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小時候這麼粘人的麼
自從左臂受了那道不算致命、卻格外磨人的傷，時予年又迎來了孟明漪極其冷酷的強制停訓令。
想好好訓練，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可憋壞了習慣在高強度對抗中發泄精力的小狼崽子。
為了防止她背著自己偷偷訓練，孟明漪幾乎收緊了她所有的活動範圍，所有行動都在眼皮底下才放心。
好在，那些無處發泄的充沛精力，可以全盤轉移到了令人頭疼的複習上。
UCL（倫敦大學學院）Term 1的小測，馬上就要到了。
江源天邸的書房裡，時予年咬著簽字筆，滿臉痛苦的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複習大綱，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她仔細算了又算她的成績分，越算越覺得前途暗淡。
因為之前總是在課後作業的難題上死磕，她Problem Sheet（平時作業）的完成分並不太夠，前幾天甚至已經被導師發郵件直接告到了孟明漪那裡。
上次在書房裡，姐姐看著那封郵件發火的畫面，至今還懸在她心裡。孟明漪那句冷冰冰的警告：「如果做不到每科Distinction，你在黑曜的訓練我會立刻叫停」，她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她硬著頭皮把幾門核心課重新捋了一遍，目前除了Graph Theory（圖論）還算湊合，其他三門簡直是重災區。
尤其是那門極其晦澀抽象的測度論（Measure Theory），更是讓她看一眼就覺得所有思路都跟著斷掉，隨時面臨翻車的巨大風險。
如果這次小測不能瘋狂往回拉分、保住Distinction，她不僅會失去黑曜的訓練資格，還會面臨姐姐雷霆般的震怒。
一想到孟明漪那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睛，時予年看著眼前的複習資料，慌得連拿筆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這種隨時會被斬立決的焦慮，她絕對不敢跟孟明漪吐露半個字。
趁著孟明漪在客廳和霍大小姐閒聊，時予年像做賊一樣悄悄反鎖了書房的門，特意屏住呼吸聽了聽門外的動靜，確認客廳里的說話聲沒往這邊靠近。
這才偷偷打開平板，在每天補課的時間之前，撥通了顏教授的視頻連線，發起了緊急求助。
「顏姐姐，怎麼辦啊？」
視頻一接通，時予年就苦著一張臉，毫無保留地坦白了自己的極度恐慌，
「複習大綱下來了，我想我完了。我這次小測要是拿不到Distinction，姐姐肯定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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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次看到導師郵件發火的樣子太可怕了，如果我考不好，真的會揍我的。」
她下意識避開了恐怖事件和停訓的事，把所有恐懼都歸結於孟明漪的怒火。
視頻那頭，顏教授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看著屏幕里嚇得眼圈發紅的小孩，急得發懵，她連上課時規規矩矩叫慣了的「顏教授」，都下意識改成了「顏姐姐」。
她極其溫柔地安撫了那顆慌亂的心：「別怕。你先把大綱發給我，我按UCL正常小測的標準，提前幫你出一套題檢驗一下，看清你到底差在哪裡。」
「距離小測還有一周的時間，有顏姐姐針對性地帶著你提升，完全來得及。」
聽到有學術大拿親自開小灶，時予年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一半，但還是心有餘悸地：「要是真考砸了，姐姐肯定饒不了我。」
聽到這句抱怨，視頻那頭的顏教授忍不住笑了：「怎麼可能？我們上大學那會兒，同學裡誰不知道老孟有多寵她家那個小妹妹。」
顏教授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不過你怕是對的。你姐姐在學業和原則要求上，向來是沒有任何人情可講的冷麵大魔王。」
時予年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顏姐姐，你們不是高中同學麼？大學也不在一個學校和專業呀，你怎麼會知道？」
「是不在一個學校。」
顏教授耐心地解釋，「但一到地獄般的複習周，我們這些在國外留學的老同學就會聚在一起，熬夜複習功課呀。」
時予年忍不住往前湊了湊，滿眼好奇：「那我姐姐當年上學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你姐姐？」
顏教授回憶起那段被智商碾壓的歲月，立刻開始了吐槽，「她是那種讓人完全沒辦法比的真學霸。考試前，她能把那些晦澀的專業資料複習三到四遍！」
「同一份資料，別人第一遍還在畫重點，她已經做完推導、證明、模型假設的結構拆解。」
「第二遍，她開始填補所有細節，第三遍，她只看自己第一遍留下的錯誤。」
「到考試前，她翻第四遍的時候，整門課程已經沒有陌生內容。她唯一不確定的，是這次題目會出得有多簡單。」
「一般我們這樣的優秀學生頂多過兩遍，而普通學生，連一遍都完不成。所以她要求你拿Distinction，是因為在她的世界裡，這就是最底線的及格分。」
時予年聽完，默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桌面上連第一遍都沒看明白的測度論，瞬間更心虛了，聲音極其沮喪：「這……我現在也一遍都沒複習完呢。」
顏教授無奈失笑：「……」
「不過，大魔王也是有破綻的。」
