聯邦詭異調查局要尋找所有散落在民間的御詭者，並嘗試自行培養出御詭者，讓御詭者對抗詭異和御詭者，其中江遠，被列為核心培養對象，同時也是守夜人計劃的主力。」
魏公看著江遠，「江遠，你需要去找，去搶。只要是活著的、能用的御詭者，不管他是瘋子還是變態，都要帶回調查局收容或者收編。」
「帶不回來的呢？」江遠終於開口了。
魏公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棱：「在造成更大危害之前，處理掉。比如說陳紹。」
「我給你特權。」
魏公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暗金色的徽章，啪的一聲拍在江遠面前的桌子上。徽章上刻著一隻睜開的眼睛，瞳孔是一把利劍。
「先斬後奏。」
「在聯邦境內，凡是涉及詭異事件，你可以調動一切資源。當地的駐軍、警力、甚至行政長官，都要聽你指揮。如果有人敢攔路......」
魏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讓他直接來找我。」
江遠看著那枚徽章，又看了看證件上「影君」兩個字。他忽然覺得肩膀沉甸甸的。這不僅僅是權力的重量，更是無數條人命的重量。
但他沒有推辭。
在安和市那個雨夜，看著那棟傾斜的大樓，看著陳紹和許安大搖大擺地離開，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講道理是救不了人的。
會議室里的空氣很悶，像是暴雨前被塑料布封死的窗戶，透不進一絲風。
投影儀的風扇在嗡嗡作響，光柱打在白牆上，畫面有些抖動。
那是安和市的高空俯拍鏡頭。傾斜的高級公寓樓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像個被打斷了脊樑的巨人，周圍拉著黃色的警戒線，渺小的工兵像螞蟻一樣在廢墟里穿梭。
坐在橢圓長桌兩側的人都沒說話。這幫平日裡在調查局跺跺腳都要地震的高層大佬們，此刻一個個面色發灰，盯著屏幕上的慘狀，手裡的鋼筆把文件紙戳出了洞。
「曾經，」魏公坐在首座，手指關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我們特勤隊員對魔眼陳紹傾瀉了三千多顆子彈，出動歐陽楓，依舊沒有把他收容。」
「不久前，調查局如今的王牌，也是唯一的御詭者，江遠與之對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結果，陳紹毫髮無傷。」
沒人敢接話。
這不僅是打臉，這是把聯邦詭異調查局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魏公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那一身中山裝，在光影里顯得有些單薄，但沒人敢小看這個老人的背影。
「諸位，時代變了。」
老人的聲音很平，卻像一把銼刀，磨在眾人的心口上。
「以前我們面對的，是厲鬼、怪談，這些單純的詭異。其中怪談的危險性大於厲鬼，然而怪談雖然凶，但卻是死的，沒有主動害人的意識，只會遵循殺人規則行動，如同被設定好的程序。」
「他們擁有意識，會主動地應用這些恐怖的力量，對社會危害極大，影響極其惡劣。」
「要對付他們，就要從根源進行了解。」
「造就這些御詭者的根源，是一種特殊的存在。」
他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詭域】。
「詭域——是誕生各類怪談的、規則扭曲的地方，諸如聖約翰醫院。我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只清晰它將人捲入其中、帶來危險的同時，也會帶給我們對抗詭異的機遇。」
接著，他手裡的記號筆重重一划，在旁邊寫下另外兩個字：【領域】。
筆尖摩擦白板，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詭域造就御詭者，而御詭者則擁有與詭域類似的『領域』。」
「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不會動，而後者會。」
魏公轉過身，手裡的記號筆指著屏幕上那個模糊的背影——那是陳紹站在廢墟頂端的抓拍。
「對於魔眼陳紹而言，他目之所及的地方就是他『領域』的作用範圍，在『領域』作用範圍內，一切事象都會被領域的規則改變。」
「而『噤聲者』許安的領域，是干涉現實場景的『修正所』，最大影響範圍預估超過方圓百米，當他召喚修正所降臨後，他可以作為『風紀委員』自由制定領域內的規則，若是違反規則，便會受到傷害。」
「對於普通人，甚至對於我們那些還在玩槍弄炮的特勤隊來說，這就是降維打擊。」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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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太重了。這意味著人類引以為傲的工業文明，在這些怪物面前，就像拿著石塊的原始人面對開著坦克的現代軍隊。
「那......局長，我們就沒出路了嗎？」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不是還有江遠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角落。
江遠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一張黑桃A。感受到眾人的視線，他沒抬頭，只是手指一動，那張撲克牌就在指尖消失了。
「問得好。」魏公點了點頭。
他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黑色檔案袋，順著長桌滑了過去。檔案袋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精準地停在江遠面前。
江遠拿起檔案袋，解開纏繞的白線，抽出裡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張新的證件。照片上的他眼神冷冽，背景是一片深邃的漆黑。
而在代號那一欄，只有兩個字。
【影君】。
他的代號被從「飛牌客」改成了「影君」。
「暗影君庭。」魏公吐出這四個字，像是在宣讀某種神諭，「這就是你的能力，江遠。陳紹有他的魔眼領域，許安有他的修正所規則。而你，你體內同樣潛藏著恐怖的力量。」
「現在的你，確實還沒有像陳紹那樣直接干涉現實的霸道規則。也無法像許安那樣召喚領域降臨。」
江遠皺了皺眉，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在安和市，面對陳紹的規則壓制，他確實感到了一種無力感。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讓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骨頭縫裡發癢。
「但是，」魏公話鋒一轉，「你的上限，比他們都高。」
「光是在沒有領域狀態下的你，就已經足夠壓制許安並將之擊敗，可想而知，當你正式擁有領域的時候，又會是何種光景？」
老人的眼裡閃過一絲光芒。
「你能收容，你能奴役。甚至將來遇到的更多怪物......只要你能把它們塞進你的影子裡，它們就是你的兵，你的將，增強你的底蘊。」
「當你的『暗影君庭』里站滿了強大的怪物時，陳紹的規則在你面前，就是個笑話。」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以。」
魏公直起腰，拍了拍江遠的肩膀，那力道沉得像山。
「從今天起，『守夜人』計劃，全線啟動。」
他環視四周，語氣變得森然：「通知技術部。後勤部、情報科、裝備處。從現在開始，聯邦詭異調查局的所有資源，優先向『守夜人』小隊傾斜。」
「聯邦詭異調查局要尋找所有散落在民間的御詭者，並嘗試自行培養出御詭者，讓御詭者對抗詭異和御詭者，其中江遠，被列為核心培養對象，同時也是守夜人計劃的主力。」
魏公看著江遠，「江遠，你需要去找，去搶。只要是活著的、能用的御詭者，不管他是瘋子還是變態，都要帶回調查局收容或者收編。」
「帶不回來的呢？」江遠終於開口了。
魏公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棱：「在造成更大危害之前，處理掉。比如說陳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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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暗金色的徽章，啪的一聲拍在江遠面前的桌子上。徽章上刻著一隻睜開的眼睛，瞳孔是一把利劍。
「先斬後奏。」
「在聯邦境內，凡是涉及詭異事件，你可以調動一切資源。當地的駐軍、警力、甚至行政長官，都要聽你指揮。如果有人敢攔路......」
魏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讓他直接來找我。」
江遠看著那枚徽章，又看了看證件上「影君」兩個字。他忽然覺得肩膀沉甸甸的。這不僅僅是權力的重量，更是無數條人命的重量。
但他沒有推辭。
在安和市那個雨夜，看著那棟傾斜的大樓，看著陳紹和許安大搖大擺地離開，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講道理是救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