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姐姐的生日（上）
八月十八日早上，孟明漪從浴室出來時，時予年正抱著一束花站在門口。
花束遮住了半邊上身，她聽見動靜，先將花往下挪了挪，才露出自己的臉。
「姐姐，生日快樂。」
孟明漪擦頭髮的手停下來。
時予年已經走到跟前，將花送進她懷裡，又從花間抽出一張卡片，擺到她看得見的位置。
【祝我姐姐生日快樂。
下午的時間都是我的。】
字寫得認真，最後那個句號還特意描圓了一點。
孟明漪看完，抬眼瞧她。
「已經答應你了，還要留張憑據？」
「怕你一忙起來，又忘了。」
她將卡片抽出來，放到梳妝檯邊。時予年跟著她過去，手臂從後面繞上來，連人帶花抱了一會兒，才鬆開。
「你先換衣服，我還有東西。」
她回次臥取來首飾盒，打開以後，也不急著遞過去，先把兩隻耳飾轉到正面。
細細的金屬線條在晨光里顯出一點亮色。
孟明漪拿起一隻，時予年已經站到她身旁。
「在香港買的。姐姐，我給你戴。」
她把頭髮撥開，由著崽崽湊近。耳針穿過去時，那兩根手指格外小心，戴完一側，還要低頭確認扣好了，才肯換到另一邊。
孟明漪從鏡子裡看見她抿著嘴，神情比平時認真得多。
兩隻都戴好，時予年摟住她的肩，將人往鏡前帶了一點。
「好看麼？你還沒說喜不喜歡。」
孟明漪偏了偏臉，耳邊那一點光隨之動起來。
「好看。」
見崽崽仍在等她的往下說，便轉過身，抬手捧住時予年的臉，輕輕地親了一下。
「也很喜歡。謝謝我崽。」
時予年的手還搭在她肩上，聽完，嘴角才揚起來。
「那今天戴這個。」
「好，今天戴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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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漪握住她的手，帶著她一起下樓。
臨出門前，她又把梳妝檯上的卡片收進了手袋。
……
早餐吃到一半，霍寧嘉打來電話。
生日快樂說過，便問送到的禮物拆了沒有。
「小哥說路上有點耽誤，中午才能到，我等晚上回來再看。」孟明漪說。
「行。那晚上呢？正好今年望舒也在，出來一起吃頓飯？給你過生日。」
「今天晚上不行。」
孟明漪朝對面看了一眼。
時予年聽見晚上吃飯，正端著碗，眼睛已經從碗沿上方望過來。
「早就答應年年了，今天下午陪她出去，晚上也留給她。」
霍寧嘉在那頭笑起來。
「行吧，那我就不跟你家小崽搶了。不過過幾天總得請我們一頓飯吧？」
「當然。你跟望舒定地方，時間我們再說。」
「我當你答應了呀，別過幾天小崽子因為點什麼說不去，你就推掉。好不容易我們都在申城，生日這頓不能錯過。」
「記著呢。會把那小孩兒也一起帶上的。」
時予年把碗放下來，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
「我本來就要去。」
霍寧嘉在那頭聽見，笑出了聲。
「又沒說不帶你。這回可得讓我跟你姐姐多說幾句話，別一坐下來就惦記著跟我吵。」
「我哪有。」
孟明漪反手握住時予年伸來的那隻手，拇指在指節上摩挲了一下，等她不再往電話這邊湊，才接著跟寧嘉說話。
顏望舒也在旁邊，接過電話祝她生日快樂，又說今天儘管好好玩，吃飯哪天都能約。
「她現在還不肯告訴我去哪兒。」
孟明漪道，「只知道下午已經歸她了。」
「那你就跟著走唄，大不了，看著導航往家走。」
顏望舒說這句時帶著笑。電話重新回到霍寧嘉手裡，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才掛斷。
孟明漪放下手機，時予年仍握著她的手。
「這下放心了？」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她說著，將姐姐手邊那隻小碟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又低頭去喝自己的粥，手卻直到拿勺子時才鬆開。
