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同步完成
「同步完成。」
「你好，另一個我。」
金屬桌上的人開口時，折耳貓也在說話。
兩個聲音疊在一起。停頓、換氣、尾音，全都一樣。
趙鐵柱彎腰撿起便簽本，往王剛身邊挪了半步。
「剛子。」
「嗯。」
「你小時候左耳真有疤？」
「六歲摔的。」
趙鐵柱看向金屬桌。
複製體左耳也有一道淺疤。
「他連這個都有。」
「同步率百分之百。」
「那他欠不欠我的錢？」
王剛沒回答。
複製體轉頭看向趙鐵柱。
「一共欠你三百二十七塊。上個月買獸核借了三百，昨天夜宵二十七。」
趙鐵柱翻開便簽本。
數沒錯。
他把便簽本合上，又往王剛身邊挪了一步。
金屬桌上的約束鎖發出輕響。複製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鎖扣，沒有掙扎。
鐵錨站在桌尾，右手按住武器。
「身份確認先放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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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折耳貓。
「獸核吐出來。」
折耳貓把灰黑獸核含得更深，轉身要鑽回王剛外套。
蘇晚晴用兩根手指捏住它的後頸。
貓四條腿懸空，嘴還閉著。
「吐。」
貓沒動。
蘇晚晴手指周圍結出一層霜。折耳貓打了個噴嚏，灰黑獸核落到地上。
小五拿起隔離盒，將獸核裝進去。
複製體閉上眼。
折耳貓也閉眼。
金屬桌旁的檢測儀發出提示音。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
王剛看著數值。
「獸核是中繼器。」
小五點頭。
「母體通過它維持同步。離開載體後，同步率會下降，但已寫入的記憶不會消失。」
「降到零要多久？」
「不清楚。舊資料里沒做過NP-6的脫離實驗。」
趙鐵柱看向複製體。
「也就是說，他現在有剛子的記憶、剛子的臉，還有剛子的能力？」
「能力沒有完全寫入。」
複製體睜開眼。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粉光從皮膚下面浮出，維持半秒便散了。
「序列核心沒有成型。現階段只能調用外部線路。」
鐵錨問：「你站哪邊？」
複製體沒有回他。
他看向王剛。
「床底下還藏著三顆沒入帳的C級獸核。」
趙鐵柱轉過頭。
「剛子？」
「應急庫存。」
「帳上怎麼沒有？」
「應急。」
「應急也得入帳。」
「回去補。」
複製體繼續說：「趙鐵柱的第二本帳放在他枕頭套里。上面記的是彈珠批發價、零售價和他自己留的渠道費。」
趙鐵柱把便簽本夾到腋下。
「先處理複製體。」
「渠道費百分之三。」
「我沒有問。」
「錢峰那筆五十顆的單子，你留了六萬。」
「這是銷售提成。」
「你沒報。」
趙鐵柱沉默了。
鐵錨抬手敲了敲金屬桌。
「私人帳務回宿舍算。」
複製體看向他。
「你左側內袋裡有一封辭職申請。寫了兩年，沒有提交。」
鐵錨的手停在半空。
王剛看了鐵錨一眼。
鐵錨把手收回去。
「把他嘴堵上。」
蘇晚晴找來一卷醫用膠帶。
複製體轉向她。
「你手機加密相冊的密碼是——」
冰層封住了他的嘴。
趙鐵柱低頭記了一筆。
「複製體的戰鬥價值沒測出來，情報價值很高。」
蘇晚晴看向他。
趙鐵柱把那行劃掉。
折耳貓落到地上，甩了兩下腦袋。獸核被收走後，它不再和複製體同時動作。
它走到金屬桌下面，抬頭看了看複製體。
