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崽第二場，照樣贏得漂亮
大半個月後，二月初，第二場副賽如期而至。
這一場，時予年面對的，不再是第一場那種急著搶中線、靠壓迫和快節奏往前撲的對手。
這一次，賽事方給她配的是一位很成熟的老將。對方站位老辣，防守習慣極好，絕不亂沖，最擅長的就是把比賽拖慢，把新人一點一點拖進她最熟悉的消耗區里。
如果第一場，時予年拆的是「快」。
而這一場，她要拆的，是「穩」。
八角籠頂端的聚光燈壓下來，鈴聲響起。
對手沒有像上一場那位主動搶攻，只是站得很穩，抱架很緊，前手時不時輕輕探一下，腳下繞著外線小幅移動，始終把自己放在一個很舒服的位置里。
這種人最難纏的地方，不在於她有多重，而在於她不輕易犯錯。
她不求一回合就拿下你，她只想把你拖進她的節奏。等你急，等你亂，等你自己露破綻。
時予年壓著對手，隨著她變換站位，眼神很靜。
她也沒有急著提速。
第一回合前半，她幾乎都在觀察。
看對方習慣往哪邊繞，看她前手探出去以後，後手抱架會不會立刻補上。看她後撤時的重心落點，看她被逼到邊線以後，第一反應是貼著籠邊走，還是原地把抱架收緊。
對手的防守很老道，腳下也很穩。
她不貪進攻，不亂伸手，甚至連假動作都做得很克制。她像一塊沉進水裡的大石頭，擺明了就是不肯被輕易帶走節奏。
看台上的觀眾最開始甚至有點不適應。
他們原本以為，第一場那樣乾淨利落的KO之後，時予年第二場會自信爆棚，打得很炸。可這一回合前半，她卻顯得極有耐心。
她不炸。她還在拆。
第一回合過半後，時予年開始動了。
她先是前手輕輕一點，點開了對方的視線，隨即立刻墊步切角，從正面線抽了出去。對手本能地想把她卡回中線，可還沒來得及完全轉正，時予年的後手已經只打了半截，精準地砸在她抬起的抱架外緣。
拳不重，還在試探，可點得很準。
像是在告訴對手：你守不住的，你看，我能碰到你的。
可是對手只皺了一下眉，腳下立刻又往回收。
時予年也沒有再往前追。
她輕輕退開半步，重新回到一個讓對手很難受的距離上。
她臂展長，她舒服，對手不舒服。
又過了十幾秒，她前手一點，後手卻沒跟著出，腳步卻動了。對手下意識跟著轉位，剛把重心壓過去，時予年的前手刺拳又重新點回了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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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一次，她先往裡壓了一步，像是隨手打一組前後手加擺拳，對手抱架一收，等著她進來再反擊，她卻順勢也退了出去，只留給對方一口根本打不到人的空氣。
第一回合臨近結束的時候，懂行的人已經慢慢看出來了。
對手是挺穩的，沒有錯。
可她這麼穩，不過是經歷過多的習慣，壓成型的模板。
而時予年，正在一層一層拆她這些習慣。
每一次節奏變化，對手慢她一點。
每一次防守調整，對手都跟得上，但也只是來得及跟上，跟到時予年給她的那一層。
這一點點慢，在職業賽場上，已經足夠致命。
鈴聲響起，第一回合結束。
對手回角落時，臉色已經沒有開場時那麼穩了。
而時予年走回自己角落，呼吸甚至都沒有亂。
……
場館內場偏後的位置，孟明漪安靜地坐在那裡。
她今天依舊來得很低調，沒有坐靠前扎眼的位置，只帶了林秘書。
第一場她看的是，年年會不會聽教練的話，有沒有太快，太急，太早把自己所有東西都打出去。
而這一場，她看的是另一件事，她的小崽子在覺得自己能打得很輕鬆的時候，會不會忘形。
林秘書坐在旁邊，顯然已經比第一場鎮定不少了。
可孟明漪沒有半分鬆懈。
她看的很簡單。
她只看時予年的臉。
