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賞荷宴
一時之間，朝堂上各懷心思，江湖上亦是風起雲湧！
紫福軒，書房內。
咔嚓——！
一隻精美的透雕白玉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成數瓣。茶水四濺，在細墁青磚上洇開一圈圈大小不一的水漬。捲曲的茶葉打著旋兒，像是無根的小船。
君御面色陰沉，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下叩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怎麼回事？！為什麼消息會走漏得這般快？」
他冷冷睨向跪在案前的莫之肖，渾身散發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
莫之肖額頭滿是冷汗，卻不敢抬手去擦。
他心裡清楚，這消息十有八九是從段聽雨嘴裡傳出去的。
但他能說嗎？
不能！
據他所知，近些時日，段聽雨一直住在王府，連門都沒出過。若他此刻如實稟告，怎麼看都像是在推諉責任。憑著王爺對那瞎子的上心程度，無異於火上澆油。
該死的瞎子！
果然有本事，到底是怎麼把消息傳出去的？
「王爺息怒。」
莫之肖伏低身體，飛快的斟酌說辭，硬著頭皮道，「末將以為，這消息……或許是從蒼梧派那邊傳出去的。」
「哦？何以見得？」
「白掌門身殘，長老皆亡，兩位公子又不在山中。蒼梧派群龍無首，無人管束，有個把弟子嘴上沒個把門的，實屬正常。」
君御眯起眼，冷哼一聲。
這般緊要的事情，尋常弟子怎會知曉？
不過，消息從何而來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比江湖中人、比朝廷的人更快一步找到那把劍。
先帝遺詔，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派出去的人到哪裡了？可有消息傳回？」
「回王爺，兩日前收到飛鴿傳書，說是即將抵達凌城。想來此刻，應當已經進城了。」
君御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裡被風吹動的樹影，沉聲道，「忙去吧，把烏老三叫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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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肖躬身退出書房。聽著不遠處飄來的琴聲，使勁磨了磨後槽牙。在心裡把段聽雨罵了千百遍，這才快步離去。
烏老三年近四十，身材矮小，長得那叫一個賊眉鼠眼。他是太行三十六盤幫的外事堂堂主，功夫不弱，心眼子也多。
太行三十六盤幫，盤踞在太行山北麓，與梵行寺是鄰居，做的卻是見不得光的買賣。平日裡在太行山至北麓山一帶活動，把持著涇水流域的水路運輸。
凌城離北麓山不遠。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過去兩年間，君御給三十六盤幫不少好處，如今正是用他們的時候。
烏老三一進門，便拱手行禮，臉上堆起褶子，滿是討好之色。聽聞要派他們的人去凌城打探消息、搶奪寶劍，他眼珠一轉，當即拍著胸脯應下，「王爺儘管放心。那劍只要扎在我們的地盤上，保管它插翅難飛。任誰也休想奪了去！」
君御輕輕點頭，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書房裡霎時安靜下來。窗外的琴聲愈發清晰，像一根細線，若有似無的纏繞在耳畔。
近日來，段聽雨每天服食那帶著棗香的養神丸，只覺神清氣爽，精神百倍。若不是每每入夜，君狗都要往他身子裡抹那要人命的藥膏，他甚至生出兩分樂不思蜀的感覺來。
如是又過了兩日，長公主的請帖直接遞到了王府。
湖心亭中。
「給你的。」
單薄的紅色請柬在指尖旋了個圈。君御如同逗貓一般，將它遞到段聽雨眼前，輕輕抖了抖。
紙張嘩啦嘩啦的響。
這狗賊！又抽什麼風？
段聽雨全當沒聽見，搖頭晃腦的撥弦撫琴。
君御一屁股坐到石桌上，伸手按住琴弦，琴聲戛然而止。他彎著腰，貼上段聽雨的左耳，戲謔道，「你說說，瞎就瞎吧，怎麼還能聾呢？」
話落，他輕輕拉起段聽雨的手，將那請柬塞進掌心，「明個兒長公主府設宴賞荷，邀你去撫琴助興。」
呦！君狗怎麼轉性了？
君御目光鎖著他，用指尖輕輕托起他的下巴，細細端詳。
一個男人，怎麼就能長得這麼好看？
第一眼便讓人覺得美。
不似女人的嬌媚，也不同於男人的俊朗，更非雌雄莫辨。
這張臉，一看便是男人，輪廓凌厲，極具侵略性。可偏偏每根線條都像是精心打磨過。月下似清冷謫仙，花間又似勾魂的妖精。