複製體也低頭看它。
王剛蹲下，拎起貓。
「你把獸核藏起來，是為了完成同步。」
貓沒有否認。
「母體讓你做的？」
「不是。」
「NP-6讓你做的？」
「也不是。」
「那是誰？」
折耳貓舔了舔鼻子。
「我。」
王剛手上的力多了一點。
貓四條腿收攏，放棄掙扎。
「為什麼？」
「我想要一個能跟我說話的人。」
「我不能說話？」
「你只會問問題。」
「他也會。」
「他會回答。」
金屬桌上的複製體隔著冰層發出兩聲。
王剛抬手敲碎他嘴上的冰。
複製體吐掉一小塊冰渣。
「它在三號倉庫待了十八年。每個進入裂隙的人都把它當成魔物。只有你把它裝進編織袋，還給它留了貓糧。」
趙鐵柱問：「貓糧誰報銷的？」
「我。」
「帳呢？」
「宿舍抽屜第三格。」
趙鐵柱記下位置。
折耳貓從王剛手裡掙開，跳上金屬桌，蹲在複製體腿邊。
王剛不喜歡當前局面。
不是因為多了一個自己。
多一個人，多一份勞動力。吃飯費不算什麼。麻煩在於這個人掌握他的全部記憶，外貌也沒有區別。只要離開房間，複製體可以用他的帳戶，聯繫他的隊友，調動他的獸娘。
更重要的是，NP-6還留在他體內百分之一。
這百分之一幹什麼，終端沒有說明。
王剛走到地下終端前。
屏幕上的NP-6檔案正在刷新。
載體一：群體容器生成體。
載體二：NP-1。
載體二占比：百分之一。
執行權限：待分配。
王剛抬手按住屏幕。
粉光進入終端。
檔案下面多出一段記錄。
「百分之一不是同步源。」
王剛說。
鐵錨走過來。
「是什麼？」
「控制權。」
小五聽到這三個字，朝隔離盒看了一眼。
「NP計劃里，母體不能直接控制改寫者。它需要在NP-1體內留一個接口。」
「能取出來嗎？」
「取接口等於取走一部分序列核心。」
鐵錨問：「後果？」
「輕則降級。重則能力缺失。」
趙鐵柱湊到屏幕前。
「能力缺失具體缺哪塊？」
「沒有記錄。」
「要是缺的是變身業務，咱們損失很大。」
「要是缺的是獸核吸收呢？」
趙鐵柱把便簽本收起來。
「先不取。醫療風險太高。」
鐵錨看向他。
「你決定？」
「我是財務總監。」
「這是軍方安全事件。」
「他還是公司核心資產。」
鐵錨沒再爭。他轉向王剛。
「比賽還有四十六小時。NP-6已經有了載體，賽場群體容器也還在。比賽不能取消，人也不能撤。你準備怎麼做？」
王剛看著金屬桌上的複製體。
NP-6費了十八年，把賽場鋪成一個容器。它需要各學院的年輕序列者，需要觀眾，需要完整的採集線路。
現在，它先得到了一具和自己相同的身體。
王剛不打算按對方的流程走。
「讓他參加比賽。」
屋裡沒人接話。
趙鐵柱先開口。
「替你上？」
「對。」
複製體從金屬桌上坐起來。約束鎖限制著手腕，他只能把手放在腿上。
「我沒有完整的序列能力。」
「比賽檢測寫的是F級。」
「體能也沒複製。」
「F級體能差，正常。」
「我上場會輸。」
「你不上場。」
「那我做什麼？」
「坐等候區。」
複製體看了王剛幾秒。
他的記憶來自王剛，思考方式也一樣。
他很快找到了這項安排的真正用途。
「賀蘭。」
「對。」
趙鐵柱翻開便簽本。
「讓複製體坐等候區。賀蘭他們按原方案進去，干擾器啟動，蛤蟆負責扣約束器，馮七處理我，然後把人從後勤通道運出去。」
他寫到一半停住。
「等等，為什麼處理我？」
「他們的方案里有你。」
「我能不能請假？」
「不能。」
「那我需要工傷險。」
複製體看著王剛。
「你想讓他們把我帶到泠泉那裡。」
「泠泉能找到NP-6的接口。」
「她也會從我身上提取能量。」
「你沒有核心。」
「提取失敗後，她會拆開檢查。」
「所以要給你留點東西。」
王剛拿起隔離盒。
盒子裡的灰黑獸核貼著內壁，表面紋路還在活動。