看她有沒有被撞到眉骨，看她鼻樑有沒有被擦到，看她下頜和顴骨有沒有留下任何不該有的紅痕。
主教練從前因為她喜歡硬抗換反攻，沒少訓她。
第一回合結束時，看到崽崽臉上依舊乾乾淨淨，連一點多餘的擦碰都沒有，孟明漪搭在膝上的手指，才極輕地鬆了一分。
但也只是鬆了一分而已。
她看得出來，時予年已經開始打得越來越順了。
而這，恰恰是她最需要警惕的時候。
……
第二回合一開始，場上的東西果然變了。
時予年不再只是試探了。
她開始往裡放節奏了。
前手輕點，點臉，點視線，點抱架。後手不再每次都壓滿，有時候只打半程，有時候只是做一個逼反應的假動作。她腳下越打越松，進退之間的跳步都顯得輕快起來。像是已經完全摸清了對方那套老派的運行方式。
她很快就發現，對方攻守的穩，並不能真正限制住她。
相反，只要她願意，隨時都可以把比賽的節奏帶亂。
她往前一壓，對手立刻把抱架收緊。她隨後一退，對手剛想跟出來，她的前手又已經重新點到了對方的臉上。
她左側切一步，逼對方轉身，下一秒又搖回了正線，後手直拳擦著抱架縫隙釘進去。對手想反擊，可每一次出手前，年年的人都已經跳了半步退開了。
到了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場比賽根本沒被拖進泥潭。
因為時予年已經開始在比賽里打出一種更高層級的東西：職業賽場裡的餘裕。她開始在規則的鎖鏈里有了鬆弛感。
她不需要苦撐，也不用硬破。她開始完全掌控節奏。
現場的氣氛一點一點被推高。
觀眾的聲音也開始越來越大。
而籠子裡的時予年，眼神卻越來越亮。
她太享受這種感覺了，享受把一個很穩的老將，硬生生壓亂到跟不上自己。
又一輪交換後，對手剛想重新把距離站穩，時予年忽然前手一晃，身體順勢墊步，借著向前的慣性猛地騰空——
「砰！」
一記極其漂亮的超人拳，結結實實砸進了對方的頭部防線。
全場瞬間炸了。
對手被這一下打得一個踉蹌，腳下明顯亂了，抱架也下意識沉了一點。
而就在她防守下沉的那一瞬，時予年的眼神也跟著變了。
對手失控了。
她眼底那點一直壓著的興致，也跟著翻了上來。
她甚至已經在琢磨某個更冒險、也更漂亮的後續動作，幾乎是本能地順著身體往上竄了一下。
但下一秒——
「啪！」
台下，主教練沉著臉，重重拍了一下圍欄邊緣的墊子。
他聲音極短，極硬。
「抱架，不要掉！」
沒有多餘的話。
沒有人能從這一聲里聽懂太多。
可時予年聽懂了。
她眼底那一點剛剛翻上來的野性，微微一頓，隨即極其乾淨地收了回去。
沒有猶豫和遲疑。
這就是她和主教練之間的默契。
不是不讓她打。
而是在提醒她，別為了漂亮和痛快，把自己送到不該冒的風險里。
那一瞬間，她從起興里抽身，整個人迅速切回了最乾淨、最高效的終結模式。
她猛地提速，直接把對手壓向籠邊。
前手不是為了得分，而是為了定點。
她先用前手精準地定住對方的頭和視線，不讓對方順利轉身逃開，緊接著後手、前手、再接一記短促而沉重的追擊肘擊，整個人像是不斷的往前壓，硬生生把對手逼死在籠網邊。
對手想抱架，想貼網，想緩一口氣。
可已經來不及了。
她用一串極短、極重、極度精準的組合拳如同雨點般砸下，直接把老將堅固的防線徹底打崩了。
沒有亂砸。
是完全的貼近壓制。
每一拳都帶著明確的落點，直接砸出她想要的效果。
第二下之後，對手的頭已經明顯被打偏。
第三下之後，她整個人都被壓得靠上了籠網。
第四下落下時，她的手已經護不住自己了，只能被動挨著，身體順著籠邊一點點往下滑。
裁判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沖了進來，快速的頂開了時予年，揮手終止比賽。
展示型TKO。
乾淨、利落，而且極具觀賞性。
……
