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時總是有出場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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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黑曜綜合格鬥中心。

  作為最頂級的格鬥訓練場館,這裡的訓練廳向來極其難訂,但最近幾個月,最大那一間VIP廳卻神秘的被直接包了場。

  今天時予年來得有些早,主教練還沒到。

  她穿著一身花哨的泰拳訓練服,正姿態放鬆地靠在擂台邊緣,和幾個已經相處融洽的陪練正在閒聊。

  泰拳教練正笑著教她幾句發音極其拗口的泰語,作為未來和對手挑釁用,時予年學得磕磕絆絆,惹得旁邊幾個人都跟著笑了起來,氣氛十分歡樂。

  就在這時,緊閉的VIP廳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毫不客氣的喧譁聲。

  「先生,不好意思,這間廳已經被包場了,您不能進去……」場館工作人員焦急阻攔的聲音響起。

  「滾開!小爺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太子爺這麼大排場,在這兒玩包場,一包就這麼久!」

  伴隨著囂張的叫罵,「砰」的一聲,VIP廳的雙開門被粗暴地推開。一小隊原本在外面普通場館訓練的富家少爺,仗著人多勢眾,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鄭少和黃少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擂台邊的時予年身上。

  鄭少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這張臉。

  這不是平時總是跟在孟氏集團那位冷麵女總裁身邊的貼身保鏢嗎?

  「喲,我當是誰呢。」

  鄭少臉上浮現出極其惡劣的嘲弄,慢悠悠地晃過去。

  「喲吼吼,這不是我孟姐身邊的那個貼身小保鏢麼?怎麼今天不貼身保護了?」

  「看來是能力不行,被退貨了,然後自己跑這兒來偷偷加練啊?」

  聽到這話,鄭少身後的幾個跟班立刻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黃少跟著起鬨:「喂,小保鏢,要不要哥幾個陪你玩玩,親自給你喂喂招,讓你提升一下啊?」

  見這群人不懷好意、出言不遜,時予年身邊的兩個專業小陪練立刻沉下臉,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擋在了時予年身前。

  鄭少見狀,笑得更加猖狂了:「怎麼著?現在當保鏢的出來訓練,自己還需要帶保鏢啊?」

  面對這種極其低級、不知死活的激將法,時予年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伸出纏好手綁帶的手,輕輕拍了拍擋在前面的陪練的肩膀,示意他們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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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她從容不迫地走上前,平靜的目光掃過對面這群囂張的二世祖。

  她的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談一筆最普通的生意。

  「要跟我過招麼?可以。不過,跟我打實戰,我是要收費的。」

  鄭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的大笑了半天,然後滿臉的不屑。

  「錢對小爺最不是問題!」

  「你開個價,支票隨便你填!就是不知道你這小身板,能不能接得住小爺的拳腳!」

  時予年沒有任何被激怒的反應,甚至連眼神都沒泛起一絲波瀾。

  她極其淡定地走到一旁的休息區,拿起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相機。然後對著對面這群不可一世的富少,「咔嚓」拍下了一張高清合照。

  拍完後,她低下頭,慢條斯理地開始撥號。

  對面的富少們見狀,再次一些爆發出誇張的嘲笑。

  「怎麼?這是怕了,要打電話搖人啊?」

  鄭少指著她大笑,「哈哈哈!太好了,你搖你搖!」

  "今天你搖多少人過來,小爺們都不怕!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來一隊,小爺清你的門派!」

  時予年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你們先別吵吵,那邊接通了,太吵我聽不清。」

  ……

  與此同時,孟氏集團總部,頂層總裁辦。

  林秘書接起桌上的專線手機,剛聽了一句,極其敏銳的職業素養立刻讓她察覺到了事情的走向。她沒有任何遲疑,轉身快步走進了孟明漪的總裁辦公室。

  「孟總。」

  林秘書用口型示意了一下,然後將手機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按下了免提鍵。

  「小時總。」

  林秘書對著手機,語氣極其沉穩,「您先不要衝動,等一下。」

  可免提里,傳出時予年條理極其清晰、甚至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聲音。

  「我沒衝動,林秘書,是這樣的。我在黑曜訓練,有幾個少爺非要和我打實戰,他們說可以付我出場費。」

  「我不認識這幾個少爺,但我已經把照片發給你了,他們說認識我老闆。麻煩你先核實一下他們的身份。」

  訓練館裡,鄭少等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們面面相覷,完全沒搞懂,為什麼約個架,對方的開場白聽起來這麼像是在做盡職調查。