……
到公司時，林秘書正與張昊核對文件。
林秘書婚假回來還沒幾天，已經重新接起總裁辦的工作，桌邊仍放著很多份沒整理完的交接材料。
見兩個人一起過來，她起身打過招呼，又笑著祝孟明漪生日快樂。
孟明漪問了兩句工作上的事，提到幾個助理可以繼續協助，便讓她慢慢來。
進了辦公室，孟明漪將早上的卡片從手袋裡取出來，放在了辦公桌一角。
上午的會議按原定時間結束。
最後一份文件簽好，林秘書拿出去時，時予年已經合上自己的電腦，站在桌邊等了。
孟明漪將筆合上。
「倒是一點也不肯多待。」
時予年拿起早上那張卡片，朝她晃了晃。
孟明漪笑起來，起身去了休息室。
……
邁巴赫一直往城西開時，她已經換掉套裝，穿著淺色短袖與長褲。頭髮攏在腦後，露出年年送的耳飾，連平時少穿的運動鞋也換好了。
遠處的摩天輪從建築後面露出來，孟明漪終於轉過臉。
時予年正看著她，顯然等了很久。
「原來是帶姐姐來這裡？」
「嗯。票都訂好了。」
時予年把手機遞過去。幾個項目的預約放在一起，最後一項的時間單獨標了出來。
孟明漪往下看，她卻先將手機拿了回去。
「那個晚一點再去，前面我們可以慢慢玩。」
她說完，伸出一隻手。
孟明漪握住，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走吧，今天你作主，都聽你的。」
第一項是卡丁車。
時予年原本還想替姐姐看看頭盔合不合適，抬頭時，孟明漪已經將自己的扣好，正等她去選車。
她也利落地戴好頭盔，正要試試鬆緊，孟明漪便走了過來，伸手替她檢查了一下扣帶。
「剛才還說要讓姐姐，等會兒可別後悔。」
「我問的是要不要讓著你。」
「那我們先跑一輪再說。」
頭盔戴好以後，只能看見姐姐的眼睛。那裡面分明帶著笑，時予年也跟著笑了一下，抬手朝她。搖了搖食指。
真上了賽道，她才發現姐姐比自己想的熟練得多，才起步，就領先了她一個車位。
入彎幾乎不猶豫，她剛追近一點，下一段便又被拉開。明明看得見姐姐的車尾，每次想再往前一點，總要差上半拍。
第一輪結束，她在成績屏前停了許久。
孟明漪摘下手套，過來陪她看。
「還想讓麼？」
時予年將自己的名字與姐姐的比了一遍，轉身又拿起手套要準備下一輪。
「我剛才不熟悉這條路。」
「那現在熟悉了麼？」
孟明漪也抖抖手套，慢條斯理地戴好。
第二輪，時予年前面幾圈都比剛更加認真。可等成績出來，姐姐的名字仍在自己上面。
她把兩張計時單疊在一起，看了看，又分開。
自己的確快了。
姐姐也更快了。
孟明漪靠在一旁，等她將兩張紙翻過來覆過去，才伸手取走她抱著的頭盔。
「小時總？」
時予年抬起臉，嘴角帶著點小服氣。
「這個要還給人家了。」
她順著姐姐的手看過去，這才鬆開。工作人員接走頭盔，她仍跟著往那邊瞧了一眼，像是還在惦記最後那個彎。
孟明漪拉她去取東西，手剛被握住，時予年便問：「你以前到底玩過多少次？」
「小時候常玩，後來長大了才不玩了。」
「你剛才說的明明是玩過幾次。」
「我說玩過，幾次是你問的，我只是沒回你。」
時予年停住腳步。
孟明漪回過頭，嘴角已經壓不下去。
她被這副神情堵了片刻，到底也笑了，將計時單折好，塞進自己的包里。
「那下回再來，我一定要贏你。」
「好，下次等你贏回來。」
姐姐答得很大方，越發顯得她那點不服氣無處安放。
……
經過碰碰車時，孟明漪又停下來。
時予年剛把園區地圖點開，見她看得有興致，索性收了手機，跟著走進去。
等候區有遮陽棚。她們坐下來歇腳，場地里一輛小車追著另一輛轉，追了兩圈，還是沒碰著。
孟明漪看得笑起來。
「以前我也這樣追著撞過你爸爸。」
時予年剛遞過去的水還沒鬆手，便往姐姐身旁挪近了些。
「他也帶你玩過卡丁車？」
「常常呀，像卡丁車，碰碰車，越野小摩托，我那時候都很喜歡。」
孟明漪接過水，朝場內抬了抬下巴。
「有一回，我怎麼都追不上他，就把車停在邊上。他繞了一圈回來，問我是不是生氣了，要不要出去吃東西。」
年年已經猜到，嘴角先彎起來。
「然後你就撞他？」
「他自己開過來的。」
孟明漪還故意抬了抬下巴，半點沒有承認自己耍賴的意思。