全場徹底炸開了。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幾乎要掀翻場館頂棚的尖叫和歡呼。
有人站了起來，有人高高舉起了手機，解說的聲音也在擴音器里瞬間拔高，幾乎壓不住興奮。
而時予年站在籠中，呼吸仍舊很穩。
汗水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滑，落到鼻樑，再沿著下頜滴下去。
她沒有失控慶祝，也沒有做什麼多餘的挑釁動作，只是下意識揚起自己的左手食指，隨後又連忙放下手，安靜地退開半步，等著裁判宣布結果。
VIP席那片不顯眼的陰影里，孟明漪依舊坐得很淡定。表情也極淡，仿佛對周遭的狂熱毫無察覺。
從超人拳打出的那一刻開始，她的眉心曾極輕地往下壓了一瞬。
不是打的不好看，她挺喜歡的。
只是她太清楚，這隻小狼崽子一旦打得順了，就容易在這很好玩和這太好玩了之間，多邁出半步。
好在主教練那一聲「不要掉」打斷的太及時了。
但讓她滿意的是，時予年收得回來。
不是被壓住。
是她自己能立刻收住。
這比單純贏下比賽更重要。
裁判高高舉起了時予年的手。聚光燈轟然落下，把她整個人都籠進光里。
孟明漪坐在暗處，目光卻極靜極准地落在擂台上的那張臉上。
除了全是熱汗，仍舊乾淨漂亮，沒有留下任何讓她看著礙眼的紅痕和擦碰。
這是她唯一的考核標準。
考核她的小崽子，有沒有記住賽前在家裡答應過的事。她絕不允許時予年為了贏個痛快，拿自己的臉和身體去換。要是敢在臉上留一點傷，孟總是真的要生氣的。
直到確認這一切，孟明漪眼底那層始終壓著的冷意，才終於一點一點融開。
她看著擂台上那個被燈光照得耀眼的小狼崽，唇角極輕地揚了一下。
我崽今天打得很好。
夠漂亮，也夠守分寸。
第一場，她是在證明自己能贏；第二場，她是在證明自己不只是能贏，她已經開始會控制比賽了。
戴著規則，收著本能，卻依舊把比賽打得這樣漂亮。
但在這一刻，孟明漪在心裡極其滿意地承認：她崽的比賽現場真的很好看。
這一場，時予年面對的，不再是第一場那種急著搶中線、靠壓迫和快節奏往前撲的對手。
這一次，賽事方給她配的是一位很成熟的老將。對方站位老辣，防守習慣極好，絕不亂沖，最擅長的就是把比賽拖慢，把新人一點一點拖進她最熟悉的消耗區里。
如果第一場，時予年拆的是「快」。
而這一場，她要拆的，是「穩」。
八角籠頂端的聚光燈壓下來，鈴聲響起。
對手沒有像上一場那位主動搶攻，只是站得很穩，抱架很緊，前手時不時輕輕探一下，腳下繞著外線小幅移動，始終把自己放在一個很舒服的位置里。
這種人最難纏的地方，不在於她有多重，而在於她不輕易犯錯。
她不求一回合就拿下你，她只想把你拖進她的節奏。等你急，等你亂，等你自己露破綻。
時予年壓著對手，隨著她變換站位，眼神很靜。
她也沒有急著提速。
第一回合前半，她幾乎都在觀察。
看對方習慣往哪邊繞，看她前手探出去以後，後手抱架會不會立刻補上。看她後撤時的重心落點，看她被逼到邊線以後，第一反應是貼著籠邊走，還是原地把抱架收緊。
對手的防守很老道，腳下也很穩。
她不貪進攻，不亂伸手，甚至連假動作都做得很克制。她像一塊沉進水裡的大石頭，擺明了就是不肯被輕易帶走節奏。
看台上的觀眾最開始甚至有點不適應。
他們原本以為，第一場那樣乾淨利落的KO之後，時予年第二場會自信爆棚，打得很炸。可這一回合前半，她卻顯得極有耐心。
她不炸。她還在拆。
第一回合過半後，時予年開始動了。
她先是前手輕輕一點，點開了對方的視線，隨即立刻墊步切角，從正面線抽了出去。對手本能地想把她卡回中線，可還沒來得及完全轉正，時予年的後手已經只打了半截，精準地砸在她抬起的抱架外緣。
拳不重，還在試探，可點得很準。
像是在告訴對手：你守不住的，你看，我能碰到你的。
可是對手只皺了一下眉，腳下立刻又往回收。
時予年也沒有再往前追。