顏教授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打趣的意味。
「那時候你還很小，格外黏人，總是想姐姐想得要命，跨越重洋的電話一通接一通。老孟每次都是一手翻著專業書作分析，一邊戴著耳機，溫柔耐心地哄電話那頭的小傢伙睡覺。」
時予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頰微紅：「我不記得了，我那時候，這麼鬧人麼？」
「對呀。」
顏教授看著她，眼神溫柔，「你那時候可會撒嬌了，姐姐姐姐喊個沒完。老孟要是不放下筆耐著性子哄你，你是真的會哭的。」
聽到會哭這兩個字，時予年嘴角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她不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只是那段記憶太舊，也太疼，連帶著所有關於姐姐從前的溫柔，都被她一起壓在了心裡最深的地方。
她的思緒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穿過漫長的歲月，被瞬間拉回了久遠的過去。
她記起來了。
那一年，正是她永遠失去媽媽的最灰暗的時期。
那時候姐姐在外面讀書，偌大的老宅里，經常只有沈媽媽整日整夜地陪著她。
可一旦沈媽媽有事不能陪在身邊，陷入極度恐慌和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她，就會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瘋狂地打越洋電話給姐姐。
在那段最痛苦的日子裡，那個在學業上冷酷無情的大魔王，從未有一次掛斷過她的無助，也從未嫌棄過她半夜驚醒時的哭鬧。
「你姐姐那時候給你買過好多漂亮的小衣服、小鞋子呢。」
顏教授的聲音依舊溫和，將時予年從沉重中拉了回來，「收到了照片就拿給我們看，炫耀你穿上有多可愛。那時候我們都羨慕她，還一起給你買過好多進口糖果和娃娃。這總記得吧？」
時予年心頭泛起極其濃烈的暖意，眼底的黯然慢慢散開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記得。那些衣服和娃娃，都好好地收在老宅我的房間裡，一直收的好好的。」
「所以啊，」
顏教授笑著給她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你真考不好了，你姐姐頂多也就是嘴上凶你幾句，哪裡捨得真狠心揍你？」
「放心吧，有顏姐姐幫著你，包你過的。」
「你只要記住每一步推導寫清楚，絕對不要跳邏輯，測度論還是有機會拿高分的。」
「謝謝顏姐姐！」
時予年認真地道了謝。
視頻掛斷，書房裡恢復了安靜。
時予年坐在寬大的書桌前，手指輕輕摩挲著手裡的簽字筆。
回憶著顏教授口中那些舊時光，她心底那股焦躁不安的恐慌感，奇蹟般地被徹底撫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飽滿的、不可撼動的動力。
想好好訓練，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可憋壞了習慣在高強度對抗中發泄精力的小狼崽子。
為了防止她背著自己偷偷訓練，孟明漪幾乎收緊了她所有的活動範圍，所有行動都在眼皮底下才放心。
好在，那些無處發泄的充沛精力，可以全盤轉移到了令人頭疼的複習上。
UCL（倫敦大學學院）Term 1的小測，馬上就要到了。
江源天邸的書房裡，時予年咬著簽字筆，滿臉痛苦的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複習大綱，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她仔細算了又算她的成績分，越算越覺得前途暗淡。
因為之前總是在課後作業的難題上死磕，她Problem Sheet（平時作業）的完成分並不太夠，前幾天甚至已經被導師發郵件直接告到了孟明漪那裡。
上次在書房裡，姐姐看著那封郵件發火的畫面，至今還懸在她心裡。孟明漪那句冷冰冰的警告：「如果做不到每科Distinction，你在黑曜的訓練我會立刻叫停」，她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她硬著頭皮把幾門核心課重新捋了一遍，目前除了Graph Theory（圖論）還算湊合，其他三門簡直是重災區。
尤其是那門極其晦澀抽象的測度論（Measure Theory），更是讓她看一眼就覺得所有思路都跟著斷掉，隨時面臨翻車的巨大風險。
如果這次小測不能瘋狂往回拉分、保住Distinction，她不僅會失去黑曜的訓練資格，還會面臨姐姐雷霆般的震怒。
一想到孟明漪那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睛，時予年看著眼前的複習資料，慌得連拿筆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這種隨時會被斬立決的焦慮，她絕對不敢跟孟明漪吐露半個字。
趁著孟明漪在客廳和霍大小姐閒聊，時予年像做賊一樣悄悄反鎖了書房的門，特意屏住呼吸聽了聽門外的動靜，確認客廳里的說話聲沒往這邊靠近。
這才偷偷打開平板，在每天補課的時間之前，撥通了顏教授的視頻連線，發起了緊急求助。
「顏姐姐，怎麼辦啊？」
視頻一接通，時予年就苦著一張臉，毫無保留地坦白了自己的極度恐慌，
「複習大綱下來了，我想我完了。我這次小測要是拿不到Distinction，姐姐肯定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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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次看到導師郵件發火的樣子太可怕了，如果我考不好，真的會揍我的。」