「那回撞到了，還不止一下。」
時予年低頭笑起來。
她記得爸爸喜歡把自己扛上肩，記得他和媽媽帶著她四處玩的樣子，也記得他來帶自己接姐姐出去時，總會多留一會兒，等她把手裡的事做完。
可姐姐追著他的車、停在角落裡等他來哄，這些她全沒見過。
「那我呢？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那時候還沒你呢。」
孟明漪說完，拿著水喝了一口，留她自己去胡想。
時予年看了她一陣，又湊過來。
「你小時候也會纏著他一直玩不肯回家？」
「偶爾。」
「偶爾是幾次？」
姐姐終於被她問笑，抬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
「現在知道問清楚了？」
時予年握住那隻手，沒讓她拿走。
「還有呢？他以前都怎麼帶你玩？」
「有空就帶我出來。有時候見我在家不高興，他也不問那麼多，拿了車鑰匙就叫我走。到了地方，玩什麼，吃什麼，都讓我選。」
說到這裡，孟明漪的手在時予年掌心動了動。
她還記得小叔站在車旁等自己的樣子。
有時她故意帶著脾氣磨蹭，他也肯等，直到她自己坐進去，才笑著說，出發吧，小公主今天想去哪兒。
如今他的小崽就挨在自己身旁，連水都顧不上喝，只等她再往下說。
孟明漪將時予年握著的那隻手翻過來，和她扣在一起。
「你爸爸是先帶姐姐玩了好多年。後來才輪到你的。」
「難怪我贏不了姐姐。」
時予年笑著靠到她肩上，「那你小時候還有什麼好玩的事？有照片麼？」
「有也不能都講給你呀。」
「為什麼？」
「怕你以後拿來笑姐姐。照片都在老宅，有空再看。」
時予年立刻坐直，剛想保證，場內又傳來碰撞聲，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孟明漪便將水塞回她手裡。
「今天先好好玩，以後有空再給你講。」
等真正在場地開了起來，時予年明明剛聽過那段舊事，見姐姐朝自己招手，還是開了過去。
車頭一碰，她整個人跟著晃了一下。
孟明漪隔著半輛車望過來，笑得眼睛都彎了。
姐姐的招式，她真是應對不了呢。
花束遮住了半邊上身，她聽見動靜，先將花往下挪了挪，才露出自己的臉。
「姐姐，生日快樂。」
孟明漪擦頭髮的手停下來。
時予年已經走到跟前，將花送進她懷裡，又從花間抽出一張卡片，擺到她看得見的位置。
【祝我姐姐生日快樂。
下午的時間都是我的。】
字寫得認真，最後那個句號還特意描圓了一點。
孟明漪看完，抬眼瞧她。
「已經答應你了，還要留張憑據？」
「怕你一忙起來，又忘了。」
她將卡片抽出來，放到梳妝檯邊。時予年跟著她過去，手臂從後面繞上來，連人帶花抱了一會兒，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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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漪從鏡子裡看見她抿著嘴，神情比平時認真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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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戴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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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漪握住她的手，帶著她一起下樓。
臨出門前，她又把梳妝檯上的卡片收進了手袋。
……
早餐吃到一半，霍寧嘉打來電話。
生日快樂說過，便問送到的禮物拆了沒有。
「小哥說路上有點耽誤，中午才能到，我等晚上回來再看。」孟明漪說。