她輕輕退開半步，重新回到一個讓對手很難受的距離上。
她臂展長，她舒服，對手不舒服。
又過了十幾秒，她前手一點，後手卻沒跟著出，腳步卻動了。對手下意識跟著轉位，剛把重心壓過去，時予年的前手刺拳又重新點回了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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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一次，她先往裡壓了一步，像是隨手打一組前後手加擺拳，對手抱架一收，等著她進來再反擊，她卻順勢也退了出去，只留給對方一口根本打不到人的空氣。
第一回合臨近結束的時候，懂行的人已經慢慢看出來了。
對手是挺穩的，沒有錯。
可她這麼穩，不過是經歷過多的習慣，壓成型的模板。
而時予年，正在一層一層拆她這些習慣。
每一次節奏變化，對手慢她一點。
每一次防守調整，對手都跟得上，但也只是來得及跟上，跟到時予年給她的那一層。
這一點點慢，在職業賽場上，已經足夠致命。
鈴聲響起，第一回合結束。
對手回角落時，臉色已經沒有開場時那麼穩了。
而時予年走回自己角落，呼吸甚至都沒有亂。
……
場館內場偏後的位置，孟明漪安靜地坐在那裡。
她今天依舊來得很低調，沒有坐靠前扎眼的位置，只帶了林秘書。
第一場她看的是，年年會不會聽教練的話，有沒有太快，太急，太早把自己所有東西都打出去。
而這一場，她看的是另一件事，她的小崽子在覺得自己能打得很輕鬆的時候，會不會忘形。
林秘書坐在旁邊，顯然已經比第一場鎮定不少了。
可孟明漪沒有半分鬆懈。
她看的很簡單。
她只看時予年的臉。
看她有沒有被撞到眉骨，看她鼻樑有沒有被擦到，看她下頜和顴骨有沒有留下任何不該有的紅痕。
主教練從前因為她喜歡硬抗換反攻，沒少訓她。
第一回合結束時，看到崽崽臉上依舊乾乾淨淨，連一點多餘的擦碰都沒有，孟明漪搭在膝上的手指，才極輕地鬆了一分。
但也只是鬆了一分而已。
她看得出來，時予年已經開始打得越來越順了。
而這，恰恰是她最需要警惕的時候。
……
第二回合一開始，場上的東西果然變了。
時予年不再只是試探了。
她開始往裡放節奏了。
前手輕點，點臉，點視線，點抱架。後手不再每次都壓滿，有時候只打半程，有時候只是做一個逼反應的假動作。她腳下越打越松，進退之間的跳步都顯得輕快起來。像是已經完全摸清了對方那套老派的運行方式。
她很快就發現，對方攻守的穩，並不能真正限制住她。
相反，只要她願意，隨時都可以把比賽的節奏帶亂。
她往前一壓，對手立刻把抱架收緊。她隨後一退，對手剛想跟出來，她的前手又已經重新點到了對方的臉上。
她左側切一步，逼對方轉身，下一秒又搖回了正線，後手直拳擦著抱架縫隙釘進去。對手想反擊，可每一次出手前，年年的人都已經跳了半步退開了。
到了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場比賽根本沒被拖進泥潭。
因為時予年已經開始在比賽里打出一種更高層級的東西：職業賽場裡的餘裕。她開始在規則的鎖鏈里有了鬆弛感。
她不需要苦撐，也不用硬破。她開始完全掌控節奏。
現場的氣氛一點一點被推高。
觀眾的聲音也開始越來越大。
而籠子裡的時予年，眼神卻越來越亮。
她太享受這種感覺了，享受把一個很穩的老將，硬生生壓亂到跟不上自己。
又一輪交換後，對手剛想重新把距離站穩，時予年忽然前手一晃，身體順勢墊步，借著向前的慣性猛地騰空——
「砰！」
一記極其漂亮的超人拳，結結實實砸進了對方的頭部防線。
全場瞬間炸了。
對手被這一下打得一個踉蹌，腳下明顯亂了，抱架也下意識沉了一點。
而就在她防守下沉的那一瞬，時予年的眼神也跟著變了。
對手失控了。
