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早上就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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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孟明漪醒得很早。

  睜開眼的瞬間,宿醉帶來的劇烈頭痛帶來極度的煩躁。

  整個腦子都沉得發悶,思緒黏滯得轉不起來,連帶著胃裡也泛著一陣陣的噁心。

  她皺著眉,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寬大的主床上,時予年正趴在她身邊睡得香甜。

  小崽子只穿了一套單薄的小背心,睡衣扔在一邊,連被子也沒蓋,整個身子都露在外面。

  也不知道她昨晚到底什麼時候睡的,就這麼趴在自己旁邊過了一夜似的。

  孟明漪低頭看了看自己,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

  她竟然還穿著昨晚那身昂貴卻已經壓得皺巴巴的絲絨禮服, 手指揉了揉臉,果然臉上的妝也沒卸乾淨。

  她短暫地怔了一下。

  她竟然醉到連衣服都沒換、妝都沒卸,就這麼昏睡了一整夜。

  目光習慣性地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終頓在了床尾的單人沙發上。

  她昨晚拿的那隻極其昂貴的限量版手拿包,此刻正被隨意地丟在單人沙發上。

  更離譜的是,柔軟名貴的皮面上,赫然印著幾個清清楚楚的小牙印。

  孟明漪閉上眼睛,努力在混沌的腦海中搜尋昨晚的記憶。

  記憶斷斷續續,只停留在酒廊里自己喝得太多了,難受得給時予年發信息讓她來接,而這小崽子因為沉迷遊戲,半天都沒有回信息。

  看著手包上那排清晰可見的牙印,再看看自己身上沒換下的禮服,孟明漪在宿醉的煩躁中,理所當然地得出了結論。

  這小崽子雖然最後來接人了,但肯定是因為被打斷了遊戲,心裡帶著氣。

  不僅把她扔在床上連衣服都不幫著換,甚至還拿她的包撒氣!

  一想到自己昨晚醉成那樣,竟然被這隻沉迷遊戲的小崽子如此敷衍地的對待,孟明漪被回憶折騰得脆弱的神經壓不住 ,猛地湧起一陣毫無道理的邪火。

  強烈的頭痛和一陣陣的反胃,把她那點本來就不穩的理智攪得一團糟,她根本懶得細想,只想先抓個人出氣。

  她冷著臉重新把視線回到床上,看著身邊那個睡得沒心沒肺的背影,想都沒想,揚起手對著小崽子的身後,重重地就給了一巴掌。

  「啪」!

  這一聲脆響在清晨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時予年昨晚守著她睡得很晚,本來就睡得不實。

  身後突然挨了結結實實的一下痛揍,她猛地抽了一口氣,瞬間被打醒了。

  可才醒過來,才有些茫然地回過頭,就對上了孟明漪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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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你接我,你就那麼不樂意是吧?」

  孟明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

  時予年剛醒,大腦還處在發懵的狀態,下意識地辯解:

  「我沒有不樂意啊,我當時打遊戲沒看到手機信息。」

  孟明漪根本不聽,皺著眉,火氣一點不收地追問:「所以我還是打擾到你打遊戲了是吧?」

  時予年撐起半個身子,聲音還帶著點剛醒的賴唧:

  「沒有啊,我昨天接到電話不是第一時間就跑去接你回來了嘛。」

  「所以你就咬我的包是吧?」

  孟明漪伸手一指沙發上的罪證,氣不打一處來,揚起手又重重地給了她幾巴掌。

  這幾下和剛才那一下不一樣,明顯帶著宿醉後毫無邏輯的起床氣。

  先是把崽子打醒,接著因為咬了她的包這件事越想越氣,火全撒在她身上。

  清脆的巴掌聲接連落下,雖然她手上沒拿什麼東西,但孟明漪正在氣頭上,力道一點都不輕。

  時予年重新趴回枕頭上,默默挨著這毫無道理的起床氣。

  感受著身後落下的巴掌,她的內心滿是荒謬的吐槽:

  昨晚那個抱著自己哭,紅著眼睛信誓旦旦地說

  「我才捨不得凶我家年年~」

  「我哪裡會捨得揍她~」的人。」

  「到底是誰啊???!」

  孟明漪哪知道崽內心的想法,見她挨打也不躲、更不說話。

  整個人火氣更大了,挑刺說道:「還不說話了,你是在跟我鬧情緒麼?」

  時予年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無奈地嘆息:姐姐啊,現在到底是誰在鬧情緒啊。

  她看著孟明漪那雙明明美艷,卻明顯還帶著宿醉水汽的眼睛,再聽她一會兒怪包、一會兒怪衣服,心裡瞬間有點甜甜的,唉,心裡就有數了。

  我姐姐根本還沒醒酒,她還在跟我耍小酒瘋!