折耳貓站了起來，爪子按住盒蓋。
「不能給他。」
「為什麼？」
「給了，他會變成真的。」
「現在不真？」
「他只是一具空殼。」
複製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有骨骼，有血液，有神經反應。醫學上夠用了。」
「你沒有自己的東西。」
貓說。
複製體伸手碰了碰它的頭。
「記憶算嗎？」
「那是王剛的。」
「身體呢？」
「也是王剛的。」
「欠趙鐵柱的錢？」
趙鐵柱抬頭。
「那個可以轉給你。」
複製體沒理他。
他問貓：「那你給我什麼？」
折耳貓低頭看著隔離盒。
過了片刻，它伸出爪子，按在複製體手背上。
「名字。」
「叫什麼？」
「王剛。」
屋裡又安靜了。
趙鐵柱用筆敲了敲便簽本。
「重名不利於記帳。」
王剛說：「叫王二。」
複製體說：「不行。」
「王副本。」
「不行。」
「剛二。」
「不行。」
趙鐵柱提議：「王小剛。」
複製體看向他。
「六萬渠道費。」
趙鐵柱低頭翻頁。
「姓名問題以後再議。」
鐵錨讓人打開約束鎖。
複製體活動手腕，從金屬桌上下來。他站到王剛面前。兩人身高一致，衣服不同。王剛穿學院制服，複製體穿賽事安保室準備的病號服。
蘇晚晴分別看了兩人一遍。
她沒有認錯。
真正的王剛左手放在口袋裡，手指一直捏著F級原核留下的粉末。複製體沒有這個習慣。
但其他人未必分得清。
鐵錨更在意另一個問題。
「泠泉如果發現抓錯了，會不會直接撤？」
「她沒見過我本人幾次。」
王剛打開周海胸口掉出的四張工作證。
「賀蘭負責現場，泠泉在遠處接應。人送到以後，她才會發現區別。」
「發現後呢？」
「我跟過去。」
「你怎麼跟？」
王剛拿起第五張母體通行證。
證件還封在冰制隔離盒裡。
「用這個。」
小五往前一步。
「第一個接觸它的人，會被寫入母體系統。」
「正好。」
「寫入後，你的位置、序列狀態、身份都會進入NP-6的控制網。」
「它體內也有我的百分之一。」
王剛把手放在盒蓋上。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我送過去。」
鐵錨壓住他的手腕。
「風險太高。」
「排位賽開場後，三萬六千條線路會閉合。那時更貴。」
王剛抬起頭。
「現在處理，損失只算我的。」
趙鐵柱聽到「損失」兩個字，往前站了一步。
「先談賠償標準。」
沒人理他。
王剛掀開盒蓋，抓住母體通行證。
證件表面浮出粉光。
空白照片欄開始加載。
出現的不是王剛。
是一張女人的臉。
短髮。十八九歲。臉型和王剛相近，左耳也有一道淺疤。
王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縮短了。
學院制服變得寬鬆。
趙鐵柱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複製體看著王剛，第一次露出不屬於同步記憶的表情。
折耳貓從金屬桌上跳下來，繞著王剛走了一圈。
母體通行證完成身份寫入。
姓名欄沒有顯示王剛。
上面只有一個編號。
NP-7。
第19章
王剛走到安保室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比他原本矮了十二厘米。頭髮到耳側，五官沒改太多。左耳的疤還在。制服褲腰鬆了一圈，需要用手提著。
趙鐵柱撿回筆。
「這個形態收費多少？」
「閉嘴。」
聲音也變了。
不尖，偏低。說快了和原來仍有七分接近。
趙鐵柱在便簽本上記：「永久款新模板，身份適配型。市場價待定。」
「劃掉。」
「內部測試也要留檔。」
蘇晚晴從儲物櫃裡找出一條備用腰帶，遞給王剛。