  電話那頭,時予年頓了頓,繼續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極其冷靜的商業指令:

  「核實完之後,麻煩你先通知集團商務部,擬定一份比賽合同。」

  「把我的出場費報價和規則寫清楚,包括後續的勝負獎金和花紅。看在認識我老闆的份上,算個友情價。」

  「當然,時間要安排好,不要和我老闆的檔期有衝突。」

  VIP廳里瞬間安靜了。

  幾個富少愣在原地,被這套神乎其神的商務報價流程搞得有點暈。

  然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免提里,時予年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氣死人不償命的嚴謹:

  「還有,通知一下法務部,把法律風控處理好,一定要嚴謹。」

  「重點是,要把【後續對方的傷殘補償標準】在條款里寫清楚,動起手來,我有時候不好控制輕重,最好有免責。」

  聽到傷殘補償這四個字,鄭少和黃少的臉色終於變了,一股冷汗莫名地順著脊背往外冒。

  這他媽哪裡是打架?

  這分明是合法殺人前的免責聲明!

  「對了,」時予年做出了最後的總結,語氣甚至有些體貼。

  「最後整個流程,要過一下集團的審批。同時通知一下這幾位少爺家裡的公司,他們應該和咱們孟氏有合作。」

  「提前打個招呼,免得出現什麼誤會,傷了大家和氣。」

  孟氏集團總裁辦公室里。

  孟明漪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聽著手機里那套無比熟練的公司標準操作流程,搖了搖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嘴角翹起好看的弧度。

  她眼底滿是縱容與讚賞,隨後微微抬眸,用眼神示意林秘書可以收網了。

  林秘書也強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用最專業、最冷酷、最具壓迫感的職場語調回復道:

  「好的,小時總。」

  「我現在就立刻通知商務部、法務部和公關部開會,然後將擬定好的實戰合同,直接發公函給那幾家公司。」

  「嘟」的一聲,通話結束。

  黑曜訓練館的VIP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鄭少等人雙腿發軟,徹底嚇破了膽。

  「小、小時總?」

  黃少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但惹了林秘書口中,被稱為「小時總」的實權人物,還要被孟氏集團發公函到自己老爹的公司去,那回家絕對會被打斷腿、甚至連家族生意都要跟著遭殃!

  那不是私下衝突了,而是集團層面的正式交涉。

  「對、對不起,小時總!」

  鄭少臉色慘白,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直接對著時予年來了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是孟總包場給您訓練的!」

  「要是我爸知道我在這兒鬧事——」

  「他能打死我。」

  「您見諒,我們玩不起!我們這就滾!」

  一行人連滾帶爬、幾乎是逃命般地衝出了VIP廳,生怕走晚了一秒,那份帶著傷殘補償的孟氏公函就會砸到自己頭上。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時予年收起手機,心情頗好地衝著看傻眼的泰拳教練挑了挑眉,繼續回去壓腳踝了。

  泰拳教練看著門口,半天沒說話。

  「剛剛,她是在給孟氏集團下單?」

  柔術教練低聲笑了一下。

  「傻兄弟,你以為她只是來這裡訓練的?」

  「她就是來這裡玩的太子爺。」

  泰拳教練愣了愣:「呃,那我豈不是天天在打太子爺!」

  柔術教練笑得更厲害了:「哈哈,咱們這館裡,誰不是呢。」

  就在這時,VIP廳的門再次被推開。主教練拎著運動包走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場地。幾個陪練圍在擂台邊聊天,時予年還在慢悠悠壓腳踝,整個訓練廳氣氛鬆散得像是下午茶。