  於是,她好脾氣地並極其真誠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咬的。」

  「昨晚實在沒手拿了,沒叼住,就用了點力。」

  「可是留下牙印了!」

  孟明漪根本不聽什麼客觀原因,聲音冷著,語氣里卻已經帶上了一股明晃晃的不講理。

  「叫你小狼崽子,你就真屬狼的啊?」

  「我不管,你賠我的包。」

  面對這種無理的索賠,時予年連聲答應:

  「好好好,我賠,我發了薪水就馬上買給你。」

  孟明漪輕哼了一聲,語氣極其倨傲:

  「我的包可貴了,這是限量款的,排隊都拿不到,你一年的薪水都不夠。」

  時予年繼續順著她哄:「可貴也給買,排隊也去排。」

  「一年不夠的話,我再預支一年的。」

  孟明漪仿佛槓上了一般,立刻反駁:「那花的也是我的錢,你給我買包,用的還是我的錢!」

  聽著姐姐這通極其幼稚的胡攪蠻纏,時予年心裡既無奈又想笑,我姐姐怎麼這麼可愛。

  既然姐姐起了床還跟宿醉沒醒似的,那就別跟她解釋了,順著哄吧。

  雖然大清早拿個包借題發揮,但能看見她這樣撒嬌發脾氣,也著實是難得。

  不過……

  時予年微微皺了皺眉,能不能先停手不打我了?

  才醒來就連著挨了這麼一頓拍,也確實會有點疼的啊。

  喝多了力氣這麼大的麼?

  不是說好捨不得打崽崽的麼?

  儘管身後還挨著揍,時予年的語氣卻依舊極其溫柔耐心。

  她看著孟明漪的眼睛,像哄小孩一樣說道:

  「那我先欠著。以後我自己掙了錢,再還姐姐,雙倍的還,好不好?」

  聽到這句極其受用的承諾,孟明漪停下了手,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起床氣終於順了不少。

  但臨了,她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又重重地抽了一巴掌。

  「你沒良心。」

  孟明漪摸了摸自己身上皺巴巴的禮服,聲音里透著倒打一耙的委屈。

  「你喝多了,生病的時候,都是我親手給你換的衣服,你昨晚都不知道幫我換換。」

  時予年咽了咽口水,求生欲極強地在心裡反駁:

  我哪裡敢啊!

  還好沒敢換啊,您這酒後起床氣不是蓋的啊!

  我要是真上手給你換了,今天早上你醒過來一看不樂意了,我不得挨一頓更重的暴揍麼?

  但嘴上,她還是極其乖巧地順著話音認錯:

  「姐姐我錯了,好疼,饒了我這回吧,下次一定換。」

  孟明漪冷哼了一聲,這才勉強放過了她,起身下床走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關上。

  隨著花灑里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淋在微涼的肌膚上,宿醉的混沌感被一點點沖刷乾淨。

  孟明漪腦海中那層模糊的薄膜逐漸褪去,理智開始慢慢回籠。

  站在花灑下,她擦拭著臉上的水珠,動作突然僵住了。

  她回想起自己剛才在床上的那出鬧劇。


  更讓她覺得不對勁的,是時予年今天的反應。

  小崽子被她打醒時那副發懵的樣子,趴在床上不躲不閃地挨著。

  以往自己動手打她,這小崽子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逃不掉時要不是羞得臉頰通紅,要不就是怕得直掉眼淚。

  可今天,她就一邊挨著打,嘴上還一口一個「好好好」、「我賠」、「我雙倍還」。

  那語氣里,活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醉鬼,甚至還透著一股隱隱的……寵溺?

  更要命的是,她現在一回想,甚至能清清楚楚地記起來。

  自己醒來時,崽崽就那麼穿著單薄的小背心趴在她身邊,連被子都沒蓋,分明是昨晚守著她守到最後,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過去。

  想到這裡,孟明漪額角一跳,心裡那點剛被熱水壓下去的尷尬感里,又慢慢滲出一絲後知後覺的心疼。

  我崽才沒有不管我的。

  那她早上那頓邪火,發得簡直毫無道理。

  孟明漪猛地閉上眼睛,一隻手捂住了臉。

  她頭一次覺得自己簡直丟人丟在自己家裡了。

  尤其是那句「你沒良心」,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像極了無理取鬧。

  自己剛才那副胡攪蠻纏、不可理喻的樣子,全都被那隻小狼崽子看在了眼裡,甚至還被對方反過來當成小孩一樣哄著。

  那股後知後覺讓她臉頰發燙,甚至生出一種沒面子推開這扇門走出去的荒謬感。

  她現在要是真這麼出去,估計那小崽子一看到她,就又要拿那種「好好好,你都對,我都順著你」的眼神看她。

  為了避免立刻面對外面的尷尬,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端起平時的架子,隔著浴室的門向外吩咐了一句:

  「時予年,你滾下去給我煮杯咖啡,我要濃一點。」

  「好咧,我這就去給姐姐煮!」

  門外立刻傳來了她崽崽極乖極乖的應答聲,緊接著是房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聽著主臥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孟明漪手撐在微涼的瓷磚上,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頭一次覺得,自己現在要是立刻推門出去,別說擺姐姐的架子,怕是連看那小崽子一眼都覺得心虛。

  我覺得……我得多洗一會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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