王剛系好褲腰。
鐵錨拿過母體通行證。證件上的身份信息已經填滿。
姓名：王小柒。
年齡：十九歲。
職務：賽事後勤設備檢查員。
權限：母體通道。
序列波動：無。
「王小柒是
「你好，另一個我。」
金屬桌上的人開口時，折耳貓也在說話。
兩個聲音疊在一起。停頓、換氣、尾音，全都一樣。
趙鐵柱彎腰撿起便簽本，往王剛身邊挪了半步。
「剛子。」
「嗯。」
「你小時候左耳真有疤？」
「六歲摔的。」
趙鐵柱看向金屬桌。
複製體左耳也有一道淺疤。
「他連這個都有。」
「同步率百分之百。」
「那他欠不欠我的錢？」
王剛沒回答。
複製體轉頭看向趙鐵柱。
「一共欠你三百二十七塊。上個月買獸核借了三百，昨天夜宵二十七。」
趙鐵柱翻開便簽本。
數沒錯。
他把便簽本合上，又往王剛身邊挪了一步。
金屬桌上的約束鎖發出輕響。複製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鎖扣，沒有掙扎。
鐵錨站在桌尾，右手按住武器。
「身份確認先放後面。」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看向折耳貓。
「獸核吐出來。」
折耳貓把灰黑獸核含得更深，轉身要鑽回王剛外套。
蘇晚晴用兩根手指捏住它的後頸。
貓四條腿懸空，嘴還閉著。
「吐。」
貓沒動。
蘇晚晴手指周圍結出一層霜。折耳貓打了個噴嚏，灰黑獸核落到地上。
小五拿起隔離盒，將獸核裝進去。
複製體閉上眼。
折耳貓也閉眼。
金屬桌旁的檢測儀發出提示音。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
王剛看著數值。
「獸核是中繼器。」
小五點頭。
「母體通過它維持同步。離開載體後，同步率會下降，但已寫入的記憶不會消失。」
「降到零要多久？」
「不清楚。舊資料里沒做過NP-6的脫離實驗。」
趙鐵柱看向複製體。
「也就是說，他現在有剛子的記憶、剛子的臉，還有剛子的能力？」
「能力沒有完全寫入。」
複製體睜開眼。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粉光從皮膚下面浮出，維持半秒便散了。
「序列核心沒有成型。現階段只能調用外部線路。」
鐵錨問：「你站哪邊？」
複製體沒有回他。
他看向王剛。
「床底下還藏著三顆沒入帳的C級獸核。」
趙鐵柱轉過頭。
「剛子？」
「應急庫存。」
「帳上怎麼沒有？」
「應急。」
「應急也得入帳。」
「回去補。」
複製體繼續說：「趙鐵柱的第二本帳放在他枕頭套里。上面記的是彈珠批發價、零售價和他自己留的渠道費。」
趙鐵柱把便簽本夾到腋下。
「先處理複製體。」
「渠道費百分之三。」
「我沒有問。」
「錢峰那筆五十顆的單子，你留了六萬。」
「這是銷售提成。」
「你沒報。」
趙鐵柱沉默了。
鐵錨抬手敲了敲金屬桌。
「私人帳務回宿舍算。」
複製體看向他。
「你左側內袋裡有一封辭職申請。寫了兩年，沒有提交。」
鐵錨的手停在半空。
王剛看了鐵錨一眼。
鐵錨把手收回去。
「把他嘴堵上。」
蘇晚晴找來一卷醫用膠帶。
複製體轉向她。
「你手機加密相冊的密碼是——」
冰層封住了他的嘴。
趙鐵柱低頭記了一筆。
「複製體的戰鬥價值沒測出來，情報價值很高。」
蘇晚晴看向他。
趙鐵柱把那行劃掉。
折耳貓落到地上，甩了兩下腦袋。獸核被收走後，它不再和複製體同時動作。
它走到金屬桌下面，抬頭看了看複製體。
複製體也低頭看它。
王剛蹲下，拎起貓。
「你把獸核藏起來，是為了完成同步。」
貓沒有否認。
「母體讓你做的？」
「不是。」
「NP-6讓你做的？」