  主教練的臉當場黑了。

  「都幹嘛呢!」

  他把包往地上一扔,聲音像炸雷一樣在館裡響起來。

  「熱身都做了嗎?站著聊天等我給你們鼓掌?」幾個人立刻條件反射一樣站直。

  剛剛還在聊「太子爺」的泰拳教練瞬間閉嘴,低頭去綁護具。

  主教練這才看見擂台邊的時予年。

  「你也別裝沒聽見。」他指了指場地。「起來,熱身做完整。」

  「今天站立對抗,你的距離給我控制好,再直接迎著硬抗,訓練結束自己留下加練。」

  ……

  晚上,江源天邸。

  今天孟氏集團的會議有些多,孟明漪下班回家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剛推開門,原本在書房裡看書的時予年,就像是得到了提前的召喚,立刻跑到了玄關口。

  她站在那裡,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姐姐,滿臉都寫著「誇誇我」三個大字。

  孟明漪換好拖鞋,將手裡的皮包遞給張姨,轉過身,一抬頭就撞上了那道充滿期待的視線。

  孟明漪原本想端著總裁的架子逗逗她,但看著小孩那副要是我有尾巴,我就要為你搖上天了的小模樣,最終還是沒繃住,眼底的笑意如春水般蕩漾開來。

  「你這小壞蛋。」

  孟明漪走上前,忍不住笑著嗔怪了一句。

  「今天在拳館這一出,還不把他們幾個嚇死了?」

  「下午的時候,那幾家的老總們個個都親自打電話過來賠禮道歉,求我高抬貴手,放他們家不爭氣的兒子一馬。」

  時予年往前近了一步,極其自然地挽住孟明漪的胳膊,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你看看。我可不能隨便打架,我現在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

  她貼在孟明漪身邊,語氣乖巧得不行:「而且,姐姐說過,沒有你的允許不可以動手,我記著呢。」

  孟明漪看著她這副既狡黠又乖順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麼乖啊?」

  孟明漪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那姐姐是不是得獎勵個小紅包?」

  說著,孟明漪牽著她的手,帶著她上了二樓,徑直走進了寬敞的主臥衣帽間。

  孟明漪拉開首飾櫃最里側的抽屜里。

  時予年探頭一看,發現裡面竟然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紅包。有薄有厚,還有幾個看起來鼓鼓的,有的封口已經拆過,又重新壓平,看來是後來又添過錢,但顯然都是早就準備好的。

  時予年看了一眼,心裡有點好奇,但很快就把視線收了回來。

  她從小就被教得很好,別人的東西,不該碰,也不要問。

  孟明漪從中抽出一隻中等厚度的紅包,用指尖輕輕按了按,然後遞到了時予年的手裡。

  「拿著。」

  孟明漪看著她的眼睛,目光里有著難以掩飾的驕傲與欣慰。

  「這是姐姐給的獎勵。獎勵你今天做得很好。」

  孟明漪的聲音極其輕柔,卻充滿了力量:「獎勵你終於學會了用規則、用身份、用正確的方式去碾壓對手。」

  時予年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指腹摩挲著上面燙金的紋路。

  她突然想起之前算不出來題崩潰的那晚,姐姐第一次給她連號全新的零花錢,應該也是從這裡面拿的吧。

  那時候的她,只覺得有錢收,好開心。

  而現在的她聽懂了姐姐話里的深意。

  在這個正常的世界裡,她不需要再用流血和拼命去換取生存的權利。她擁有了一把比拳頭更鋒利、也更安全的武器,那就是姐姐賦予她的底氣。

  這一天之後,「小時總」這個稱呼,開始在各個商圈裡悄悄流傳開來。

  最開始只是幾通帶著試探意味的電話,後來逐漸變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有人終於意識到——

  孟氏集團那位冷麵女總裁身邊,或許不只是多了一個貼身保鏢。

  而是孟氏這盤棋里,忽然多了一顆從未公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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