「行。那晚上呢？正好今年望舒也在，出來一起吃頓飯？給你過生日。」
「今天晚上不行。」
孟明漪朝對面看了一眼。
時予年聽見晚上吃飯，正端著碗，眼睛已經從碗沿上方望過來。
「早就答應年年了，今天下午陪她出去，晚上也留給她。」
霍寧嘉在那頭笑起來。
「行吧，那我就不跟你家小崽搶了。不過過幾天總得請我們一頓飯吧？」
「當然。你跟望舒定地方，時間我們再說。」
「我當你答應了呀，別過幾天小崽子因為點什麼說不去，你就推掉。好不容易我們都在申城，生日這頓不能錯過。」
「記著呢。會把那小孩兒也一起帶上的。」
時予年把碗放下來，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
「我本來就要去。」
霍寧嘉在那頭聽見，笑出了聲。
「又沒說不帶你。這回可得讓我跟你姐姐多說幾句話，別一坐下來就惦記著跟我吵。」
「我哪有。」
孟明漪反手握住時予年伸來的那隻手，拇指在指節上摩挲了一下，等她不再往電話這邊湊，才接著跟寧嘉說話。
顏望舒也在旁邊，接過電話祝她生日快樂，又說今天儘管好好玩，吃飯哪天都能約。
「她現在還不肯告訴我去哪兒。」
孟明漪道，「只知道下午已經歸她了。」
「那你就跟著走唄，大不了，看著導航往家走。」
顏望舒說這句時帶著笑。電話重新回到霍寧嘉手裡，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才掛斷。
孟明漪放下手機，時予年仍握著她的手。
「這下放心了？」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她說著，將姐姐手邊那隻小碟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又低頭去喝自己的粥，手卻直到拿勺子時才鬆開。
……
到公司時，林秘書正與張昊核對文件。
林秘書婚假回來還沒幾天，已經重新接起總裁辦的工作，桌邊仍放著很多份沒整理完的交接材料。
見兩個人一起過來，她起身打過招呼，又笑著祝孟明漪生日快樂。
孟明漪問了兩句工作上的事，提到幾個助理可以繼續協助，便讓她慢慢來。
進了辦公室，孟明漪將早上的卡片從手袋裡取出來，放在了辦公桌一角。
上午的會議按原定時間結束。
最後一份文件簽好，林秘書拿出去時，時予年已經合上自己的電腦，站在桌邊等了。
孟明漪將筆合上。
「倒是一點也不肯多待。」
時予年拿起早上那張卡片，朝她晃了晃。
孟明漪笑起來，起身去了休息室。
……
邁巴赫一直往城西開時，她已經換掉套裝，穿著淺色短袖與長褲。頭髮攏在腦後，露出年年送的耳飾，連平時少穿的運動鞋也換好了。
遠處的摩天輪從建築後面露出來，孟明漪終於轉過臉。
時予年正看著她，顯然等了很久。
「原來是帶姐姐來這裡？」
「嗯。票都訂好了。」
時予年把手機遞過去。幾個項目的預約放在一起，最後一項的時間單獨標了出來。
孟明漪往下看，她卻先將手機拿了回去。
「那個晚一點再去，前面我們可以慢慢玩。」
她說完，伸出一隻手。
孟明漪握住，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走吧，今天你作主，都聽你的。」
第一項是卡丁車。
時予年原本還想替姐姐看看頭盔合不合適，抬頭時，孟明漪已經將自己的扣好，正等她去選車。
她也利落地戴好頭盔，正要試試鬆緊，孟明漪便走了過來，伸手替她檢查了一下扣帶。
「剛才還說要讓姐姐，等會兒可別後悔。」
「我問的是要不要讓著你。」
「那我們先跑一輪再說。」
頭盔戴好以後，只能看見姐姐的眼睛。那裡面分明帶著笑，時予年也跟著笑了一下，抬手朝她。搖了搖食指。
真上了賽道，她才發現姐姐比自己想的熟練得多，才起步，就領先了她一個車位。
入彎幾乎不猶豫，她剛追近一點，下一段便又被拉開。明明看得見姐姐的車尾，每次想再往前一點，總要差上半拍。
第一輪結束，她在成績屏前停了許久。
孟明漪摘下手套，過來陪她看。
「還想讓麼？」
時予年將自己的名字與姐姐的比了一遍，轉身又拿起手套要準備下一輪。