「也不是。」
「那是誰？」
折耳貓舔了舔鼻子。
「我。」
王剛手上的力多了一點。
貓四條腿收攏，放棄掙扎。
「為什麼？」
「我想要一個能跟我說話的人。」
「我不能說話？」
「你只會問問題。」
「他也會。」
「他會回答。」
金屬桌上的複製體隔著冰層發出兩聲。
王剛抬手敲碎他嘴上的冰。
複製體吐掉一小塊冰渣。
「它在三號倉庫待了十八年。每個進入裂隙的人都把它當成魔物。只有你把它裝進編織袋，還給它留了貓糧。」
趙鐵柱問：「貓糧誰報銷的？」
「我。」
「帳呢？」
「宿舍抽屜第三格。」
趙鐵柱記下位置。
折耳貓從王剛手裡掙開，跳上金屬桌，蹲在複製體腿邊。
王剛不喜歡當前局面。
不是因為多了一個自己。
多一個人，多一份勞動力。吃飯費不算什麼。麻煩在於這個人掌握他的全部記憶，外貌也沒有區別。只要離開房間，複製體可以用他的帳戶，聯繫他的隊友，調動他的獸娘。
更重要的是，NP-6還留在他體內百分之一。
這百分之一幹什麼，終端沒有說明。
王剛走到地下終端前。
屏幕上的NP-6檔案正在刷新。
載體一：群體容器生成體。
載體二：NP-1。
載體二占比：百分之一。
執行權限：待分配。
王剛抬手按住屏幕。
粉光進入終端。
檔案下面多出一段記錄。
「百分之一不是同步源。」
王剛說。
鐵錨走過來。
「是什麼？」
「控制權。」
小五聽到這三個字，朝隔離盒看了一眼。
「NP計劃里，母體不能直接控制改寫者。它需要在NP-1體內留一個接口。」
「能取出來嗎？」
「取接口等於取走一部分序列核心。」
鐵錨問：「後果？」
「輕則降級。重則能力缺失。」
趙鐵柱湊到屏幕前。
「能力缺失具體缺哪塊？」
「沒有記錄。」
「要是缺的是變身業務，咱們損失很大。」
「要是缺的是獸核吸收呢？」
趙鐵柱把便簽本收起來。
「先不取。醫療風險太高。」
鐵錨看向他。
「你決定？」
「我是財務總監。」
「這是軍方安全事件。」
「他還是公司核心資產。」
鐵錨沒再爭。他轉向王剛。
「比賽還有四十六小時。NP-6已經有了載體，賽場群體容器也還在。比賽不能取消，人也不能撤。你準備怎麼做？」
王剛看著金屬桌上的複製體。
NP-6費了十八年，把賽場鋪成一個容器。它需要各學院的年輕序列者，需要觀眾，需要完整的採集線路。
現在，它先得到了一具和自己相同的身體。
王剛不打算按對方的流程走。
「讓他參加比賽。」
屋裡沒人接話。
趙鐵柱先開口。
「替你上？」
「對。」
複製體從金屬桌上坐起來。約束鎖限制著手腕，他只能把手放在腿上。
「我沒有完整的序列能力。」
「比賽檢測寫的是F級。」
「體能也沒複製。」
「F級體能差，正常。」
「我上場會輸。」
「你不上場。」
「那我做什麼？」
「坐等候區。」
複製體看了王剛幾秒。
他的記憶來自王剛，思考方式也一樣。
他很快找到了這項安排的真正用途。
「賀蘭。」
「對。」
趙鐵柱翻開便簽本。
「讓複製體坐等候區。賀蘭他們按原方案進去，干擾器啟動，蛤蟆負責扣約束器，馮七處理我，然後把人從後勤通道運出去。」
他寫到一半停住。
「等等，為什麼處理我？」
「他們的方案里有你。」
「我能不能請假？」
「不能。」
「那我需要工傷險。」
複製體看著王剛。
「你想讓他們把我帶到泠泉那裡。」
「泠泉能找到NP-6的接口。」
「她也會從我身上提取能量。」
「你沒有核心。」
「提取失敗後，她會拆開檢查。」
「所以要給你留點東西。」
王剛拿起隔離盒。
盒子裡的灰黑獸核貼著內壁，表面紋路還在活動。
折耳貓站了起來，爪子按住盒蓋。
「不能給他。」
「為什麼？」
「給了，他會變成真的。」
「現在不真？」
「他只是一具空殼。」
