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保鏢是你的職責麼
這組沙發的填充物是頂級的羽絨和乳膠，極其柔軟。
所以在那種溫柔的塌陷感，瞬間包裹住了她身上的所有不適。而且比起剛才那硬得像刑具一樣的餐椅，這種觸感簡直像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她緊繃的脊背本能地鬆懈了幾分，閉上眼睛，把腦袋軟綿綿地陷進了靠枕深處。
孟明漪沒有說話。 她轉身倒了一杯溫水，又極快的從藥箱裡翻出了緩解胃痛的藥。
她走回來後就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視線看向陷在沙發里的時予年。
時予年聽到藥片被拆出來的聲音，立刻睜開眼睛。 胃裡的抽搐讓她急需緩解。
出於本能，她下意識地想要抬起手去夠那片藥。
可那隻手剛抬起一半，就因為新一輪的疼痛在半空中劇烈顫抖，重新按回到身上。
像只受了傷、想要討食卻又動彈不得的小狗。
孟明漪看著那只在抵在胃上的手，心口發酸。 她伸出手，輕輕按下了時予年的手腕。
「別亂動。」
她把藥片抵在時予年唇邊。 時予年微微抬起頭，乖順地張嘴含住，就在孟明漪餵水的時候，她甚至輕輕地往前湊了湊，臉頰無意間蹭過了孟明漪微涼的指尖，像是在尋找支點。
孟明漪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沒有躲開，只是放慢了動作，讓水更穩地餵進年年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孟明漪沒有離開，她坐在那裡，看著時予年。
藥效還沒上來，時予年有點不好意思的又閉上眼，眉頭緊緊鎖著，她沒能力以現在的狀態去面對姐姐。
孟明漪看著她這副樣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的邊緣。
為什麼？
昨天夜裡還在撒嬌喊姐姐，今天早上起來態度也是乖的，眼神也是軟的。
怎麼才短短半個小時，就變成了這副公事公辦的死樣子？
是因為早上的懲罰傷了她的自尊？那她應該是生氣、是對抗、甚至是像前幾天的冷嘲熱諷。
畢竟她現在長大了，在地下已經是打出名望的小狼王，再被當成小孩那樣收拾，確實有些傷顏面。 可打的時候，她明明只有委屈和哭，並沒有現在這種心如死灰的冷漠。
孟明漪看著裝睡的小孩兒，第一次隱約意識到一件事。也許，她早上打碎的，不是時予年的自尊。
而是她對姐姐對她是否像從前的那點確認。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孟明漪本能地壓了下去，她不敢順著這個方向想。
她看著眼前這個把自己縮進殼裡的人，只覺得一陣無力。
「時予年。」
孟明漪放下杯子，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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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
時予年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清明冷靜，沒有任何賭氣的成分。
「孟總誤會了。我沒鬧。」
她緩了緩，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匯報工作： 「我只是在盡一個保鏢的職責。耐造、聽話、不要給僱主添麻煩。」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這比在倫敦容易多了。」
孟明漪的眉心狠狠一跳。
容易？ 把自己的身體當消耗品，把尊嚴踩在腳底下，她覺得這叫容易？
「這裡是家，不是倫敦。」
孟明漪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隱隱的怒火：
「你也不是只用來擋酒的工具。保鏢是你的職責嗎？」
「那我算什麼？」
時予年突然打斷了她。
那是她這一早上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情緒。
她撐起半個身子，直視著孟明漪，眼底壓抑許久的戾氣終於翻湧上來：
「我是你七年前扔出去的包袱，也是你花錢買回來的貨。」
「連進公司的門禁，您給我的身份都是貼身安保。」
「孟總。」
時予年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身份如果不明確，我很難做事的。」
孟明漪愣住了。
看著那雙充滿攻擊性卻又寫滿不安的眼睛，她終於懂了。
原來根結在這裡。
什麼自尊心，什麼地下狼王面子，都是假的。
她的小狼崽子只是在害怕。
怕自己如果不做一個好用的保鏢，就會再次被遺棄。 所以她拼命給自己貼上優質資產的標籤，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換取留下的資格。
孟明漪氣笑了。
跟這種鑽牛角尖的小狼崽，講道理是沒用的。 得用她聽得懂的邏輯。
「保鏢？」
孟明漪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
她突然欺身而上。 雙手撐在時予年身側，將那個剛剛還在炸毛的人，徹底困在了沙發和自己的懷抱之間。
雪松的冷香瞬間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時予年，你見過哪家的保鏢，可以睡在老闆的主臥床上？」
孟明漪逼近她的臉，目光極具侵略性。