「我剛才不熟悉這條路。」
「那現在熟悉了麼？」
孟明漪也抖抖手套，慢條斯理地戴好。
第二輪，時予年前面幾圈都比剛更加認真。可等成績出來，姐姐的名字仍在自己上面。
她把兩張計時單疊在一起，看了看，又分開。
自己的確快了。
姐姐也更快了。
孟明漪靠在一旁，等她將兩張紙翻過來覆過去，才伸手取走她抱著的頭盔。
「小時總？」
時予年抬起臉，嘴角帶著點小服氣。
「這個要還給人家了。」
她順著姐姐的手看過去，這才鬆開。工作人員接走頭盔，她仍跟著往那邊瞧了一眼，像是還在惦記最後那個彎。
孟明漪拉她去取東西，手剛被握住，時予年便問：「你以前到底玩過多少次？」
「小時候常玩，後來長大了才不玩了。」
「你剛才說的明明是玩過幾次。」
「我說玩過，幾次是你問的，我只是沒回你。」
時予年停住腳步。
孟明漪回過頭，嘴角已經壓不下去。
她被這副神情堵了片刻，到底也笑了，將計時單折好，塞進自己的包里。
「那下回再來，我一定要贏你。」
「好，下次等你贏回來。」
姐姐答得很大方，越發顯得她那點不服氣無處安放。
……
經過碰碰車時，孟明漪又停下來。
時予年剛把園區地圖點開，見她看得有興致，索性收了手機，跟著走進去。
等候區有遮陽棚。她們坐下來歇腳，場地里一輛小車追著另一輛轉，追了兩圈，還是沒碰著。
孟明漪看得笑起來。
「以前我也這樣追著撞過你爸爸。」
時予年剛遞過去的水還沒鬆手，便往姐姐身旁挪近了些。
「他也帶你玩過卡丁車？」
「常常呀，像卡丁車，碰碰車，越野小摩托，我那時候都很喜歡。」
孟明漪接過水，朝場內抬了抬下巴。
「有一回，我怎麼都追不上他，就把車停在邊上。他繞了一圈回來，問我是不是生氣了，要不要出去吃東西。」
年年已經猜到，嘴角先彎起來。
「然後你就撞他？」
「他自己開過來的。」
孟明漪還故意抬了抬下巴，半點沒有承認自己耍賴的意思。
「那回撞到了，還不止一下。」
時予年低頭笑起來。
她記得爸爸喜歡把自己扛上肩，記得他和媽媽帶著她四處玩的樣子，也記得他來帶自己接姐姐出去時，總會多留一會兒，等她把手裡的事做完。
可姐姐追著他的車、停在角落裡等他來哄，這些她全沒見過。
「那我呢？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那時候還沒你呢。」
孟明漪說完，拿著水喝了一口，留她自己去胡想。
時予年看了她一陣，又湊過來。
「你小時候也會纏著他一直玩不肯回家？」
「偶爾。」
「偶爾是幾次？」
姐姐終於被她問笑，抬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
「現在知道問清楚了？」
時予年握住那隻手，沒讓她拿走。
「還有呢？他以前都怎麼帶你玩？」
「有空就帶我出來。有時候見我在家不高興，他也不問那麼多，拿了車鑰匙就叫我走。到了地方，玩什麼，吃什麼，都讓我選。」
說到這裡，孟明漪的手在時予年掌心動了動。
她還記得小叔站在車旁等自己的樣子。
有時她故意帶著脾氣磨蹭，他也肯等，直到她自己坐進去，才笑著說，出發吧，小公主今天想去哪兒。
如今他的小崽就挨在自己身旁，連水都顧不上喝，只等她再往下說。
孟明漪將時予年握著的那隻手翻過來，和她扣在一起。
「你爸爸是先帶姐姐玩了好多年。後來才輪到你的。」
「難怪我贏不了姐姐。」
時予年笑著靠到她肩上，「那你小時候還有什麼好玩的事？有照片麼？」
「有也不能都講給你呀。」
「為什麼？」
「怕你以後拿來笑姐姐。照片都在老宅，有空再看。」
時予年立刻坐直，剛想保證，場內又傳來碰撞聲，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孟明漪便將水塞回她手裡。
「今天先好好玩，以後有空再給你講。」
等真正在場地開了起來，時予年明明剛聽過那段舊事，見姐姐朝自己招手，還是開了過去。
車頭一碰，她整個人跟著晃了一下。
孟明漪隔著半輛車望過來，笑得眼睛都彎了。
姐姐的招式，她真是應對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