她眼底那點一直壓著的興致，也跟著翻了上來。
她甚至已經在琢磨某個更冒險、也更漂亮的後續動作，幾乎是本能地順著身體往上竄了一下。
但下一秒——
「啪！」
台下，主教練沉著臉，重重拍了一下圍欄邊緣的墊子。
他聲音極短，極硬。
「抱架，不要掉！」
沒有多餘的話。
沒有人能從這一聲里聽懂太多。
可時予年聽懂了。
她眼底那一點剛剛翻上來的野性，微微一頓，隨即極其乾淨地收了回去。
沒有猶豫和遲疑。
這就是她和主教練之間的默契。
不是不讓她打。
而是在提醒她，別為了漂亮和痛快，把自己送到不該冒的風險里。
那一瞬間，她從起興里抽身，整個人迅速切回了最乾淨、最高效的終結模式。
她猛地提速，直接把對手壓向籠邊。
前手不是為了得分，而是為了定點。
她先用前手精準地定住對方的頭和視線，不讓對方順利轉身逃開，緊接著後手、前手、再接一記短促而沉重的追擊肘擊，整個人像是不斷的往前壓，硬生生把對手逼死在籠網邊。
對手想抱架，想貼網，想緩一口氣。
可已經來不及了。
她用一串極短、極重、極度精準的組合拳如同雨點般砸下，直接把老將堅固的防線徹底打崩了。
沒有亂砸。
是完全的貼近壓制。
每一拳都帶著明確的落點，直接砸出她想要的效果。
第二下之後，對手的頭已經明顯被打偏。
第三下之後，她整個人都被壓得靠上了籠網。
第四下落下時，她的手已經護不住自己了，只能被動挨著，身體順著籠邊一點點往下滑。
裁判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沖了進來，快速的頂開了時予年，揮手終止比賽。
展示型TKO。
乾淨、利落，而且極具觀賞性。
……
全場徹底炸開了。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幾乎要掀翻場館頂棚的尖叫和歡呼。
有人站了起來，有人高高舉起了手機，解說的聲音也在擴音器里瞬間拔高，幾乎壓不住興奮。
而時予年站在籠中，呼吸仍舊很穩。
汗水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滑，落到鼻樑，再沿著下頜滴下去。
她沒有失控慶祝，也沒有做什麼多餘的挑釁動作，只是下意識揚起自己的左手食指，隨後又連忙放下手，安靜地退開半步，等著裁判宣布結果。
VIP席那片不顯眼的陰影里，孟明漪依舊坐得很淡定。表情也極淡，仿佛對周遭的狂熱毫無察覺。
從超人拳打出的那一刻開始，她的眉心曾極輕地往下壓了一瞬。
不是打的不好看，她挺喜歡的。
只是她太清楚，這隻小狼崽子一旦打得順了，就容易在這很好玩和這太好玩了之間，多邁出半步。
好在主教練那一聲「不要掉」打斷的太及時了。
但讓她滿意的是，時予年收得回來。
不是被壓住。
是她自己能立刻收住。
這比單純贏下比賽更重要。
裁判高高舉起了時予年的手。聚光燈轟然落下，把她整個人都籠進光里。
孟明漪坐在暗處，目光卻極靜極准地落在擂台上的那張臉上。
除了全是熱汗，仍舊乾淨漂亮，沒有留下任何讓她看著礙眼的紅痕和擦碰。
這是她唯一的考核標準。
考核她的小崽子，有沒有記住賽前在家裡答應過的事。她絕不允許時予年為了贏個痛快，拿自己的臉和身體去換。要是敢在臉上留一點傷，孟總是真的要生氣的。
直到確認這一切，孟明漪眼底那層始終壓著的冷意，才終於一點一點融開。
她看著擂台上那個被燈光照得耀眼的小狼崽，唇角極輕地揚了一下。
我崽今天打得很好。
夠漂亮，也夠守分寸。
第一場，她是在證明自己能贏；第二場，她是在證明自己不只是能贏，她已經開始會控制比賽了。
戴著規則，收著本能，卻依舊把比賽打得這樣漂亮。
但在這一刻，孟明漪在心裡極其滿意地承認：她崽的比賽現場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