時予年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弄懵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那是為了，貼身保護。」
「那你見過哪家保鏢，老闆會親自下廚做飯、餵藥？」
孟明漪步步緊逼。
「那是，資產維護。」
時予年的聲音明顯弱了下去。
「好好好。貼身保護，資產維護。」
孟明漪勾了勾嘴角，眼神突然變得幽深而晦暗： 「你倒是很會編詞。」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意有所指地停留在時予年的身後，然後湊到她耳邊，輕聲拋出了絕殺：
「那還有，哪家保鏢做錯了事，會被老闆按在床上，親自收拾到這種程度？」
轟隆！
時予年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股我是保鏢的冷酷偽裝，在這句極具衝擊力的話語面前，瞬間碎成了渣。
今天早上那羞恥的一幕重新浮現在腦海里。被收拾的那一幕仿佛又回來了。
「時予年！」
孟明漪看著她瞬間爆紅的耳根，慢條斯理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我要真把你當保鏢，早上那頓打過後，你應該轉身離開去找律師，而不是在這兒跟我掰扯合不合規矩。」
「你？」
時予年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 「你?這是強詞奪理！」
孟明漪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看著眼前這個終於從冷血保鏢變回害羞小狗的孩子，眼底的寒冰徹底化開。
她俯下身，輕輕抱住了時予年。
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的舊傷。 一隻手穿過她的髮絲，落在她的後腦勺上，像是在給一隻炸毛的小動物順毛。
而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脊背滑下。
最終，輕輕落在了她剛才一直小心著、不敢碰到的身後。
隔著西裝褲的面料，孟明漪的掌心溫熱，帶著安撫的力道，輕輕揉了揉。
懷裡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卡頓，隨即在那個熟悉的懷抱里，一點點軟了下來。
「疼不疼？」
孟明漪的聲音就在耳邊，很輕，很柔。
這一次，是真的在問，不是反諷。
時予年的喉嚨滾了滾，那種酸澀感從鼻腔一直衝到了眼眶。
她甚至不敢開口，怕一開口聲音就會哽咽。
良久，她才把臉深深地埋進孟明漪的頸窩裡，像只終於找到家的小獸，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哼唧：
「你這次打完好久，才給抱抱。」
所以在那種溫柔的塌陷感，瞬間包裹住了她身上的所有不適。而且比起剛才那硬得像刑具一樣的餐椅，這種觸感簡直像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她緊繃的脊背本能地鬆懈了幾分，閉上眼睛，把腦袋軟綿綿地陷進了靠枕深處。
孟明漪沒有說話。 她轉身倒了一杯溫水，又極快的從藥箱裡翻出了緩解胃痛的藥。
她走回來後就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視線看向陷在沙發里的時予年。
時予年聽到藥片被拆出來的聲音，立刻睜開眼睛。 胃裡的抽搐讓她急需緩解。
出於本能，她下意識地想要抬起手去夠那片藥。
可那隻手剛抬起一半，就因為新一輪的疼痛在半空中劇烈顫抖，重新按回到身上。
像只受了傷、想要討食卻又動彈不得的小狗。
孟明漪看著那只在抵在胃上的手，心口發酸。 她伸出手，輕輕按下了時予年的手腕。
「別亂動。」
她把藥片抵在時予年唇邊。 時予年微微抬起頭，乖順地張嘴含住，就在孟明漪餵水的時候，她甚至輕輕地往前湊了湊，臉頰無意間蹭過了孟明漪微涼的指尖，像是在尋找支點。
孟明漪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沒有躲開，只是放慢了動作，讓水更穩地餵進年年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孟明漪沒有離開，她坐在那裡，看著時予年。
藥效還沒上來，時予年有點不好意思的又閉上眼，眉頭緊緊鎖著，她沒能力以現在的狀態去面對姐姐。
孟明漪看著她這副樣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的邊緣。
為什麼？
昨天夜裡還在撒嬌喊姐姐，今天早上起來態度也是乖的，眼神也是軟的。
怎麼才短短半個小時，就變成了這副公事公辦的死樣子？
是因為早上的懲罰傷了她的自尊？那她應該是生氣、是對抗、甚至是像前幾天的冷嘲熱諷。
畢竟她現在長大了，在地下已經是打出名望的小狼王，再被當成小孩那樣收拾，確實有些傷顏面。 可打的時候，她明明只有委屈和哭，並沒有現在這種心如死灰的冷漠。
孟明漪看著裝睡的小孩兒，第一次隱約意識到一件事。也許，她早上打碎的，不是時予年的自尊。
而是她對姐姐對她是否像從前的那點確認。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孟明漪本能地壓了下去，她不敢順著這個方向想。
她看著眼前這個把自己縮進殼裡的人，只覺得一陣無力。
「時予年。」
孟明漪放下杯子，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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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