她下意識避開了恐怖事件和停訓的事，把所有恐懼都歸結於孟明漪的怒火。
視頻那頭，顏教授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看著屏幕里嚇得眼圈發紅的小孩，急得發懵，她連上課時規規矩矩叫慣了的「顏教授」，都下意識改成了「顏姐姐」。
她極其溫柔地安撫了那顆慌亂的心：「別怕。你先把大綱發給我，我按UCL正常小測的標準，提前幫你出一套題檢驗一下，看清你到底差在哪裡。」
「距離小測還有一周的時間，有顏姐姐針對性地帶著你提升，完全來得及。」
聽到有學術大拿親自開小灶，時予年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一半，但還是心有餘悸地：「要是真考砸了，姐姐肯定饒不了我。」
聽到這句抱怨，視頻那頭的顏教授忍不住笑了：「怎麼可能？我們上大學那會兒，同學裡誰不知道老孟有多寵她家那個小妹妹。」
顏教授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不過你怕是對的。你姐姐在學業和原則要求上，向來是沒有任何人情可講的冷麵大魔王。」
時予年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顏姐姐，你們不是高中同學麼？大學也不在一個學校和專業呀，你怎麼會知道？」
「是不在一個學校。」
顏教授耐心地解釋，「但一到地獄般的複習周，我們這些在國外留學的老同學就會聚在一起，熬夜複習功課呀。」
時予年忍不住往前湊了湊，滿眼好奇：「那我姐姐當年上學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你姐姐？」
顏教授回憶起那段被智商碾壓的歲月，立刻開始了吐槽，「她是那種讓人完全沒辦法比的真學霸。考試前，她能把那些晦澀的專業資料複習三到四遍！」
「同一份資料，別人第一遍還在畫重點，她已經做完推導、證明、模型假設的結構拆解。」
「第二遍，她開始填補所有細節，第三遍，她只看自己第一遍留下的錯誤。」
「到考試前，她翻第四遍的時候，整門課程已經沒有陌生內容。她唯一不確定的，是這次題目會出得有多簡單。」
「一般我們這樣的優秀學生頂多過兩遍，而普通學生，連一遍都完不成。所以她要求你拿Distinction，是因為在她的世界裡，這就是最底線的及格分。」
時予年聽完，默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桌面上連第一遍都沒看明白的測度論，瞬間更心虛了，聲音極其沮喪：「這……我現在也一遍都沒複習完呢。」
顏教授無奈失笑：「……」
「不過，大魔王也是有破綻的。」
顏教授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打趣的意味。
「那時候你還很小，格外黏人，總是想姐姐想得要命，跨越重洋的電話一通接一通。老孟每次都是一手翻著專業書作分析，一邊戴著耳機，溫柔耐心地哄電話那頭的小傢伙睡覺。」
時予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頰微紅：「我不記得了，我那時候，這麼鬧人麼？」
「對呀。」
顏教授看著她，眼神溫柔，「你那時候可會撒嬌了，姐姐姐姐喊個沒完。老孟要是不放下筆耐著性子哄你，你是真的會哭的。」
聽到會哭這兩個字，時予年嘴角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她不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只是那段記憶太舊，也太疼，連帶著所有關於姐姐從前的溫柔，都被她一起壓在了心裡最深的地方。
她的思緒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穿過漫長的歲月，被瞬間拉回了久遠的過去。
她記起來了。
那一年，正是她永遠失去媽媽的最灰暗的時期。
那時候姐姐在外面讀書，偌大的老宅里，經常只有沈媽媽整日整夜地陪著她。
可一旦沈媽媽有事不能陪在身邊，陷入極度恐慌和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她，就會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瘋狂地打越洋電話給姐姐。
在那段最痛苦的日子裡，那個在學業上冷酷無情的大魔王，從未有一次掛斷過她的無助，也從未嫌棄過她半夜驚醒時的哭鬧。
「你姐姐那時候給你買過好多漂亮的小衣服、小鞋子呢。」
顏教授的聲音依舊溫和，將時予年從沉重中拉了回來，「收到了照片就拿給我們看，炫耀你穿上有多可愛。那時候我們都羨慕她，還一起給你買過好多進口糖果和娃娃。這總記得吧？」
時予年心頭泛起極其濃烈的暖意，眼底的黯然慢慢散開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記得。那些衣服和娃娃，都好好地收在老宅我的房間裡，一直收的好好的。」
「所以啊，」
顏教授笑著給她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你真考不好了，你姐姐頂多也就是嘴上凶你幾句，哪裡捨得真狠心揍你？」
「放心吧，有顏姐姐幫著你，包你過的。」
「你只要記住每一步推導寫清楚，絕對不要跳邏輯，測度論還是有機會拿高分的。」
「謝謝顏姐姐！」
時予年認真地道了謝。
視頻掛斷，書房裡恢復了安靜。
時予年坐在寬大的書桌前，手指輕輕摩挲著手裡的簽字筆。
回憶著顏教授口中那些舊時光，她心底那股焦躁不安的恐慌感，奇蹟般地被徹底撫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飽滿的、不可撼動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