美得驚心動魄，美得令人失語。只有見了才知，什麼叫，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或許是月滿則虧，人無完人，老天爺給了他這張臉，便奪了他的眼睛。鳳眸蒙塵，失了一分顏色。
喉結滾了滾，君御的手指順著他的下頜線緩緩滑下，啞聲道，「你若不想去，本王便替你回了。你沒必要去討好她，取悅那些貴女。」
他的人，豈容旁人像賞玩物件一般，隨意品評？
「呵！」
段聽雨嗤笑出聲，一把揮開他的爪子，「腦子進水了你就去控一控。說句僭越的話，公主殿下愛琴成痴，是我難得的知音。」
「知音難覓，懂嗎？哦，不好意思，你肯定不懂。你的腦子裡只有爾虞我詐，爭權奪利！」
君御被他噎得一愣。紅潤的雙唇，在眼前開開合合，巴拉巴拉個不停。明明不是好話，落進耳朵里，倒是好聽得很。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而後突然伸手，扣住段聽雨的後腦勺，重重咬在那雙唇上，見了血才罷休。
「嘶——！」
段聽雨吃痛，使勁推開他，用指腹輕觸唇上的傷口。
「果然是條瘋狗！！」
該死！口子不小，叫他明日如何見人？
「給你打個戳，跟那圈裡的小豬羔子一般。」
君御撐桌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淺淺的褶皺，笑道，「近來政務繁忙，也沒空陪你。明天讓寒江送你過去，而後便送你回聽雨樓小住幾日罷。」
「等戳掉了，本王再接你回來。」
你是豬，你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遭了瘟的種豬！！
段聽雨狠狠翻了個白眼，手指緩緩蜷起成拳，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那是老子的家！誰要回來？我又不是犯人！你還想一直囚禁我不成？！」
君御已踏上九曲橋，聞言腳步微頓，悠悠低語，「嘖~！你會自己回來的。」
大白天的，發什麼癔症？
老子又沒瘋！
段聽雨腹誹兩句，沒有接茬。
翌日清晨，又下起了綿綿細雨。
按照君御吩咐，寒江挑了輛不甚起眼的青帷馬車。不帶府衛，親自駕車，將段聽雨好生送到公主府。
春荷隨行陪同，一來幫著背琴，二來攙扶引路。
寒江按照規矩，在側門等候，如同尋常車夫那般。
段聽雨則由春荷扶著，跟隨公主府的侍女穿過迴廊，繞過假山，來到一處臨湖水榭。
女子的談笑聲，隔著濛濛雨簾，淅淅瀝瀝漸次傳來。
「段公子？好巧，你也來了？！」
一道溫柔的女聲在耳畔響起，帶著五分意外，五分驚喜。
紫福軒，書房內。
咔嚓——！
一隻精美的透雕白玉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成數瓣。茶水四濺，在細墁青磚上洇開一圈圈大小不一的水漬。捲曲的茶葉打著旋兒，像是無根的小船。
君御面色陰沉，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下叩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怎麼回事？！為什麼消息會走漏得這般快？」
他冷冷睨向跪在案前的莫之肖，渾身散發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
莫之肖額頭滿是冷汗，卻不敢抬手去擦。
他心裡清楚，這消息十有八九是從段聽雨嘴裡傳出去的。
但他能說嗎？
不能！
據他所知，近些時日，段聽雨一直住在王府，連門都沒出過。若他此刻如實稟告，怎麼看都像是在推諉責任。憑著王爺對那瞎子的上心程度，無異於火上澆油。
該死的瞎子！
果然有本事，到底是怎麼把消息傳出去的？
「王爺息怒。」
莫之肖伏低身體，飛快的斟酌說辭，硬著頭皮道，「末將以為，這消息……或許是從蒼梧派那邊傳出去的。」
「哦？何以見得？」
「白掌門身殘，長老皆亡，兩位公子又不在山中。蒼梧派群龍無首，無人管束，有個把弟子嘴上沒個把門的，實屬正常。」
君御眯起眼，冷哼一聲。
這般緊要的事情，尋常弟子怎會知曉？
不過，消息從何而來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比江湖中人、比朝廷的人更快一步找到那把劍。
先帝遺詔，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派出去的人到哪裡了？可有消息傳回？」
「回王爺，兩日前收到飛鴿傳書，說是即將抵達凌城。想來此刻，應當已經進城了。」
君御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裡被風吹動的樹影，沉聲道，「忙去吧，把烏老三叫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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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肖躬身退出書房。聽著不遠處飄來的琴聲，使勁磨了磨後槽牙。在心裡把段聽雨罵了千百遍，這才快步離去。