複製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有骨骼，有血液，有神經反應。醫學上夠用了。」
「你沒有自己的東西。」
貓說。
複製體伸手碰了碰它的頭。
「記憶算嗎？」
「那是王剛的。」
「身體呢？」
「也是王剛的。」
「欠趙鐵柱的錢？」
趙鐵柱抬頭。
「那個可以轉給你。」
複製體沒理他。
他問貓：「那你給我什麼？」
折耳貓低頭看著隔離盒。
過了片刻，它伸出爪子，按在複製體手背上。
「名字。」
「叫什麼？」
「王剛。」
屋裡又安靜了。
趙鐵柱用筆敲了敲便簽本。
「重名不利於記帳。」
王剛說：「叫王二。」
複製體說：「不行。」
「王副本。」
「不行。」
「剛二。」
「不行。」
趙鐵柱提議：「王小剛。」
複製體看向他。
「六萬渠道費。」
趙鐵柱低頭翻頁。
「姓名問題以後再議。」
鐵錨讓人打開約束鎖。
複製體活動手腕，從金屬桌上下來。他站到王剛面前。兩人身高一致，衣服不同。王剛穿學院制服，複製體穿賽事安保室準備的病號服。
蘇晚晴分別看了兩人一遍。
她沒有認錯。
真正的王剛左手放在口袋裡，手指一直捏著F級原核留下的粉末。複製體沒有這個習慣。
但其他人未必分得清。
鐵錨更在意另一個問題。
「泠泉如果發現抓錯了，會不會直接撤？」
「她沒見過我本人幾次。」
王剛打開周海胸口掉出的四張工作證。
「賀蘭負責現場，泠泉在遠處接應。人送到以後，她才會發現區別。」
「發現後呢？」
「我跟過去。」
「你怎麼跟？」
王剛拿起第五張母體通行證。
證件還封在冰制隔離盒裡。
「用這個。」
小五往前一步。
「第一個接觸它的人，會被寫入母體系統。」
「正好。」
「寫入後，你的位置、序列狀態、身份都會進入NP-6的控制網。」
「它體內也有我的百分之一。」
王剛把手放在盒蓋上。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我送過去。」
鐵錨壓住他的手腕。
「風險太高。」
「排位賽開場後，三萬六千條線路會閉合。那時更貴。」
王剛抬起頭。
「現在處理，損失只算我的。」
趙鐵柱聽到「損失」兩個字，往前站了一步。
「先談賠償標準。」
沒人理他。
王剛掀開盒蓋，抓住母體通行證。
證件表面浮出粉光。
空白照片欄開始加載。
出現的不是王剛。
是一張女人的臉。
短髮。十八九歲。臉型和王剛相近，左耳也有一道淺疤。
王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縮短了。
學院制服變得寬鬆。
趙鐵柱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複製體看著王剛，第一次露出不屬於同步記憶的表情。
折耳貓從金屬桌上跳下來，繞著王剛走了一圈。
母體通行證完成身份寫入。
姓名欄沒有顯示王剛。
上面只有一個編號。
NP-7。
第19章
王剛走到安保室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比他原本矮了十二厘米。頭髮到耳側，五官沒改太多。左耳的疤還在。制服褲腰鬆了一圈，需要用手提著。
趙鐵柱撿回筆。
「這個形態收費多少？」
「閉嘴。」
聲音也變了。
不尖，偏低。說快了和原來仍有七分接近。
趙鐵柱在便簽本上記：「永久款新模板，身份適配型。市場價待定。」
「劃掉。」
「內部測試也要留檔。」
蘇晚晴從儲物櫃裡找出一條備用腰帶，遞給王剛。
王剛系好褲腰。
鐵錨拿過母體通行證。證件上的身份信息已經填滿。
姓名：王小柒。
年齡：十九歲。
職務：賽事後勤設備檢查員。
權限：母體通道。
序列波動：無。
「王小柒是