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姐姐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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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臥里安靜得只剩下時予年漸漸平息的嗚咽聲。

  她慢慢鬆開抓著抱枕的手,卻依舊伏在那裡,不敢撐起來。

  呼吸一點點在調整,疼意在安靜下來之後反而更清晰地浮上來,讓她連調整姿勢都變得小心翼翼。

  許久過去,孟明漪一直坐在沙發上,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趴在床上的小崽子。

  直到看著她的抽噎聲漸漸變小,急促的呼吸也慢慢趨於平穩,孟明漪懸著的心才略微放下了一點。

  就在這時,門外的走廊里突然傳來了細碎的上樓腳步聲。

  剛剛挨過一頓狠打的時予年,此刻的神經極其脆弱。

  一聽到外面的動靜,她瞬間猶如驚弓之鳥,一下子就警覺了起來。

  整個人在床上慌亂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藏起來,但在這張寬大的床上又無處可藏,幾乎是本能地把頭更深地埋進了枕頭裡,像是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

  結果因為躲藏的動作幅度太大,瞬間牽動了身後紅腫不堪的傷處。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沒忍住,極其可憐地「吭唧」著又哭了一聲。

  孟明漪坐在沙發上,看著床上那隻試圖把自己埋成鴕鳥的小崽子,只覺得這畫面又氣人又好笑。

  她剛想開口告訴她,門早就反鎖了,門外張姨的腳步聲已經停了下來。

  「明漪啊,飯菜差不多了,我擺好菜就先回房間休息了。」

  張姨試探著出聲。

  「你們下來趁熱吃。」

  孟明漪收斂了眼底的情緒,語氣如常地對著門外回了一句:

  「知道了張姨,我們一會兒就下去,你先休息吧。」

  聽到那句一會兒下去,趴在床上的時予年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她敏銳地感覺到沙發上的姐姐站了起來,正不疾不徐地朝床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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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知的恐懼瞬間加深。

  時予年死死咬住下唇,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姐姐難道覺得罰得不夠,還要接著打嗎?

  但孟明漪走到床邊,並沒有去拿那條讓她膽寒的皮帶。

  她微微彎下腰,動作極其利落且溫柔地幫時予年把褪下的外褲重新提好,指尖擦過她發燙的皮膚時,孟明漪的動作還是極輕,像是下意識收了力道。

  可那份本能里的小心,最終也只停在了這一下,沒有再往前多給半分安撫。

  隨後她又一把將她死死抱在懷裡當做防禦的抱枕抽走。

  時予年紅著一雙兔子一樣的眼睛,怯生生地抬起頭。

  孟明漪看著她,表情依舊很淡,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溫柔,只是下達了一個毫無情緒的指令:「去洗洗臉,然後我們下樓吃飯。」

  這句話極其公事公辦,沒有安撫,沒有擁抱。

  看著姐姐冷淡的眼神,時予年心裡更怕了。

  孟明漪沒有等她,說完便徑直轉身,先一步開門下樓,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

  時予年在洗手間裡用冷水撲了撲臉,強行調整了自己的狀態,一步一步慢慢地挪下樓。

  因為打得實在太疼了,她走路的姿勢已經明顯變形,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身後的痛苦。

  走到餐桌前,時予年看著屬於自己的那個位置。雖然椅子上放著軟坐墊,但剛挨過一頓狠的,只要坐下去,必然是一陣好疼。

  換作因為別的原因受傷,她早就藉機軟著嗓子撒嬌了,賴著姐姐要抱抱。

  可現在,看著對面氣壓極低的孟明漪,她根本不敢撒嬌。

  時予年咬了咬牙,骨子裡那股在地下鐵籠里硬抗重擊的野性被逼了出來。

  她強行按捺下喉嚨里的痛呼,她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挺著,把自己穩穩地坐實了在椅子上。

  她不敢表達一句疼,只能把後背挺得筆直,但在孟明漪視線的死角里,她的整條背線還是疼得微微發顫。

  吃飯的過程極其壓抑。

  時予年動作極其小心,只敢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扒自己面前的鷹嘴豆。

  稍微遠一點的菜,她連筷子都不敢伸,像是連多一點存在感都不敢有。

  「吃菜。」

  孟明漪偶爾會開口叫她一聲。

  說話的語氣也很正常,沒有動怒,但卻沒有任何肢體接觸。以前在餐桌上,孟明漪會極其自然地順手給她夾菜、遞湯,但今天統統沒有,完全是一種疏離感。

  這種正常中的極度不正常,讓時予年心裡越來越慌。

  孟明漪就這麼冷靜地吃著飯,沒有長篇大論的講道理,也沒有再提考試和復訓的事,可整個餐廳的氣氛卻被她壓得死死的。

  時予年端著碗,鼻尖一陣發酸。

  如果這個時候姐姐冷著臉訓斥她一頓,哪怕是罵她幾句,她絕對會順勢哭出來認錯求饒。

  但姐姐偏偏什麼重話都沒說,甚至沒太理她。

  這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冷處理,反而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讓時予年連討饒都不敢開口,只能把那份恐懼死死地沉澱在心裡。

  這頓難熬的晚飯終於結束。

  吃完飯後,時予年坐在椅子上也不敢動,規規矩矩地等著姐姐的指示。

  孟明漪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手,沒有立刻說話。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時予年,目光極具穿透力,一直盯到時予年心裡直發毛,後背的冷汗都要下來了。

  就在時予年快要承受不住這視線壓迫時,孟明漪終於開了口,聲音冷淡:

  「去書房站著。」

  說完,孟明漪自己也站起身,走進了書房,坐在寬大的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開始處理公司文件。

  時予年只能乖乖跟進去,在書桌不遠處的牆壁前筆直地站好。

  這無疑是一場漫長的苦熬。

  她在牆邊又站了一個多小時。

  時予年本就帶著訓練後的疲憊,剛剛又挨過一頓狠打,體力消耗極大,此時又因為感冒初愈身體虛弱,強撐著站立讓她的雙腿都開始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晃,額頭上也慢慢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有那麼一兩次,她甚至像是已經撐不住地往前栽了半寸,頭已經抵到了牆上,又硬生生咬著牙站了回去。

  這個時間裡,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兩個人的內心,其實都在經歷著煎熬。

  時予年是在極度的疼痛與對失去庇護的害怕中苦苦支撐;而坐在書桌前的孟明漪,視線雖然盯著電腦屏幕,但餘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個強撐到發抖的小孩。

  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孟明漪的雙手在鍵盤上微微攥緊,心裡也在默默忍著一陣陣的心疼。

  但她強迫自己不准心軟。

  直到感覺小崽子著實已經到了體能和心理的絕對極限,整個人真的快要撐不住時,孟明漪才終於敲下了回車鍵,聲音平靜地落了過來:

  「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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