烏老三年近四十，身材矮小，長得那叫一個賊眉鼠眼。他是太行三十六盤幫的外事堂堂主，功夫不弱，心眼子也多。
太行三十六盤幫，盤踞在太行山北麓，與梵行寺是鄰居，做的卻是見不得光的買賣。平日裡在太行山至北麓山一帶活動，把持著涇水流域的水路運輸。
凌城離北麓山不遠。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過去兩年間，君御給三十六盤幫不少好處，如今正是用他們的時候。
烏老三一進門，便拱手行禮，臉上堆起褶子，滿是討好之色。聽聞要派他們的人去凌城打探消息、搶奪寶劍，他眼珠一轉，當即拍著胸脯應下，「王爺儘管放心。那劍只要扎在我們的地盤上，保管它插翅難飛。任誰也休想奪了去！」
君御輕輕點頭，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書房裡霎時安靜下來。窗外的琴聲愈發清晰，像一根細線，若有似無的纏繞在耳畔。
近日來，段聽雨每天服食那帶著棗香的養神丸，只覺神清氣爽，精神百倍。若不是每每入夜，君狗都要往他身子裡抹那要人命的藥膏，他甚至生出兩分樂不思蜀的感覺來。
如是又過了兩日，長公主的請帖直接遞到了王府。
湖心亭中。
「給你的。」
單薄的紅色請柬在指尖旋了個圈。君御如同逗貓一般，將它遞到段聽雨眼前，輕輕抖了抖。
紙張嘩啦嘩啦的響。
這狗賊！又抽什麼風？
段聽雨全當沒聽見，搖頭晃腦的撥弦撫琴。
君御一屁股坐到石桌上，伸手按住琴弦，琴聲戛然而止。他彎著腰，貼上段聽雨的左耳，戲謔道，「你說說，瞎就瞎吧，怎麼還能聾呢？」
話落，他輕輕拉起段聽雨的手，將那請柬塞進掌心，「明個兒長公主府設宴賞荷，邀你去撫琴助興。」
呦！君狗怎麼轉性了？
君御目光鎖著他，用指尖輕輕托起他的下巴，細細端詳。
一個男人，怎麼就能長得這麼好看？
第一眼便讓人覺得美。
不似女人的嬌媚，也不同於男人的俊朗，更非雌雄莫辨。
這張臉，一看便是男人，輪廓凌厲，極具侵略性。可偏偏每根線條都像是精心打磨過。月下似清冷謫仙，花間又似勾魂的妖精。
美得驚心動魄，美得令人失語。只有見了才知，什麼叫，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或許是月滿則虧，人無完人，老天爺給了他這張臉，便奪了他的眼睛。鳳眸蒙塵，失了一分顏色。
喉結滾了滾，君御的手指順著他的下頜線緩緩滑下，啞聲道，「你若不想去，本王便替你回了。你沒必要去討好她，取悅那些貴女。」
他的人，豈容旁人像賞玩物件一般，隨意品評？
「呵！」
段聽雨嗤笑出聲，一把揮開他的爪子，「腦子進水了你就去控一控。說句僭越的話，公主殿下愛琴成痴，是我難得的知音。」
「知音難覓，懂嗎？哦，不好意思，你肯定不懂。你的腦子裡只有爾虞我詐，爭權奪利！」
君御被他噎得一愣。紅潤的雙唇，在眼前開開合合，巴拉巴拉個不停。明明不是好話，落進耳朵里，倒是好聽得很。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而後突然伸手，扣住段聽雨的後腦勺，重重咬在那雙唇上，見了血才罷休。
「嘶——！」
段聽雨吃痛，使勁推開他，用指腹輕觸唇上的傷口。
「果然是條瘋狗！！」
該死！口子不小，叫他明日如何見人？
「給你打個戳，跟那圈裡的小豬羔子一般。」
君御撐桌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淺淺的褶皺，笑道，「近來政務繁忙，也沒空陪你。明天讓寒江送你過去，而後便送你回聽雨樓小住幾日罷。」
「等戳掉了，本王再接你回來。」
你是豬，你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遭了瘟的種豬！！
段聽雨狠狠翻了個白眼，手指緩緩蜷起成拳，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那是老子的家！誰要回來？我又不是犯人！你還想一直囚禁我不成？！」
君御已踏上九曲橋，聞言腳步微頓，悠悠低語，「嘖~！你會自己回來的。」
大白天的，發什麼癔症？
老子又沒瘋！
段聽雨腹誹兩句，沒有接茬。
翌日清晨，又下起了綿綿細雨。
按照君御吩咐，寒江挑了輛不甚起眼的青帷馬車。不帶府衛，親自駕車，將段聽雨好生送到公主府。
春荷隨行陪同，一來幫著背琴，二來攙扶引路。
寒江按照規矩，在側門等候，如同尋常車夫那般。
段聽雨則由春荷扶著，跟隨公主府的侍女穿過迴廊，繞過假山，來到一處臨湖水榭。
女子的談笑聲，隔著濛濛雨簾，淅淅瀝瀝漸次傳來。
「段公子？好巧，你也來了？！」
一道溫柔的女聲在耳畔響起，帶著五分意外，五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