時予年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清明冷靜，沒有任何賭氣的成分。
「孟總誤會了。我沒鬧。」
她緩了緩，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匯報工作： 「我只是在盡一個保鏢的職責。耐造、聽話、不要給僱主添麻煩。」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這比在倫敦容易多了。」
孟明漪的眉心狠狠一跳。
容易？ 把自己的身體當消耗品，把尊嚴踩在腳底下，她覺得這叫容易？
「這裡是家，不是倫敦。」
孟明漪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隱隱的怒火：
「你也不是只用來擋酒的工具。保鏢是你的職責嗎？」
「那我算什麼？」
時予年突然打斷了她。
那是她這一早上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情緒。
她撐起半個身子，直視著孟明漪，眼底壓抑許久的戾氣終於翻湧上來：
「我是你七年前扔出去的包袱，也是你花錢買回來的貨。」
「連進公司的門禁，您給我的身份都是貼身安保。」
「孟總。」
時予年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身份如果不明確，我很難做事的。」
孟明漪愣住了。
看著那雙充滿攻擊性卻又寫滿不安的眼睛，她終於懂了。
原來根結在這裡。
什麼自尊心，什麼地下狼王面子，都是假的。
她的小狼崽子只是在害怕。
怕自己如果不做一個好用的保鏢，就會再次被遺棄。 所以她拼命給自己貼上優質資產的標籤，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換取留下的資格。
孟明漪氣笑了。
跟這種鑽牛角尖的小狼崽，講道理是沒用的。 得用她聽得懂的邏輯。
「保鏢？」
孟明漪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
她突然欺身而上。 雙手撐在時予年身側，將那個剛剛還在炸毛的人，徹底困在了沙發和自己的懷抱之間。
雪松的冷香瞬間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時予年，你見過哪家的保鏢，可以睡在老闆的主臥床上？」
孟明漪逼近她的臉，目光極具侵略性。
時予年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弄懵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那是為了，貼身保護。」
「那你見過哪家保鏢，老闆會親自下廚做飯、餵藥？」
孟明漪步步緊逼。
「那是，資產維護。」
時予年的聲音明顯弱了下去。
「好好好。貼身保護，資產維護。」
孟明漪勾了勾嘴角，眼神突然變得幽深而晦暗： 「你倒是很會編詞。」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意有所指地停留在時予年的身後，然後湊到她耳邊，輕聲拋出了絕殺：
「那還有，哪家保鏢做錯了事，會被老闆按在床上，親自收拾到這種程度？」
轟隆！
時予年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股我是保鏢的冷酷偽裝，在這句極具衝擊力的話語面前，瞬間碎成了渣。
今天早上那羞恥的一幕重新浮現在腦海里。被收拾的那一幕仿佛又回來了。
「時予年！」
孟明漪看著她瞬間爆紅的耳根，慢條斯理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我要真把你當保鏢，早上那頓打過後，你應該轉身離開去找律師，而不是在這兒跟我掰扯合不合規矩。」
「你？」
時予年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 「你?這是強詞奪理！」
孟明漪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看著眼前這個終於從冷血保鏢變回害羞小狗的孩子，眼底的寒冰徹底化開。
她俯下身，輕輕抱住了時予年。
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的舊傷。 一隻手穿過她的髮絲，落在她的後腦勺上，像是在給一隻炸毛的小動物順毛。
而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脊背滑下。
最終，輕輕落在了她剛才一直小心著、不敢碰到的身後。
隔著西裝褲的面料，孟明漪的掌心溫熱，帶著安撫的力道，輕輕揉了揉。
懷裡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卡頓，隨即在那個熟悉的懷抱里，一點點軟了下來。
「疼不疼？」
孟明漪的聲音就在耳邊，很輕，很柔。
這一次，是真的在問，不是反諷。
時予年的喉嚨滾了滾，那種酸澀感從鼻腔一直衝到了眼眶。
她甚至不敢開口，怕一開口聲音就會哽咽。
良久，她才把臉深深地埋進孟明漪的頸窩裡，像只終於找到家的小獸，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哼唧：
「你這次打完好久，才給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