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忍一時,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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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知遠抱著笏板,頷首笑道,「攝政王處置公允,老臣無異議。」

  「甚好。」

  君御挑了挑眉梢,轉身看向龍椅上的小皇帝,重重點頭。

  沐景興輕咳一聲,將方才的話朗聲重複一遍。

  「——退朝!」太監總管尖著嗓子高唱。

  君御轉身大步離去,第一個邁出大殿,而後等在殿外。

  「王爺?您這是在等人?」許知遠緊隨其後,也停下腳步,笑吟吟的看向他。

  君御原是想等韓榮廣出來,私下交代幾句。可瞧著許知遠這寸步不離的架勢,顯然是鐵了心要攪他的局。

  罷了!待入夜之後,讓秦玄風潛去韓府傳話便是。

  他將笏板抄在袖中,往殿中掃了一眼,笑道,「是啊!本王在等莫將軍。想邀他夜裡共飲一杯,許相可有興趣?」

  「老夫這把年紀,就不與你們年輕人湊熱鬧了。」

  許知遠笑著擺了擺手,餘光瞟見韓榮廣,伸手一指,「呀!那老東西出來了!我二人同朝數十年,我得去送他一送。

  「老夫先行一步,告辭。」

  說罷,不等君御回應,便朝韓榮廣追了過去,「韓大人,留步!」

  該死的老狐狸!

  君御暗罵一聲,抄在袖中的手攥緊又鬆開,恨得牙根痒痒。

  又過數息,莫之肖正了正鹿皮弁帽,和兩個武將一同走出大殿。

  君御抬抬手,指尖微勾。

  莫之肖神色一凜,與同僚匆匆拱手,闊步上前,「王爺可是在等末將?」

  「一起出去吧。」

  莫之肖是王府屬官出身。二人走在一起,絲毫不顯突兀。

  「老匹夫手裡定然有韓家父子的罪證。」

  君御慢悠悠的往外走,眼珠轉了轉,壓低聲音,「金吾衛夜裡巡邏時,給本王把許家盯住了。若韓榮廣派人去偷……」

  話鋒一頓,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莫之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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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者一時拿不準主意,看了眼四周,語氣遲疑,「可是要末將助他一臂之力?」

  「休得胡說!」

  君御輕斥。而後冷冷的勾起唇角,眼底閃過一抹戾色。

  ——那兩個刺客!

  無論是寒川和泠月追蹤所見;還是春荷偷窺小瞎子所得,方向皆指韓家。

  韓家既無府兵,又無門客——至少明面上沒有。

  此番遭此大難,他若私下豢養了武林高手,定會有所動作。要麼去偷許知遠手裡的罪證,要麼直接刺殺。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君御絕對不能容忍二心之人潛伏在側。

  「那是要……?」莫之肖輕聲詢問。

  「有人行不軌之事,按律捉拿。這難道不是金吾衛的職責所在?」

  莫之肖暗暗吃驚,卻不敢多問。

  君御默了片刻,繼續往前走。忽而話鋒一轉,「你和你的小師弟,可曾敘過舊了?」

  莫之肖又是一驚,不明白王爺為何突然提起無妄。

  他垂下眉眼,心思百轉千回。

  無妄投靠了肅王,不但在政事上與王爺為敵……

  ——還跟王爺搶男人。

  莫非是怕他顧念同門之誼,行出賣之舉?

  「見過一次。不久前,他與白家那小子一同尋來,暢飲一番。」

  莫之肖如實回答,接著又道,「多年來,末將從未聯繫過師門。若非他們主動尋來,末將絕不會與他有任何往來。」

  「說的什麼話!本王聽聞——謝宗主對你有再造之恩。你們兄弟親近,乃是人之常情。」

  話落,君御腳步一頓,轉向莫之肖,撣了撣他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笑問,「說起來,本王只曉得你是天風刀宗的弟子。卻不知你是哪裡人氏,又是如何流落街頭的?」

  莫之肖眼神一暗,隨即恢復如常,低聲道,「末將乃阜安人氏。昭明十三年,家中遭仇家追殺。逃亡之際,父母只帶走了弟弟。」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恨色,「末將被仇家砍傷,大難不死,卻只能靠乞討苟延殘喘。幸得師父路過,收為弟子。」

  「原來如此。」

  君御點點頭,像是饒有興趣,「那你為何離開師門,投奔王府?」

  「末將想要出人頭地。若父母還活著,讓他們悔不當初!大周國泰民安,我一介草莽,若是從軍,只怕也很難掙到軍功。而投奔王府,為王爺效力,是末將能想到,建功立業的最快捷徑。」

  「……」

  君御挑挑眉梢,不置可否。

  說話間,二人行至皇宮門口。王府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忙去吧。」

  君御踏上馬車,回身揮了揮手。莫之肖躬身側站,目送馬車遠去。

  回到王府,君御腳步微頓,側耳聽了片刻。竟然沒有日日不絕的悠揚琴聲。

  他不由得加快步伐,往枕星閣奔去。

  「王爺安康。」

  「小瞎子呢?」

  推開院門的剎那,綠翹立刻上前行禮。

  君御的聲音和她同時響起。

  「回王爺,段公子在房裡歇著呢。」綠翹保持著半蹲的姿勢。

  「今天沒去花園彈琴?」

  「是,公子今日不曾出屋。」

  想到昨夜的歡愉,君御眉眼間不自覺的柔和三分。他隨意的擺了擺手,衣服也不換了,腳步一轉,往東廂走去。

  打擊太大,段聽雨在床上挺屍。

  他自問是個隨心所欲、不擇手段、且沒什麼道德感的人。

  就像他不喜男人,絕非斷袖。但是為達目的,完全可以出賣色相,勾引,甚至是在床上翻雲覆雨。無論是謝無妄,還是君御,對他來說,沒有多少不同。

  但事情絕不能脫離他的掌控。

  然而,昨晚他失控了。

  段聽雨一閉上眼睛,就想到昨夜在湯泉里的放浪形骸。他沉溺在情慾里,雌伏在君御身下婉轉求歡。毫無尊嚴可言,活像個下賤的婊子!

  耳尖微動。

  有人來了。

  他拉起錦被,往被子裡縮了縮。

  「這是怎麼了?」

  君御悠哉的踱到床前,撩袍坐下。旋即估摸著位置,在他小腹上狠狠捏了一把,調笑道,「還乏著呢?你這身子骨果然得養養啊。」

  啊啊——!

  該死的畜生!下作的腌臢貨!

  忍忍忍!

  老子忍!

  段聽雨死死攥著雙手,牙齒磨得咯咯響。

  不行!

  忍不了了!

  忍一時,越想越氣。

  老子要氣死了!!

  他猛的掀開被子,一把抓住君御的手腕,往床里一甩。繼而翻身騎了上去,精準扼住他的脖子,大聲罵道,「下作的淫賊!不要臉的歪貨!你竟然在老子身上用春藥,我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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